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新生


  身在海南的趙銘在知道梁師得了急症,住進了華夏醫院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本來這件事情是不需要他知道的,只是知道他和梁師關係的李薇,最終還是告訴了趙銘。

  趙銘毫不猶豫的要求江平動用華夏醫院的全部的資源去挽救梁師,不僅僅是兩個人曾經有過一段過往,更重要的是他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向銘基表明,對於和銘基的合作,他會不遺餘力。

  只是這種目的性很強的動作,卻被其他人誤解了。

  段依依就是其中的一個,從寶島乘坐飛機趕往滬上隨後轉機去華州,她不明白為什麼突然梁師不接他的電話而是他的家人和醫院醫生,心中那種不安隨著接近目的地而越發明顯。下了飛機之後她感激的向趙銘道謝,但是她總覺得趙銘似乎在哪裡見過,又說不出來,尤其是從銘基公關部出身的她聯想到平時梁師身邊都是一些俊男靚女,以及以前對所有人都一個態度,她有點懷疑梁師和趙銘的關係,尤其是現在趙銘對她和梁師的關心,明顯超出了工作上合作夥伴的關係。

  趙銘卻緊皺著眉頭,在江平小聲的講解中,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但是看到挺著大肚子的段依依,趙銘又有點於心不忍,所以他把勸慰家屬的工作交給了江平,自己則是讓塗子昂呆在醫院隨時和自己聯繫。

  他是趕到滬上之後才知道梁師的女友也從台北過來的,所以接到了人之後就直接飛到了華州。

  回到華州自然要去看看繼母宋臘梅,宋媞母女以及李敬茗,不過明顯有心事的他有點心不在焉,所以從小王莊出來之後,他直接讓劉勇帶著自己去了華州的工廠。

  對於趙銘的突然「襲擊」,工廠這邊沒有做什麼準備,負責人丁南山和崔小米等人也有點尷尬,畢竟是大老闆蒞臨,他們這麼匆忙的接待有點太隨意了。

  趙銘並沒有在意,簡單的用餐之後就去了華音公司在華州的研發部,這裡已經是一個城中城了,裡面各色人種都有,大家艹著各種口音的英語和華語溝通,而孩子們則在國際學校中無憂無慮的上課,商場和娛樂場所人流如織,趙銘匆匆逛了一圈之後,給無線電集團的黃幸榮打了個電話,得知對方正好就在華州,於是兩個人約了個時間,坐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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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總,銘基的梁師得了急性白血病。」趙銘決定直接開門見山。

  見黃幸榮一臉震驚的模樣,趙銘知道對方是不知情的,於是他把自己了解的有限的情況告知了對方,黃幸榮和梁師之間那點齷齪的事情,趙銘其實是一清二楚的,不過當時兩個人各有自己的立場,不能說誰對誰錯,黃幸榮眼下面臨著巨大的發展時機,銘基那邊也迎來了轉型期,加上兩家公司目前可以說關係極為密切,因此通知黃幸榮於情於理都是應該的。約定了第二天去醫院探望梁師之後,趙銘回到了華州家中。

  下個月一家子就要從海南回來了,趙銘這次回來正好也可以打個前站。只是幾個月家中沒有人居住,就算空氣淨化器一天24小時工作著,裡面的味道也不是很好,於是趙銘再次找來了家政工作人員,把綠城別墅裡面五幢別墅全部再清理了一遍,這才放心的住了下來。

  晚上的時候,趙銘本來不想做飯,但是很快就接到了高晴的電話,她現在帶著女兒從滬上回來,趙銘很高興,在冰箱裡面拿出了三塊牛排,煮了點意面,蔬菜做一個沙拉,開一瓶紅酒就算今天的晚餐了。高晴和高婧母女兩個人六點鐘準時到家,趙銘這時候也正好把蔬菜沙拉端了上來,一家人簡單的用了晚餐之後,就坐在了電視機面前。

  但是沒坐下三分鐘,就接到了塗子昂的電話,說梁師的未婚妻段依依因為心緒過於激動,有早產的可能,醫院方面已經在盡力救治。

  高晴看著掛斷了電話的趙銘還是緊皺眉頭,正想開口詢問,就聽見趙銘說道:「你們今天早點睡,我去一趟醫院。」

  高晴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過現在也無需多言,自己的男人仁至義盡,自己作為賢內助自然不能拖他的後腿。

