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下午三四點,本是花鼓茶樓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但因為是清明節,這裡的人較往時少了許多。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也就在方才,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出現在茶樓外。熙熙攘攘的街頭,一個女人和青年男子發生了爭執,進而廝打起來。而後,女人靠著茶樓的階梯坐了下來,男人則消失於長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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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可樂和沙曼這對美女是距離這裡最近的游騎,當本街道的差役發現女子是夏琥珀時,第一時間通知她們趕赴現場。
夏琥珀的鼻息早已沒有了,身子更冷卻多時。端木初步檢查並沒找到新的傷口,不由微微皺起鼻子。在她這個吸血鬼看來,夏琥珀顯然死了很久,根本不會是剛剛咽氣。緊接著吳錯和哥舒信、王樂冉也陸續趕到。
夏琥珀神態安詳地坐在那裡,仿佛只是在休息。吳錯對其拜了拜,將驗屍針插入屍體,然後皺眉道:「她的死亡時間和蘇晴差不多。這怎麼可能?」
端木可樂道:「在場二三十號人都證明她是活著到茶樓來的。」
「殭屍?」沙曼問。
「哪有那麼快就成殭屍的?」王樂冉搖頭道。
沙曼掃了她一眼,自從她聽說哥舒信被王樂冉拒絕的事後,頓時和大多數女人一樣母性泛濫,站在了阿信這一邊。
「不死族,沒有那麼容易死。」端木可樂說了一句頗為專業的話。
吳錯笑道:「從傳統道家的說法來看,殭屍四肢僵硬,頭不低,眼不斜,腿不分,屍體不爛。但我看這具屍體不久前還行動自如,肯定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殭屍。」
「這女人的確是大波妹。」鐵刀端詳著夏琥珀的上半身,不合時宜地感嘆道。
「阿鐵,你怎麼看?這是不是妖怪?」哥舒信問。
鐵刀道:「這很難說。如果這個女人死得沒問題,那只能說有能控制屍體的傢伙。」
吳錯認真檢查了一遍屍體,證明夏琥珀的的確確是死了,而且身上沒有新的傷痕。
端木可樂道:「我問了一圈,他們說當時和女人發生衝突的是花鼓茶樓的跑堂,名叫顧金,二十三歲,有一妻兩女。夏琥珀倒下後,顧金也失蹤了。我已叫人發出通緝令。」
沙曼說:「顧金是青丘的外圍子弟,但是按理說顧金和夏琥珀的生活並無交集,茶樓的人說顧金是個顧家的男人,不會去花街柳巷。但這傢伙作為跑堂的,要養活兩個孩子還真有點吃力,所以平日裡對金錢非常計較。」
「那他也算是人若其名了。」吳錯笑了笑。
王樂冉低聲道:「如果像吳錯大叔說的,夏琥珀在凌晨已經死了,那這張照片上的是誰?」
吳錯被她一提醒,立即從包里拿出在夏琥珀家拍攝的現場照片,對照了夏琥珀的指紋和洪遠明脖子上的指印,發現大小吻合。
「這真叫人看不懂了。」他喃喃自語道,「難道真是詐屍?」
「阿信,耀東老大讓你統籌安排,現在你怎麼看?」端木可樂問。
哥舒信想了想說:「當務之急是找到顧金的下落,這個人如我們所了解的那樣,只是個普通人,他的相貌和家庭背景、人際關係我們都已經掌握,這個案子必須從他這裡進行突破!在夜晚巡街前,我們所有精力都要放在他身上,多印點他的畫像發給街面上的弟兄。再者,我在幻雨軒打聽到夏琥珀有家人上個月來找過她,並且發生了激烈爭吵。我們要找到她的那個家人。」
「多給我些畫像,我去拿給街面上的姐妹,這次必須全體出動了!」沙曼表示大力支持。
王樂冉道:「找夏琥珀家人的事兒交給我了。」
哥舒信點頭繼續道:「第三,我覺得有必要調查一下白狐塔的青丘會,我想那裡情況會比我們想像得要複雜得多。」
沙曼道:「這個也可以交給我。你和端木集中精力追查顧金。」
話雖如此,但之後的兩個小時很快過去,眼看時至黃昏,仍沒人知道顧金的下落。端木和哥舒信去了夏琥珀女兒所在的醫院,女孩名叫魏笑顏,只有五歲,長得粉雕玉琢,十分乖巧。她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強忍住一句也沒問。而另一邊獨自調查的王樂冉,則順利地把夏琥珀的婆婆魏張若彤帶到了第五大隊。
「琥珀死了啊?」老女人皺著眉頭,她嘴唇薄薄的,很明顯的血色不足。
「是的,你看上去好像並不難過。」王樂冉道。
「這種不要臉的女人,當然是早死早好。」老女人一臉不屑。
「聽說你一個月前到幻雨軒找過她,並且和她有過激烈的爭吵,有人證明你當時威脅說要殺了她。」哥舒信直截了當道。
老女人斜眼看了阿信一眼:「年輕人,你這種孩子了解什麼是吵架?吵架的時候可以說任何話,說完之後大家就概不負責。如果每次吵架威脅要殺了對方,然後就真的動手,那我這六十多歲的老太婆豈不成殺人魔王了?」
