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梁師 依依
寶島銘基這邊,似乎察覺到了華音有重大舉措,銘基的高層也有點擔憂起來,不斷的通過電話和傳真和滬上溝通,倒不是擔憂華音對他們會有什麼不利,而是擔心兩家公司的合作,畢竟現在還處於談判階段,一旦談判破裂,兩家公司的合作終止,對於急需轉型止損的銘基公司來說,不啻於一場災難,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梁師成為了銘基最為忙碌的人。
銘基鐵了心要做數碼播放器,所以在手機生產線上面對華音大開綠燈,從一開始答應為華音代工,到免費代工,到和華音互換生產線,只經歷了短短的半個月時間。在接觸到華音龐大的數碼播放器生產線和眾多的衍生產品之後,銘基的高層迅速的和緯創力談妥了條件,和華音共同出資併購了緯創力的生產線,雖說緯創力老總也是自己人,但是親兄弟明算帳,所以銘基加緯創力的手機代工廠打包出售給華音,當然這也只是合同上的意思,實際上只是銘基和緯創力合併之後,和華音公司的兩家公司的生產線互換。
對於華音提出的和aVago合作的事情,銘基公司也做出了積極響應,畢竟以後他們不做手機了,還要射頻前端做什麼,還不如做個好人,幫雙方牽線搭橋。銘基和米國射頻公司Avago關係要追述到十年前,那時候銘基還是鴻基旗下的一個子公司,在進入到手機代工領域之後之後,很快的就和米國的射頻公司Avago接觸上了,良好愉快的合作讓這兩家公司在十年內創造了一個又一個輝煌,尤其是拿下了摩托羅拉公司的訂單,讓銘基公司從鴻基獨立出去,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其實華音開始的時候是要求銘基不惜代價為華音收購米國Avago的先進射頻技術,甚至華音提出了在兩家公司交換生產線之前完成這項收購沒,不過一個是時間問題太短,另一個對於這樣的一個收購,米國商務部肯定要插一腳,所以最終在交換生產線之前,華音那邊還是放棄了收購的打算,改用合同和合作的方式,油銘基出面和Avago談妥,然後兩家公司才啟動相關合作。
華音在歷時三個月的談判中談妥了和愛立信的合作,又在短短一個月的談判之後就迅速的拿下了銘基和緯創力的手機生產線,整合了愛立信手機的技術研發、設計、品牌推廣和市場營銷,這麼大的動作在整個市場上引起了巨大的反響,尤其是當初不看好華音的手機生產的媒體,行業以及相關技術專家們,集體失聲。
春天的腳步聲漸漸離去,和北歐不同,華夏現在到處春光明媚陽關燦爛,雖然有的地方陰雨不斷,不過在滬上,最近的天氣還是不錯的,這天忙完了工作的梁師趁還有時間不急著趕回寶島,就一個人驅車來到了某個偏僻的地方,遞上了自己的證件之後,在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的陪伴下,來到了一處封閉的場所。
這是位於滬上的看守所,在這裡的人基本上都是曾經呼風喚雨的人物,不過現在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服刑人員。
梁為民在昨天就得知了梁帥要過來探望自己的消息,所以他特地把自己收拾了一下,頭髮也剃了個乾淨,看上去人也精神了不少。見到侄子的一剎那,梁為民眼神中一陣恍惚,接著他笑了起來,看到名義上是自己的侄子實際上是自己的兒子應該過的不錯,他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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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帥是他和他嫂子的兒子,這是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的秘密。
在過去的二十幾年中,這個秘密無時不刻噬咬著他的內心,在他鋃鐺入獄的一剎那,他瞬間得到了解脫但是心中的擔憂也開始漸漸的多了起來,離開了自己的庇護,他們娘倆今後的日子會怎麼樣?
