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哥舒信他們所在的島嶼,名叫「綠野」,整個島被厚厚的熱帶雨林覆蓋著,從天上望下來仿佛一個巨大的綠蘑菇。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這裡是太平洋上神秘的古老島嶼之一,如今被風名西城開發為旅遊勝地,主要經營賭場和度假村。這裡的原住民「青風族」是林間族的一支,據說是古老仙人的後裔,他們原本生活在叢林裡,如今都將祖屋改建成了旅店,用以發展旅遊業。
絡繹昨夜去的賭坊名叫「七點」,有人說這個名字來自於此處的金牌賭徒。那個人曾經用一把只有「七點」的牌贏了七百萬兩銀子。也有人說,這是暗喻做人須留七分顏面,若你贏人七分即可離席。
哥舒信看了看絡繹的行程,上面寫著絡繹這兩天出席的是一個叫「飛天」的賭局。此賭局一連開七天,昨天只是第三日罷了。韋橙給他播放了一段有關賭局的視頻,並介紹道:「這把牌所在的地方就是進行飛天賭局的玲瓏閣。賭坊對外營業,誰都可以進去。但這個玲瓏閣的賭局就沒那麼隨便了,必須有一百萬兩銀子做擔保才能入局,而且需要提前三天預約。」
「我知道對你們來說銀子不是問題……但提前三天的預約不好辦吧?」哥舒信問。
「預約也是可以用錢買的。我花了一萬兩銀子收買了做預約的人,所以您今晚進場絕無問題。」韋橙替哥舒信打好了領結,後退一步打量了一下他,笑道,「很帥!」
最近的日子已經完全顛覆了哥舒信從前對金錢的意識,一萬兩、十萬兩,或是一百萬兩……對絡繹來說花錢只看心情不問多少。想到那個猥瑣的胖子,哥舒信居然覺得有些擔心,他深吸口氣道:「現在的問題是,我怎麼把刀帶進去?」
「我知道你要帶刀。」韋橙託了下刀柄道,「其他小一點的武器我可以想辦法幫你帶入賭場,但這麼大的傢伙有點困難。」
「一旦有事發生,最好這把刀能在我手邊。」
立即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韋橙想了想,點頭道:「我保證今晚你需要的時候,刀會到你手上。」
「那就好。」哥舒信照了照鏡子,鏡子裡的自己英俊挺拔,但比他實際年齡似乎成熟了四五歲,「賭場仍然對我們的詢問不做回復嗎?」
韋橙道:「是的,他們強調絡繹大人是在昨夜三點離開賭局的,他們對其安全並不負有責任。」
「儘可能多地搜集賭場的資料給我,包括賭場內部的平面圖,以及保安力量。」哥舒信道,「你放心,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絡繹這種混蛋絕不會短命的。」
「在我心裡,老闆是個好人啊。」韋橙轉身拿了一個電子記事本遞給哥舒信,「這裡有近兩百名賭客的資料,你有大約七個小時的時間做準備,如果能熟知裡面八成的人物,那晚上的調查會有一個好的開始。另外你牌技怎麼樣?」
「牌技只是馬馬虎虎……」哥舒信苦笑起來,「只要絡繹還活著,我一定會將他帶回來見你。今晚……如果我也一去不回,你就馬上迴風名找樂麟先生幫忙。」
「好。」韋橙的回答簡單幹脆。她並沒說場面上的鼓勵話,也沒問為何不是去找楊夢,因為楊夢才是阿信在風名的監護人。
鐵刀笑嘻嘻道:「阿信,你最好祈禱這小妞能把我平安送到你手邊,否則就靠你那點本事,去賭場?被人剝光了丟出來還差不多。」
「滾蛋……」哥舒信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的確不擅長賭博,所以這句話說得毫無底氣。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哥舒信在七點來到「七點賭坊」門前,門童很有禮貌地帶他入內。因為此刻他的身份是溫哥華林家的十二少,一個酒色財氣樣樣精通的青年紈絝。哥舒信的面容由韋橙略作修飾,和那林十二倒是有三分神似。
