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玲瓏閣監察室。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個傢伙是誰?他贏了多少?」賭坊總管項清秀調著咖啡,皺眉看著穿梭於二樓的一男一女。

  觀察員調近了畫面,皺眉道:「從身份識別上看,是林玄應,林家的老十二。他在一樓贏了四百零九萬,如今在二樓也已贏了一千七百萬了。他曾經問過我們的管理員是否能直接去四樓,但管理三樓的老黃比較死板,要求他必須按賭場的規定來。」

  「真是難得。王青璇居然像小女生一樣跟在後面捧籌碼,這傢伙似乎有點本事。」項清秀驚訝道,但是今天來參加賭場打擂的人怎麼那麼多。他看了眼三樓的監控畫面,那邊一個手上戴著金指環的女子,也已贏得盆滿缽滿。看來四樓的賭局真的吸引了不少怪物,前天是胖子絡繹,今天是這個林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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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的梭哈賭桌,是哥舒信待得時間最長的地方。這把牌他的牌面是一對七,對方的牌面是一對九。哥舒信淡定從容地理了理籌碼,然後把所有的籌碼都推了出去。對方皺起眉頭,猶豫了一下表示不跟。哥舒信笑了笑,收拾起籌碼,這一把牌過後,達成三千萬的目標只是時間問題。

  管理員老黃默然點頭。王青璇小心地翻開哥舒信的底牌,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小子的底牌什麼都不是,剛才那一手完全是在「偷雞」。「小瘋子……」她嘀咕了一句,悄悄走開,隨後撥通了手裡的手機。

  這時,哥舒信走到一旁百家樂的桌子邊,隨手下了注,立即收到十倍的回報。大廳里響起對他贏錢成就的賀喜廣播,頓時二樓所有的賭客都向他望來。

  鐵刀嘆了口氣:「阿信,我們這樣下去贏錢會越來越難,必須儘快去三樓。否則一樓最後那個賭局的場面將會重演,普通的賭客都不會和我們對賭,就算賭了也別指望他們會下大注了。」

  哥舒信道:「這我知道,但要達到賭場規定上樓的金額,我們還差點錢。我只是奇怪,賭場為何要做這種規定。有人贏錢,他們很開心嗎?」

  「賭場需要有人贏錢,這等於是在大廳里給他們做活GG。如果賭客覺得在這裡贏不到錢,誰還會在這裡傾盡家產?」鐵刀慢慢道,「從古至今,所有的賭徒都是貪婪的。你要記住的是,不貪錢的不是賭徒,但是太貪婪就只會輸錢。今天我們這麼一圈轉下來,你對各種賭局都有所了解,今後沒有我幫忙也不會差很多了吧。」

  「哎?你今天轉性了,平時不都說我離開你一定不行嗎?」哥舒信詫異道。

  「這個……只是今天的賭局讓我想起了一些往事。不過贏錢之後,我居然能做到不興奮,也算是天賦異稟,達到賭錢的至高境界了吧!」鐵刀第一句話還有點意興索然,說第二句話時就開始故態復萌了。

  這時,一直跟在邊上的王青璇將哥舒信拉到一邊道:「十二少,你來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就是為了挑戰紀錄上四樓嗎?還是另有目的?我猜你一定是為了四樓的飛天賭局來的。」

  哥舒信眯著眼睛反問:「飛天賭局是什麼?我還真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不知道還巴巴地上四樓?」

  「呃……我是真不知道,但我也可以老實跟你說,我上四樓的確是有其他目的。你如果願意告訴我飛天賭局是什麼,我也可以跟你分享我的秘密。」哥舒信擺出一副童叟無欺的樣子。

  王青璇用美目瞪了他兩秒鐘,嘆了口氣道:「分享秘密這種事,我最抗拒不了了……好吧。四樓是七點賭坊開設終極賭局的地方,每一次贏家能拿到的獎勵都不一樣,所以每次賭局的形式和名稱都不一樣。我本來對此不感興趣,但看你今天那麼著急上樓,而昨天絡繹也是這副樣子,所以才找人打聽了一下。」

