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綠毛怪
接下來一個月，趙銘跟著范哥在電腦城裡學習修電腦，上輩子趙銘對電腦操作熟悉，因為專業的關係，對軟體的熟悉多於硬體，但也不至於對硬體一竅不通。其實這個時空的計算機件，正處於飛速發展的起步階段，所以有基礎的趙銘學什麼都快。更關鍵的是接受能力特別強，特別是新技術新硬體，他利用業餘時間自己開始學習各種程式語言，同時開始「學習」高等數學，這讓文化程度不高的范哥肅然起敬。
除了這些事情，趙銘自然有自己的規劃，范建每次到店裡，就能看見趙銘在電腦面前忙著寫一些東西，有一次還看到趙銘在專利網上轉悠，查看各種資料。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兩人越發的熟絡起來，試用一個禮拜以後，范哥爽快的甩了兩張大票子，給趙銘讓他自己平時吃好點。每天早上過來聞到店裡方便麵的味道，范建早已經心裡有數，所以藉口提前給趙銘安家費，趙銘也沒有客氣，算了下生活費用，他還能剩下五十塊，又能買點東西回去給奶奶了。
又是一個匆忙的早上，這是一個酷暑的早晨，二樓因為通風較差的原因，到處充滿了汗味和喧囂。趙銘在裝好了一台電腦之後，正準備送下樓，看到市場管理人員拉著一個女的往樓梯口走，女的哭哭啼啼，但是奇怪的是商家們都是一副看熱鬧的心態，誰也沒有上去的樣子。
這時候范建看到趙銘有點蠢蠢欲動，於是開口道：「趙銘，別去。」
趙銘奇怪的問道：「這是怎麼了？」
「那個女的，你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范哥吐了一口煙，開口問道。
趙銘又看了幾眼，說：「沒啥呀，不就頭上染了一輟綠毛麼？」
「沒錯，這個人就是電腦城赫赫有名的綠毛怪。」煙霧繚繞後面的范哥顯得有點神兜兜的樣子。
趙銘奇怪的重複了一句：「綠毛怪？」
「沒錯，每年這個女的在電腦城至少作案一百起。」范哥輕描淡寫的說道。
趙銘不由得咋舌：「這麼厲害？」
范哥嗤笑了一聲：「這還是小偷小摸，有個更厲害的你沒見過呢。」
趙銘不由得好奇的問道：「還有？誰啊？」
「不可說，不可說。」煙霧繚繞後面的范哥更加神秘，還把第二隻腳翹到桌子上，沒曾想用力不當，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本來地方就小，摔下去時候順手抓住旁邊的貨架，結果，貨架也倒了……
隔了一天趙銘又見到了那個綠毛怪，對方左看右看。突然看到了趙銘一個人在店裡，還是個生面孔，不由得大喜加快了步伐，向這邊走了過來，趙銘一開始沒想到對方的目標是自己，還傻乎乎的以為是顧客上門，於是站起來剛剛想打招呼，這時候范哥突然從桌子下面站了起來，對著綠毛怪怒目而視。
綠毛怪嚇了一跳，才發現范哥在，於是悻悻的走開。這時候范哥看著對方的離去，身上的氣勢慢慢散去，不由得嘆了口氣，趁著休息的機會講起了綠毛怪的來歷。
「這個女的家裡以前是在電腦城附近做生意的，因為經營不善很快關門大吉，然後結交了一幫不上路子的朋友，賭錢喝酒甚至沾染了不該沾的東西上了癮，父母死後便把門面房和房子賣掉了，沒過幾年有一天被人發現昏倒在電腦城旁邊巷子裡，被人弄醒後一言不發就看著她那個賣掉的門面房發呆，一整天都沒有吃喝，後來到了晚上有個路過的流浪汗想占她便宜，這時候她突然發起了瘋來，有人說是癮發作了，把對方咬的遍體鱗傷，直到慘叫聲驚醒了住附近鄰居，鄰居趕過來把她送到了醫院。過了一陣子，她又出現在了電腦城，穿的破破爛爛的，熟悉的鄰居給她弄了吃的穿的，還帶她去洗澡，然後發現她有點神智不太正常，最後報警了，再送到208醫院。結果鑑定出來，確實如此。隨後這個女的便不定期的出現在電腦城，別人怎麼趕也趕不走，有的人可憐她給她吃的，她就吃，有的人心思齷齪，逗她說一些黃色笑話，她也跟著說。但是一些出格的事情，卻從來不做，時間久了眾人的警惕心有點放鬆，卻沒曾想開始有一些小物件莫名失蹤。這是21世紀出頭，監控還沒有那麼發達，一眾商家開始想不到小偷會是這個女的，然後終於有一天發現這個女的居然在門口兜售光碟，而正好被一個商家發現被盜的光碟正是他家的後來陸陸續續有滑鼠，鍵盤甚至筆記本電腦被盜。而無一例外大多數都是被這個女的順手牽羊順走，小東西的丟失，眾商家還覺得無所謂，後來丟失的東西價值越來越高，終於有人開始報警，而線索最終指向這個女的，破案後因為對方有精神疾病，最終也只是關進了醫院。然後沒多久對方又來了、於是有好事的人便叫了幾個美髮店的騙她去染了綠色的頭髮，這樣方便大家辨認。於是綠毛怪的稱呼便傳了開來。也是一個可憐的人。」范哥最後總結道。我愛電子書 .
