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往生
在皓塵的世界裡，只有湮嫿一個人，一切，都是以湮嫿為底線的。
湮嫿愣了愣神，道：「皓塵，對不……」
最有一個字沒落下，皓塵以唇封緘，熾熱的，狂熱的，帶著一絲溫柔的，毫不留情的，吞噬著湮嫿的一切。
「好了，你別看了。」
「我沒有。」
「這怎麼話沒說一句就上去了。快別看了別看了。」
「你捂著我的眼睛，溫言。」
「那個，我也沒看啊，我閉著眼睛呢。」
祈年一手握住溫言的手腕，力道奇大，拽下溫言的手，拖走。
躲在樹後的兩道影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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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命都是你的，你做的任何事，都不會對不起我。不是早就與你說過了麼？傻瓜。「皓塵點點湮嫿的鼻子。
第一次，湮嫿哭了，不是因為痛苦，不是因為難過，不是因為悲哀，是為了自己，辛酸。
沒有人知道，這一路走來的艱辛。自從出了萬頃霧林以來，步步都是荊棘，傷痕累累，前路不可追，回首，全是鮮血。湮嫿眼睜睜的看著世人的醜惡嘴臉，走到了今時今日，時時刻刻受著靈魔相衝的煎熬，日日夜夜閉上眼就能夠看到那些死去的人。
萬魔皇，自己走了萬魔皇的一生，不得不說，雖是假的，可是醒來卻覺得如此真實，每一次的選擇，真切的恨，真切的恨，真切的恨，恨著一切，那種感覺，到現在還記得。
不知道是因為體內的魔力影響，還是自己現在著的變了，湮嫿已經分不清，只知道，在自己要大開殺戒的緊要關頭，是噗噗，將皓塵的聲音傳進來，一瞬間的神志恢復，否則，湮嫿知道，不止是自己永遠長眠那麼簡單。
看著皓塵的這雙眼睛，湮嫿撫上皓塵精緻的面龐，道：「我該感激。」
皓塵閉著眼，感受湮嫿掌心的溫暖。
第二日上，姜佑便帶著霧璃，顧氏兄妹上山來。
彼時，皓塵正在坐著木匠活。湮嫿在指揮著饕餮擺牌匾。
姜佑見到湮嫿「活生生」的站著，大喜過望，直直衝上去道：「丫頭，你好了呀？我還以為你還要躺上許久呢。」
湮嫿斜睨了姜佑一眼道：「老頭，你這是什麼話？盼著我別醒？」
姜佑被湮嫿這一「瞪」，瞪的愣了神兒。
也不怪將有如此，毫無準備的情形下，被湮嫿無意間魅惑了。
現在的湮嫿，早已今非昔比，模樣完全張開，絕色的容顏自是不必說，修為到了眾人都無法企及的地步，且靈魔雙休，靈魔都修到了近乎極致的境。
仙，飄渺出塵，魔，妖邪魅世。
作為二者完美融合的湮嫿，自是有著任誰都無法抗拒的氣質與魅力。
皓塵一個斧頭就扔過來，姜佑看看躲開後，對著皓塵罵罵咧咧，「你你你，忽然沖我仍什麼斧子？！我要是沒躲開，被砍到了，怎麼辦！」
「你不是人。」皓塵冷漠的說道。
姜佑直接跳腳，「沒大沒小，罵誰呢？你以為你罵誰呢？！」
湮嫿不去理鬧騰聒噪的姜佑。
顧有情走上前，含著淚道：「湮嫿姐姐，你，好了，真好！」
嘴角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湮嫿看著顧有情，微笑的無比溫柔，道：「我都好了，你放心。」
輕輕擦拭顧有情眼角的淚，道：「我不會有事的，別哭了。」
顧有情點頭。
「對了，憫生呢？」湮嫿道：「怎麼沒見他？」
「憫生啊，在林子裡呢。小爺我還很是大方的邀請他同住，但是他好像更喜歡變成木頭。」顧有義道：「倒是今兒，怎麼沒見祈年和溫言？」 .
祈年與溫言自然是見不到的，兩人那麼晚才休息，只是憫生怎麼會……湮嫿皺眉。
「肉墊墊，那個那個，好了麼？」噗噗走到湮嫿腳邊，拽拽湮嫿的裙擺問。
饕餮已經將那牌匾端了好一陣，湮嫿沒說往哪裡擺，他也不知道該不該放。
「就這裡吧。」湮嫿道。
饕餮如釋重負。
醉瀾居就這樣有了。
「皓塵你繼續坐著，你們隨意哈。」
說罷便走了，叫人想追都追不上。姜佑只能是望塵莫及的看著湮嫿離去的衣角，感嘆著湮嫿如今的修為。
在滅靈山腳下，湮嫿找到了變成「琴」的憫生。
凝神靜氣，指尖觸碰琴弦，一曲「往生」傾瀉而出。
十里八方的生靈都往這邊聚過來，在湮嫿的屏障前，停住了腳步。
滅靈山，在鷓鴣村背後，一片的窮山惡水之境。除卻鷓鴣村，再沒有其他人住在這裡。就連獅子老虎，山羊麻雀，都要少上許多。
「往生」畢。
湮嫿在屏障外的生靈眼中，看到了「感激」。
揮手，頓時鳥獸散。
神農琴浮在空中，「你這是何苦。」
說罷，憫生身著一襲灰白色的月牙袍出現。
湮嫿站起身，「那你這又是何苦。」
憫生道：「我不過是在恢復靈力。」
湮嫿道：「我只不過是在助你恢復靈力。」
半晌，無言。
湮嫿打破沉默，「你是神農琴，是靈物，是聖物。我如今，已經成為不折不扣的千年不曾出世的大魔頭，外面，還不知道都傳了些什麼。」
「你，還要跟著我？」湮嫿問出了不想問，又不得不問的話。
憫生搖頭道：「我有數。」
湮嫿沒有言語，轉身往回走。
憫生跟上。
兩人後走，如星如點的靈魂碎片升起，漂浮在空中，慢慢上升，遠處的樹林裡數到人影閃過。
憫生問：「那些人，他們回去，會將你的事情傳開。」
湮嫿停住腳步，疑惑的回頭看著憫生，手指捻起一縷靈力試探，道：「你是神農琴？」
「世上，沒有人能冒充我。」
「那你的意思是，我放虎歸山了，應該滅口？」
憫生不知可否。
「神農琴不該是心懷天下蒼生！」
「我沒叫你殺人。只是提醒。」憫生越過湮嫿朝山上走去，道：「小心腳。」
湮嫿低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脫掉了鞋。
等走回山上，皓塵已經將鞦韆做好綁在最近最高的一顆樹上，還做了小几和藤椅在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