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基立安


  如果看到照片的人是伊莎貝拉(不是馬特.達蒙的女兒哈,雖然她也叫伊莎貝拉)的話,就會一個電話追過去,把阿爾弗雷德罵的狗血淋頭,畢竟他們的組織是不能暴露在陽光下的,雖然有著「上帝的右手」的名號,實際上他們做的並不是光明的事情,反而是和俠盜羅賓漢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而此刻在實際上,伊莎貝拉正是這麼做的,不過這次責備的對象不是阿爾弗雷德,而是阿爾弗雷德的手大衛.克里斯多福。

  大衛.克里斯多福是伊莎貝拉和阿爾弗雷德轉入正規行業之後新招募的人手,出身也是巴黎街頭的小混混,只是這個傢伙因為出身於黑人貧民窟,所以一些遊手好閒的陋習還沒有完全改掉,這兩年有阿爾弗雷德在法國坐鎮,克里斯多福的表現還好一些,可是一旦阿爾弗雷德去總部向伊莎貝拉匯報工作,沒有人鎮的住大衛.克里斯多福的時候,後者就開始無法無天了。

  

  這件事情還要從上個月說起,大衛.克里斯多福的手下看中了一個從東南亞來轉道巴黎去德國的看上去像是旅遊團的人,手下不敢自作主張,於是向大衛.克里斯多福做了匯報,克里斯多福一時心痒痒,就帶著手下的幾個得力的夥計在對方住酒店期間下手,那時候正好是夜間,這些「遊客」們在酒店休息了一個下午之後倒好了時差就趕去巴黎街頭欣賞美景,結果一個大腹便便的包著頭巾的傢伙露了財,見財起意的克里斯多福就下手了,只是沒想到的是,一連「拿」了五個錢包之後才發現大事不妙,大衛.克里斯多福急忙讓手下把錢包送了回去,裡面的現金自然是被貪心的克里斯多福笑納了,只是沒想到事情過了十幾天之後,還是被媒體揭露了出來。

  這伙被認為是「遊客」人其實是參加歐盟-東協部長級會議的人,他們在巴黎街頭被盜竊之後發現只是少了現金,所以並沒有聲張,但是在會議結束離開德國南部城市紐倫堡回國之後,某國還是有人通過媒體揭露了這件事情,一時間巴黎在國際上的形象大跌,緊接著巴黎警方開始實行一系列打擊扒竊組織和盜竊行為的行動,等事情開始慢慢平息,曾經的同行向伊莎貝拉訴苦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禮拜。

  伊莎貝拉其實開始並沒有在意,但是回過頭想了想這件事情的前後經過,感覺有點不對勁了。因為即使巴黎警方打擊了很多扒竊組織和一些遊手好閒的人,但是最終也沒有找出最終的「幕後黑手」,於是警方無奈的把最終結果公布在媒體的一個小角落,試圖矇混過關,但是好事的巴黎媒體依舊還是不依不饒。

  不是警方不給力,實在是因為下手的人,並不在警方的打擊範圍之內,尤其是克里斯多福所在的這種已經徹底轉行的組織,更不會進入警方的視線範圍之內。而曾經的「同行」對伊莎貝拉說的也是一句話的事情,對方是傳達信息,或者僅僅是一句訴苦,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警方沒有找到最終的「案犯」,那麼很有可能就說明這件事情是一些慣犯,甚至是金盆洗手的人幹的,雖然錢不多也就幾千歐元,但是這件事情在「行業」內可是引起公憤的,一旦被「同行」知道是誰做的,而且警方這麼花力氣搜索都沒有站出來承認,那麼這件事情的具體經手人,就會被「同行」所抵制,搞不好永遠都無法在巴黎混了。

  伊莎貝拉在聽到阿爾弗雷德的匯報之後,得知近期大衛.克里斯多福帶著幾個小夥伴突然周末去了鄉下老家,理由是家中親戚準備翻新房子,他讓幾個小夥伴跟著他一起回去幫忙。她心中立馬起了警覺的心思,於是她直接打電話找到了阿爾弗雷德的另外幾個手下,果然幾個人經不起詢問,最後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全部說了出來,伊莎貝拉的憤怒瞬間達到了最高點。

  一通電話責罵之後,一旁的阿爾弗雷德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立馬就決定回去把這幾個不開眼的臭小子抓回巴黎,任由伊莎貝拉處置。