說到這裡，范哥的一支煙也抽完了，彎下腰繼續幹活。趙銘不由得想到後世畢業之後有一次路過電腦城西側的巷子，聽同事說起這裡原來有個女的死在巷子裡的事情，不由得想起來，也許就是這個綠毛怪了。人這一輩子交什麼朋友就有什麼下場，不自愛的後果，就是如此。更多的原因，還是這個社會吧。人的一輩子也許很短也許很長，如果現在不努力，以後也許會白費很多功夫，來重新找回正確的道路。
一個月很快過去，趙銘跟著范哥做了一個月時間的學徒。其實過的很快，上周周末的時候，范哥開著他的小麵包，拖著趙銘買的一些生活用品，幫他送回了老家奶奶那邊。看著范哥忙上忙下幫奶奶拉電線裝扇裝蚊帳點蚊香，趙銘默默的幫著打下手，然後請對方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餐。
送到村口的時候，范哥給趙銘塞了一千塊錢，說道：「老弟，哥哥現在沒多大的能力，咱們好好再干一個月，我給你辦酒，你把同學老師都請到市里來，我請他們吃飯。上大學是一輩子的事情，我沒上過大學，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弟，你的奶奶就是我奶奶……」一席話說的趙銘眼淚都下來了，他死活不肯接下這一千塊錢。
最後還是在范哥的威脅下才勉強接受……如果不接受，下個月他就不要趙銘去他那裡打工了。這次正好是來附近的鄉鎮送貨，趙銘跟著沾光順道把要給奶奶買的東西帶回來，不然他還想著分幾趟慢慢把東西送回來的。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暗自下定了決心，就沖對方如此誠懇待自己，自己無論怎麼說也要透露點天機給對方。否則真對不起自己這逆天的能力了。
現在不是後世十幾年後交通通訊發達到了一定的程度，趙銘回一趟奶奶家需要坐車兩個小時，然後騎車半個小時，如果有行李，那麼坐車轉車很是麻煩。想到後世里無數次在夢中夢到公交車通到奶奶家村口，自己一次次錯過以及等待中醒來淚流滿面的夜晚，夢境何嘗不是現實期望中的最大希望呢？趙銘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心裡發下誓言。
其實范哥店裡的生意一直很忙，因為信譽好技術更好，所以每天不愁沒生意，但是范哥一直沒有擴大經營，人手是一方面原因，更主要的是他有個打算，他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從趙銘奶奶家回市里後，兩個人坐一起吃晚飯的時候，范哥向趙銘說起來他的打算，出乎他的預料，趙銘居然強烈支持他，這點讓范哥很是驚訝，畢竟對方只是個高中畢業生，大學都還沒上。再聽到對方看侃侃而談的樣子，范哥不由得走神了，他實在無法想像出對方沒什麼閱歷經驗，居然也能做出如此清晰的判斷，而且說起理由來頭頭是道。再想像到對方不過是一個普通高中的學生，按道理來說實在是無法理解的事情，等他回過神來發覺趙銘正看著自己，等自己的回答。
趙銘已經發現了范哥的異常，不由得心裡一緊，知道自己說的太多了，雖說後世的范哥確是靠著電腦培訓學校發家的，但是自己畢竟只是一個高中生，是不是有點超出對方的預想範圍了，於是靈機一動，開口解釋道：「范哥，我上周看到電腦報上面說有個北大清鳥的電腦培訓學校，在石城滬上羊城開的蠻火的，以後學電腦也是一種流行趨勢，所以你看，咱們有技術有能力，最多缺了點人手，但是人手咱們可以培訓，一個月就可以把架子搭起來。培訓地點完全可以在電腦城附近的民房解決，那邊和電腦城近而且不是商鋪房租肯定便宜。時間可以放到晚飯後到八點九點，這樣一個類似於夜校的時間，完全可以避開工作時間，一舉兩得。」
范哥猛的一拍大腿，狠狠的抱著趙銘親了一口大笑道：「小銘你可真是我的親弟弟！」
