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去拿文憑


  武文杰覺察出了堂弟的不快,但他還是堅定地吐出了六個字:「去拿個文憑吧。」

  武文松聽罷,啪地一聲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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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有困意,武文杰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白天還有艱巨的學習任務,睡眠欠得太多,該影響大腦的運轉了。

  一入眠,夢就接腫而至。

  這夢裡,既沒有武文松,也沒有蘇蘇純,連家裡的丁娟娟和武藝武功都沒露面,出現的人是岳父丁子成。

  「文杰,你給我說說,你覺的這『窗戶紙』究竟有多厚啊?」在夢裡,岳父和顏悅色地問他。

  夢中的武文杰半個磕巴也沒打:「至少得有一公里吧。」

  他現在終於意識到了,當時岳父跟他提到在高鐵領域與那些「老師們」的差距時,之所以用「窗戶紙」來形容,主要是為了增強他的信心,也是為了鼓起大家的勇氣。

  武文杰不停地買回筆記本,自己用,給大家用。

  看著屋角堆成小山一般的筆記本,有人開玩笑說,等回國的時候,這些寫滿資料的筆記本撂在一起,怕得有「一公里」高。

  同事的玩笑話,深深地刻在了武文杰的腦海里,而在夢境中,潛意識則神奇般地把「一公里」用到了與丁子成的對話中。

  夢,反映的是人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沒有掩飾,沒有遮攔。

  武文杰的夢,準確無誤地告訴他,在他看來,他正打算全力去捅破的那層「窗戶紙」,究竟有多厚。

  武文松無奈的表情,讓丁娟娟一望而知他與武文杰溝通的結果。

  「你哥答應沒答應幫你這個忙?」丁娟娟問。

  武文松一撇嘴:「他沒說不幫,也沒說要幫,只是說了六個字,『去拿個文憑吧』,我一聽就來火了,啥也沒說,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丁娟娟一聽這話,心裡對武家這兄弟二人都有點責怪。

  她怨武文杰沒耐心跟堂弟多作些溝通,而一算時差,又覺得武文松也著實有些不大懂事。

  她知道武文杰平時睡得總是很晚,還沒到該起床的點就打過去電話,肯定會影響到他的休息。

  但不管怎樣,自己還得在哥兒倆中間做好調合。

  「文松,我不知你哥他昨晚上幾點上床睡的,據我了解,平常一般都得十二點一點,甚至更晚。」丁娟娟輕聲細語地對武文松說,「你哥這人他有個毛病,睡覺不夠時,話就少,有時話還不大好聽,他就這樣,並不是沖誰怎麼著。」

  武文松沒領這個情:「他壓根就沒打算幫我。你說他說的那叫什麼話?拿個文憑?我要能拿上文憑我早就拿了,要有文憑我還需要去求他嗎?」

  丁娟娟不急不惱:「至少你哥他說的沒錯嘛,如果能有文憑,問題就好解決了。」

  武文松奪門而出。

  丁娟娟來不及攔他。她不知他會去哪,顯然他此番是對堂哥堂嫂全都有意見了。

  不過,他一個大小伙子,已經出來闖蕩了個把年了,用不著擔心他什麼。這會兒顯然是賭上氣了。

  反正他也知道,武文杰丁娟娟這裡就是他的一個家,來和去,他隨意。

  時常來家住,日子久了,偶爾難免會有磕碰,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不管怎樣,丁娟娟覺得自己還是要跟武文杰作個溝通為好。

  估摸著武文杰那邊的時間差不多合適了,丁娟娟試著撥他的電話,那邊卻沒有接起。

  估摸著武文杰肯定又忙上了。

  等武文松再次回來時,丁娟娟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嚇了一大跳。

  武文松把一個紅封皮的畢業證書,擺在了桌子上。

  丁娟娟打開,畢業證上的照片是武文松,姓名也是他,專業是工業設計。

  「哪兒來的?」丁娟娟警覺地問。

  「買的。」武文松語氣平淡。

  「把證放在家,不許拿走。」這會兒丁娟娟語氣里的威嚴,還真讓武文松有點怵。

  「我沒說要拿走,只是想讓嫂嫂看一眼。有了這個東西,這樣總行了吧?」武文松邊說邊退後幾步,讓自己與桌上的那證書保持距離。

  「不行!」丁娟娟聲音不大,卻透著硬朗。

  武文松垂下了眼皮,沒吭聲。

  「你告訴我,這玩意兒是從哪兒來的?」丁娟娟接著問,語調還是很嚴肅。

  「還能從哪兒來,買的唄。我出去才多大點工夫?總不能這點工夫連高考和大學四年全拿下來吧?」武文松的回答略帶著一絲調侃意味。

  「你這是欺騙!」丁娟娟被武文松無所謂的態度惹怒了,她抄起畢業證,又用力摔在桌子上。

  硬皮的證書砸在桌面,發出的聲音有幾分嚇人。

  這一下,讓武文松老實了許多,之前那幾分不以為然的神情,全數收了回去,代之以木然,繼而委屈,然後,他流淚了。

  丁娟娟也沒想到自己會在武文松面前失控,而這個大小伙子忽然間的潸然淚下,讓她多少有點手足無措。

  她努力把語氣放緩,對抹著眼睛的武文松說:「我不是沖你,你別往心裡去,主要是我見不得任何的欺瞞。你的這事,我無論如何要跟你哥碰一下。這不是小事,真的不是小事。」

  說完,她拿起畢業證,順嘴又問了句:「這麼一個假證,多少錢能買到?」

  武文松低聲說:「二百塊錢。」

  「好嘛,人家花幾年時間準備高考,再用四年工夫在大學攻讀專業,這可好,區區二百塊錢,就頂人家十年寒窗苦讀的結果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丁娟娟的語氣已平和下來。

  武文松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姐,我買那破玩意兒,壓根就沒打算真用,就是想賭口氣。你和我哥誰都知道,跟我提文憑的事,那就是瞎子點燈白費蠟,現如今根本沒有可能的事。就算我現在能靜下心了,去踏踏實實學幾年,拿下個真文憑,可那個時候,你們早就把高鐵都造出來了,哪兒還再能輪得到我呀。」

  丁娟娟想了想,說:「你的想法,你的願望,究竟該怎樣去實現,說實話現在姐也沒想好,我估摸著你哥他也沒想明白呢。這事要想做下去,還得找你哥,一來他的資源多,門路廣,二來他腦瓜也好使,主意來得快。不過,要說有點麻煩的地方呢,就是你哥他的書生氣,說白了,就是他那股書呆子勁一上來,誰的話也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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