王樂冉道:「那你能否告訴我,你們為何爭吵?你兒子死後,你們不是很久沒有來往了嗎?」
「而且自家的孫女,你也完全沒有照顧的意思。」哥舒信冷笑著補充道。
老女人鄙夷地笑了笑:「若不是她害的,我兒子魏文勇怎麼會那麼早過世?至於孫女,我們一開始也想養,但她死活不讓,這個女人和我們家勢同水火。我們是個傳統的家庭,再窮再苦,需要出賣肉體才能養活自己嗎?」
「我們查過,你小兒子是和夏琥珀吵架後,醉酒摔到河溝里才死的。不論他們怎麼爭吵,這事兒也不能直接怪到夏琥珀頭上。」哥舒信冷冷道。
「不怪她怪誰?女人在家應該和男人吵架嗎?」老女人惡狠狠道。
「家務事我們不管。」王樂冉耐心地解釋道,「夏琥珀去煙花場所,也是為了籌錢給女兒看病。」
「我家的人就算窮死,也不能出去賣。當然我兒子死了,她已不算我魏家的人了。」老女人道,「我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呢,下面孫子孫女有六個,死了一個兒子,日子還是照樣過。但我有枚非常珍貴的祖傳青玉佩,是結婚時給我家文勇的,我去幻雨軒找她就是為了要回那枚玉佩。那女人先是說玉佩是文勇留給她的唯一念想,不肯歸還;後來又說為了給女兒看病,她把玉佩典當了。這可是我家祖傳的東西,你說她這麼做是不是該死?」
「所以你就僱人殺了她?」哥舒信挑眉道。
「不!我沒有。我只是和她吵了一架,我一個鄉下老太婆懂什麼買兇殺人?」老女人瞪起眼睛。
這時,王樂冉把哥舒信拉到一邊:「我們沒有在夏琥珀家找到任何玉佩。」
哥舒信點頭道:「也許這才是她真正的死因。」
王樂冉轉身問老女人道:「那你是否認識一個叫顧金的人?」
「不認識。」老女人搖頭。
「那你是否知道夏琥珀還和什麼人有恩怨?」樂冉繼續問。
老女人想了想說:「這女人挺討男人喜歡的,雖然我們鄉下大多數人都不喜歡她,但真要說誰想她死,只怕除了我之外,還真沒別人。」
「那現在夏琥珀死了,你準備領孫女小顏回去嗎?你是她的直系親屬,屬於第一順位的監護人。」哥舒信問。
老女人淡然道:「得了這種病,早晚是個死,帶回去幹什麼?」
哥舒信眼睛一瞪,想要發作,但被王樂冉拉住了。
此刻的小高正棲身在顧金身上,他封殺了對方的意識,這具身體已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從記憶中搜索得知,那個雇顧金來此收貨的,是他在幫會的一名前輩。命令似乎是一級一級傳下來的,即便是顧金也不知道具體的源頭是誰。但毫無疑問,源頭是青丘會的大人物。
小高在小顏的病房外注視著那個女孩,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記憶里阿寅對小顏的眷戀。這讓他想起了幾百年前自己的家人,更想起了那個親如兄弟的傢伙。他輕輕敲了敲心口,戴起墨鏡離開醫院,向幻雨軒隔壁的若虹坊走去。
長街上路燈已然亮起,華麗的招牌下有女人大老遠就送來微笑。
「我找老謝。」小高用顧金特有的細膩嗓音說道。
邊上有護院看清了他的模樣,立即皺起眉頭,拉他到側廂的小屋。
「外面所有人都在找你,你就這麼大搖大擺地來了?」
「不能來嗎?謝老大呢?給我找了個這麼麻煩的差事,我要找他算帳。」小高笑道。
「就憑你,找謝哥算帳?活膩了你。」那護院沒好氣道。
小高淡淡道:「有沒有本事,你讓他來嘛。我手裡有他要的東西,見一面的獎勵總要給吧。」
「你等著,在這裡別出去。」護院平日和顧金並不熟,但即便如此也覺得這傢伙的態度有點怪異。
小高點點頭,透過窗子掃視了一下外頭,看到護院在對角的二樓叫出了一個矮小精悍的男子。那男人詫異地望了這邊一眼,似乎吩咐了護院幾句,護院就轉身回來了。小高嘴角掛起冷笑,這裡的人都喜歡躲在幕後,他不等護院回來就朝外走去,那護院想拉住他,卻被一拳打倒。
那矮小精悍的男子目露凶光,招呼一聲後四下里出現了十多個人。小高大步向前,每走一步就擊倒一人,殺氣騰騰地逼視著對方,對面的男人頓覺心膽發寒,轉身想跑。小高縱身飛到二樓,一把抓向對方的脖子。那男人平日裡也打殺過不少人,但在小高面前,就如三歲孩童一般無法掙扎。
「你是謝哥吧?」小高淡淡問道。
「不敢……我是姓謝。」男人舌尖打顫,他能感覺到對方森寒的殺氣,這種殺氣,普通的市井之徒絕不可能有。
小高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男人就覺得身上一寒,所有毛孔全都張開,而後身體就失去了控制。他眼睛連續眨了幾下,意識亦隨之關閉。小高占據了謝哥的身體後,隨手掙脫出顧金的手掌,一腳將顧金踢下樓去。他飛快地搜尋了一下謝哥的記憶:這傢伙叫謝峰,是若虹坊的管事,在青丘會輩分不低,尋找這枚玉佩是上頭布置下來的差事,直接下令的人是這家店的老闆沈先生。
小高也不知道玉佩在哪裡,但他只對報仇感興趣,而這個沈先生必須為他的貪婪付出代價。他看也不看四周倒地的護院,徑直向更高處的豪華包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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