趙銘後世到范建公司上班已經是06年以後的事情了，那時候范哥已經成了范總。他的電腦培訓學校完全成了一個擺設，公司主要的重心完全放在了幾個專賣店門店，以及售後和售後上面。趙銘去了這個公司的時候，正好外地有個專賣店缺人手，於是他就被委派到外地做了半年的店長，因為確實缺乏經營和營銷才能，後來灰溜溜的回來。隨後因為一些小事而辭職，再後來因為新工作需要打工作證明而和對方打過一次交道，以後再也沒了交集。而他知道後世還有一次學電腦和培訓專業技能的高峰，范哥的電腦培訓學校因為不重視，再加上代理的品牌撤市，生意一落千丈最後公司倒閉，妻離子散。雖說有他自身和妻子的家庭原因，但是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對市場把握不準的緣故。可是回過頭想想，誰開始就能知道結呢，都是摸著石頭過河，有人過去了，有人淹死了，大浪淘沙，這就是市場的殘酷性。
一個酷暑的午後，趙銘跟范哥請了半天假，因為這天晚上12點就是出成績的時候。那時候成績可以通過電話查詢，雖然趙銘早已經知道了成績，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激動和忐忑，後者是因為他現在已經對某些事情產生了敬畏之心，畢竟一個最大的秘密發生在了他身上，他不能確定這個時空會不會和將來一樣。
2000年歐冠冠軍是皇馬，2000年歐洲杯法國奪冠了。
越是一模一樣，他的內心就越不安，就怕事情會超出他的掌控範圍。他有點後悔自己沒有記住一些彩票號碼，足球彩票還要過幾年，但是體育彩票他完全沒有興趣，所以這種最快的發家致富方式，他根本就沒法做到。也許自己是眾多穿越者中最窩囊的一個。
范哥爽快的給他放了一天的假，讓他回去看看咱奶奶，說到這個咱的時候，趙銘心頭一酸，差不多又有半個月沒回去了，他還真是想奶奶了，不知道奶奶這半個月過的好不好，天越來越熱，雖說有人照顧，但是畢竟是八十多歲的老年人了。
趙銘趕上了回家的最後一趟公交車，然後先打了個電話去伯父家，知道奶奶身體還好，於是就安心的入睡，完全不顧半夜可以電話查詢成績的事情，父親在睡覺前到房間裡來了一趟，看到他這麼鎮靜，也有點欣慰。這個兒子從小喜歡把心事深藏在心裡，這一個多月來兒子的變化，他很是感到驚訝，但更多的是欣喜。得知兒子決定明天再查的時候說道也好，明天白天應該查詢的人不多了。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飯，一家人坐在電話面前，父母緊張的看著他，趙銘拿著一張紙，上面是他的准考證號碼，隨著悅耳的電子音穿出來：「語文112，數學140，英語135，綜合205，總分592……「總分一出來，全家人歡呼雀躍起來，爸爸開心的說要去放鞭炮，繼母宋臘梅說要去買菜，然後還不忘叮囑老趙通知親戚。通知親戚吃飯是上個月高考結束就定下的事情，一個是給趙銘慶祝20歲生日，一個是慶祝趙銘高考考上的事情。親戚的名單早已準備好，就等今天成績出來了，趙銘呆呆的坐在了座位上，腦子裡一片混亂，總分對了，但是每一科成績不對。他擔心父母擔憂自己趁父母出門的功夫，又重新撥打電話查詢了一遍，悅耳的電子音和屋外的鞭炮聲混在了一起，沒錯，學號輸入沒錯，成績也沒錯，自己的語文以及綜合成績差不多，但是英語數學成績提高了何止一大截，他的英語成績很一般，別說一百三四十分，平時能考120分都是燒高香的事情。一時間思緒有點混亂，但是一陣之後還是感到後怕，畢竟當初給父母打包票說考550分左右已經實現了，唯一不同的是每一科的成績差距太大。
打電話給了幾個同學，有的忙音，想必是忙著查成績或者報喜。能打通的電話也是語無倫，想想也是釋然，高考後大家都放鬆了，而他這一屆的同學就他們班裡最為出色。前年上上屆本科只有數人，然後去年上屆高考擴招第一年，本科人數居然沒有今年他們一個班多，想必老金-他們的班主任-嘴巴都已經笑開花了吧。本一九人，本二十六人，本三十九人，一個班級的本科比過去十屆還要多，一直穩壓他一頭的隔壁班，據說只有十三個本科，而永遠月考期中期末考試成績霸占年級排名前三的三班，據說本一隻有兩個人，年級第一第二第三都在趙銘班裡。老金不嘚瑟都難。後來也是如此，因為這一屆學生實在太出色，老金直接被市重點高中挖了過去，然後若干年後一直不參加同學活動的趙銘，偶爾遇到老金，對方居然還能叫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