第109章 破裂(一)
神翼說道:「你先靜一靜,其母之過,淳嵐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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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曉。」德音說道:「我是分得清的。只是,心緒不由我所控。」
神翼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走到一扇開著的窗戶前,隔著透明的結界,能看到乾室中燈火通明,窗戶上映出一個挑燈夜讀的削瘦身影。
「淳嵐他,是個很好的孩子。」神翼說道。
德音說道:「你對他就一絲怨恨都沒有?當時她母親對你母親恐怕也……」
神翼說道:「母親從未說過年瑾嵐的任何不好。我和淳嵐算是自小一起長大的。父親去世之後,母親沒過多久便鬱鬱而終。便是我將淳嵐帶大的,我們一起建立了現在的神氏。」
不僅言語間惆悵萬分,眉宇間還有幾分恍惚。
「你就沒想過,年瑾嵐會不會教了神彥一些什麼?那時候他已經八歲了。」德音說道。
神翼還是搖頭,「不會的,那時候他才八歲。若如你所說,現在他不會如此對我。」
德音想了想,「你說的還有多處疑點。比如:我母親是外族人,如何進得去萬頃霧林?我母親靈力如何?年瑾嵐以我做要挾你父親就自裁?即便是想要年瑾嵐死,這樣一命換一命的做法會不會得不償失呢?這其中,我覺得應該是有什麼曲折的。」
「當時父親身死,我尚且年幼,這些也是事後聽母親說了些許。我知道的,都已經同你說了。其餘的,只怕就要你慢慢去尋找。」神翼說道。
德音很是無語,這算是解惑麼?這明明是拋出了一個更大的疑團來讓自己去解。
芳菲苑。
姜佑「翹首以盼」著德音。
德音一進門,便撲上去問:「你都知道了?那小子與你說了什麼?你和你姐姐為什麼會是雙生子。」
「不知道。」
「什麼?不知道?那你去了這麼久。」姜佑說道。
德音直接躺到床上,蓋上被子。不想聽姜佑老和尚念經,自己還一腦門子官司呢。
興許做個夢就什麼都知道了?
可巧的是,德音再也沒夢過之前那樣的夢。再沒夢到過管遇芳菲苑的任何東西。
第二日一早,德音剛用過早膳,蕭衍和便來了。
「這芳菲苑之外的迷陣成了擺設不成?是個人都進得來了。」德音心道。
蕭衍和見到德音與蕭衍和坐在屋子裡,站在屋外說道:「蕭衍和……雪明界雪翼王請見德音姑娘。」
德音見只有蕭衍和一人,便自己走出去。
「我們去亭子裡說罷。」
到了亭子裡,蕭衍和卻是半晌都沒開口。
德音氣定神閒的喝著茶水,蕭衍和不語,德音也不開口,倒是叫蕭衍和生生悶出一生的冷汗。
「德音,我……」蕭衍和說道:「我今日…今日來是想與你…與你……」
德音說道:「你今日為何而來,如何而來,我都不問你。只因你只身前來,我才會與你單獨說話。如今想說什麼,卻不知怎得開口了?」樂看小說 .
蕭衍和失笑道:「德音,你可真是,你說這話與你姐姐當初說的一模一樣。」
蕭衍和本是帶著蕭賀溟的命令而來,生硬的不知如何開口,剛才那一番話,讓蕭衍和好像回到了自己十幾歲的年少時光,都將蕭賀溟的囑咐忘記了,只是話說出口才發覺,這算是已經開始了?
「姐姐?這話是對你說?」德音問。
蕭衍和還是披著一個披風,站著說道:「自然不是,是……哥哥。」
德音將手中茶杯擱下,有些氣憤說道:「你哥哥,蕭衍鳳?」
「等等,鳳衍……可真是個好名字。」德音忽而了悟蕭賀溟的字從何而來。
蕭衍和說道:「那時候雖然你姐姐一直住在我府上,當年我們說過的話,沒有幾句。」
德音說道:「姐姐住在你府上,是姐姐的意思,但也是蕭衍鳳推波助瀾的吧。姐姐性子淡薄,且時常會回來看我,住進你們王殿左右都是不方便的。」
蕭衍和看著德音。
「你不必這種眼神看我,蕭賀溟那德行,多半是隨了他爹,行事作風,路子,都差不多。猜到不難。」德音說道。
蕭衍和頗為感嘆說道:「你果然是長大了。」
德音正想說什麼。
靳藍的聲音傳來,「我只道你一大早要做什麼,原來,原來是到這裡,與……說話!」
德音微微皺眉,還是沒有言語。
蕭衍和趕忙走到靳藍跟前,道:「你怎麼來了?」
此話一出,德音一口水險些噴出去。
果然,靳藍聽後氣的胸膛起伏,說道:「你們,你們說什麼我聽不得?」
「還是說,蕭衍和你來與你心中之人追憶過去我在這裡礙你們的眼!」
德音聽過這話後,心道還是不能不開口。
轉身,一驚。
因得不相信眼前站著的人是靳藍。
與客棧一面相聚短短時日靳藍的頭髮竟然快要全部變藍,長發盤起,滿頭金釵玉環,穿著與蕭賀溟一般的衣服,但總給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之感。之前略顯稚嫩的嬰兒肥圓臉好似早已經不見,略顯削瘦的下巴襯得五官越發精緻,只是此刻的神情著實讓人無法欣賞她的美。
不是相貌上的變化,可若是走在大街上,不說這是靳藍,德音是一定不會認的。
「蕭衍和剛說了幾句……蕭賀溟的事,你便來了。這麼早,吃過飯了麼?」德音說道,雖然靳藍很顯然的已經沒有再拿自己當姐姐,可終究是自己帶她出的幽靈不歸境,那聲「姐姐」,也是叫了好些日子。
靳藍聽罷愣了一瞬,眼淚毫無預兆的流下,似是帶著許久的積蓄,奔涌而出。
「吃飯?我的丈夫一大早,天不亮就起身,眼巴巴的在迷陣中走了一個多時辰來找另一個女人,我還吃得下飯?!」
靳藍想要笑,笑不出來,想要哭,又覺得很是丟人,極力克制自己,但眼淚卻是不停的流。
「蕭衍和,我為了你,為了你的寒症,損耗一身修為靈力,即便是減壽都在所不惜。」靳藍指著蕭衍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