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說是就是不是也是
隨著ICU的紅燈變綠，手術完成了。先走出來的是疲憊的醫生和幾個護士，趙銘和父親走了上去。醫生向他們豎了豎大拇指，表情疲憊但是帶著喜悅。
看到醫生放鬆的表情，趙銘瞬間感覺到父親的身體軟了下來。趙銘知道父親的壓力有多大，別的不說，當年為了給自己更好的教育條件，放棄了十幾年的工作，放棄了高收入和有前途的職業，為了更好的照顧老母親，背井離鄉，面對別人的不理解，兄弟姐妹的輕視，以及新家庭的種種不順，身邊人的各種不理解……直到今天，才完全放鬆了下來。
看著在特護病房的奶奶，趙銘握著奶奶的手，看著監視器中有點失神了。過了好久護士走了過來，趙銘從她手中拿出了橄欖油，給奶奶擦了下，這是趙銘在後世中經常做的一件事情，奶奶年紀大了，皮膚皸裂，而且缺水很嚴重，用橄欖油可以更好的保護皮膚。他隨後交代了護士一些事情，就先回去了住處。
當天晚上，父親發起了高燒，趙銘不得已只能留了下來，多請了一個護工照顧奶奶，然後打電話讓宋媞火速送繼母宋臘梅和家裡的保姆來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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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媞到了之後，趙銘向保姆交代了諸多事情，特別是手術後奶奶需要按時服用的藥物，以及後續的每天的理療等事情。現在這個情況，需要她們長期居住在滬上了。雖然繼母宋臘梅捨不得家裡的一畝三分地，趙銘直接忽視了，這是一個取捨問題，如果在這個事情上還有什麼想法的話，就愧為人子了。隨後滬上辦事處工作人員接到了公司的電話，電話那邊要求他們儘快搞定一個住處，出租也好買下也行，總之地方要大，最好是別墅。
雖然滬上的辦事處處於草創階段，但是之前三廠的老渠道還在，還是有有一些本地人在本地有資源的，很快就找到了合適的地方。趙銘隨後在宋媞的陪伴下挑選了一處和醫院不遠的別墅，花了將近四百萬買下來，精裝修的房子拎包即住，所以看下來滿意了之後，趙銘建議他們先住進去再說，再委託宋媞找保姆找家政公司，自己則連夜趕回了石城。
因為從這個學期開始不需要住宿在學校了，所以他直接先去了學校，到宿管老師那邊報到，以證明今天已經回校。隨後他驅車來到了雅居樂別墅區。看到17幢的燈光還亮著，就先去了高晴那裡。
果然高晴和她母親兩個人在談話，見到趙銘回來了，兩個人都很開心。高母笑道：「趙銘啊，餓不餓？阿姨給你下餛飩吃。」
高晴則開口道：「媽，多下點，我也要吃。」
高母開心的答應了就去廚房忙了。
趙銘疲憊的躺倒沙發上，整個身體幾乎窩在了裡面。高晴心疼的幫他揉一揉肩膀，感覺到趙銘身體的放鬆，就開口道：「奶奶還好吧？」
趙銘嗯了一聲：「手術很成功，不過我爸也生病了，發高燒，我姐她們也過去了，所以我才能抽身回來。」
「父母畢竟年紀大了，其實也需要人照顧的。」高晴道。
趙銘點頭道：「是啊，咱們做子女的，多少還是自私了點，以後有時間就多陪陪他們，你爸怎麼樣？」
高晴笑道：「還成，就是等著手術了，他現在狀態很穩定。」
這下就放心了，不過趙銘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忘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就任由高晴幫自己按摩。一會兒工夫，高晴就聽見輕微的鼾聲響了起來，她不由得看著懷裡的男子出神了。
五分鐘後，高母端著餛飩出來了，卻看到躺在沙發上的兩個人，不由得一愣。
