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時隔半個世紀的回憶 上


  趙叔良並沒有責怪兒子做事情不細心,雖然知道兒子和幾個媳婦工作事務繁忙,但是他覺得這個時刻,應該儘量讓家人團聚在一起,老母親和自己的長兄五十年沒有見面了,這個歷史性的時刻,應該讓所有的親人們都見證。

  趙銘這時候才發現父親在看著他們幾個,他這才發覺自己沒有把事情考慮的細緻一些,李薇才是趙家國內明媒正娶的兒媳婦,現在李薇不在,那麼鄭甜甜,高晴都應該在場,就是遠在霓虹的小林嫻芝,都不應該落下。於是他牽著鄭甜甜和高晴的手,來到了奶奶身邊,沒想到,陪在奶奶身邊的,就有小林嫻芝。後者拿著攝像機,見到他看過去的時候頑皮的朝他眨眨眼睛,趙銘心中鬆了一口氣。

  回到家中後,趙銘把大伯抱到沙發上,奶奶就坐在大伯身邊,大伯兒子安德森和媳婦布萊爾坐另一旁。

  奶奶看著長子一家,問了問家裡的情況,得知還有個孫女的時候,責備的說怎麼不帶過來。趙銘翻譯完了之後在一旁解釋道:「奶奶,大伯中風了好些年,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你就別怪他了。再說這次回國也是匆忙,他們也都有各自的工作。」

  奶奶點點頭,看出來長子非常疲憊,知道他需要休息,就果斷的結束了話題,讓趙銘安排長子一家住了下來,好在別墅夠大,而且李薇跟家裡提前安排好了,再多的人也住的下。趙銘把醫護人員安排住到了小區隔壁不遠的酒店,然後不顧疲憊,和羅醫生談了起來。他需要和醫生溝通下伯父的情況,畢竟在國外的時候,大伯是住的療養院,而且醫療環境只能說一般,也就是因為大伯早年的積善行德才有了這樣的待遇,如果是一個普通的華人家庭,想也別想。

  羅醫生對大伯的情況並沒有表示出過多的樂觀態度,這點和霓虹專家的診斷不謀而合,因為無法用先進的設備進行檢查(這也是因為這種設備,國內目前還沒有,進口的費用特別高),所以趙銘和羅醫生商量的事情,還包括了去霓虹引進設備的事情,趙銘是準備讓小林嫻芝陪同羅醫生一起去霓虹,然後在國內華音自己的醫院建立起來之後,相關設備一次性引進國內。

  別墅的另一邊,趙叔良夫婦在鄭甜甜的陪同下,安排安德森和布萊爾夫婦兩人住了下來,幸好今天鄭甜甜來了,不然語言不通還真是個麻煩事情。

  來到客房,安德森坐下來就開口問道:「Uncle,你還記得我父親嗎?」

  趙叔良聽鄭甜甜翻譯之後,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大伯跟父親走的時候,我還在姆媽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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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森大囧,想想也是,那時候小叔應該剛剛出生沒多久,二叔也剛剛會走路,自己父親雖然那時候已經十幾歲了,但時間太長根本不會有太多的回憶,而從小開始自己接受的是西方式教育,在這方面了解的確實太少,因此現在幾個人面面相覷,有點尷尬了,好在趙叔良並沒有多說什麼,簡單的告訴了安德森父子二人國內的水電網絡使用方法,以及換洗的衣物等等,就告辭離去。

  大伯就住在隔壁的客房,客房內部安裝了監控,所以安德森夫婦可以在房間隨時看到父親的情況,此時趙伯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米國的家庭和事情,腦海中只有母親的面容,雖然面容已經蒼老不堪,但是趙伯齊就是痴痴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趙銘陪著奶奶坐在大伯床前,聽著奶奶用鄉音和大伯說著大伯小時候的事情,直到大伯睡去,然後扶著奶奶去了臥室。

  一直到奶奶躺下,趙銘心頭都沉重的說不出話,如果不是自己這輩子奮發向上,奶奶肯定是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世界,現在奶奶身體情況很好,除了青壯年時候做活太苦有點靜脈曲張和老年人常有的高血壓毛病,別的都還算好。

