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滄華魄（七）
溫言一掌沖向祈年，後者生生挨下。
祈年嘴角微微滲血。
溫言見此道：「為何不躲！」
祈年略顯虛弱道：「我如今，只怕連普通的官兵都打不過……」
「怎麼會……」
溫言感到一陣魔氣來襲，霎那間，融入了祈年的身體，來不及阻止。
萬魔皇的聲音在溫言背後響起。
「我方又多一員猛將，溫言，你為何要將她推出去！難道，你對我有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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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年看到溫言痛苦的蹲下身，道：「萬魔皇，屬下萬萬不敢。只是現在布置到了緊要關頭，我們還是……小心為上。若我有異心，又怎會拿流光石回來。啊啊啊啊啊……」
溫言全身痛苦到蜷縮在地上打滾。
祈年毫不猶豫的單膝跪地，道：「萬魔皇，屬下聽憑差遣。」
萬魔皇的聲音不再響起。
那天，所有的魔兵與前來投靠魔教的人，都看到昔日的滄溟門首徒，扛著他們的溫言大護法，走了很久，很久……
德音直覺，這兩個人的下場，不會好。否則，怎麼可能石化被封在千窟山的禁窟內。
果然，很快，德音就見到了，最後的戰場。
姜佑，來找萬魔皇。
那時候的姜佑，少年翩翩，意氣風發。這麼一看，一身白衣的姜佑與祈年還有幾分相似，只是不如人家長得好看就是了。
萬魔皇最終被姜佑打敗，德音一直以為是姜佑那時候的修練已化臻境，將萬魔皇打敗，誰曾想，是祈年與溫言聯手，用了上古的封印禁術——黃泉崇明咒，以自身為祭，將萬魔皇封印。
姜佑與萬魔皇的打鬥已經持續了三日有餘，滄溟門率領眾弟子與散修強攻魔教，祈年與溫言率魔兵抵抗。
眾人只道祈年與溫言心狠手辣，下手間，好不留情。而祈年與溫言，卻始終都未曾將劍拔出鞘。
「我來到魔教之後，想過很多次，你我會是怎樣的交手，甚至想過，今日這種局面，會是你帶著人來，將我親手誅殺，誰知……你我會並肩作戰。「溫言道。
「小心！」祈年將一個偷襲的人斬殺，道：「切莫分心。」
兩方兵馬的廝殺，依然到了膠著的地步，滄溟門忽而停下攻擊。
昔日的同門，都執著劍，對準祈年與溫言二人，眼中，全然是屍山血海堆起的仇恨。
「我們要不要等師尊來？」
「等師尊？你也不是不知道師尊有多庇護他。」
「事到如今，正魔不兩立，師尊，不會的。」
「怎麼不會？」
「夠了，你是什麼意思？現在不等師尊，我們有幾個人能打過他們？加在一起也不過是送死。沒看到人家劍都不曾出鞘，就將我們殺的如此『體面』！都還說什麼？等師尊！」第一讀書網 .
「就是，你行你上啊！」
溫言看了祈年一眼，忽而騰身飛上城牆，祈年緊隨其後。
眾人都不知道二人有何意圖。
只見，風雲變幻，天，黑了。
如同在「判量」之時，德音見到姜佑的「逆天之舉」，幾乎是一樣的景象。
溫言終於讓沉浮劍出鞘，想要有所動作之時，天上的黑雲倒灌，衝著自己……身後的祈年涌去。
溫言此時才發現，祈年先行啟了禁術，以自身修為與血肉為祭，化為靈陣。
溫言見狀，憤怒中帶著不可置信，也啟了禁術，自祈年身上的黑雲又入了溫言的體內。
「你……」祈年艱難的說著。
溫言冷笑，咬牙道：「原來，你來魔教，就是為了竊取我的……『秘密』！」
空虛真人趕到，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原本是來誅殺「愛徒」的空虛真人，在親眼看到自己愛徒以這樣的方式「踐行」自己的道，在看到自己一直排斥的溫言，以這樣的方式「成全」所有人之時，第一次，對自己所堅持的，產生了疑惑。
溫言將滄華魄扔給空虛真人後，化為石像。
祈年直到最後一刻，還是公子淡然的樣子，而溫言，卻猙獰著，可想而知，這禁術，有著多大的痛苦。
又回到了禁窟，眼前，還是那面泛著黑色霧氣的萬魔幡。
德音手中的滄華魄發出光亮。
「既然都看到了，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萬魔皇的聲音傳來。
德音道：「想說什麼！」
「你以為，現在的你，比之當年的溫言，有的選擇？在你眼前的，也只有這一條路而已。」
德音沒言語。
「天下人已經皆知，你，殺了神氏的長老，攪了炎嵐界的皇城，殺了炎嵐界的『德』公主，將雪明界的王后害死，還惹得雪明王終日為你神傷，而墨國，你說，陌然若是死在萬頃霧林里，天下人，會不會將這筆帳算在你頭上？」
「你救了那麼多人，沒有一個人知道，而死了的那些人，不過都是咎由自取，卻都算在你的頭上。這天下，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了。你出去，就會人人喊打。」
「即使，這些你都不在乎。可你想想，你自己的身世。你，就是那樣出生的，你是被你生身父親刻意造出來的，你母親，不過是個犧牲品，在你父親眼中，她就是個容器。而那些自命仁德的姜氏長老呢？還有你的親爺爺。在知道這件事之後，一個個的卻要殺了你，還害得你的婆婆慘死在你面前，這一切……」
「你閉嘴！」德音大喊。
「惱羞成怒了？其實，姜氏那些長老只不過是在意自己的面子，在意世人的眼光。他們打著為天下蒼生的旗號，這麼多年，卻從未做過一件福澤蒼生之事，明知道現在天下的局面岌岌可危，卻只是顧著維繫。對那個假貨，百般維護，而對你，卻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德音感到體內的血脈遊走的極快，一股真氣在體內經脈中來回遊竄，怎麼都抑制不住自己的殺念。
與此同時，千窟山頂方才消散的烏雲又凝結起來。四個長老皆是神色凝重。
「他們經歷過一次『神子叛』，你，從小就流落在外，只要你表現出一點點的忤逆之心，他們就要除之而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