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決斷
幾乎就是電話響起的瞬間，時間沒有超過一秒鐘，康寧拿起了桌上的手機，為了防止聲音吵到正在休息的妻子和孩子，他特地把手機調到了靜音狀態。
「你好，康總，很抱歉這麼晚才給你打電話，剛剛我在看資料。」電話里傳來了李薇清麗的聲音。
康寧忙道:「李總過謙了，要說抱歉的是我才對，這麼晚還給你發信息。」
李薇道:「沒關係，我大概知道你的來意，說說吧，看看我們公司是否還有合作的可能性。」
康寧大喜，明事理的人說話就是爽快，他開口道:「李總，我們關州玻璃廠的事情你也清楚了，眼下市政府那邊可能有別的打算，不知道你們華音是否能夠跟進？」
李薇沉吟了下，開口說道:「康總，其實我們華音的計劃一直沒有變，就是想要收購關州玻璃廠，我這裡有一攬子的計劃，本來準備和藍市長溝通後再給你通報的，到時候大家一起協商，這事情才辦的好，但是今天飯局上……」
康寧知道對方有了顧慮了，於是說道:「李總，我們關州玻璃廠是國營企業，所以要跟著市政府的計劃走，但是您這麼做沒錯，你們是企業，和我們不一樣。從心裡說，不管什麼形式的合作方式，我是希望關州玻璃廠能夠好起來的。今天來的那個順達公司陳順達說實話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打交道，看情況他和藍市長有點熟悉。」
李薇點點頭，道:「確實如此，這個陳順達在你們關州有三家連鎖超市，還有一個ktv，超市用地項目也是你們藍市長來關州之後批下來的。」
康寧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實話不瞞您說，藍市長那邊分管國營企業改制，因此我們玻璃廠改制和安置一直是對方在協調，但是進展不大。這一屆領導班子剛剛成型，在施政方面可能會採取比較穩妥的方式。希望你能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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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道:「康總，這點我有考慮，目前情況看，你們藍市長比較偏向於和香江那邊合作，雖然今天的飯局我邀請到了他，但是香江順達在飯局上過來攪局，我是非常不滿的。」
康寧汗顏，還好這個飯局不是他組織的，不然肯定被罵死了，自己的老戰友莊澤明估計日子不好過。
「李總，咱們目前談合作還早，但是我個人比較傾向於和你們華音合作，剛剛我查了下資料，才發現你們華音才是真正值得合作的對象，那個順達公司，我看只是個皮包公司。他做連鎖超市和ktv，和我們玻璃廠根本不搭嘎，所以我懷疑他另有目的。」
李薇笑道:「康總果然是明眼人，我這裡已經查出來了，香江順達在南粵羊城，閩南壽州都是劣跡般般，玩過幾次空手套白狼的把戲，因此這次他們來關州，應該是故技重施，我大概清楚了他們的手段和目的。所以，這是咱們合作基礎，市政府那邊我去協調，玻璃廠那邊，還要麻煩你安撫好工人和生產。」
康寧大喜:「聽李總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雖然沒有收購玻璃廠，但就已經為咱們玻璃廠人考慮了，我相信你的誠意。我是個簡單的人，但是是孬是好我還是分的清楚的，從我的角度考慮，關州玻璃廠好不好，取決於政策能否實惠到所有的玻璃廠職工，也取決於玻璃廠的可持續發展。再說玻璃廠目前的工作，是我分內之事，請你放心，一旦合作成功，我會把一個完完整整的玻璃廠交到你手中。」
李薇笑了:「康總，那麼祝我們合作愉快。」
康寧道:「是的，希望這一天儘快到來。」
李薇道:「近期我會在關州停留幾天，所以咱們約個時間，把事情好好策劃一下，你看明天上午如何？」