  趙銘趕到醫院的時候,塗子昂已經在醫院門口等候了,他三言兩語把事情前後說了一遍,原來,段依依下午趕到醫院的時候就有點早產的跡象,醫生見她的情況不是很好就沒有告訴她事情,本來段依依見到梁師兩個人還好好的,可是段依依去了一趟衛生間之後,不知道聽到哪個護士多嘴了一句什麼,回來就臉色蒼白,梁師見隱瞞不住,只好告訴了段依依他的實情。

  頓時如同聽到了晴天霹靂一般,段依依渾渾噩噩的走到了梁師的病床前,還是梁師第一時間發現了未婚妻褲子上的血跡,叫來了護士,這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趙銘聽聞不由得一陣怒火,對於醫院的管理制度,他三令五申要求醫院所有員工必須嚴格遵循,只是沒想到還是有人大嘴巴,這樣的事情怎麼可以當做談資隨便交談呢?於是趙銘馬上讓塗子昂去一查到底,自己則是去了救治段依依的主任醫師那邊辦公室。

  即使做到了主任醫師,派出了自己手下最為優秀的婦產科醫生,張遠盛也沒有把握保證一定能夠把產婦和孩子救過來,在這件事情上面,一切都只能聽天由命。就在張遠盛和趙銘兩個人枯坐辦公室煎熬的時候,走廊裡面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辦公室門被打開,一個護士口罩半掛在耳朵上,上氣不喘下氣的說道:「主……主任,產婦……產婦有大出血的可能,朱副主任問您怎麼辦?」

  張遠盛眉頭一皺:「糊塗!怎麼辦?這個要問家屬!家屬就在1808號病房!」

  護士終於一口氣喘了上來:「他們不是血緣關係的親屬,他們還沒有領證!」

  趙銘也反應了過來,帶著張遠盛和小護士兩個人一路小跑進了梁師的病房。

  梁師這時候已經在文件上面簽了字,見到趙銘進來,他發白的臉上充滿了無奈,趙銘只得坐下,看了下文件簽署的情況,沉重的嘆了一口氣:「梁少,這次是我不對,我對不住你。」

  梁師無奈的看著天花板:「依依是孤兒,我也好不到哪裡去,我們兩個同病相憐,有機會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一種解脫。」

  趙銘心頭一驚:「梁少,你別這麼說,既然做了決定,就要堅持下去,你這病……手術成功的話,還是可以堅持很多年的,至少可以堅持到孩子上學,說不定以後還能看到你孩子上大學,結婚生子。」

  梁師眼睛中出現了一絲光輝,似乎看到了孩子真的到了那麼一天,不過他很快就閉上了眼睛:「趙總,我累了,讓我休息下吧。」書吧 .

  趙銘點點頭:「那你好好休息,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把大人和孩子保下來。」

  剛剛梁師簽署的文件,是要保大人,對於他來說,如果沒有了妻子,自己那種身體情況,也無法撫養孩子,更別說孩子長大成*認,所以對於孩子來說殘忍了一些,但是對於梁師和段依依來說,這也是一種沒有選擇的選擇。

  其實無論是保大人和保小孩,都是一種痛苦的決定,畢竟是一條命,但是在現實面前,梁師毫無疑問是理智的,同時心中還有意思期盼。

  趙銘隨即就跟著張遠東和塗子昂一起來到了手術室外邊,時間過的很慢,所有人都覺得這是煎熬,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洪亮的哭聲響了起來,是孩子的聲音!趙銘大喜,隨即就看到身邊多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他好奇的看著對方:「請問您是?」

