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攤牌與重生
第213章攤牌與重生
韓卿離這下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這是攤上事兒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眼前這叫魏江的少年,分明就是不信任他,所以才這般試探。
但這對韓卿離來說,也不算難事。
早年間,尤其是剛開始來大周做國師的那兩年,這種事他時常遇見,所以早就有一套應對之策。
就是過去的時間有些久遠,如今受慣了眾人對他的追捧,一時間,有些不太習慣罷了。
「施主且留個生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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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卿離說道。
一個人的命數,有些時候生辰八字,就足夠說明一切問題了。
說著,韓卿離將面前的筆墨紙硯往前推了推。
「施主,請吧。」
姜南微想了想,最終還是提筆,將自己真實的生辰八字寫了下來。
——既然要測算,那就動真格的,否則哪裡能知道,此人到底靠不靠譜?
「國師大人請看。」
說這話的時候,姜南微將寫好的八字遞了過去。
韓卿離只看了一眼,便陡然皺起眉頭。
姜南微一直關注著他的神色,見此,不由問道:「怎麼了國師?在下這八字,可有什麼問題?」
韓卿離抬起頭來,憂心忡忡的看著姜南微。
「施主這八字,乃是大凶之兆啊!」
姜南微:……?
「怎麼說?」姜南微問道。
「施主這八字,陰氣實在太重,若是這八字無錯,施主只怕活不過二十歲。且這兩年中,公子須得防小人,尤其是身邊以往最信任的人,一定要多留個心眼,防止禍端自身邊生起。」
姜南微:「……真這麼恐怖?那要是我不小心呢?」
「施主若是不加防範,性命危矣!」
說完這話,韓卿離又嘆了口氣:「其實這八字也好也壞。其實最大的壞處,就在於施主乃是男子。男子有此八字不吉,可若施主是女子,這八字又是另一番景象。」
姜南微奇了:「女子又如何?」
「若是女子,此八字乃極貴命格,非富即貴不說,遇事還可逢凶化吉,絕處逢生,乃絕對的大福之相。尤其此女,若生於帝王之家,便是成為一代女帝,也未嘗不可。」
說完這話,韓卿離自覺失言,連忙掩口道。
「罷了,不說這些,都是沒有蹤影的事情,我隨便說說,施主也就隨便聽聽,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
這麼多年來,中州大陸已經很久沒有女帝了。
在大周說出這樣的話,是會惹麻煩的。
「國師放心,這些話,出了這道門,我便從未聽過。」
說完這話,姜南微想起什麼似的,抬眼看向韓卿離。
「先前國師問的時候,我不曾多想,此時聽您一說,倒是記起一件事來——國師大人可聽說過夢魘殺人?」
「夢魘殺人?何意?」
「是我在來大周的路上,途徑一處鄉鎮的時候,聽鎮子上的人講的——說是曾有人做夢夢見了另一個自己,但夢裡的自己,卻不認識現實的他,甚至還從手掐住那人的脖頸。那人夢魘驚醒後,發現自己的脖頸上留了一條紅痕,跟夢裡被人掐住脖子留下的痕跡,幾乎一模一樣。」
「那條紅痕不僅顏色清晰,而且還隱隱作痛。可是到了第二日,那傷痕又完全彌合,消失不見,傷口也不再發痛。就好像先前種種,真的是夢一樣。」
「但最關鍵的地方在於,那條紅痕,不止一個人看見了。可後來卻也是真的完全不見了。」
姜南微將發生在慕寒淵身上的事情,換了個方式,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
果然,一聽這話,韓卿離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不止一個人看見,便說明不是眼花,不是誤會。
想了一想,韓卿離肅容道:「若真有其事,我倒是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中州異聞錄》曾記載,早年間,曾有一男子借屍還魂,重返人間,後來被地府發現,便來勾他。只可惜男子復生之後,身上帶陽,所以白日裡鬼差不敢輕易上門,只能等夜深人靜,悄然入夢,想以勾魂奪魄之法,入夢以索其性命。前幾日,那男子尚可逃過一劫,可後來,一日昏睡,緊跟著那一夜,鬼差悄然而至。等到了第二日,鄰里發現,那男子竟是直接在床上,直接昏死離去,連道別的話都顧不上說一句。」
說完這話,韓卿離問姜南微:「那男子如今可還活著?」
姜南微:「……」不僅活著,還在隔壁屋子裡安然無恙坐著呢!
