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身世之謎(二)
而真正的故事,在進入到姜氏之內,才是開始。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甘棠,這就是萬頃霧林了,我的家,就在這其中。」
「阿然,這裡的樹,好高啊,都長到天上去了吧。」年方十六的甘棠,輕快的道,言語間全然是不曾設防的欣喜。
男子溫柔的將女子的碎發撥開,說道:「走吧。」看看女子頭上的簪子,「你能進去的。」
女子未曾聽出丈夫話中得到深意,開心的挽著丈夫的手,走進了此生的噩夢之地。
等到進入霧林,落腳後,才得知,丈夫家事顯赫,且並非凡人,乃是修仙之人。是姜氏二長老薑姚的直系之後。全名姜然,字麒麟。
德音看著甘棠驚訝的表情,想到了自己在炎嵐界皇城內見到蕭賀溟高高坐在階梯之上的情形。只怕母親當時心中,比之自己,更為驚恐。
是的,驚恐。並非不願丈夫更好,而是,門第之事隱瞞,委實沒有必要。若是害怕女子貪慕虛榮,在成婚後應當告之,姜然卻是從未曾說明,從未曾想說明過。多日同榻之人如此對待,不免令人心驚。
德音是經歷過的,蕭賀溟之後做過的事情。
姜然對甘棠很好,好到不僅是無微不至,好到每日的飯食必是親手準備親手送去,好到每日規定作息,好到——不真實。
甘棠在姜然的溫情之中,初初會覺得幸福,而越日子漸長,孩子在腹中一日日長大,心下卻漸漸不安起來。
甘棠身在其中,只看得到丈夫的照顧,卻從未想過,入了姜氏以來,從未有侍從,姜然幾乎寸步不離的守護,讓自己成為了囚犯一般,行走坐臥都在其視線之下,連院子都為出去過。而所謂的帶回家族,也只是換了個住的地方,除了姜然之外的人,沒見過幾個,更別說其父母。
直到有一日,姜然過了平日裡午膳的時辰還遲遲未歸,甘棠坐不住,前去尋找。
出了院門,往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約莫大半個時辰,在一條單線迂迴的走廊中來回穿梭去,卻見不到半個人影。眼看著以為走到盡頭之時,出現了另一座屋舍。與甘棠住的院落,一模一樣的。
甘棠只是個無有修為的普通人,以為自己迷路。進了院子,打開門的那一剎那,便是踏進了此生的人間地獄。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個棺木,整齊劃一的,在空無餘物的大廳中國,一字排開。
棺木之前,書:姜氏姜然之妻林月紅。
看過去,右邊書:姜氏姜然之妻王小梅。
左邊書:姜氏姜然之妻柳凝。
足足,十一個。
甘棠心中大駭,心中先前不安的種子逐漸擴大,生根,發芽。
「你居然走出來,到了這裡。」
姜然的聲音在甘棠背後想起,還是之前的那般柔聲細語,而在甘棠聽來,卻好似地獄傳來的聲音。
姜然走過去,將甘棠扶起來,抱在懷裡,甘棠才發覺自己腿軟而癱坐在地。
「地上如此冰冷,孩子受涼了怎麼辦?」姜然的大掌撫在甘棠凸起的肚子上。小說網 .
甘棠毫無反抗之力被姜然抱回了院子。
屋內,姜然給甘棠的午膳已然放在桌上,還冒著熱氣。
甘棠驚懼的看著眼前的人。姜然很自然的,撐了一碗湯端到甘棠面前,見甘棠沒有動作,柔聲道:「我餵你吃,來。」
甘棠無法控制自己張開嘴咽下勺子遞來的湯水。
姜然微微皺眉,道:「是不合胃口麼?要不然吃粥?」
復而又盛了一碗粥。
甘棠看著眼前一如既往的丈夫,兩行清淚留下,終是忍不住,將桌上的飯食掀翻在地,吼著:「姜然,為什麼!」
姜然卻好似甘棠在鬧孩子脾氣,道:「你若是這些都不想吃,便與我說,這糧食,如此不是糟蹋了。」
蹲下身去收拾碗筷。
甘棠道:「那屋子中的棺木,都是你的妻子。為何,會有那麼多,她們都是怎麼死的!」
姜然收拾碎片的手停下,站起身道:「也對啊,東西都沒用了,放著也是礙眼,自然是毀了好。」
「什麼?」
「我說,沒用的東西,自然是毀了更好。」姜然道。
甘棠看著眼前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姜然,道:「她們,為何『無用』。」
姜然道:「因為她們生下的,都不是神子啊!枉她們一個個,要麼是天賦異稟之人,要麼是骨骼精奇之人,要麼是命格奇特之人,生下的孩子,卻都是平凡無奇。」
「她們,都有孩子。」甘棠顫抖著嘴唇,說出幾個字。
「是啊。都有孩子。」姜然道。
「那孩子呢?」
「沒用的東西,自然是毀了。」姜然用很是平常的語氣,說出了此生,甘棠聽到過最殘忍的事情。「我,是神農後裔,姜氏二長老的嫡支,是這一輩年輕後人中,天賦最高之人。十歲,便修成高階靈基,十五歲,便到達聖階。但,我永遠都不可能成神,只有生而為神子之人,才有可能。那麼,我就要成為創造神子的人。那些個女人,都沒用。我那麼細心照料,對他們無微不至,貼身伺候,生下的孩子,卻連我的命盤都不如。」
「甘棠,你說,我還留她們有何用。」姜然背對著甘棠道。
甘棠緊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眼淚卻不爭氣的流個不停。
姜然轉過身,看到甘棠縮成一團哭的梨花帶雨,走過去握住甘棠的手道:「你是第一個在孕中知道這件事的人,切莫影響了孩子啊。」
目光慈愛的看著甘棠的肚子,道:「你生的,一定會是神子。待你生下神子,我就帶你見父親」
甘棠好似失聲了。其實想問很多話,想問若生下的是普通孩子怎麼辦,想問為何他要如斯殘忍,想問為什麼選中自己這個一無是處的普通人……
姜然伸手想要摸一下甘棠發間的簪子,卻好似被蟄了手般,縮回去,繼而用溫柔無比的目光看著甘棠繼續道:「我再去給你做飯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