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拒絕與神棍


  一聽這話,安樂公主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激動的舉高手臂:「我我我,我是方才抽中第一簽的人!我現在可以去見韓卿離了嗎?」

  僧人道:「國師已經在等著施主了。」

  「我穿成現在這樣可以嗎?」

  安樂公主剛問完,就意識到自己問錯了人。

  於是轉頭看向旁邊的葉灼華。

  「灼華,你快幫我看看,衣服整齊不整齊?我現在要不要換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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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灼華聞言,輕咳一聲,提醒。

  「公子,您這樣就很俊秀,衣服也很得體,國師大人也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不會覺得您怠慢失禮的。」

  提到「公子」、「俊秀」、「得體」幾個字的時候,葉灼華故意咬了重音。

  安樂公主被她這麼一提醒,頓時意識到,自己如今是男子裝扮。

  吐了吐舌,安樂公主頗有幾分不好意思。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去見國師大人啦!灼華你在這裡等我哦,我等會兒就回來!」

  安樂公主隨著那傳話的僧人去了。

  屋子裡只剩下慕寒淵、姜南微、葉灼華,以及抽中第二簽的男子。

  對於那男子來說,能幸運的拿到傳簽,已經是天降驚喜。

  此時,依舊沉浸在不可置信的夢裡。

  外界的一切,此刻都與他無關。

  就連方才安樂公主那麼激動,也沒能吸引到那人的注意力。

  所以當慕寒淵和姜南微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之後,那人就更不會關注了。

  葉灼華雙臂環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一雙眼睛,帶著審視,就那樣看著二人。

  任是誰,被這樣無禮的盯看,都會覺得很不舒服。

  姜南微自然也不例外。

  她抬起頭,一雙鳳眸無所畏懼的盯看回去。

  「姑娘如此看我,可是有什麼事?」

  葉灼華沒想到姜南微如此強硬。

  這少年人,竟然一點也不心虛?

  這樣想著,葉灼華看著姜南微:「你是姜國人?」

  「是又如何?」

  姜南微挑眉,「怎麼,你們大周有規矩,不許姜國人進都城,還是對姜國人有歧視?」

  葉灼華被姜南微這麼一說,頓時噎了一下。

  「我從沒這麼說。」

  這些話說出來,若是被斷章取義,那可是會影響兩國邦交的。

  尤其是在現在這敏感的時刻。

  葉灼華不想,也不敢沾上這爛攤子。

  「那姑娘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方才我和那位小公子說話的時候,你就這般審視的看著我。」

  「如今你家小公子不在了,我坐在這裡,你也還繼續防賊一般盯著我。」

  「我一點也想不明白,你圖什麼?是我長得俊秀,讓姑娘你芳心暗許?還是說你擔心我引誘你家小公子?」

  「如果是前者,那不好意思,再下已有婚約,姑娘只怕要深情錯付;若是後者,那就更不用怕了,我對你家小公子這樣的,一點都不感興趣。」

  姜南微這話既直白,又自負。

  一口氣說下來,直接將葉灼華氣了個半死。

  「呸!誰對你芳心暗許了?就憑你也配?」

  說完這話,葉灼華惡狠狠的瞪了姜南微一眼,然後一轉頭,直接出了屋子。

  連跟姜南微共處一室都不樂意了。

  可姜南微卻並不生氣。

  不僅如此,還頗有幾分得意的看嚮慕寒淵。

  「這下終於清靜了!」

  慕寒淵不由失笑,揶揄:「都怪她吵到你眼睛了。」

  「可不就是?」姜南微輕哼一聲,「老是盯著人瞧,算是什麼事嘛!」

  -

  葉灼華被氣得坐在院子裡的花亭中。

  揪光了好幾根花莖的葉子之後,才勉強定下心神。

  到了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可能上當了!

  那個叫魏江的男子,分明就是在故意激她!

  最可恨的是,她竟然還傻傻的上當了!

  「可惡!可氣!可恨!」

  葉灼華跺了兩下腳,站起來,準備繼續回屋子去。

  看穿了魏江的詭計,這一次,就算他再怎麼說氣人的話,她也不會再上當了!

  大不了直接懟回去就是了!

  這樣想著,葉灼華快步朝著屋子走去。

  好似遲上一刻,就會錯過什麼驚天大秘密一般。

  結果,葉灼華剛走到門口,就見隔壁禪室的門從裡面打開。

  緊跟著,安樂公主雙眼通紅的從裡面跑了出來。

  葉灼華見此,連忙追了上去。

  「殿……公子!您怎麼了?」

  安樂公主抬頭看了葉灼華一眼,這一瞧,頓時更委屈了,眼淚嘩嘩的流下來,扭頭就撒腳丫子跑了。

  葉灼華一瞧,這還得了?