但這話是不能說的。
所以姜南微想了想,道:「至少我離開之前,還活在人世。不過國師大人,那男子與《中州異聞錄》里的男子不同,他是平白無故如此,並無所謂的借屍還魂。而且還有一點——《中州異聞錄》記載的,全都是各地怪談,其中九成都是無中生有的稗官野史,只怕可信度不高。」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若施主此前所言非虛,那麼你所說的男子的傷痕,便有兩種可能。」
韓卿離拿起筆,蘸墨,桌上的宣紙上劃寫起來。
「其一,是有人刻意為之,那紅痕乃外力所致,又或者是那男子故意演了一齣戲給眾人看。」
「至於其二,便與我先前所言一致,不能用常理來推此事。畢竟如此罕事,絕非人力所能及。」
韓卿離這話說得中肯。
這般實在的樣子,跟姜南微記憶中的三年後的他很不一樣。
這樣想著,姜南微對他的意見,好似也沒有那麼大了。
「外人都說國師有通天之能,難道就沒有第三種可能性?而且在下向冒昧問國師一句,您對《中州異聞錄》的記載如何看待?借屍還魂,或是死而復生,在現實生活中,會存在嗎?」
「借屍還魂,死而復生,依照天道輪迴,本就是違背天命,天道有輪迴,或許一時不查,但久而久之,總會露出端倪和馬腳,因果緣由,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天註定。哪怕真有一刻存在,最終都會被打回原形,回到該有的模樣,走上既有的軌道。更有甚者,殃及身邊人無辜受累,也極有可能。」
韓卿離住的是皇家寺廟,身份而言,是僧人。
但其所言,有些卻又有道家意味。
不管怎麼說,姜南微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一句話,借屍還魂,死而復生,總有一天會遭天譴。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罷了。
尤其是韓卿離的最後一句話,讓姜南微有些愣怔。
殃及身邊人無辜受累……
若韓卿離所言非虛,那麼是不是可以這樣說——慕寒淵的夢魘,是她逆天重生帶來的災禍?
想到這裡,姜南微神色暗淡了下來。
「當然了,所有這些,都是我一家之言,施主信則聽之,不信則作耳旁風,聽過便罷,不必當真。」
韓卿離說這話的時候,雙手合掌,對姜南微低頭行了一禮。
「在下技藝不精,只能言說至此,今日傳簽的時辰已到,若是施主沒有別的事情,那此番便到這裡吧?若往後關於此事,在下有了新的通悟,再著人與施主說及此事。」
韓卿離下了逐客令,姜南微不好再留。
合掌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又對韓卿離道了聲謝,便從禪室里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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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屋子裡,只剩慕寒淵一人等待。
見姜南微走回來,慕寒淵當即起身。
走上前來,他才發現,姜南微的神色並不好。
「怎麼了這是?」慕寒淵關切道,「可是那什麼國師說了什麼過激的話?若是如此,沒必要將他的話當真。」
慕寒淵不信神佛。
但姜南微聽到這話後,抬起頭來,看著他卻欲言又止。
最後,滿嗓子眼想說的話,最終化作一道嘆息。
「罷了,回去說吧。」
皇寺不是說話的地方,人多眼雜不說,還容易隔牆有耳。
慕寒淵點了點頭,「也好,時間也不早,先前來時,你說想吃桂花蓮子冰糖粉,恰好時辰合適,我們這便去看看吧。」
姜南微不想說,以及還沒有準備好要說的話,慕寒淵並不想問她。
他尊重她的選擇,也願意給她足夠的自由。
一路從皇寺出來,也遇到了一些人。
但相較於先前來的時候,那人山人海,進門都要排隊的熱鬧,此時顯然已經冷清了不少。
兩人一路上了馬車,一直默默地遠遠地跟著的明河和如意,也跟隨在側。
路上行人眾多。
馬車晃晃悠悠,時走時停。
最後,終於來到頤德樓。
午間大堂爆滿。
要麼等一等再落座,要麼直接回屋裡傳餐。
姜南微實在不想等待,便告訴小二,將東西送到自己的屋子裡。
不過剛說完這話,想起慕寒淵方才主動約自己一起用膳,姜南微想了想,又更正道。
「算了,將飯菜一起送到我屋子裡吧。」
這一路走來,在馬車上晃晃蕩盪的時候,姜南微看似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可實際心裡一直在想先前韓卿離說的那些話。
僅從八字,他就能看清楚她的命數,姜南微覺得這個國師大人雖然不至於說是神仙在世,但的的確確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所以姜南微不可避免的將他的話當真。
如果慕寒淵昨日的夢魘,真的是因為她,那要怎麼辦?