嫂子還是每個月一次過來探望他,兩個人不能宣諸於口的秘密只能通過眼神來交流,不過他並不後悔,或者說他們並不後悔。
刑期還有三年,不過離出獄也不遠了,他身體尚可,這些年的服刑並沒有吃太多的苦頭,主要是因為他級別足夠,不用從事體力勞動,而且作為高級知識分子,他可以用自己的知識和能力為自己爭取更好的條件,更別說自己曾經的那些人脈關係網絡了。
「叔,起色不錯啊,最近都吃的什麼?」梁師看著頭髮雖然剃了個精光但依舊顯得特別幹練的叔叔,笑著問道。
「還能有啥,早上基本上都是喝粥,一個鹹鴨蛋,一塊蔥油餅,昨天中午是雞湯,晚飯是苗條,今天不知道是什麼,你還別小看這個小小的看守所,食堂的大廚還真不是蓋的,那手藝……昨天中午我喝了兩碗雞湯想喝第三碗,沒了!」
「叔,吃食堂就要先喝湯,湯好喝先喝一碗,再打一碗吃飯的時候慢慢品,飯吃完了湯還有的話你就賺了!」梁師笑嘻嘻的說道。
「你啊你,從小就這點小聰明。銘基的工作怎麼樣,還順利吧?」
梁師猶豫了下,決定還是實話實說:「銘基今年決定把數碼播放產業作為主打產品,和PC事業部並重。」
「那麼說你們和華音的合作談成了?」梁為民淡淡的說道。
梁師點點頭:「是的,我很快就要被邊緣化了。」
「你真這麼覺得?」梁為民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梁師苦笑道:「叔,當初我就不應該和趙銘斗,沒想到找了一個好平台自己卻沒有能夠把握住……」
「看樣子你還是欠缺磨鍊啊,叔給你說個故事,你就一聽,如何?」花恆書院 .
「……好。」
「十年前的時候,我是棲霞區的副區長,當時上面的區長是領導的人,我在區里並不受待見,只能埋頭工作,沒想到三年不到,區長上調擔任市委副秘書長,他給領導指定的秘書就是我。我一直以為我得不到區長的賞識,我也斷了上升的心思,那時候我已經四十多歲了,一個男人四十多歲在體制裡面還僅僅只是一個副處,基本上仕途就到頂了。」
「我想不到在自己四十五歲的關頭迎來了轉機,而一直被我認為是看不上我的領導,卻在我事業的終點拉了我一把。後面你知道了,領導調到了省里,我就跟著去了省里,領導進了中樞,推薦我來市里,我就來了市里。」
見到梁師若有所思的樣子,梁為民笑了:「你還年輕,三十歲是一個男人的黃金年齡,他趙銘能在二十多歲創下自己的事業,建立了自己的商業帝國,咱們姓梁的也不是孬種,你……你爸在你沒有出生的時候去世了,你沒見過他,要是他還活著,他肯定比我強無數倍,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所以作為咱們梁家的人,你沒必要灰心喪氣,我沒有子女你就是我兒子,所以我們梁家的未來就在你手中,怎麼做怎麼決定都看你的,我不會給你壓力,你只要想想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你就怎麼過,暫時的低潮並不意味著永遠的低潮,男人的機會永遠在下一秒。」
梁師信服的點點頭,叔叔是他的榜樣,他一直記在心頭,童年沒有父親他一直把這個叔叔當做自己的親身父親來對待的。
「既然銘基做了決定,你就好好干,無論銘基這個平台,還是華音,都有你發揮的餘地,你不是技術出身的,所以你的成長空間還有很多,我這裡有很多人脈關係,官場的職場的我都吃的開,你可以回去慢慢考慮是用起來,還是等我出來之後再說,這都由你決定。」
梁師點點頭,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探訪時間很快就到了,梁師這才和自己的叔叔依依惜別。
和來時的心情鬱郁不同,走出看守所的梁師這時候發現外面已經是陽光燦爛,似乎空氣也變得清新了許多,上了車子之後,他掏出手機,把電話撥打了出去:「依依,我們結婚吧。」
電話的另一頭,一個衣著樸素的女子正在家中做飯,她這時候穿著圍裙,不施粉黛,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似乎知道自己的容貌會特別引人注意,她甚至刻意打亂了自己的頭髮,任由頭髮散亂在肩頭,聽到電話里男友的聲音,她的眼淚流了出來:「好啊!」