  一夜無夢,趙銘照例五點鐘醒來,外面天色已經亮了,正要起身出門去跑步,奶奶叫住了趙銘:「銘銘,你陪奶奶坐一會兒,奶奶有話說。」

  趙銘一愣,這時候門也打開了,父親帶著鄭甜甜走了進來。

  奶奶見到兒子孫子和孫媳婦都在,於是開口緩緩的說道:「叔良,你們也坐下來,我有話說。」

  見三個人都坐下來了,奶奶才開口說道:「我這輩子,也沒有什麼遺憾了,現在你大哥能落葉歸根,我心裡很開心,不過有件事情,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想想辦法。」

  趙銘心頭一動,開口說道:「奶奶,什麼事情?」

  「是你的爺爺。」奶奶緩緩說道。

  「爺爺不是帶著大伯去了米國,後來和大伯分散開了嗎?」趙銘驚訝的問道,他這次去米國見到了大伯家人,知道了大伯當年在米國沒多久就和爺爺失散了,所以根本沒有爺爺一點信息。這情況家裡的奶奶和爸爸也都知道的。

  「父親當年離開的匆忙,東西也沒帶,就你說的帶著一個藤箱和大伯,難道你這兒還有別的事情沒有跟我們說?」趙叔良也疑惑的問道。

  奶奶緩緩的轉過頭,從床頭的盒子中拿出一個布包,遞給了趙叔良,示意他們打開。

  趙叔良認出來了這是母親在自己小時候都不允許自己打開的藤箱,沒想到奶奶帶了過來,所以他在打開的時候非常慢,就擔心裏面的東西會被弄壞了。九洲中文 .

  憑手感能感覺到這是一個硬硬的東西,待打開之後,三個人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這是一顆碩大的鑽石。

  「你父親走的時候,托人把這個帶給了我,我不知道他的離開是不是和這個有關係,但是這麼多年,我一點消息都沒有找到,我小時候讀書少,這顆鑽石我也沒有查到任何消息,所以這個事情,我想應該讓你們繼續尋找。」

  趙銘點點頭,雞蛋大的鑽石,這輩子他也沒見過,雖然他早就已經是億萬富翁了,但是他並沒有把這個鑽石的價值看在眼裡。

  趙叔良把鑽石用布包起來,遞給了趙銘,在後者疑惑的眼光中說道:「趙銘,你們年輕人腦子活絡,所以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你保守好這個秘密,自己親自去查這顆鑽石究竟藏著什麼秘密,能夠讓你爺爺遠赴異國他鄉。」

  奶奶這時候也道:「銘銘,現在你有這個能力了,所以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無論你爺爺是否在世,你都要盡力去查,奶奶老了沒用了,一輩子沒有什麼遺憾,只是盼望著,親人們都能夠落葉歸根。」

  趙銘知道奶奶的苦心,如果在那個時空,自己和父親沒有經濟能力也沒有實力,身上藏著這麼一個寶物,少不得引來各方覬覦,甚至可能有殺身之禍,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自己已經是省人D代表,政X委員,更別說還是一個跨國企業的擁有者,名下資產無數,其價值早就超過了這顆鑽石的無數倍,這個鑽石交給自己保管,爺爺的下落交給自己去搜尋,確實是最適合的人選。奶奶這半個世紀以來,守著這個秘密,寧可窮到天天喝粥吃鹹菜那種程度,也沒有把這個寶物拿出來,自己可不能辜負了奶奶的心意。

  趙銘收拾好鑽石,然後按照計劃出門去跑步。奶奶年紀大了這麼早就醒了過來,又沒有事情做,所以她在聽到了趙銘出門跑步的聲音後,就按了床頭的呼叫器,在保姆服侍下起床去了長子的臥室。因為身體的原因,趙伯琦臥室布滿了醫療監控設備,隨房的還有一個護士隨時注意情況。奶奶進門的時候,正好護士準備交接班,趙伯琦也醒了。

  趙伯琦這一覺睡得非常香甜,仿佛回到了五十多年前和父母兄弟住在一起的日子。一連做了好幾個夢,都是美好的回憶。

  醒來的時候張開眼睛就見到了老母親親切的看著自己。最近這些天一切都像是夢境一般,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少記憶,但是從小到大,母親慈祥溫和的笑容,總是無法忘懷。五十多年前的分別,仿佛就在昨天。