  伊莎貝拉在平靜下來之後覺得這反而是一件好事,於是她並沒有阻止阿爾弗雷德,而是和阿爾弗雷德一起回到了巴黎。

  趙銘第二天醒來之後和妻子女兒一起渡過了一個悠閒的上午,用過了午餐之後,麻子帶著女兒睡覺去了,趙銘則是帶著劉勇和幾個保鏢,決定去麻子找到的那家曾經給自己和公司電話示警的位於巴黎那座公寓。這天不是個好天氣,西方傳統的愚人節,讓整個大街上充滿了歡樂的氣氛,趙銘和劉勇經常出國見的多了,並沒有覺得什麼,只是從國內一起跟過來的幾個沒怎麼出過國的保鏢,好奇的看著四周的行人和商店的布置。

  趙銘見大家興致不錯,就讓大家解散開來自行遊玩,約定好了半個小時之後會面後,自己和劉勇兩個人找了個位置坐下來,一人一杯咖啡悠閒的看著來來去去的遊客和行人。

  很快劉勇被一個小孩吸引住了,他不動聲色的提醒趙銘看向兩點鐘方向,趙銘和劉勇戴著墨鏡,所以可以不用轉過身去看,這樣能很好的隱藏自己的視線。

  趙銘看到了熟悉的一幕:幾個小孩在街頭踢球,很快就轉移到了人流較多的地方,只見一個高個子小孩「不小心」把球踢到了一群明顯是遊客的人中間,高個子小孩跟了上去,緊接著一群孩子也鑽進了人群中,為首的那個孩子明顯比其他小孩壯實高大許多,遊客們被他精湛的球技吸引的時候,幾個在人群中鑽來鑽去的小孩得手了。

  劉勇轉過頭低聲說道:「看樣子是慣犯啊!」

  趙銘點點頭:「這是有傳統的。」

  劉勇不解,趙銘無奈的說道:「這個國家在上個世紀戰後損失了大量的人口,尤其是青壯年,所以不得不從殖民地引進了大量的青壯年,以滿足國內的勞動力需求,但是不可避免的帶來很多問題,你看到的就是一個,外來湧入人口的素質教育水平參差不齊,導致很多下一代各種問題頻頻出現。另外一個就是常年的戰爭帶來的又住民問題,這些西方國家打著一些幌子接收又住民,卻不提供或者只提供很少的資源幫助這些人,於是更多的社會問題出現了。」

  劉勇聽懂了趙銘的意思,不由得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人群散去,踢球的小孩們也不見了蹤影,就在這時候劉勇的對講機響了起來,一個手下匯報導:「老大,這裡有個有趣的事情。」

  劉勇心頭一動:「什麼事?」

  「一群小孩分贓不勻開始打架了。」

  劉勇問道:「他們是不是七個人,其中一個小孩比較高壯,穿著法國國家隊十號隊服踢球的?」

  手下一愣:「老大你怎麼知道?」

  劉勇回過頭看了一眼趙銘,見趙銘也在看著他,於是他詢問了下趙銘的意思,兩個人隨即問清楚了方向走了過去。巴山愛小說網 .

  劉勇手下是在一個商場的玻璃櫥窗角落,看到剛剛鬥毆的一幕場景的,顯然這個角落的觀察角度很好,趙銘和劉勇過去的時候,劉勇的手下還在看的津津有味,見到趙銘也一起跟過來了,急忙把位置讓開。

  此時鬥毆已經分出了勝負,雖然高個子明顯的超出了其他人,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在擊倒了四個小孩之後,自己也傷痕累累,最後被兩個受傷較輕的孩子壓在了身體下面。