  「打聽下來的結果是?」

  「此次四樓的大賽是飛天賭局,具體賭什麼局外人無從知曉。據說邀請的都是一些妖魔,或是異能界的頂尖人士,真正擅長打牌的倒沒幾個。總之傳說這次的獎勵和金錢無關,因此那些賭牌界的高手來的並不多,頭兩天並沒什麼外人打擂台要求參加賭局。」王青璇拉著哥舒信的手掌道,「你要知道,往常世界牌王賽獎金過億,各路牌神都會聚集在玲瓏閣,那叫一個壯觀啊。」

  「所以這是一個不為賭徒開設的賭局?」哥舒信不由皺起眉頭。

  「呀,你總結得真好,的確是這麼個意思。我在三樓有朋友,據他們這幾天的觀察,得出的就是這個結論。飛天賭局今晚其實是最後一局,而現在是午夜十二點,你要上四樓,就只有這最後幾個小時了。上頭賭局一開,你就算能上頂樓,也只能觀摩而參加不了賭局了。」

  「有沒有辦法知道飛天賭局的獎勵是什麼?」哥舒信問。

  王青璇笑了笑,低聲道:「我們說好的是交換秘密吧。你想上去到底是為了什麼?」

  「絡繹是我朋友,他昨天去了飛天賭局之後就沒再回來。他走之前並沒有說參加賭局的目的,現在關心他的人都很著急。我只有也去那裡,才能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哥舒信實話實說,但因為剛才他經歷了賭局的洗禮,知道對方未必真的相信自己的話。所謂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做人和賭博之間原本就有共通之處。

  果然,王青璇目光閃爍,慢慢道:「你是林十二,和絡繹那胖子哪裡來的交集?」

  「我在新學年會去風名的青鴻學院念書,之前在一次宴會上認識的那傢伙,非常投緣。」哥舒信笑道。

  「胡說……你是世家子弟,怎麼可能和那個無賴投緣?何況你方才表現出的舉止,也完全和那胖子不是一個調調。」

  哥舒信撓了撓頭,掉書袋道:「你要剖開表象看本質啊。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那種調調?」

  「真的?」王青璇依然不信。

  「那就隨便你信不信了。」哥舒信看了眼時間,上三樓還要一千萬,贏錢不難,但在短時間裡贏大錢並不容易。即便鐵刀賭技無敵,他仍然對絡繹能一晚上達成所有任務感到吃驚。因為按照眼下的進度,要上三樓怎麼都是凌晨一兩點的事了,天曉得上頭有沒有更厲害的賭博高手。

  王青璇忽然笑了起來,美目流轉顧盼生輝:「你時間不多了,雖然很容易進入二樓的贏錢榜,但本金太少。要多賺一千萬,不知要幾個小時。不如我們合作?」

  「怎麼合作?」

  「你的本金不夠,我可以替你補足,當然這個是借給你的。而你負責帶我上四樓開開眼界。」王青璇微笑道。

  「就那麼簡單,只開開眼界?一千萬用來開開眼界?」

  「錢當然還是要還的啊!」王青璇眼波流轉,嬌嗔道,「人家也是小本經營啦。」

  「那你怎麼知道我不會輸?如果輸了呢?」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你輸了,林家還是有錢還的吧。」王青璇篤定得很,「另外,如果得了可以分享的獎品,我要求分享!」

  「可以分享的獎品是指?」哥舒信皺起眉頭。

  「比如,如果是用的寶物,我要擁有一定的使用權,或者折現給我亦可。如果是仙丹,只有一顆你要吃,那我這部分就要求折現;如果有兩顆,那我要一顆。」

  哥舒信笑道:「你這就是獅子大開口了,而且折現這個要求那麼模糊,這筆錢可多可少啊。」

  「時間緊迫,你沒得選擇。如何,答應嗎?」王青璇美目望定他。

  「成交。」哥舒信伸出了手,「但你願意相信一個賭徒,怎麼知道我不會賴帳?而且,你怎麼知道他們允許我帶人上樓?」

  「沒人敢賴我們希有社的帳,這一點上我可以向你保證。」王青璇居然變魔術般拿出一張欠條遞給阿信,「而且,規矩是可以帶一個助理上樓的。從這一刻起,我就是你林十二的助理。」