康寧大喜:「那就說定了，我明天在辦公室掃榻以待，靜候佳音。」
李薇道:「好的，明天見。」
康寧掛斷了電話，今天這個電話得到的信息很多，自己最關心的目前已經有了明確的方向，雖然有市政府方面的阻力，但是自己並非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市委副首向陽是自己的老領導，Z法委領導劉之剛是自己的連襟，這兩個關係，平時基本上不會動用到，哪怕玻璃廠淪落到需要變賣固定資產維持，他也沒想到找他們幫忙，這是原則問題。但是涉及到國有資產流失，哪怕是上面給的壓力，自己級別雖然低，但是也會向上面反映情況，這也是原則問題。
這件事情很明顯，涉及到改制中可能存在的違F違J行為，自己有必要和兩個人通通氣了，一切就看明天的結果吧。
就在康寧慢慢下定決心的時候，石城，第一人民醫院病房，楊琦姍幫父母和妹妹收拾好行李，今天楊琪雅出院，因為車子的問題一直拖到了晚上，好在最後還是聯繫上了車子，一家人把行李物品挪到車上之後，楊琦姍才和開車的師傅道了謝：「羅師傅，謝謝你了，今天這麼晚還要你送我們回去。」
羅榮光笑道：「哪裡，這是應該的，劉總交代下來的事情，我照吩咐做就行了。對了，先送你回學校吧？」
楊琦姍看了看時間，道：「正好來得及，咱們抓緊時間吧。」
車子疾馳而去，卻沒有想到有一輛黑色的轎車緊緊的跟著他們，車上的人見前面的車子不是往高速入口方向而是往市里過去，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隨後掏出電話：「老闆，情況有變，車子沒有去高速，往市里走了。」
「那你們就跟著車子，看對方去哪裡，要是有機會就給我攔下來，把那個女的另一隻手敲斷，別的情況你們看著辦。」
男子獰笑道：「沒問題，老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電話另一頭，一個打扮的極為妖艷的女子看著一屋子的人，笑道：「怎麼？我這麼做不對？」
肥胖的男子笑道：「小小，你辦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另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婦女不滿的冷哼一聲：「金中南，不管這事情你們怎麼處理，你得給我把兒子弄出來，我就這麼個兒子，他要是出事了我跟你沒完。」
妖艷的女子笑道：「大姐，這事情是基名做的不對，有錯在先，咱們現在只能想辦法疏通下關係了，要花錢的地方……」天平小說網 .
「一分錢都沒有，錢的事情不要跟我說。」中年婦女瞪了金中南一眼，後者急忙說道：「能用錢辦妥的事情就不是事情了，對方可是有省人D代表罩著的，我也不可能隨便去和對方懟上。」
見滿屋子的人愁雲慘澹，妖艷女子還是輕輕的一笑：「花錢花到對方身上，不久行了？只要受害者提出撤銷起訴，這事情不就簡單了？」
金中南苦笑道：「那你還安排人去打斷別人的另一隻手？」
「這叫胡蘿蔔加大棒，先給點苦頭他們吃吃，再給點好處，我就不信這家子這麼硬氣。」女子臉上煞氣一閃而過，金中南心中一抖，這個叫顧小小的女子，把自己吃的死死的。於是他看了看妻子林玉珠，後者思索了一番，緊皺的眉頭漸漸鬆了開來。
一旁另一個像民工一樣的男子開口道：「老闆，到時候我安排物流公司在楊有的人去那邊的醫院再鬧上幾次……」
「妙啊，小小，輝子，你們真是我的左臂右膀，好，就這麼辦，輝子，楊有那邊你去安排。咱們今天就聽好消息吧。」金中南老臉笑成了菊花。
石城大學門口，時間走向到了21：45分，這個時候已經下了晚自習，學生們已經陸陸續續的回宿舍。大學宿舍十點鐘熄燈，這個時候正是大家梳洗準備睡覺的時候，楊琦姍和車上的父母妹妹，羅師傅告別之後，一個人走進了校園。
