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天下負我
說著，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入口，甘甜，咽下，是酸辣，回味，是無盡的苦澀。
眾人吃吃喝喝，談笑風生，說著說著，就說到了經歷。
幾人的經歷，都是苦的，只是各有各的苦。
好在如今看來，也算是「苦盡甘來」，唯獨湮嫿，縱然經歷了那些難關，可如今看來，真正的苦難，才剛開始。
再斟一杯「百味」，入口，還是那般滋味，只是，更苦了，哭到雙眼都要流出淚來。
眾人不知道的是，細細品味，百味會讓人見到自己生命中印象最深之人。這是一種自然的印現，並非是人們認為。
只是在湮嫿說過之後，就沒有人再喝酒。
既然生來皆苦，何必回味。
皓塵倒是喝了幾杯，腦海里，都是湮嫿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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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嫿的腦海里，卻是皓塵與霧霽的臉交織著出現。
「老不死。」湮嫿微微有些醉意，那這酒坐在了鞦韆上，來迴蕩著。
姜佑聽到湮嫿的呢喃，擰著眉上前道：「丫頭，難過就發泄出來，何必為難自己。」
湮嫿正在盪著鞦韆，聽到姜佑的話，臉上的笑容消失。
「我自你下山就一路跟著，霧璃，是你從炎帝大殿就出來的，顧氏兄妹，也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皓塵那小子自是不用我多說。我們，都是你最親的人，如今跟在你身邊也都是自己的選擇，那你為什麼，還要裝作很開心的樣子呢？」姜佑言語間有些怒意。
霧璃上前拉，但可想而知，是拉不住的。
姜佑接著道：「我知你是什麼樣的性子。從來都是看似什麼都不在意，但事事上心，步步思量，一直堅持自己卻走到現在此番境地。」
說著，奪過霧璃腰間的霧人蕭，奏起，霧霽的屍身出現在湮嫿眼前。
「我本想過段時間再讓你見著，屆時尋個好日子給瑾薇下葬，可你現今這副樣子，對得起誰？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可有想過？」
「對的起誰？」鞦韆早已經停下，湮嫿從鞦韆上起身。
頓時，風起雲湧。
「不錯。我幼時痴傻，只想著永遠有姐姐的庇佑，就這樣活下去。可，姐姐死了。長大了，什麼姜氏，什麼神子，什麼天道，我只是想要為我含冤而死的姐姐報仇，而後簡簡單單的過日子。結果呢？婆婆死了，從小教養我的婆婆，死了，為了我而死，就死在我面前，為了那些所謂的姜氏長老打著莫須有罪民的旗號，在玄木丈之下救下我。可笑，我從未害過任何一個人，甚至，盡我所能的去救人，為什麼，如今的下場比年錦瑤和清和都不如？！」
湮嫿雙眼漸紅，「這就是天道麼？這就是天命！可笑清和最後的話，說的真是對啊。」
那天，在神氏柳院的水底地牢，清和魂飛魄散之際，說了一句話，只有湮嫿聽到了。
「德音，你的今後，一定會比我還慘。我只是奮不顧身的愛著一個人，你，是愛著所有人。可惜我是看不到了，你的下場。」
這句話一直在湮嫿心間縈繞不去。現在，才知道了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還有萬魔皇說的，「你以為你姐姐是為了什麼用了萬物祭將靈基都給了你。」
為什麼，自然是這條路，難走。有多難，如今自己這副樣子，不就是最好的證明麼？
終是長大了，懂得了姐姐最後那句話是何意。
「不要怨你，哈哈哈哈哈。我怎能不怨呢？姐姐！」書香小說網 .
雙目赤紅，看著姜佑道：「對的起誰？這天下人！我誰都不曾虧欠！唯一虧欠了的，就是我自己！你說，今後的日子怎麼過！」
湮嫿一襲紅衣紛飛，墨發亂舞，悽厲的笑聲含著對世俗一切的悲哀，聽者傷心。
被姜蒙冤枉，被姜姚厭惡，被姜氏追殺，被千夫所指。霧霽身死，萬魔皇鬥法，姜苑自殺，湮嫿內心都不像是此刻這樣的波瀾。
所有的情緒，此刻才爆發。
眼角，流出了血淚。
「嫿兒。」皓塵開口。
祈年與溫言正準備湮嫿若是真的入了魔，便再將原先的法子用一次，就看到，湮嫿放下了手，像個小女孩一樣，慢慢蹲在地上，埋頭哭泣著。
眾人就這樣看著湮嫿，在雨中，一個絕世的紅衣女子，像是個被人遺棄的小獸，埋首抱膝，失聲痛哭。
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沖刷著滅靈山上的一切，也沖刷著這世間的一切。
大雨下了七個日夜才漸有小傳之勢。
雪明界的王殿內
蕭賀溟獨坐在王座之上。桌上擺放著來自萬頃霧林的消息，手邊是一個精緻的小瓷杯和一個琉璃酒瓶。
滿上一小杯，一口下肚。喉頭，是無盡的苦澀。
腦海里，湮嫿的臉與清和最後的笑容交織浮現。
嘴角微揚。
「蕪酒，還真是好東西，無色無味，不醉人，回味千人千味，記憶最深處的味道，就是口裡的滋味。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好麼？」
再喝一杯。
「還真是，苦啊。」
自從蕭賀溟回到雪明界後，偌大的王殿之內，除了這個雪明王，就只剩下半傻半瘋的靜漣夫人。
人們都說，現在的雪明界不同以往了。幾道政令下來，都是減賦降稅的，人們現在都很是想來雪明界安居。而雪明界的居住令也不似之前那樣難拿到，是以短短一年光景，雪明界的人比原先多了一倍。人們都贊現在的這位雪明王是個仁君。
但也有些小道消息在民間流傳。
「你知道麼？這雪明界，為什麼只有王，沒有王后。」
「為什麼？」
「之前也是有的，但是莫名其妙，就沒了。」
「什麼叫莫名其妙？」
「就是，我也不知道啊。」
「切，我看你就是嫉妒當今的雪明王，年少有為，風采卓然。實話實說，你老婆是不是崇拜雪明王？」
「是啊，可這和我說沒關係。我家二大爺的女兒就是之前在王殿裡的，現在被趕出宮了。自從王后消失之後，雪明王趕了一大批宮人出宮呢！」
「行了，我看你就是嫉妒。如今這日子安逸了，就開始胡思亂想。左右和咱麼也沒關係，說這些有什麼用。」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