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一公里厚
武文松買假畢業證的事,丁娟娟當然不會告訴武文杰,但武文松的想法,她還是一五一十地跟武文杰說了。
頭兩天,武文杰被一個技術難點卡住,苦苦思考,卻了無頭緒,弄得他茶飯不香,輾轉反側。
那股倔勁上來,他連電話都不接了。
對丁娟娟來說,武文杰的這種「偶發性失聯」也不算稀奇,犯幾天,好幾天,她早就習以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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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技術難點,竟然把武文杰逼到在夢裡講出「窗戶紙」的厚度,「至少得有一公里」這樣的話來,可想而知這壓力大到什麼份上了。
景杉之前曾建議過他,「強攻」難度太大,未必能成功,只宜「智取」,那意思就是說,與其單靠自己的腦子生想,硬生生去「憋」那些人家不願告訴你的部分,倒不如運用些「計策」,把想知道的東西給「套」出來。
初一聽,武文杰當即把眉頭一皺,臉一虎,可把景杉嚇得夠嗆。
還沒容他解釋,武文杰的一番話就沒頭沒腦地潑向他:「還講不講點原則?還要不要點志氣?人家越不願意說,咱就越要想方設法自己把它搞出來。」
倔頭倔腦鼓搗了兩天,一張臉吊得足有三尺長,見誰都像是欠他八百吊錢似的。
景杉知道不順,卻也無能為力。
以武總那快如計算機的腦子,加上這麼些年前技術和經驗的積澱,面對難點都琢磨不透,他景杉又何德何能?
不過,畢竟是年輕人,論經驗,他跟武文杰這樣的前輩還差得遠,若論運用新的技術手段鼓搗出一些「鬼點子」這方面,現在的武文杰可能要居於下風了。
想當年,他武文杰可是以「鬼點子」來得既快且多著稱的,時過境遷,也不知是歲數大了,還是頭腦里的條條框框多了,現在他在這方面,似乎有點雄風不再了。
景杉的「鬼點子」其實很簡單,他找到技術平台,開了個討論話題,把弄得武文杰五迷三道的那個難點掛了上去。
「小子,你行啊!」武文杰一聽樂了。
「行什麼呀,到現在才有幾個人參加這個話題討論,說得還淨是不著調的東西。我正發愁怎麼找些明白人來討論呢。」
不過,既然有思路了,後面就總會有辦法的。
武文杰的德語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他很快就在平台上招來了一幫「明白人」。
一通熱烈討論之後,武文杰忽然大叫一聲「明白啦」,轉身撲到自己的筆記本上狂寫狂畫。
景杉指著電腦屏幕叫武文杰:「人家還等著跟你繼續探討呢,過來再跟人家說幾句唄。」
武文杰頭也顧不得抬,嘴裡嘟囔著:「你你你,你替我對付兩句,說幾句感謝人家的話,我現在沒工夫再聊了。」
神清氣爽之際,丁娟娟打來電話,她能感覺岀來,武文杰的心情頗佳。
「你讓他去拿個文憑,是吧?你覺的,你這個建議可行嗎?」丁娟娟了解武文杰,在目前這種心情之下,跟他說什麼都不會有麻煩。
「嗯嗯,好像是不大合適。當時我心裡煩,沒心思多考慮,聽了文松的要求,想都沒想,張口就把他撅了。經你這一提醒,我再想想,那麼說確實不妥。」武文杰語氣誠懇。
「文松那孩子挺不容易,在廠里干臨時工那段時間,受了不少委屈,他自己忍了,沒跟你說,也沒跟我說。後來還是別人告訴我的。出去跟劇組,他學到了不少東西,人也成熟了不少,可以說,跟剛剛走出家門的那個文松比起來,現在他簡直判若兩人了。」
武文杰聽了,心裡一陣酸楚,又一陣感動。
這個小堂弟,當初就是來投奔他武文杰的,人家知道堂哥在鐵路工廠當著個不大不小的官,他希望能給自己謀個方便。
而武文杰並沒有給予堂弟多少關照,當初幫他找了個木工活以後,幾乎就沒再管過他,直到他後來主動離開工廠,跟著劇組全國各地東跑西顛。
讓他感動的是,丁娟娟一直在想方設法照顧堂弟,對待他就像自己的親弟弟,不,應該說比照顧親弟弟還要周全。
對於武文松的想法,武文杰一度認為那簡直是異想天開,是他一廂情願的事。
加上當時手頭的活走得不順,弄得他對堂弟也沒好氣。
現在回頭想想,真是挺對不住堂弟的。
廠里的招聘啟事他看過了,「本科以上學歷」幾個字真真切切。
武文松只有高中學歷,無論如何也滿足不了招聘啟事上的基本要求。
「弟弟這兩年出去闖蕩,確實把他一些方面的潛能給發揮出來了,如果未來能給他更多的機會,他還會幹得更出色的。他跟你在有些地方有點像,他也是個能創造奇蹟的人。」丁娟娟說得十分肯定。
「你確定他在工廠需要的專業領域具備一定的能力?」武文杰心裡其實有個大致的譜,但他還是想再聽聽,丁娟娟是怎麼說的。
「我是搞教育的,對人的能力和才幹,還是有點慧眼的,這不是我自誇,不過就是職業的敏感性罷了。就好比你站在火車面前,會有一種特殊的感覺是一樣的,而這種感覺,行外人是體會不到的。」
武文杰發出一連串嗯嗯的聲音,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也接觸過在學歷方面符合廠里招聘條件的一些人,但一看他們拿出來的那活,似乎並不像那麼回事,要是跟文松一比,那差距挺明顯的。」
武文杰的語氣中略帶為難:「那你說我該怎麼做?讓廠里修改招聘條件?這恐怕不大現實吧。」
的確不現實。
再往下,似乎沒的可說了,丁娟娟沒話找話地來了句:「文松被工廠的這個文憑槓槓卡住,也是急了眼了,自己還跑到外面買了本假畢業證,像得很,還真能亂真。我生怕他惹出什麼麻煩來,趕緊把那證給沒收了。現在這造假的技術也實在太猖獗了,我仔仔細細看了那證,一點也看不出是假的。」
「什麼什麼?武文松他買了本什麼?假的畢業證?他想幹什麼?」武文杰的嗓門抬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