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滄華魄(六)
「是以,當我在滄月無淚修明地看到你的時候,不論是師尊說什麼,我都要將你養在身邊,我希望,可以讓你平安順遂的過完一生,也算是圓了我兒時的念想。」
祈年道:「其實,我從來就不是悲天憫人之人的性子。」
洞內一時靜的,只能聽到柴火屁啦叭啦的聲音。
溫言雙眼失神看著燭火道:「師尊……空虛真人說什麼?」
轉頭看向祈年,原本就是絕世容顏的祈年,搖晃著的火光之下,加之憂鬱的神情,似乎更加令人迷醉。
「說我命中注定就要與魔為伍麼?」
祈年驚異的看向溫言。
「我早就知曉了,早在五年前,我就知曉了。」溫言道:「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命,到底是什麼。後來再大一些,我不信命,以為只要有你在,我一定不會那樣。現在,還真是可笑,命,到底是天定。什麼我命由我。蒼天將我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之剩下那一條,我還能如何?」溫言嗤笑。
之後的幾日裡,二人再沒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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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音知道,祈年是想帶著溫言回滄溟門的,溫言也知道。
但二人更知道,溫言已經回不去了。
這日,溫言打算離開。祈年將腰間的滄華魄取下,遞給溫言。
溫言看著,道:「怎麼?要監視我?好讓你們的人能夠剿滅魔教?」
祈年道:「我不會與你為敵。」
溫言接過,痞里痞氣的道:「既然如此,不要白不要。」放進胸前的兜子裡。
「等等。」
「怎麼?」
「那流光石……」
「我道是怎麼好好的將滄華魄給我呢,原來是想要流光石。」
祈年皺眉,「我不是那個意思。流光石乃是當初補天之餘而成的靈石,千萬年來吸收日月精華而成。萬魔皇要此石必然有很重要的作用,依你所言,萬魔皇是行動不便,因此需你的助力。你可曾想過,若是你無用了,會如何?」
「你們終究不同。不論你的命數如何,你終究是人,而萬魔皇,是貪瞋痴念、怨憎會之氣而成的魔。」
溫言雙手叉腰,之前溫良恭讓的男童,已經長成了一個——無所不為、人人喊打的清秀少年。
「你的意思,是如何?」
「流光石。」
溫言將流光石拿出來。不似先前的忽明忽暗,而是光芒大盛。
「這不對啊,」德音看著溫言道:「這溫言,難道是個……」
祈年揮手將山洞封住。劃破溫言的手滴在流光石上,而後用殘劍將流光石一分為二。
流光石被分開後,變為兩塊,同之前一模一樣的兩塊。
溫言看到被自己滴血的那塊流光石發生變化,原本流光交錯的石頭髮出藍色的光芒,鬼使神差的,將手伸向祈年。
祈年還未曾有所反應,一個刺痛,手中的殘劍已經到了溫言那裡。
祈年的血也滴在流光石上。
頓時,紅藍光芒大作,漸漸的,山洞搖晃起來,其實不止是山洞,整個荒嶺,都震了震。
一半的流光石又一分為二。2k小說網 .
最後,兩把劍浮在祈年與溫言的跟前。
兩把劍一紅一藍,都是通體晶瑩剔透的劍身,內里暗藏光華,仔細看去,就像是光在裡面流轉。
劍及之處,削鐵如泥,鋒利無比。
藍色的劍柄上刻著「浮沉」,紅色的劍柄上刻著「冥冥」。
而後,溫言將剩下的一半流光石帶回魔教。被萬魔皇收起。
至始至終,萬魔皇都沒有露面,只是聲音出現。
至於祈年,德音就不得而知了。
「難道這是……滄華魄的記憶,不是他們某個人的。」德音猜測。
之前一直看到的都是祈年的經歷,而今滄華魄被祈年轉贈給溫言,德音便隨著溫言看到了魔教的一切。
「不是說魔教在南邊,怎得這麼熟悉,這是『白城』?」
此時的溫言站在城牆之上,德音放眼看去,「這就是白城。」
只是現在,名為「魔教」。一座城,名「魔教」。
「怪道會有元齊光,原來百年之前,這裡便是魔教。只是……『白城』在兩界一國,三地的交界處,這怎麼就是在南邊了?『白城』,好像也不是很靠南。」德音疑惑。
很快,就有人為她解惑了。其實,現在的魔教並不是萬魔皇的「發家」之地,卻是萬魔皇勢力最大的根據地。
再見到祈年,是兩人分開的半年之後。
祈年一身白衣站在城門之下。周圍黑色的霧氣繚繞。祈年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白衣紅劍,分外顯眼。
直到進入城門,溫言都沒有出現。
魔教殿宇,混元殿。
「大護法,有人來投靠。」
「誰?」
「來人是滄溟門首徒——祈年。」
「知道了。」
那人退下,溫言才抬起頭。
「可憐了,看來最近的傳言,是真的。」德音道:「都說祈年回了師門後,與師父空虛真人據理力爭,要還當年溫言一個公道,最後鬧到不歡而散,竟是祈年自己說出口的。殺了皓月國的皇女,還隱瞞許久,這名聲,是臭了,就算是空虛真人,也保不住他。」
很快,祈年走了進來,只是,不再是白衣。
一身好似血染紅的稠衫似乎與祈年更為相配。還是玉冠,將頭髮高高束起。左手握著那冥冥劍,緩緩出現在溫言面前。
德音仔細端詳二人,此時若真要說誰更像魔教中人的話,竟是祈年更像一些。
祈年本就生的精緻、明艷一些,配上紅衣,周身氣勢也發生了變化。只是嘴角那如沐春風的笑容,還有骨子裡的修養,出塵的氣質是掩蓋不住的,否則,真真是個魔教妖人無疑了。
而溫言,長得本就眉清目秀,一身黑衣,藍帶束髮,可依舊凌亂。其實要說是魔教妖人,不若說是個市井混混更為貼切。
溫言看到這樣的祈年,皺眉道:「你這是什麼?反間計?」
祈年道:「不是。」
溫言拍案而起,「滄溟門首徒當我魔教什麼地方?想來便來?他們派你隻身潛入,還真是,對你『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