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

  歐洲小鎮上,酒吧里燈光幽暗。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現在沒什麼客人,一名東南亞女歌手在台上唱著《DemLaoXao》,整個酒吧里飄蕩著憂傷的旋律。穿著一身便裝的蠍子拿著伏特加,眼睛血紅,一飲而盡。吧檯另一面,一男一女和他相對而坐。男人問:「蠍子,你剛才說,因為一群沒有武裝的中國陸軍特戰隊員,你放棄了營救襲擊?」蠍子繼續喝酒:「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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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因為這不在我們的預案當中,我們沒有應對措施,董事先生。一旦糾纏在戰鬥當中,會全軍覆沒。」

  「你們的家人會得到合同規定的撫恤金,但是撤出戰鬥,我們要按照雙倍賠付客戶—這是多大的一筆數字,你想過沒有?如果戰鬥打響,失敗了,我們只需要償還一半的酬金!」女人有些氣急。蠍子苦笑:「撫恤金?」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出現在他的身邊,是他的上司—北極熊。蠍子沒抬頭:「董事會最後怎麼說?」北極熊在旁邊坐下,看著他:「還是伏特加?」蠍子苦笑:「這不是你教我喝的嗎?」北極熊聞了聞:「故鄉的味道。」也是一飲而盡。蠍子看著杯中酒,有些陰鬱:「我在想,這樣做值得不值得。」北極熊看著他:「值得,你保住了自己部下的性命。你不能要求那些董事們,他們只是投資人,在他們的眼裡一切都是生意。」

  「我知道,包括我們的命,都是生意。」

  「蠍子,你不是毛頭小伙子了,穩住情緒。」

  「我剛才突然在想,我在為了什麼而戰鬥?我為什麼要離開自己的軍隊?那時候雖然我沒錢,我窮得要死,但是我有信仰!雖然這個信仰是謊言,但是總比沒有好!我為了國家戰鬥,為了軍旗戰鬥,為了光榮的人民軍戰鬥!」蠍子有些激動。

  「現在你是為了自己戰鬥。」

  「對,你說得都對。我離開我的祖國,離開我的軍隊,跟隨你去了外籍兵團—你是我的教官,我信任你!然後我又跟隨你離開外籍兵團,還帶著自己的兄弟,跟著你做了職業殺手!一直到今天,我掙了錢。掙了錢有什麼用?我什麼都沒了!我的信仰,我的國家,我的軍隊,還有我的母親,都沒了!」蠍子苦笑。北極熊拍拍他:「會過去的。你還年輕,你會想明白的。」蠍子看他:「你是想告訴我,讓我滾蛋嗎?」

  「不是,我說服了董事會,他們同意留下你。雖然你不能再擔任行動主管,但是你的基本酬金沒有變—蠍子,你還是我們最貴的王牌。」

  「沒有意義了,我打算離開。」

  「離開?」

  「是的,我想回國,去我母親安葬的地方,安安靜靜度完我的下半生。也許我會出家,為那些被我殺掉的亡魂去超度……」

  「你回得去嗎?」北極熊看著他,「你的祖國比國際刑警更想抓住你。在他們的眼裡,你是個潛逃者,還是個—叛徒。在國際刑警的紅色通緝令上,你也排在十大職業殺手的榜首。蠍子,你沒有選擇了,這條路只能繼續走下去。」

  「總有一天我會走不動的,那時候,我只有死路一條。」

  「我們都一樣,總有一天會走上死路。」北極熊看著他,「蠍子,享受過程吧,思考對於殺手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因為總有一顆屬於自己的子彈,會打穿你的腦袋。知道結果,就要享受過程—去找個女人,放鬆放鬆。」蠍子默默地看著舞台上的歌手。北極熊笑笑,拍拍他的肩膀:「祝你好運,我的兄弟。」北極熊走了,女歌手還在唱歌,憂傷莫名。