慕寒淵和姜南微一起吃飯,明河和如意兩個人那麼聰明,自然不會跟著。
所以倆人一起坐在姜南微屋子裡的圓桌邊,姜南微雙手撐著下巴,盯著桌子看,慕寒淵也不催她,更不打擾她。
直到夥計前來送飯菜,慕寒淵幫著布菜結束後,這才拿起一雙筷子,遞給姜南微。
「殿下,先吃點東西吧。」
姜南微回過神來。
如今屋門緊閉,屋子裡只有她和慕寒淵。
姜南微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她接過筷子,放在面前的盤子上,認真的看嚮慕寒淵。
「慕寒淵,我有事要和你說。」
姜南微如此鄭重其事,慕寒淵出於尊重,也放下自己的筷子,挺直了腰板,看向她。
「殿下請說。」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或許會很離譜,你做好心理準備。當然,你可以當真,也可以不當真。但我所說,我發誓,句句屬實。」
「殿下不管說什麼,我都信。」
慕寒淵對姜南微無條件的信任。
可越是這樣,姜南微越害怕他不信,害怕他不當回事。
「《中州異聞錄》里第三卷第二節,記錄過一個男子借屍還魂的故事,你可還有印象?」
「殿下是說,那個男子僥倖還魂,但最後還是被鬼差勾走魂魄,最終命喪黃泉的故事麼?」
「正是這個故事。」姜南微望著慕寒淵,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一般。
「如果……我是說如果。慕寒淵,如果我說,我也是死而復生的人,你信嗎?」
說完這話,似是害怕慕寒淵不理解,姜南微忍不住緊跟著補充。
「我的意思是說,我曾經死了,但又活過來了。只是我和那個男子不一樣,我不是在別人的身體裡,而是在自己的身體裡。確切的說,是我死在了三年後,可是死後我沒有去地府,而是一睜眼,回到了過去,也就是現在。我回到了我死亡時的三年前。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姜南微有些緊張。
她還是第一次跟人主動說重生的事情。
此前,她一直不敢說。
一來,是覺得說出來,肯定沒有人會相信,而且還會招致一定的禍端;
二來,也是害怕說出來之後,上天降下懲罰等等。
可這些日子以來,尤其是一路和慕寒淵同行,姜南微對他已是絕對信任。
有些事,她覺得,也許是可以和慕寒淵說的。
更何況,夢魘之後,慕寒淵和這件事也算是有關了。
他也有知道的資格和必要。
姜南微說完之後,慕寒淵許久都沒有說話。
屋裡陷入沉默。
姜南微有些沮喪和失望。
看吧,她就說,慕寒淵肯定不信。
哪怕她說的是真話。
可是這真話太離奇了,離奇的就像是編纂的故事。
姜南微心裡悶悶的,不想再在這件事上糾扯。
不然總顯得她就像是一個大傻子。
「算了,不說了,吃飯吧。」
姜南微拿起筷子,決定這件事就此打住。
然而慕寒淵卻開了口。
像是仔仔細細深吸熟慮過後的疑惑。
「所以,大婚那日,你才會斬殺周祈晟?是因為你來自三年後,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也知道周祈晟是大周奸細,所以先下手為強?」
姜南微愣了片刻,這才意識到,慕寒淵方才只怕是在梳理思路。
姜南微放下筷子,重新坐端坐正,認真的看著慕寒淵,點了點頭。
「沒錯,我早知道周祈晟是奸細,也因此才斬殺他——但其實也不僅僅是這樣,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在做夢。夢裡無所顧忌,見到他,只想殺了他,這才貿然動手。不過現在就算重新回想,我也不後悔,因為他該死。」
「那當時你自傷手掌?」
「因為想看是不是做夢——現在一想,也挺傻的。」
慕寒淵明白了。
不僅如此,以前不能解釋的許多事情,好似都有了眉目。
想到這裡,他繼續求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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