羅榮光隨後直接驅車拐向了高速方向，轉彎的時候，他看到一輛熟悉車牌號，不由得一愣，但是他不動聲色，繼續往前開，在走上主幹道的時候，刻意去一家便利店買了點食物和水，再次回到車上的時候，發現那輛車子跟在後面，他心裡有底了，於是他放滿車速，對車上的楊父楊母說道：「諸位，有點情況，一會兒我下車處理，你們呆在車上，千萬不要下來，要是有緊急情況，看我的暗號，報警。」
楊父大吃一驚：「報警？」
羅榮光笑道：「估計用不到，我們能處理好，你們二位就在車上呆著，不要下來。」
隨後他撥打了電話：「小傑，帶上兄弟們，有活了。對，你們到了高速入口就等我，不用帶傢伙，後備箱放點棒球棍就好。」
楊父聽他在電話里說這話，一下子驚呆了，沒想到出院回家都會遇到這種事情，但是現在箭在弦上，哪裡容的他有半點想法？
半個小時之後，羅榮光見到小光的麵包停在了高速入口，於是把電話撥了過去：「小傑，你們先別下來，看我的暗號行事。」
羅榮光車子停靠了過去，果不其然，就在他停車的一瞬間，後面那輛車子直接沖了上來，把他的車子別在了狹窄的過道上，進退不得。
羅榮光假裝生氣的下車，還把車門猛的一關上：「怎麼回事？想插隊也要分個先來後到！」
小車車門打開，下來了四個壯漢，為首的禿頭獰笑道：「誰說我們要插隊的？兄弟們，給我把這個老頭按住了。」
馬上禿頭背後過來了兩個年輕男子，正想抓住羅榮光的手，就見到羅榮光身子一側，手一抬，一個男子被擊中下頜，疼的哇哇大叫，另一個男子見沒有得手，直接對著羅榮光就撞了過來。羅榮光再次輕輕一閃，男子一擊不中，禿頭就已經趕了上來。
「沒想到點子還有點扎手，兄弟們，拿上傢伙。給我把這個車子砸了。」禿頭見兩個人搞不定，就開口叫道。
這下子動靜有點不小，很多排隊入告訴的人圍觀了上來，禿頭拿起一根鐵棍，開口道：「債務糾紛，識相的滾開點。」一聽說是追債的，而且追債的人不是光頭就是紋身的彪形大漢，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本來想圍觀的人一下子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全部鑽進自己的汽車，作鳥獸散，但是禿頭沒有留意到，羅榮光前面的幾輛麵包車沒有走，車門反而打開來了。
禿頭和三個男子一人一根鐵棍，把羅榮光圍在了中間。禿頭獰笑一聲：「老頭，你是自己跪下來被我敲斷手，還是我自己動手把你的手腳都敲斷？」
羅榮光被四個男子圍住了依然是憤怒的瞪著這幾個人，他沒想到這些人居然兇殘至此，於是開口說道：「有什麼分別嗎？」
禿頭一愣，每次都讓人痛哭流涕跪下求饒的招數，今天居然失靈了。這時候車上的楊父楊母通過車窗見到外面的情形，也是嚇得夠嗆，尤其是楊母，她急的眼淚都下來了：「老楊，我說吧，不要惹事不要惹事，你看麻煩來了，肯定是金家找上門了。趕緊報警吧。」
禿頭獰笑一聲：「分別大了。」
楊父這時候也失了分寸，抖抖索索的拿出手機，還沒來得及撥打電話，就聽見車子一聲巨響，手機都被嚇得掉在了地上。
此時就見到羅榮光舉起雙手，禿頭一愣：「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嗎？」
哪知道羅榮光根本不是投降，他把手舉高只是為了拍掌，拍掌就是個暗號，夜間拍掌聲能夠傳出去很遠。
見羅榮光舉手鼓掌，四個男子都是一愣，尤其是禿頭，更是覺莫名其妙：「老頭，等我們敲斷你的手腳，你再鼓掌也來得及。」
羅榮光不說話，見到小傑過來了，也就把手放下了，身子依靠在汽車門上，從懷裡掏出一支煙，放到嘴裡之後沒有點上，而是鎮靜的看著四個男子。
「你他媽的給你臉不要臉……」禿頭男子正破口大罵，舉起的鐵棍沒來得及砸下去，就看到旁邊的同夥露出恐懼的眼神，然後鐵棍也被人抓住了。
禿頭猛地一拽，根本沒拽的動，於是他轉身就罵道：「哪來的雜碎……」
話說了半句說不下去了，身後站了一個高出他不止一個頭的男子正抓著他手中的鐵棍，十幾二十多個穿著整齊保安制服的年輕男子站在他背後，一個個瞪著他，手裡都還拿著棒球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