  2

  清晨,軍區首長會議室里,以陸軍中將朱世巍副司令為首的將官們濟濟一堂。這時,穿著一身常服的唐心怡走上講台,背後的牆上掛著一面大投影幕。唐心怡看著面前將星閃爍,不卑不亢:「各位首長,今天我的演示題目是『軍事遊戲對新世紀軍隊軍事訓練與精神養成的意義和作用』。請各位首長看投影,這是由美國陸軍投資並研究開發的軍事遊戲《美國陸軍》。早在1999年,一位美國陸軍經濟學家就曾經計劃為美國陸軍製作一款傑出的遊戲,這個設想在2002年實現了。這款名為『美國陸軍』的遊戲,由美國陸軍投資並且研究開發,真實性極強。就像這位經濟學家所說的那樣,這款遊戲將會把年輕人吸引進來,讓他們感覺到軍隊生活的莫大樂趣。這款遊戲中包括新兵入伍、新兵基礎訓練、班組戰術、車輛駕駛、輕重武器使用、空地協同、真實度極強的模擬戰爭等,一應俱全。可以說,這是一部關於美國陸軍軍人養成的百科全書,真實地還原了軍隊營區、訓練設施以及武器裝備、軍人級別、軍事術語等。」

  啪!牆上的投影幕布上,打出了一幅「二戰」場景。

  「這是由美國藝電公司開發的第一人稱射擊遊戲—《榮譽勳章》系列。《榮譽勳章》是一款風靡全球的戰爭遊戲,從1999年開始,已經開發成為系列戰爭遊戲,包括《地下抵抗》《前線》《聯合襲擊》《奇襲先鋒》《突襲珍珠港》《突破防線》《滲透者》《太平洋之戰》《歐洲戰役》《先鋒部隊》《神兵天降》《鐵膽英豪》等。值得注意的是,2010年,《榮譽勳章》系列一改『二戰』風格,而開發了以當代特種作戰為背景的最新款遊戲。根據美軍特種部隊真實戰例改編的這款最新版本遊戲中,出現的兵種、武器裝備、車輛、直升機、空地協同、雷射引導打擊等,都是在美軍特種部隊官兵的指導下完成的,非常嚴謹……外軍軍事專家分析認為,遊戲練兵作為當今資訊時代的產物,不僅體現了快樂練兵的時代理念,而且提供了一種高擬真化的戰爭預演,從而達到『在遊戲中戰鬥,在戰鬥中遊戲』的境界。美國國防部在一項研究報告中指出:遊戲不是戰爭,戰爭也絕不是遊戲,但遊戲技術在很大程度上推動了戰爭藝術的巨大變革,更新了戰爭方式。」

  將官們陷入了沉思。唐心怡抬手敬禮:「我的匯報完畢,謝謝各位首長!」朱世巍副司令起身:「好了,聽完課了,我們現在開個短會。」唐心怡回到後台,顧曉綠豎起大拇指:「唐工,太棒了!我都聽入迷了!」唐心怡笑笑,說道:「瞧你說的!咱們收拾收拾回去吧。」這時,主任推門進來:「小唐,你來一下,首長找你。」

  「首長找我?」唐心怡一驚。主任笑著說:「對,是大首長。」唐心怡一愣。她來到會議室,在門口喊道:「報告!」

  「進來。」

  唐心怡小心地進去,敬禮:「首長好!」朱世巍副司令笑笑,說道:「你對軍事遊戲很有研究啊!」唐心怡立正:「報告首長,我只是在工作當中有所接觸。在研究外軍特種部隊的時候,他們利用遊戲進行練兵,一直是我關注的訓練方法之一。」

  「你多大了?」朱副司令笑著問。

  「報告,二十三!」

  「不錯!年輕,有知識,有幹勁!」

  「謝謝首長鼓勵!」

  「剛才我們開了個常委的短會,軍委首長現在也很關注軍事遊戲這個新領域。」朱副司令說,「為什麼我要求你們搞一個關於軍事遊戲的匯報呢?因為解放軍要面對未來,面對現在的年輕人,面對高科技戰爭的挑戰,就要涉足這個新領域。」