  「小心一點。」鐵刀提醒道。

  哥舒信把欠條上上下下仔細看了兩遍,小心翼翼地簽上「林十二」。王青璇拿出賭坊ID卡在籌碼轉換機上一划,只要三秒鐘,哥舒信的本金就夠他上三樓了。

  「我現在有三千萬的資金,但三樓賭的是不動產。這個……」哥舒信又問。

  「三千萬可以換三十座不動產,我會把名下的產業暫時借給你,這個就不用寫字據了。當你把三十座變成一百座,你就能上樓了。」王青璇說這話時眼神忽然變了,在踏上三樓的那一刻,她仿佛變成不可一世的女強人。而哥舒信在她眼中,從一個帥小伙變成了能下金蛋的雞。

  「我以為他會作弊,但重新看了他一路賭來的牌局,他似乎真是牌技特別好。」大約一個小時後,二樓的老黃在監察室匯報導。

  「何止是牌技,我看他簡直是樣樣精通。若他不是亞洲人,我還真以為他是拉斯維加斯賭神聯盟的人。」項清秀笑道,「我聽說他進大門時還啟動了大老虎機,如此說來,他不是異能者就是妖魔。這年頭既精通賭術,又有格鬥技的傢伙太少了,真是文武全才啊!」

  「但光靠牌技,能贏幾千萬?別逗了。」一樓的管理員老金笑道,「他一定在作弊,只是我們還沒看明白罷了。」

  「三樓的情況怎麼樣?」項清秀問,這樣金額的賭資對他們而言並不傷筋動骨,有這種意外人物出現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件有趣的事。

  在三樓他沒有那麼好運,上頭可是有好幾個高手的,尤其是今天到訪的金蟬女,似乎也有意要參加今晚的飛天賭局,所以正在籌措資金。從林十二一上樓,兩人就對上了。

  「林十二的資料我看一下。」項清秀一招手,就有人把林十二的個人資料顯示到大屏幕上。「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但之前在賭壇只是不入流的人物。」他摸了摸胡楂,「是我的錯覺還是什麼,我總感覺照片和真人有點差別呢。」

  「挺像的啊!」老黃一邊撓頭,一邊端詳著大屏幕。

  「像當然是像,但總覺得氣質不對,五官細節也有出入。我說,這個林十二不會是假的吧?」項清秀笑嘻嘻道,「這下好玩了。」

  「我打電話跟林家的人求證下。」老金也覺得有趣,他隨手撥通了林家大宅的電話,問了幾句後皺眉道,「那邊說他們小少爺的確不在家,至於去了哪裡,就沒人知道了。」

  「那就是無從查起了?」項清秀笑道,「就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吧。」

  哥舒信一上三樓就感覺出這裡和其他地方不同,這裡不再有眾多的賭客,大多數人都是觀眾,都在觀戰,數來數去也就只有十來個人在賭桌上。他掃了眼賭局記錄,發現這裡並沒有絡繹的記錄。實際上,有絡繹上樓和離開的記錄,但並無他參與賭局的記錄。而在哥舒信出現在桌邊的瞬間,頓時有幾道目光投射過來,他迎上前面的目光,忽然心中一動。

  「怎麼了?」鐵刀感覺到了他的異樣。

  「樂冉……」哥舒信道。

  「在哪裡?」

  「那裡!」哥舒信望向賭客中那個身著金色衣裙、留著披肩長發、戴著金色指環的妙齡女子。柔和的五官和王樂冉有五分相似,但氣質上卻全然不同,在對方的銘牌上寫著「金蟬女」。

  「是不是只是長得像?」鐵刀納悶道,「樂冉絕不像會泡賭場的人啊,而且名字也不對。」

  哥舒信道:「我的感覺不會錯。而且她看過來的眼神也很複雜。」

  「是嗎?那真是有意思了。」鐵刀見哥舒信有點魂不守舍,少見地提醒道,「夥計,工作要緊,見機行事。」

  「王大小姐,你怎麼有心情上來了?你不是一直看不上我們這些俗人嗎?」在哥舒信猶疑不定時,他在樓下提到過的哈金斯,正微笑著和王青璇搭訕。那傢伙一頭金色的捲髮,小鼻子小眼,下巴上留著毛絨絨的鬍子。他臉色紅潤,但額頭上有些許細汗。