經過賭坊大門時,哥舒信被門前一台巨大的老虎機吸引住了。那老虎機足有三米多高,水晶屏幕上顯示著三個花樣的翻牌,挨著這台巨無霸邊上有一長串的機子。「這台機子也能動?」哥舒信問。
「當然能動。這是我們老闆在建這座賭坊時設計的,由一百零八台小老虎連在一台大的機子上。你觸發一次,相當於觸發了一百零九台機子。」門童笑著指了指邊上的巨大硬幣,「但是要投入大硬幣本身就不是容易的事兒,所以幾個月也難得看到它啟動一次。」
哥舒信打量了一下那枚直徑有五十公分的「大硬幣」,有些躍躍欲試。但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只得收斂起那股子興奮勁兒。
沒想到善解人意的門童此時卻縱容道:「沒關係的,很多客人都會想試試看。一枚硬幣算一千元籌碼。因為子機多,所以只要投進去,就一定不會虧本。」
哥舒信走到「大硬幣」邊,抬頭看了看大約在三米高處的投幣口和拉杆,深吸口氣,兩手如鐵鉤般抓起「大硬幣」。那東西比想像中的略輕,他體內氣息一沉,跨前兩步騰空而起,赫然是林家的「倦鳥歸林」身法。「大硬幣」平穩落入投幣口後,他在空中做出一個背身扣籃的動作,半轉身拽動拉杆。
只聽見巨大的老虎機發出嘩啦啦的一陣怪響,隨後和它連接在一起的所有老虎機都響動起來。這響動大約持續了三分鐘,幾乎所有在大門附近的人都被吸引了過來。然後,隨著水晶大屏幕上不斷跳動出的結果,嘆息聲亦此起彼伏。
門童有些吃驚地看了哥舒信一眼,又抬頭看了看老虎機屏幕上顯示的結果,苦笑道:「機器是開動了,但很遺憾的是,你居然虧了……」
「虧了多少?」
「虧了一百塊……」門童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仿佛虧的是他一樣。
哥舒信聳聳肩,朝賭坊裡面走去。近來他出席這種場所已經不少次了,已能根據現場的氣氛來判斷場面的規格。通常越有檔次的風月場所,對人的要求越低,玩得越無底限反而越會被當作有身份的人。也正因如此,哥舒信才明白絡繹這樣的邋遢裸男怎麼能做那麼大的生意。
七點賭坊由十二個大廳組成,每個大廳由一個時間命名。這裡的小老闆名叫項清秀,據說是美國克羅斯家族的成員。說起克羅斯家族或許有些人會感到陌生,但說到「天下武神榜」則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天下武神榜出自每周一期的《天下武神周刊》。哥舒信當然知道天下黑榜,他也曾經嚮往過去挑戰天下第一的武尊艾哲爾,去天下競技場的擂台會會頂級高手。
「弄得像黃金十二宮一樣啊。」哥舒信身邊難得沒有鐵刀吐槽,居然感到有些寂寞,不由想像如果鐵刀在身邊的話會說些什麼。大廳里都是些閒散賭客,賭具從老虎機到百家樂應有盡有。在兩側偏廳里是特種賭局,西面是拳賽角斗、街頭籃球、腕力大賽、大胃王比賽等;東面則是各種鬥獸比賽,小到蟋蟀臭蟲,大到猛虎大象,以及各種怪獸。
哥舒信由於在穩賺不賠的大老虎機上吃了虧,對這事耿耿於懷,於是每經過一個大廳都會選一個老虎機試試運氣,但他今晚的運氣似乎不怎麼靠譜。當他來到南大廳時,賭坊派出嚮導引導他前往玲瓏閣。據說南大廳只對貴賓開放,沒通行證的普通散客在噴水池處就會被友好地攔下。哥舒信舉起雙臂任由對方檢查隨身物品。