  孩子之間的鬥毆顯然是沒有什麼章法的,受的傷也是皮肉傷,看樣子這幾個孩子之間也是比較熟絡的,在爭論了一番之後終於商定好了「分贓計劃」。

  不過高個子顯然不滿他們這些人的安排,高聲叫嚷了幾句,個子最矮的孩子也跟著叫嚷了一句,高個子小孩最後還是無奈的低下頭,接受了事實。

  趙銘因為不懂法語,只能看個熱鬧,一旁的劉勇卻皺起了眉頭,他和手下核實了自己聽到的話語之後,開口說道:「老闆,這伙小偷,有點意思。」

  趙銘一驚:「怎麼回事?」

  「他們是臨時組合的小偷團伙,那個高個子是另外一個團伙的,因為他的老大最近不在巴黎,所以才臨時和這些小孩搭夥,可是似乎他所在的團伙不允許他私自做這些事情,而且他的老大最近不在巴黎,他一個人生計沒有了著落才偷偷的和這些小孩做事情的。剛剛分贓不勻,對方要拿大頭,他因為不忿所以才出手,這才引起了這起糾紛。他打不過對方這麼多人,而且對方還拿他的老大要挾他,他只能就範了。」

  趙銘沉吟了一下,開口道:「走吧,給點錢這個小孩,看樣子應該不是慣犯,剛剛他動手的時候都是避開對方的要害,而且在之前的過程中並沒有動手,只是負責用球技吸引遊客的注意力,我想他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劉勇點點頭,跟著趙銘一起到了樓下。

  走出店門右拐,就是這家時裝店和隔壁建築之間的巷子,幾個孩子早就一鬨而散了,高個子小男孩似乎受傷有點重,所以走出巷子的速度比較慢,拖著一條受傷的腿慢慢的走出來。

  趙銘走了過去,男孩很快就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他,趙銘微微一笑:「你好,『齊達內』先生,剛剛你丟了錢了,你現在是要去醫院嗎?」

  看著趙銘手上的一卷歐元,高個子男孩愣住了。

  趙銘不知道對方是否聽得懂英語,於是轉頭示意劉勇,劉勇走了過來,用法語說了一遍之後,就跟著趙銘走了。

  高個子男孩眼中出現了淚水。剛剛被一群小孩毆打的時候,他都沒有哭泣,只是這時候,他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回到住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他顯然聽懂了趙銘話裡面的意思,於是聽從了趙銘等人的建議,去了一家診所做了包紮,還好都是皮肉傷,並沒有傷筋動骨。

  一進門,男孩就聽到一個嚴肅的聲音:「基立安,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基利安苦著臉關上房門,開了室內的燈這才說道:「阿爾弗雷德先生,我今天去和別人踢球了。」

  「瞧瞧你的樣子,既然喜歡踢球,為什麼不去足球學校呢?一個人在外面踢野球,弄得到處都是傷,啊,還擦了紅藥水,骨頭可沒受傷吧?來給我瞧瞧,以後可要注意了,外面踢野球的人可都不是什麼善茬,你得學會保護自己,對了我認識一個足球學校的教練,要不你去試試吧?當然費用的話我可以讓他們幫你減免一部分。基立安,你吃晚飯了嗎?今天老闆過來了,一會兒我們出去吃飯,你要自己解決了。」

  阿爾弗雷德先生什麼都好,就是嘴碎了一些,不過基立安知道對方是好意,於是他點頭說道:「阿爾弗雷德先生,您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夠解決晚餐的。」

  說罷就去了廚房,冰箱裡還有土豆和麵包。

  「啊忘了告訴你了,克里斯多福他們以後不會回來了,這裡以後就你們這些小孩住,你是年紀最大的,你要照顧好好大家,我給你留一個手機在桌上,還有一些現金,有事情你可以和我聯繫。」門外傳來了阿爾弗雷德的聲音,緊接著大門關閉的聲音傳了過來,基立安看著冰箱裡塞滿了食物,不由得大吃一驚。

  住在這個地方好幾年了,自從六歲的時候從孤兒院逃出來之後,基立安就一個人流浪在巴黎街頭,後來認識了阿爾弗雷德先生,他不知道阿爾弗雷德為什麼會收留他,但是顯然有一個固定的住所,讓他們去教會學校上學,比起住孤兒院或者流浪街頭要好多了,所以他在最初的惶恐之中留了下來。

  每周阿爾弗雷德先生會親自給他們送一些食物過來,有時候是委託別人送,從來沒有中斷過。不過因為這裡住了十個小孩,有大也有小,因此不可避免的會出現一些以大欺小的情況,這些孩子中間最大的已經十六七歲了,再過一兩年就會搬出這個寓所,但是今天阿爾弗雷德先生告知自己克里斯多福他們不會再過來了,那就說明這些年一起在他們頭上欺壓他們的人不會再有了。

  基立安.姆巴佩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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