高晴費力的把趙銘的頭從自己的大腿上挪開，一不小心動作大了點，趙銘一下子驚醒了，聞到餛飩的香味，肚子一下子餓了起來，發出「咕嚕」的聲音。看了一眼高晴，果然對方嘴角亮晶晶的。
十分鐘後，趙銘和高晴兩個人滿意的摸著肚子，後者開口道：「人生如此，夫復何求啊！」
高母笑著端了碗筷去了廚房，趙銘則是翻了個白眼：「出息，你就這點追求了？我去打個電話，你一會兒走動走動消消食，別吃了就躺著。」
趙銘正想起身，高晴按住了他的肩膀：「是給你女朋友打的吧？」
趙銘一愣，高晴繼續說道：「就在這裡打好了，不要再走來走去，太累了你。」
趙銘在她眼神中看到了真誠，於是點點頭，給李薇打了過去。
李薇和鄭甜甜今天午睡的晚，剛剛起來吃了晚飯，聽說趙銘回來了，鄭甜甜張牙舞爪的在電話旁邊吼道：「趙銘你這個傢伙再不知道回家，我就把你女朋友拐跑了。」
隨後兩個人在電話那頭嘻嘻哈哈的打鬧起來，趙銘無奈的搖了搖頭，報了個平安就掛上了電話。不一會兒，李薇的簡訊過來了：晚上不回來住了吧？
趙銘回答道：今天太累了，我明天回學校上課。晚上就不住回來了。
李薇回答道：哦。你好好休息，身體健康才能照顧好家人。
趙銘回道：你也是。
不一會兒高母碗洗好了端了一盤水果走了出來，趙銘這才想起來自己晚飯都沒吃多少，看到滿滿的一大碗提子哈密瓜，滿足的嘆了一口氣，開動了。一旁的高晴看著碗裡只有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的水果，欲哭無淚：「媽，你偏心……」
高母嚴肅的說道：「你晚飯的營養夠了。這個宵夜，你要控制量，不然會壓迫到肚子裡面的孩子，還會給消化道增加負擔，到最後家裡要多兩個胖子怎麼辦。」
高母包的餛飩確實很好吃，趙銘很難得吃這麼一大碗，而且還有喜歡的飯後水果，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高晴幾口吃完了自己碗裡的，眼巴巴的還看著趙銘碗裡的。
大肚婆現在睡覺都很辛苦了，晚上經常需要別人協助翻身，上半夜是高母陪著高晴睡，高晴睡著後，趙銘換高母，第二天高母還要去醫院，所以不能讓她太辛苦了。 .
高晴其實很容易睡著，吃了餛飩刷洗過後躺到床上不過十分鐘，高母就出來了，這時候趙銘正好洗澡完畢。
趙銘沒有開燈睡覺的習慣，哪怕是昏暗的床頭燈，都讓他的睡眠質量變差。但是現在家裡一切以大肚婆為優先，所以趙銘靜靜的看著對方，看對方睡得安穩，自己也在一旁和衣躺下。半夜的時候，高晴起夜，趙銘扶著她去了衛生間，看她艱難的坐下，然後擦拭都要別人協助時，深刻的明白了做一個母親有多麼的不容易。
回到床上反而睡意沒了，高晴躺了一會兒，讓趙銘幫她翻身，兩個人面對面的說起了話。「你和她關係好嗎？」
趙銘沒想到高晴問的第一句話是這個，愣了一下，才開口道：「我們蠻好的，已經見過家長了。」然後他想到什麼，就添了一句，「在你回國之前。」
高晴點點頭：「咱們的情況特殊，而且我也不想瞞你，當初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想給你生個孩子，只不過沒想到提前了。」
趙銘驚訝的問道：「為什麼？」
高晴有點臉紅：「我父母在我小時候，有點重男輕女，而且我的出生，也是一個意外。」
趙銘表示理解。
那個年代已經開始了計劃生育，要不是高母心軟了，說不定都沒有高晴這個人了。
「所以我從小就感覺到我和哥哥不一樣，直到我上學。哥哥比我大三歲，他懂事比我早，一直維護我，不管在家裡還是學校。從小到大，只要有人敢欺負我，他都會狠狠的揍回去，不管打不打的過。」
趙銘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那時候我就想，我以後要一個寶寶，一定會把我所有的愛都給她。後來我遇到了你，你……是我的初戀。」高晴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來像兩輪彎彎的月牙。
