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早沒去現場的耀東剛從府衙開會回來,第一時間聽了幾個小傢伙的匯報。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王樂冉首先道:「這次的案子很奇怪,在現場發現了兩處血跡,出血量都很大,但只有一具屍體。死者的身份是幻雨軒的服務人員小情,真名蘇晴,二十一歲。另一攤血跡,我們初步推斷是屬於幻雨軒的另一個服務人員阿寅的,她真名夏琥珀,二十五歲,但目前為止,我們沒發現她的屍體。據領班說,死者蘇晴身上的小風衣是夏琥珀的,天黑情況下,也不排除兇手殺錯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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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務人員……」端木可樂笑嘻嘻道。

  「不叫服務人員叫什麼?」王樂冉反問。

  「小姐咯。」端木可樂聳聳肩。

  「請你尊重一點死者!」王樂冉受不了端木一整天都在找碴,終於爆發了。

  「她們本來就是嘛。」端木瞪眼道。

  鐵刀悄悄道:「阿信,可樂很義氣啊。」

  「好了!」耀東連忙呵斥二人,之後停頓了幾秒鐘,「阿信你來說。」

  哥舒信道:「我們在夏琥珀的家裡發現了一具男屍,死亡時間是早晨十點左右。我們到那邊的時候,屍體還沒完全僵硬,說明兇手只是早了我們一點。死者叫洪遠明,是夏琥珀的房東。他平日裡為人尖刻猥瑣,貪財好色。根據鄰里的反映,夏琥珀沒少受洪遠明的騷擾。但他為何在這時候出現在夏琥珀的屋內還不清楚。」

  「洪遠明的死因是被人捏碎了脖子。」王樂冉補充道,「另外就是沒有證據顯示洪遠明想殺夏琥珀。」

  哥舒信道:「夏琥珀的財務狀況千瘡百孔,兩年前丈夫出車禍死了,她現在獨自照顧一個重病住院的女兒。但除了每月的房租,她和洪明遠並無其他財務往來。」

  「所以線索到這裡就斷了?」耀東皺眉,「那棟樓沒有攝像頭?」

  「那種地方哪有好用的攝像頭啊,那片區域建築時間在一年以上的樓,攝像頭通常都是壞的。」王樂冉苦笑。

  「風化組的沙曼說,最近有一系列的兇殺案,似乎有個『街頭清掃者』性質的傢伙在殺妓女。」端木可樂將蘇晴現場的照片拿出來,「多刀殺死,棄屍垃圾堆,符合那個人的作案模式。而且之前的案件顯示,兇手用的是我們昌齡營的制式匕首,這次蘇晴身上的刀口也符合這一特徵。」

  耀東搖頭道:「但街頭清掃者更接近隨機殺人,這不好解釋為什麼洪遠明會死在夏琥珀家裡。」

  「耀東你說得對!我已確認過了,之前那幾個案子,和今早蘇晴身上的刀口並不吻合,或許是同一款刀,但不是同一把。」吳錯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一摞報告。

  這算是巧合,還是有人在渾水摸魚?哥舒信深吸口氣,一年前他剛來風名時,曾在船上見過夏琥珀,當時她帶著女兒從外面世界就醫回來。那時候的夏琥珀,打扮和在會所工作時完全不同,所以看到翠羽提供的照片他並未第一時間認出對方。而現在,或許因為那次偶然的相遇,他覺得有義務為其找出兇手。

  耀東道:「接下來,樂冉你去盯洪明遠那條線,搞清楚他為何會出現在夏琥珀家裡。去那邊小區的街口轉轉,總會有好用的攝像頭的,把正門附近的錄像拿回來。端木,你去和沙曼溝通一下,拿回那個連環殺手案子的資料。我也聽過那傢伙,都折騰一個月了。阿信,你去幻雨軒,重點調查一下蘇晴和夏琥珀在那裡的情況。我下午還要開會,晚上會和你們一起上街巡邏,我要看看清明的晚上那個清掃者還會不會上街。如有突發事件,阿信你負責牽頭聯繫各方面。但在這之前,你和樂冉談一下。」

  「談什麼?」哥舒信尷尬一笑。

  「你們自己知道。」吳錯笑嘻嘻道。

  端木可樂則冷冷一笑,搖搖晃晃地找沙曼去了。

  小會議室里只剩下哥舒信和王樂冉。

  「你們倆能談啥啊?」鐵刀優哉游哉地道,「不如阿信,你跟她聊聊夢裡的她的吧。」(阿信曾在失落者之役中,做過一個類似輪迴的夢,詳見妖孽速成手冊。其實當時王樂冉也做了同樣的夢。)

  但這兩人都一直沉默著,哥舒信只能苦笑道:「對不起。」

  有趣的是,王樂冉也同時說了這句話。

  「你們倆還真……他媽有毛病。阿信,你再不表白就沒機會了!」鐵刀忍不住爆粗口。

  「是我對不起你。你多次救過我,平時也對我很好,真的很好。雖然我們沒約會過,但你對我有意思,我不是不知道。但是……雖然你的確很好。」王樂冉咬著嘴唇,終究還是在阿信之前先說出了了結的話,「但是我對你沒那種感覺。」

  「這下被發好人卡了吧。」鐵刀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因為我這事兒,鬧得大家在辦案時分心,是我的錯。」哥舒信苦笑著勉強道。

  「其實端木不錯,可惜她是血族,人類和血族無法談感情。」王樂冉本想說句中聽的話,但不知為何卻冒出了這句。

  哥舒信撓了撓頭,欲言又止,深吸口氣離開了辦公室。

  「男人不管什麼時候都要讓著女人點兒。阿信,我們忍了這回。」鐵刀感覺到阿信握刀的手在發抖,遂不再說話。這少年的心在滴血吧!