  連忙跟在安樂公主身後,追了上去。

  安樂公主一直悶頭跑。

  一路到了後院楓樹林裡的小溪旁,這才沒了力氣,在溪水邊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

  安樂公主一邊喘著氣,一邊抽噎。

  一下子給葉灼華搞不會了。

  「殿下,這是出什麼事了?可是方才國師對您說了什麼重話?」

  安樂公主雖然是被寵著長大的,但卻輕易不會哭泣。

  除非是身邊最重要的人,或是在意的人說了什麼不妥當的話,才會牽動她的情緒,讓她多想。

  葉灼華陪伴安樂公主這麼些年,對她再熟悉不過了。

  果然,這話一出,原本收了幾分哭的安樂公主,再次哇哇大哭起來。

  最後乾脆抱著腿,將頭埋在膝蓋之間,傷心欲絕。

  安樂公主的肩膀和背部,一下又一下的抽動,顫抖。

  悶悶的,斷續的聲音傳來。

  「國……國師大人說,說我們之間沒有緣分,他說……說『命里無時莫強求』,那個『命里無時』,就是他,他還說,不讓我再來找他了,讓我死了這條心,儘早去找別人嫁了,不要蹉跎時光……」

  安樂公主抽噎著說完這些話,然後雙臂抱膝,抬起頭來,「灼華,你說,他為什麼這麼討厭我呀!我好歹也是堂堂公主,他怎麼能這麼狠心對待我呢……」

  說到這裡,安樂公主抬起手,用手背胡亂擦掉眼淚,雙眼通紅。

  「灼華,你說,我到底做錯什麼了呢?如果我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他說出來,我改還不行嗎?可是他什麼都不說,只說不合適,只會拒絕我……灼華,我好難過,我的心口好痛呀……」

  聽著安樂公主這帶著孩子氣的傷心之詞,葉灼華沉默不言。

  論情,葉灼華憐惜她。

  可是論理,葉灼華覺得國師做的並沒有錯。

  如果她是國師大人,也不會給安樂公主回應。

  但葉灼華沒想到,國師會說的這麼直白。

  不過,這樣也好。

  醜話說在前頭,無情無義的拒絕說在前頭,這樣才能真正讓公主殿下清醒,讓她看清事實真相。

  儘管這個過程,會讓殿下覺得傷心。

  但虛妄的美好,遠不如斬釘截鐵的短痛。

  等不到葉灼華的回應,安樂公主也沒有再強求。

  葉灼華就是這樣沉默的一個人。

  安樂公主也早就明白她這一點。

  所以並不意外。

  哭了一陣之後,安樂公主逐漸止住抽噎。

  想起什麼,道:「我好像還沒有給魏公子他們道別來著。」

  一聽安樂公主提起姜南微,葉灼華頓時不悅。

  「殿下,那兩兄弟我瞧著不像好人,尤其是那個叫魏江的,油嘴滑舌又自戀。」

  說著,葉灼華將方才屋子裡發生的事情,說給安樂公主聽。

  「您聽聽,他竟然能如此大言不慚,說出這等沒皮沒臉的話。要我說,殿下您還是少和那倆人往來。」

  葉灼華現在對姜南微很不滿。

  然而安樂公主聽完,卻破涕為笑。

  「可是灼華,你難道不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嗎?他長得那麼好看,我這麼主動的接近他,誤會肯定是在所難免的嘛,換做是我,我也這麼想。」

  「殿下!」

  「好啦好啦,我逗你的,我知道那些話讓你覺得不舒服,畢竟你肯定不喜歡魏江那樣的柔弱書生。但是我覺得,他說那話,應該也是在和你開玩笑而已。」

  不再哭泣的安樂公主,思考問題也變得極其有條理。

  「而且你想,你一直盯著人家,人家肯定也會不舒服的嘛,就像昨天,他們也就是盯著咱們的馬車看了那麼一會兒,你也不舒服,甚至還要衝上去和人干架來著。你忘了嗎?」

  安樂公主幫葉灼華回顧了一下,昨日在街邊的種種。

  葉灼華:「……」

  好像的確是這麼回事。

  但還是很生氣啊!

  臭男人!

  可惡!