依依自然就是當初梁師在銘基公關部的那個新人依依,在進了部門之後才明白自己工作性質的她像個小鹿一樣竭力隱藏自己,可是出眾的容貌讓銘基中一些人垂涎欲滴,尤其是那個馬道園,據說是董事長的小舅子,就在眾人以為她逃脫不了對方魔掌的時候,梁師站了出來,甚至多次拒絕了對方的要求,依依這才發覺一臉冷酷的部長其實是個內心柔軟的人。
公關部的工作確實是鍛鍊人的地方,只不過很多年輕的男女沉迷於燈紅酒綠,迅速的沉淪,只有很少的人能夠潔身自好,就比如依依,在工作中她確實非常出眾,而且很難得的是她的品行在整個部門都是有口皆碑的,以至於董事長都知道了她這個人,還親自為自己的小舅子做媒。
只是明白馬道園為人的段依依委婉的回絕了董事長的好意,本來以為自己工作到頭了的他卻被部長給保了下來,在那段公關部工作一直推進不前的時間裡面,段依依很快就了解到了她們部長梁師的為人,並且在梁師離開公關部之前她果斷的辭職,只是梁師拒絕了。
就在她失望的準備離開的時候,梁師給了她一份新的工作:總經理助理秘書。
總經理助理自然是梁師,作為梁師的秘書,段依依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她在失望之中得到了這麼一份工作,離開了公關部那個苦海,歡喜還來不及呢。
依依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沒有一技之長,沒有學歷,能成為一家大公司的秘書,這自然是飛上枝頭的鳳凰了,不過段依依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女孩子,在做秘書的這段時間,她也在不停的學習,一直到去年被查出已經懷孕,她這才放下了工作,回歸了家庭。知道拴不住男人的她辭掉了工作,安心的做個家庭主婦,只是名不正言不順的身份,一直讓她心中忐忑不安,直到今天梁師說出了那句話。
梁師並不是一時衝動說出這句話的,他辦公室的抽屜裡面,求婚戒指已經準備好了,而請帖早就放滿了準備好的請柬,只是一直沒有確定下來日期,所以時間地點和名單都沒有定下來,既然今天已經說出口了,那麼回到台北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把準備工作都做好,接下來一個個的打電話通知,老闆是肯定要請的,公司的中高層也要邀請,依依那邊沒有什麼親眷所以不會很麻煩,接下來就是華音這邊。
兩家公司密切合作才剛剛開始,自己作為銘基的高管之一,結婚不發請帖有點說不過去,要發哪些人呢?梁師在車上思索了起來,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到了車頂,車子裡面也開始熱了起來,這時候梁師才發覺自己已經在這邊呆了太久,於是他打電話給自己的嬸嬸,驅車離去。
一直到嬸嬸家裡,梁師都有點恍恍惚惚,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了,雖然說坐在車上太陽很曬人,但是也不至於這樣。嬸嬸看見了梁師也是吃了一驚,一摸他的額頭,嚇了一跳:「怎麼這麼燙?」
梁師自己不覺得,可是在嬸嬸眼裡,他滿臉通紅,頭上的汗不停的往下滴,於是不由分說把這個名義上的侄子,實際上是自己兒子按到了沙發上,先是用一塊濕毛巾降溫,然後用干毛巾給梁師擦汗,接著拿來溫度計測量,38.5℃,果然發熱了。把兒子扶到床上之後,她打了個電話給社區醫生,醫生也很快趕了過來,簡單的看了下之後建議去醫院。
這時候所有人都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梁師今年三十歲,正當盛年,身體一直很好,工作上面也是春風得意,正是人生最為輝煌的年齡階段。
台北梁師家中,段依依也做好了午飯,今天還是一個人用餐,所以她的午飯也很簡單,炒一個蔬菜,一個味增湯,一碗米飯,就這麼簡單。只是在盛湯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一個勺子,段依依艱難的挺著肚子,把地上的勺子碎片收拾了下,卻不小心劃破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