另一邊通道口,有個細皮嫩肉的男子被西裝筆挺的大漢單手拋出,摔了個四仰八叉。「若還要無理取鬧,就不是打一頓那麼簡單了!也不打聽一下這是哪裡!」大漢的話語殺氣騰騰,頗有點山大王的感覺。
哥舒信摸摸鼻子,慢慢朝里走,他能感覺到周圍的賭客有不少並非人類。大廳天花板上的華彩燈火,將賭場點綴得如同天宮瑤池。進入南廳,有人帶他去了賭桌,桌面上玩的是21點,座椅的腿邊放著一個狹長的皮箱,一到位子上他就感覺到了鐵刀的存在。阿信臉上不由泛起微笑,韋橙的辦事能力果然無可挑剔。
「有錢人身邊的女人就是好看。阿信,你有沒有注意到啊?」鐵刀掃視著周圍那些賭徒身邊的女子,或金髮或紅髮,肥環燕瘦,妖嬈多姿。最後它流著「口水」,看著身邊位子上那個面容有幾分古典氣質的長髮美女。
「好了。」哥舒信拍了一下皮箱,認真掃視起四周,琢磨著調查該從何開始。他所在的只是底樓,而樓分五層。一到五層等級顯然不同,如果一樓的保證金要一百萬,那頂樓又要多少?這世上有錢人真是多……「我有個朋友也在這裡,名叫哈金斯,是個大鬍子。請問哪裡能找到他?」哥舒信叫住一個侍者。
「您是哈金斯大人的朋友?他在三樓。」侍者微笑道,「三樓需要有專人擔保才能上去。所謂專人,就是有貴賓級的牌友做擔保就行。」
「要專人擔保,用現金不行嗎?」
「現金?親愛的,三樓賭的可不是現金。」古典容貌的美女賭客笑嘻嘻地瞟了他一眼。
哥舒信從對方的面龐,看到對方手指間的指環,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女人的身份。美國希有財團的王青璇,在賭場裡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金主,身價在三千萬以上。真奇怪她居然也只是在一樓打牌。「青璇夫人,三樓不賭現金那賭什麼?」
「你居然認識我?」王青璇露出幸福的笑意,「上頭不賭現金,只賭不動產。所以如我這樣牌技不好的人就不會上去。」
「那可不一定,我可聽說上頭有不少牌技不好的人。」哥舒信一連串報出六七個名字,絡繹和哈金斯都在其中,「這些人的牌技都臭得很。」
「你說的那些可都是大財主,而且像絡繹那樣的傢伙,牌技可一點都不臭。據說他昨天是一路贏上三樓,甚至還去了四樓。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剛坐下我就贏了一把。」王青璇攤開紙牌,贏得了十多個籌碼,興奮地挽起阿信的胳臂。
「不動產怎麼賭?世界各地的房產又不一樣。」哥舒信問。
「但世界各地都可以把房子折現,樓上說賭不動產其實只是設置一道門檻,這是為了杜絕那些渾水摸魚的老千。實際操作時,仍然是把不動產換算成現金。就好像三樓入門是三千萬,相當於十個籌碼。」王青璇耐心解釋道。
「三樓已經這樣了,那四樓又是什麼地方?」哥舒信故作天真道。
「這座樓是賭坊最高級的地方,頂樓五樓是坊主的地盤,四樓則是這裡賭客能去到的最大賭局。」王青璇有意無意地捏了捏阿信的胳臂,「小弟弟,你平時一直健身的喲。」
哥舒信臉一紅,輕輕甩脫了對方的手掌:「那三樓是賭不動產,四樓是賭什麼?」
「那就不曉得了。最高層的賭局經常變換內容,這次是賭命也說不定哦。」女人看到會臉紅的帥哥頓時來了興致,牌都不打了就和阿信閒扯起來,尤其是聽到阿信說自己叫林十二後就越發興奮了。
但哥舒信不能像她這樣胡來,一面要打聽消息,一面還要分出一半精神應付牌局。據說絡繹花了一天時間熟悉玲瓏閣的各種賭局,然後又用了一天的時間才上去了四樓。這在昨夜被傳為了神話,更為最近在四樓進行的賭局籠罩上了一層神秘色彩。到底是什麼樣的賭局能吸引到絡繹這種人的關注?又是什麼樣的賭局竟然連絡繹也要頗費周折才能加入?