  他知道這是自己失憶了的後遺症,雖然忘記了很多,但是也想起了很多。老母親讓保姆做了從小喜歡吃的大麥粥,還有自己蒸的窩窩頭,自家做的鹹菜蘿蔔乾,一頓早飯竟然是如此的香甜。母子二人吃了早飯,就一邊閒談,一邊等著其他家人的歸來。

  趙叔良昨天通知了老家那邊的二哥和三姐的家人今天前來團聚,又讓趙銘去飯店請了廚子來家中準備午餐,所以今天一早他也是忙前忙後,等到老母親推著大哥的輪椅出來,不由得笑了。

  深秋的華州艷陽高照,但是從風裡帶來的寒意非常讓人頭疼,特別是老年人,會比較怕冷,趙銘家的房子當初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到了這一點,玄關處設計的非常巧妙,阻隔了大部分風,同時大片的落地窗設計,可以說是窗明几淨,最大限度的利用了光照取暖,家中雖然不是後世中常見的地暖設計,但是溫度在中央空調的調節下非常適宜。

  兩位老人,年長的母親推著年邁的兒子在巨大的客廳轉圈,兒子緊緊的握著老母親推著自己輪椅的手,一刻也不願意鬆開。

  就在二人說到趙伯琦小時候性子野喜歡放野火的時候,趙銘從外面跑步回來了。他聽著奶奶和大伯用鄉音交流,不由得笑了,還好大伯只是失去了後來在米國的記憶。

  今天的早餐非常豐富,有粥有窩窩頭,有麵包有牛奶有煮雞蛋和水果沙拉,後者是為了照顧從米國回來的大伯趙伯琦一家。

  高晴和鄭甜甜下樓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她們昨晚也睡的比較晚,前者倒時差有點不適應,後者因為孕吐比較嚴重晚上也沒怎麼睡得好,直到凌晨趙銘起床後才勉強睡了個回籠覺。

  晚起的人是要自己弄早餐的,廚房已經有廚師在忙活了,兩個人一人一片麵包一杯牛奶,好奇寶寶一樣看著三個廚師忙東忙西。

  客廳里,已經有客人陸續進來了,先到的是二伯一家,趙仲賢趙鑠父子,嚴小芬和趙靜芝母女,以及趙銘的二伯母。一進屋,腿腳不太利索的趙仲賢加快了腳步速度,走到母親身邊打了個招呼,然後緊緊的握著趙伯琦的雙手,兄弟兩個人也是五十多年沒有見面,童年的印象依稀在腦海中和現在的面容重合在了一起。瞬間眾人的眼睛都紅了,鄭甜甜的眼淚甚至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趙鑠帶著妻子和女兒恭敬的給奶奶和大伯見禮,隨後在趙銘的介紹下和安德森,布萊爾兩個人見面。趙鑠現在也是成功人士了,除了做電腦硬體,還有幾個連鎖店以及華音在南粵的代理。不過隨著他的成功,他的肚子和身材逐漸臃腫起來。而趙靜芝今年剛剛上小學二年級,她在華州的外國語學校念的全托班,這次特地請假回來,也是趙銘請人幫忙,讓朋友給學校打招呼才能回來的,不然這樣的全托學校根本不允許學生走出校園。

  這時候趙伯琦和母親談到了在米國的父親,也就是趙銘的爺爺,說到這裡,趙銘豎起了耳朵,仔細的聽了起來。

  「這麼說你父親到了米國東部就沒有消息了?」奶奶緩緩的問道。

  趙伯琦點點頭,他中風後半邊偏癱,只能動身體的一側。想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道:「姆媽,父親當年說在米國有個德國朋友想要找機會去探訪,我那時候年紀小,做了幾年學徒後覺得自己長大了翅膀硬了就想獨立,父親沒有阻攔我,我開始還天天回家,但是後來時間一長就隔三差五的不回家過夜,那時候談了個女朋友……」說到這裡,趙伯琦羞赧的低下頭,不過隨後他又開口道,「父親是在一個秋天失去蹤跡的,我回家當天沒有留意,第二天才感覺父親沒有回來,後來去鎮上打聽消息,一無所獲。後來聽說有很多華人去了米國中部淘金,於是我就帶著女朋友一起去了米國很多中西部的州,都沒有找到關於父親的消息,最後我們在德克薩斯州找到了一點點線索,但是依然沒有什麼用,最後在達拉斯一住就是五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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