  唐心怡瞪大眼:「搞軍事遊戲?」朱副司令笑道:「對,你說得很對。軍區已經決定,成立一個軍事遊戲辦公室,組織開發屬於我們自己的軍事遊戲,解放軍的軍事遊戲。」唐心怡高興道:「首長,那太好了!」朱副司令道:「好是好,但熟悉軍事遊戲的幹部,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剛才你的課講得不錯,深入淺出。從你的教案上也可以看出來,你非常熟悉軍事遊戲。所以常委會決定,由你擔任軍事遊戲辦公室的主任。」唐心怡張大了嘴:「啊?!」

  「怎麼,你有不同意見嗎?」

  「首長,我太年輕了啊!我……我要是搞不好,我……」

  「探索嘛,總是要摸著石頭過河的。我給你時間,也給你協助。你要的人力、物力,我們都會想辦法保障。對於解放軍來說,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充滿了挑戰,充滿了未知數。」

  「首長,我……我還不夠格……」

  「軍人的天職是什麼?」朱副司令正色。唐心怡立正:「是!我服從命令!」朱副司令笑笑,說道:「去吧,小唐主任—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軍區遊戲辦公室主任了!」唐心怡瞪大眼:「是!謝謝首長!」朱副司令看著她,笑笑,說道:「有壓力嗎?」唐心怡想想:「有,首長!」朱副司令笑著說:「有壓力才會有動力!小唐主任,即使有千難萬險,我相信,你也能啃下這個山頭。」唐心怡一咬牙:「是,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3

  清晨,霧氣寥寥,紅細胞基地肅穆如常。鮮紅的國旗下,十七個菜鳥背手跨立,英姿挺拔。前面的地上擺著偽裝好的88狙擊步槍、85狙擊步槍、自動步槍、吉利服、雷射測距儀、背囊、水袋等狙擊手專用裝備。基地旁,傘兵突擊車、猛士越野車停在邊上,甚至還有兩架直九武裝直升機停在遠處。宋凱飛看著,眼睛發亮:「是學交通工具駕駛嗎?直升機!我太久沒開直升機了!手痒痒啊!」徐天龍撇撇嘴:「看這架勢不太像……」

  陳善明站在武器裝備後面跨立,范天雷走過來:「今天我們玩個紅藍對抗的遊戲,也算是狙擊手戰術課程結業的測試。遊戲的名稱很通俗,叫作打獵。怎麼玩呢?」他拿出一副撲克牌,「抽個生死簽,抽到大小王的就是獵物,其餘的都是獵人。獵物兩人一組,一個狙擊手,一個觀察手;獵人自由編組。獵物只有兩條腿,獵人有所有的交通工具—傘兵突擊車、猛士越野車,還有武裝直升機!遊戲的範圍,二十平方公里。自由潛伏,自由搜索,自由射擊。獵物是紅隊,獵人是藍隊。一方全部陣亡,遊戲結束。如果在二十四小時內紅隊還倖存,則藍隊失敗。」菜鳥們互相看著。王艷兵笑道:「兩個打十五個?有點兒意思啊!咱倆上?」何晨光笑笑,說道:「得抽籤決定。」

  「媽呀!俺可別當獵物啊!俺想當獵人!」李二牛看著地上的一堆武器。王艷兵說:「為什麼?當獵物不是更刺激嗎?」李二牛看著他說:「人多力量大啊!就倆人,還不被打得滿頭是包?這咋也跑不出去啊!」王艷兵笑笑,說道:「要不你跟何晨光當獵人,我當獵物?」李二牛斜眼看他:「你咋那麼喜歡被群毆呢?」

  「以少勝多,才夠味!」王艷兵不以為然。何晨光淡淡地一笑:「他的意思是,如果他是獵物,必將一個一個幹掉獵人。」王艷兵側頭看他:「還是你了解我。」何晨光目不斜視:「也包括我。」王艷兵口氣很大:「等的就是幹掉你!」何晨光笑笑,說道:「那你可以試試。」陳善明掃了一眼隊列:「別在下面開小會了!過來抽籤!」

  菜鳥們笑著,走上前抽籤。何晨光抽了一支,沒翻。王艷兵一臉失望。李二牛拿著簽,閉著眼不敢看。陳善明大吼一聲:「出牌!」大王—是何晨光。李二牛閉著眼出牌,大家一看,都笑了。李二牛戰戰兢兢地睜眼,傻眼了—小王。陳善明清清嗓子:「獵物產生,獵人待命。」李二牛雙腿發軟,看著大家。