哥舒信雖然打聽到了消息,但牌局就不是那麼好應付的了。他本來打牌水準就一般,分了神後原本不多的賭本很快被消耗到只剩二十萬……別說上樓了,最多再過一個小時,他就要被帶離玲瓏閣了。
哥舒信迴轉心神認真看牌,小贏了兩把,又連輸三局。他的額頭開始冒汗,以前從沒賭過那麼大的牌,現在手中的汗把紙牌都沾濕了。
王青璇看著好笑,調侃道:「溫哥華林家會在乎這點小錢?」
「我從不用家裡的錢。」哥舒信撇了撇嘴,掃視桌上其他人的牌面,然後小心收好自己那把20點的牌。也許可以贏,他忍不住想要將剩下的十萬全都推出去。
「等一等!」王青璇和鐵刀同時叫道。
「怎麼?」哥舒信手停在籌碼上。
「從牌面看這次莊家是故意在抓你,周圍的人牌面看似比你小,但實則他們如果要下一張牌,隨時能大過你。」鐵刀飛快說道。
王青璇則笑道:「十二少,既然這是你的辛苦錢,那就不是這個玩法了。莊家在挖陷阱等你跳呢。」
聽兩人說了一樣的話,哥舒信在心裡暗道:「阿鐵,你懂21點?」
「這可是很古老的遊戲,幾百年前歐洲人就發明了。我跟老顏在一起時曾看他玩過,他很精通。」鐵刀微微一頓,落井下石道,「比你強多了。」
「我……」哥舒信摸摸鼻子,悄悄收回衝動的手,蓋上了牌。
遠處的發牌人和莊家同時眼神一變,如鐵刀所言開出了下一張牌,同時下注的另幾個賭客都血本無歸,只有阿信生還。
「那現在該怎麼辦?」哥舒信問。
王青璇道:「這裡有那麼多能賭的,你可以去玩自己擅長的。我看你拿牌的手法都不對,一看就是新手,還是別和這些老賭棍玩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喝酒聊天?」說著,她把滑膩的小手搭在了哥舒信的大腿上。
「你繼續和她調情,挖消息。」鐵刀說,「這裡交給我了,保證你一百萬變成一千萬。」
「我……」哥舒信心裡爆了句粗口,但王青璇那裡真的有他需要的消息。於是他輕輕將對方的手撥開,又問:「你對這裡那麼熟,知道怎麼才能加快速度上樓嗎?我和朋友打賭,能從一百萬玩起,在一個晚上到頂樓。」
「就你這水平?」王青璇笑道,但她旋即發現哥舒信是認真的,只得聳聳肩道,「一般頂樓只有特約的牌手才能上去,但也不是沒有人靠打擂台打上去的。」
「打擂台?」
「是的,你要成為這一層贏得現金最多的人之一,就能去第二層。然後到第二層,再成為二樓贏得現金最多的人之一,之後就可以去第三層。但他們是不是會讓你去第四層,這個就很難說了。」
「之一的意思是?」
「大約能進入前三就可以了。」王青璇指了指遠處的一個公告牌,上面寫著目前排名前十的賭客的名字,第三位已經贏得了三百一十九萬,「當然,光是進入前三還不夠,你的本金必須達到下個樓層所需賭金的最基本數值。第二層是五百萬,第三層是三千萬,真金白銀,絕不摻假。也就是說,你進來的時候保底金是一百萬,要達到五百萬本金的要求,你至少要多贏四百萬才行。」
「我知道了。」哥舒信很淡定地轉過身摸了張牌。
鐵刀道:「再要一張。阿信,你今天是賭場的新丁,賭神總是照顧新人的,所以放心摸牌吧。」
哥舒信很聽話地向發牌人又要了一張牌。全場都看著他的底牌,因為只有他下了注卻還沒開牌。
鐵刀笑道:「賭神爺爺顯靈!」
哥舒信張手開出底牌,五張牌加一起居然正好是21點,通殺全場!他的賭本瞬間變成了一百十一萬。
王青璇驚得張大了嘴巴,然後抱住哥舒信重重地親了兩口,周圍瞬間響起一片掌聲和口哨聲。
「阿信……你的初吻沒有了!」鐵刀大叫。
哥舒信握拳深吸口氣,用力拍了一下皮箱,然後偷偷摸摸道:「阿鐵,你除了21點,別的懂嗎?」
鐵刀大大咧咧道:「我可是賭神之子啊。除了生孩子,別的很少有不懂的。」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