  「看你這倒霉樣子,就知道輸了不少。」王青璇笑道,「來呀,給你個台階下,讓出位置給我們十二少。」

  三樓有這樣的規定:在賭桌上的十個人,若無人頂替位置,除非徹底破產,否則不能棄權。哈金斯已經輸了不少,雖然作為超級富豪並未傷筋動骨,但他很樂意有人取代自己的位子。「靠,那麼有信心?」他皺眉道。

  王青璇小聲跟他耳語了兩句,哈金斯不可思議地爆了兩句英文粗口,然後把位子讓給了哥舒信:「桌上籌碼送給你,就當我入股了。」

  王青璇曾經給哥舒信解釋過三樓的規矩,他知道最小的籌碼也值三百萬。哥舒信看也不看那些籌碼,笑了笑:「你這裡風水不太好啊,我還是用自己的錢好了。」

  「我送出去的東西,可不會要回來。」哈金斯笑道。

  「那好。」哥舒信順手把所有的籌碼都推到中間,「就做下一把的底好了。」

  這一舉動頓時讓檯面上的其他賭客刮目相看,這點錢對他們而言並非大數目,但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舉動,絕對是見慣了大錢的人才會做得出來的。邊上有侍者給哥舒信放上寫有「林十二」的銘牌,並把籌碼替他擺放好。

  「美女,你盯著我看做什麼?雖然我今天很帥。」哥舒信望向斜對角坐著的「金蟬女」笑道,「你以為自己是唐僧的女兒啊!金蟬子和金蟬女有什麼關係?」

  那女子並不理他,只是輕輕攏了攏籌碼,她手邊的籌碼赫然是整張賭桌上最多的。

  「吃唐僧肉能長生不老,不知道他女兒的肉是什麼滋味。」哥舒信繼續調侃道。

  鐵刀笑道:「很好,現在你扮演林十二很進入狀態嘛,保持住這個造型!不管她是誰,我們現在就是林十二!如果你小子平時也是這個樣子,早就抱得美人歸嘍!絕對是少女殺手啊!」

  這時,賭桌上的女荷官道:「有新人加入,現在重申一下規則。這次賭局除了賭錢外,還有一個參加今夜飛天賭局的名額,當然原則上是贏得最多的人可以入圍,如果他棄權則第二名頂上。今晚這裡賭的是大家最熟悉的麻將,但不是打牌的那種,而是很簡單的規則,摸一張比大小。比萬數,不是萬數的自動出局。」

  「靠!」哥舒信和鐵刀同時爆了句粗口。

  「但是在摸牌前,要擲骰子,擲骰是我來擲的,按照點數來決定你摸哪張牌。骰子有三顆,每次使用完後會換一組。」荷官解釋道,「第一次可以摸三張牌,淘汰一半人,也就是一共十人,第一次淘汰五人。第二次摸兩張牌,淘汰三個人。第三次摸一張牌,比大小,最後的勝利者將奪取所有的獎金。每一輪都要下注,不下注的按放棄論,最後沒有賭資的人出局。第一把的骰子由我來擲,第二第三把,每個還在桌面上的人都有機會擲骰子。」

  「那牌面一樣怎麼辦?」哥舒信問。

  「第一輪牌面一樣,若是涉及淘汰則加賽。第二第三輪若是牌面一樣,看前頭的成績數。同一副牌摸三輪為一局,下一局換牌再來摸。摸好牌之後開始下注,若是摸到大牌,但不敢跟,也算自動棄權。」荷官將一張簡單說明遞給哥舒信。那張普通的白紙像被用手托著一樣,隔空飛出六七米。

  哥舒信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又問:「我是第一次上來,你們每天就是賭這個?」

  「每天的內容都會有變化。」荷官清了清嗓子,「若沒有疑問我們就開始了。」

  鐵刀低聲道:「萬變不離其宗,不要緊張。」

  哥舒信發現鐵刀說話時,有幾道不同的目光向他的位置看來,不由心頭一驚:「先讓我自己來,這裡的人都不簡單,你先別露出馬腳。」他心頭輕聲道,然後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說:「這麼說,十個人打一副麻將牌,你們還真是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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