趙銘颳了下她的鼻子，開口道：「你也是。」
高晴吐了吐舌頭：「我早就知道了。」
趙銘不解的問：「這你也猜的出來？」
高晴不屑的撇了撇嘴，開口道：「得了，用腳指頭也猜的出來。」
趙銘這時候猶豫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他強忍著高晴手上搞怪的動作，努力的組織語言：「其實是另外一個人，但是我女朋友確實只有一個，情況有點特殊，所以應該說女朋友不止一個，但是正式女友確實只有一個……」這一段繞口令一樣的解釋，趙銘解釋的很真誠，相信高晴應該也聽懂了。
「好啊，你這個花心大蘿蔔，有了我你還不滿足……」誰知道高晴怒目圓睜。
趙銘急忙求饒：「這是有原因的，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高晴一下子撤回了作惡的手，翻身把背對著趙銘。
趙銘無奈，只得側身躺著，輕輕的摟著對方，見高晴沒有抗拒，就開口道：「當時你已經出國了，我呢沒想到後來我們能夠再見面，就在同學鄭甜甜的介紹下和李薇開始交往。我跟你坦白，我和她交往是帶有一定的目的的。你知道我奶奶的身體情況的，去年的時候，醫生說如果還不抓緊時間治療，可能最多還有兩年左右的壽命。我是奶奶帶大的。」
高晴的身體微微顫抖，她想到了自己也是外婆帶大，後來才被父母接回去撫養，可是外婆再也見不到了。
「所以你想早點找個女友，讓你奶奶安心是嗎？」高晴瓮聲瓮氣的問道。
趙銘道：「確實是這樣，我也和李薇坦白了，當時沒有條件，沒法給對方保證什麼。但是她就義無反顧的跟著我了。」
高晴艱難的翻過身：「原諒你了。我認可李薇是你的女友，我不和她爭。」
趙銘急忙摟住高晴，開口說道：「晴子，咱們是咱們，我和她另說。而且，我發現李薇可能身體有問題……但是我不會放棄她的，就像我不會放棄你一樣，希望……」
高晴深情的看著趙銘，說道：「銘，這才是我喜歡你的原因。李薇是你的女朋友，不管你是否承認，是你的女友就是你的女友，說是就是不是也是。」
這話說的繞口但是趙銘聽懂了，最後一句話歌詞，說完高晴還哼了唱了一遍，這是著名的電視劇《宰相劉羅鍋》裡邊的。他感動的抱著對方。一句話說不出來。
不過高晴到底是孕婦，精力有限，說了一會兒話精神很快就不濟了，趙銘看著她說著說著就睡著了，也是覺得好笑。但是自己卻沒有解釋為什麼有那麼多女人，但願高晴能夠想的開，李薇她可以接受，那麼鄭甜甜呢？用一個誤會就能解釋的過去嗎？還有小林嫻芝呢？趙銘失眠了，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清楚。待大肚婆呼吸變得悠長深沉，趙銘悄悄的起身，去了書房打開電腦，這段時間沒有碼字，自然會有點思路不通的感覺，隨後把幾個文件夾中的章節目錄表格看了下，還是合上了電腦。走到陽台，趙銘想抽菸，但是想想還是忍了，去廚房冰箱裡拿了一聽咖啡，太晚了也不好自己再研磨沖泡，乾脆就喝點冷的吧。
二樓的陽台外面空氣熱乎乎的，不過風很大，吹在身上很舒適，不遠處是長長的揚子江，能看到夜航的輪船陰影，也能看到航標燈，在遠處是揚子江大橋，這是最新的一座大橋，橋上車水馬龍，車燈亮成了一條條光帶，趙銘心中一動，回書房拿出了一個相機，架好了三腳架，對著遠處的橋面上，按下了快門。
趙銘這麼做是想把現在生活的點點滴滴記錄下來，一張照片，一段文字，或者是簡單的一句話，都可以。現在這個時空沒有十年後那麼多工具，朋友圈，微博，空間之類的東西，更別說能夠把自己狀態表現出來的載體了，就是有，也只是自己在孤芳自賞。如果以後有機會，和馬克溝通一下，提前弄出來一個超前版的臉書也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