  老人淡淡的一笑:「我是梁師的嬸嬸,我來……看看孩子。」

  手術室這時候也打開了,為首的正是朱副主任,見到眾人焦急的表情,朱副主任摘下口罩:「幸不辱命!大人和孩子都保住了!」

  趙銘直接走過去緊緊的擁抱住了對方,這次是對方的努力,給了自己一個挽救的機會。

  隨即趙銘看到護士們推著產婦走近了病房,梁師的嬸子跟著去了,趙銘又看到護士抱著孩子,把孩子放進了保溫箱,他突然間覺得非常疲憊,以至於怎麼和梁師道別的都記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走出醫院,就看到一個穿著連帽衛衣的女子,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初春的華夏到處都已經是星星點點的綠色,這個穿著綠色連帽衛衣的女孩就在醫院樓下綠化帶前,看著趙銘,趙銘腦子渾渾噩噩的根本沒有在看人,直到身邊的塗子昂提醒自己有個人一直看著他,他這才清醒過來。

  「怎麼是你?」趙銘訝然道。

  「為什麼不能是我?」女子有點生氣了。

  趙銘頭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讓塗子昂先去車庫等著自己。

  塗子昂這才發覺這個女子是外國人,她應該是認識趙總的,不過他也沒有多想,老闆的吩咐照做就是。

  趙銘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於是開口說道:「抱歉,喬丹,我一個朋友……得了急性白血病,他的未婚妻剛剛在探望他的時候早產了,差點沒能夠保住孩子……我心情很糟糕,所以……」

  喬丹用手捂住了趙銘的嘴:「我都知道了,你心情不好,那早點回去吧。」

  趙銘古怪的看著喬丹:「你怎麼來了?」

  喬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錶:「自從上次你來諾薩布蘭已經三十天零十一個小時,你應該在十一個小時之前來諾薩布蘭看我,但是你沒有出現,我只好自己一個人過來了。」

  時間回到二十四小時之前。

  在諾薩布蘭度過一個寒冷的冬天之後,喬丹.斯科特從自己的小窩裡面鑽了出來,伸了個懶腰,看著外面樹枝上面抽出的新芽,不由得大吼一聲:「喬丹的春天來啦!」

  家中現在就她一個人在,整個冬天她就和自己的劇本,老爺子給她的素材,拍攝方面的技巧,以及偶爾偷偷過來看她的米歇爾度過,不過喬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要知道她已經29歲了,一個未婚主義者能夠有這樣的生活和狀態,她覺得很滿足。

  只是在窩裡呆久了多少有點厭倦,明知道自己需要出去走走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了米歇爾的邀請,就是父親喊她去溫暖的佛羅里達過冬,她都不肯去,更別說米歇爾了。終於外面的積雪完全融化,春天來臨,喬丹喊完了之後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李,起床尿尿咯!」

  李元芳惺忪的眼睛還沒有睜開,這幾天她特別嗜睡,就連午睡也是如此,所以一直睡到現在,要不是喬丹的電話過來,她還能繼續睡下去。

  接到喬丹的電話,李元芳睜開眼睛努力的看了看床頭的鬧鐘,再看了看窗外,終於發覺這是午後,於是她嘟囔著起床,梳洗,然後回到電腦面前,和喬丹視頻。

  喬丹說的開工自然是兩個人討論劇情完善劇本,台詞和布景上面也要兩個人精心琢磨,於是在忙碌了一個上午之後,兩個人這才道別掛斷了視頻電話。喬丹一個人來到客廳,拿出手機之後發覺沒有收到簡訊,這才皺著眉頭看了看時間,確實沒錯,怎麼米歇爾沒有動靜呢?

  正想打電話過去,突然覺得可能米歇爾已經忘記了,於是她發了一條簡訊過去,結果米歇爾根本沒有回她這條簡訊,於是她突然就覺得有點生氣了,在客廳裡面轉了幾圈之後,從柜子裡面拿出一個包,把護照錢夾之類的東西塞了進去,一個人驅車來到了機場。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之後,喬丹下飛機到了滬上,她是從倫敦轉道滬上,然後再準備飛往海南的,但是在滬上下飛機之後還是沒有收到米歇爾的簡訊,喬丹本來已經有點平息的怒氣就更盛了,她直接把電話打到了高晴手機上面,結果高晴說米歇爾去了醫院,一瞬間喬丹的怒氣就平息了,在知道了一點點情況之後,她有點慶幸自己沒有轉機去海南,幸好打了這個電話,所以她直接坐車去了華州,找到了華夏醫院,就這樣孤身一人站在醫院門口等著,直到趙銘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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