  而在會議室的另一邊,耀東的辦公室里。

  吳錯點上一支菸斗,慢慢道:「做人要厚道,你讓那兩個小傢伙自己解決,阿信肯定吃虧,談不出美好的結果。」

  「我只要他們努力工作,談戀愛不歸我管。我本就不鼓勵同事間有戀愛關係。」耀東淡然道。

  「你既不是西城的資本家,也不是東城的地主,幹嗎這麼賣力?」吳錯低聲笑道,「年輕人感情不順會死人的。」

  耀東笑道:「沒出息的才那樣。阿信不會!何況王家選女婿,女人自己是沒有發言權的,他早明白這點早太平。」

  「是啊,典型的封建家庭。」吳錯吐了個煙圈,「想罵人了。」

  「說正事兒。那個街道清掃者什麼情況?扎手嗎?怎麼下邊忙活了那麼久,連影子也沒摸到?」

  吳錯道:「兇手殺人選擇是隨機的,對妓女沒有大的偏好。目前為止死在他手裡的說是三個,但我查了全城各個區的記錄,除了妓女外,他還殺流浪漢、醉鬼,以及猥褻兒童的變態。類似的案子有十多件,時間跨度有三個月了。在西城他有個名字叫透明殺手,表示沒人摸得到他。那把匕首在兩個月前,刀鋒碰了個很小的缺口,所以利於鑑別之後的案子。」

  「他不會換嗎?」

  「變態用慣的東西一般不會。」吳錯低聲道,「至於是不是扎手,看三個月來各個管區都沒摸到影子,就知道了。」

  「所以你確定,我們這裡夏琥珀和蘇晴的案子與透明殺手無關?」

  「不好確定,但可以作為兩件案子去查。反正不影響,對吧?」吳錯慢條斯理道。

  耀東皺起眉頭,撥通電話吩咐下去:「讓白狐塔的老大們來開會!是的,青丘的老沈、靈蛇旗的小杜、銀石堂的程大膀,告訴他們是街面上的治安問題。」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哥舒信等人都在各忙各的。

  王樂冉在說出那番話後,獨自躲在房間裡痛哭一場,之後才打起精神去尋找街邊的攝像頭。在街道遠端,的確有個攝像頭能正常工作,但在案發這段時間裡,只看到洪遠明進入小區,並沒看到其他可疑人物。她打起精神又挨家挨戶走訪了個遍,終於在一個喜歡攝影的鄰居那裡,拿到了一張特殊的照片。那個鄰居一大早起來拍信鴿,在一大群鴿子停留的遠端飛檐上發現了一道模糊的身影,照片放大後可以看到,那是站在陽台邊沿的夏琥珀。拍攝時間是早晨十點多,正是他們進入夏琥珀家的時間。

  王樂冉猶豫了一下,撥通了哥舒信的聯絡器。

  白狐塔里供奉著狐族的白狐娘娘,據說廟裡至今藏著白狐大仙的一枚狐牙。清明節這裡香火繚繞,許多妖魔來此禮敬。圍繞這座塔大約方圓六七里區域的街道上,有大小娛樂場所五十多家。這裡龍蛇混雜,有大大小小十多個幫派在此混生活,勢力最強的有青丘會、靈蛇旗、銀石堂三個幫派。

  靈蛇旗是蛇族,鑑於哥舒信在「美女蛇」一案里得罪了整個蛇族,所以他在這片區域問詢時沒少遭人白眼。

  幻雨軒下午雖然營業,但大多數女人都沒上班,阿信除了拿到蘇晴和夏琥珀的工作登記表和出勤表外,沒有其他收穫。幻雨軒隸屬於銀石堂,夏琥珀在幻雨軒不過才工作了幾個月,為人比較熱心,但煙花女子間談不上什麼真感情。倒是隔壁樓里有女人給了這麼個消息,說是幾個月前夏琥珀老家有人來看過她,當時鬧得很不愉快。

  「他們為什麼吵架?」阿信問。

  「誰知道,應該不是為了錢,阿寅有錢還能出來做嗎?不過老家的人好像跟她說過女兒和丈夫的遺物什麼的,具體我就不知道了。」

  「你和她很熟?」

  「不算很熟,但我們大波妹總是相互照應著,你懂的。」女人挺了挺胸,對阿信拋了個媚眼。

  女兒和遺物,哥舒信翻著夏琥珀的檔案,心裡問鐵刀:「你還記得我們當時在海空船上見過她吧?她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兒。」

  鐵刀笑道:「你擔心就去看看唄。她女兒住的醫院離這裡不遠吧。」

  哥舒信搖頭道:「她如果找我要媽媽,我怎麼回答?」

  這時,聯絡器里響起了王樂冉的聲音:「阿信、端木,我這裡有收穫,早晨有鄰居拍到了夏琥珀的照片。」

  幾乎在同時,聯絡器另一頭的端木道:「我這裡有更大的收穫,你們絕對想不到。快點來花鼓茶樓,我在這裡發現了夏琥珀的屍體!」

  「什麼?」哥舒信和王樂冉同時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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