  「獵物,帶上你們的武器裝備,上一號機!獵人們,一小時以後出發!」陳善明大吼。李二牛不情願地抱起東西,眼巴巴地看著大家。何晨光冷靜地收拾好,看向王艷兵。王艷兵豎起大拇指,冷笑:「小心我!」何晨光也豎起大拇指:「我希望最後一個幹掉你!」

  「誰幹掉誰,還真的不一定呢!」

  何晨光笑笑,轉身走了。李二牛被何晨光拽著,走向一號機,三步一回頭:「那什麼,何晨光,你心裡有底嗎?」何晨光問:「什麼底?」李二牛帶著哭腔:「咱能不能最終活下來?」何晨光看看他,笑笑,說道:「只有天知道。」

  「完了完了!」李二牛快哭了,「這樣,俺不能拖你的後腿。到時候俺吸引開他們,你就找個地方藏起來。你那麼機靈,肯定能找到地方!藏夠二十四小時,咱就贏了!」

  「狙擊手不是神風敢死隊,你不能玩自殺式攻擊。」

  「那咱們咋辦啊?」

  「冷靜,會有辦法的!」

  兩人上了直升機,關上艙門,一號機拔地而起。陳善明看看剩下的獵人們:「你們準備吧,一小時後,自由編組出發!」獵人們走向自己的裝備武器。王艷兵面色冷峻,整理著自己的武器裝具,不時轉頭看著漸漸遠去的直升機。

  晨霧裡,直升機快速降落在叢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已穿好吉利服,背著背囊,塗好偽裝迷彩的何晨光和李二牛剛躍下來,直升機再次拔地而起。飛行員對著無線電:「天狼一號報告,獵物已經到位。完畢。」

  紅細胞基地,陳善明一直看著表。范天雷坐在躺椅上,一臉悠閒地拿著iPad玩遊戲。王艷兵等獵人已經換好了CP迷彩的吉利服,面部塗好迷彩,殺氣十足。「時間到!」陳善明一揮手,菜鳥們立刻奔向各自的交通工具。宋凱飛上了直升機,動作嫻熟。徐天龍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宋凱飛看著他:「你會開嗎就坐這兒?」徐天龍說:「在遊戲裡開過。」宋凱飛看著他,無語。王艷兵爬上直升機,催促著:「快飛快飛!」

  宋凱飛駕駛著直升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拔地而起。數輛猛士、傘突也點火開動,掀起了漫天塵土。獵人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機艙里,宋凱飛操縱著直升機,徐天龍在旁邊拿著雷射測距儀觀察著。叢林一片蔥鬱,將大地籠罩得嚴嚴實實,除了一片綠色,什麼也看不到。王艷兵坐在後面,旁邊是另外一個少尉軍官張渝洋。徐天龍說:「他們是在B121點下的直升機。」

  宋凱飛將直升機在空中懸停:「這地方沒動靜。別說藏倆狙擊手了,就是藏一個團在這片叢林裡,我們也很難用肉眼看見。要是有熱成像設備就好了!」

  「如果有熱成像設備,就不需要撒出去找了,直接飛彈對地攻擊覆蓋,他們絕無生路。」王艷兵譏諷道。宋凱飛說:「行了,咱們總得想想要去哪兒吧?要在這方圓幾十公里來回兜圈子嗎?」宋凱飛問。王艷兵看看下面,又看看地圖,伸手在圖上丈量了一下。張渝洋湊過來:「你在找什麼?」

  「他們的活動半徑。」王艷兵說。

  「有這麼大?!一個小時,他們跑得了這麼遠嗎?」張渝洋看著地圖。

  「他們是跟我一起當兵的,我們在一個新兵連,一個團—我了解他們倆。」

  「我看看地圖。」徐天龍伸手接過地圖,一看,也傻眼了,「乖乖,飛毛腿啊?」宋凱飛偏頭一看:「扯呢?!一個小時,在這樣的山地叢林負重30公斤行軍,活動半徑能達到十公里?!編故事呢?」王艷兵認真地說道:「他們的能力不是故事,是真實的。」