  見葉灼華一時不能接受,再加上安樂公主自己,也不想再去那邊院子,免得遇到見國師——雖然被國師拒絕這件事,讓安樂公主很傷心,但天家皇女還是有尊嚴,還是要臉的,安樂公主才不想死皮賴臉,被國師看輕呢!

  「好啦,不想這麼多了,灼華,我們儘快回宮吧,時間不早,快到午膳時間了,若是母妃派人再送什麼吃的,只怕我們要穿幫。」

  安樂公主沒有再去給姜南微打招呼作別。

  她帶著葉灼華,兩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宮中。

  -

  另一頭,安樂公主之後,第二個男人很快去見了國師,並歡喜萬分的帶著「上天的示警」從禪室離開。

  姜南微幾乎沒等多久,就輪到了她。

  韓卿離只見傳簽人。

  所以慕寒淵只能坐在屋子裡等著。

  在傳話僧侶的引領下,姜南微進入禪室。

  屋門被人從外面關上。

  屋子裡縈繞著松香的氣息,讓人莫名靜下心來。

  姜南微站在那裡,沒有走動。

  而是先環顧四周,打量著屋子裡的陳設。

  和記憶中那次見韓卿離一模一樣。

  那時候,韓卿離的禪室也是這般。

  一桌,一椅,兩蒲團。

  簡單,乾淨。

  再往裡,便是一整面牆的卷宗。

  皇寺這樣氣派的地方,當然不缺放書的書房,或藏書閣。

  所以後面這些卷宗,全是韓卿離自己這十年來,所寫的佛經批註。

  也正因此,儘管以韓卿離的年紀,在皇寺之中堪稱年輕至極。

  可寺中僧侶,全都服他。

  不僅僅是因為他被傳的神乎其神。

  更因為,他在佛理之上,與人辨析鬥法,從未輸過。

  「煩請施主上前,在此處落座。」

  屋裡傳來韓卿離的邀請之聲。

  和記憶中一樣,輕緩,溫潤,給人以堅定的力量。

  姜南微收回思緒,抬起腳,繞過屏風,來到韓卿離面前。

  「國師大人。」

  姜南微行了一禮,而後,在韓卿離面前的蒲團上坐下。

  韓卿離原本閉著眼睛。

  在聽到姜南微聲音的一瞬,他睜開了眼。

  這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

  果然,真是先前在楓林里,和人猜測說他是個糟老頭子的那人。

  韓卿離望著姜南微。

  希望從此人眼裡看出驚詫和意外——畢竟,他看起來真的很年輕,一點都不像是糟老頭子。

  可是韓卿離盯了許久,也不見姜南微如他所願,對他的樣貌表示感慨。

  不僅如此,姜南微還伸出手,在韓卿離眼前晃了晃。

  「國師大人,國師大人?」

  韓卿離被喊回神。

  「國師大人在想什麼?」姜南微問道。

  韓卿離沉默一瞬,擺出一副高深模樣。

  「窺天之意,少不得時時神魂離身,以領神旨。」

  姜南微:……

  以前覺得這人只是像神棍,現在覺得這人就是神棍。

  似是看出姜南微對自己有些無語,韓卿離輕咳一聲,重新恢復先前受人尊敬的國師模樣。

  「施主此番求籤,所求為何?」

  「沒有所求。今日參加傳簽,也不過是湊個熱鬧,碰碰運氣罷了。」

  姜南微說的這是實話。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見到韓卿離,都從沒想過為自己的人生索問什麼答案。

  即使真有神明,她也相信,人定勝天。

  韓卿離再次沉默了。

  這些年來,所有通過傳簽來找自己的人,都有所求。

  有所求,便會傾訴。

  傾訴的過程中,解決之道便自然而然浮現。

  他的確在五行之道上頗有造詣,但就算是五行,就算是卦象,也不能盡窺天意。

  「世人皆有所求,我看施主,不是無欲無求之人。」

  韓卿離此話一出,姜南微頓時笑了。

  「國師說得對,既如此,那國師不妨看看,我的欲求為何。」

  慕寒淵的夢境,姜南微很希望找到解決的法子。

  前世,韓卿離那陰差陽錯的言語,某種程度上,有一語成讖之效。

  但這不代表,如今的姜南微,就會毫無保留的信任他,願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給這位敵國國師。

  所以此時她這番話,是試探,也是檢驗。

  檢驗這位國師大人,是否真的值得信任,是否真的有能力,幫慕寒淵解決問題。

  姜南微看著韓卿離,唇角含笑。

  「請國師贈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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