  「王艷兵說的可能是真的,我們要擴大搜索半徑。」徐天龍拿著測距儀說。

  此時,正藏在樹下的李二牛戰戰兢兢,一動不敢動。何晨光從樹葉下露出臉:「我們走吧。」李二牛抱著狙擊步槍,憂心忡忡:「咱能逃得掉嗎?」何晨光問:「我們為什麼要逃?」李二牛一臉苦相:「十五個兄弟到處追咱們呢!他們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啊!」何晨光笑笑,說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

  「你不是好惹的,」李二牛看看何晨光,「俺只會給你拖後腿……」

  「聽我說,二牛,咱們現在是一個狙擊小組,就是一個人!不要再說誰給誰拖後腿的話,沒有任何意義!你忘記了老黑班長說過的話嗎?一個人強不是強,再強也是只綿羊;全連強才是強,團結起來是群狼!你忘了嗎?」何晨光目光堅定地看著李二牛。

  「俺沒忘……」

  「你能挺到現在,跟我一起參加紅細胞特訓,你就是狼,不是綿羊!」何晨光說,「你要跟我一條心,心無雜念,幹掉他們!我們一定能贏的!」何晨光伸出右手,「嗯?」

  「嗯!」李二牛的目光也變得堅定起來,兩隻大手緊緊握在一起。何晨光笑笑,說道:「神槍手四連—」李二牛鏗鏘有力地答道:「狹路相逢勇者勝!」

  4

  山路上,一輛猛士越野車快速行駛,車上坐著藍隊的一個狙擊小組。越野車在路邊停下,兩個獵人站起來,拿著望遠鏡和雷射測距儀到處觀察著—什麼動靜也沒有。

  「連根人毛都看不見!奶奶的!」狙擊手抓起車上的輕機槍,嘩啦一下拉開槍栓,對著山頭一陣胡亂掃射,觀察手捂著耳朵。一個彈鏈打完了,一點動靜也沒有。狙擊手喘息著,觀察手笑道:「肯定是沒用的。誰也不會傻到還待在附近,早就溜走了。」山林里,在一片腐爛的枝葉當中,露出一支狙擊步槍的槍口。槍口偽裝得極好,幾乎跟樹枝一模一樣。何晨光如同一隻迷彩色的蜥蜴,潛伏在枝葉當中。在他的身邊,趴著另外一隻蜥蜴。李二牛拿起雷射測距儀:「目標二人,方位4390,距離50米。太近了!他們在打什麼?」

  「空氣。」

  「這太近了,俺也能打了。」李二牛拿起自動步槍。何晨光阻止:「再等等。」

  「等啥?」

  「他這梭子快報銷光了,等他換下一個,開槍的時候一起射擊。他的槍聲會掩蓋我們的槍聲,我們殺人於無形當中。」何晨光冷笑。李二牛想想:「你的辦法,中!」

  山路上,藍3狙擊手掃射完畢,爽快地出了一口惡氣:「媽的!」觀察手說:「走吧,別跟這兒發泄了,我們搜一下東南方向。」藍3狙擊手又換了一個彈鼓:「等等,我再掃完這一梭子!」「嗒嗒嗒嗒……」又開始掃射。何晨光輕聲令下:「一對一,射擊!」兩個人幾乎同時扣動扳機,連續的機槍聲完全掩蓋了狙擊步槍的聲音。正在掃射的狙擊手身上的反應器開始冒煙,他看看旁邊,觀察手也冒著煙,一臉納悶兒地看著他。兩個人都是一頭冷汗。狙擊手停止掃射,怒喝:「你不是說他們都沒影了嗎?」

  「你自己他媽的在這裡胡掃,還說我!」

  何晨光和李二牛從樹叢當中鑽出來,小心翼翼地搜索著前進,對這二人視若無物。

  5

  狼牙特戰旅的營區,戰車林立,戰士們不時地來回穿梭,一派特種部隊的凜然殺氣。哨兵站在門口。一輛猛士開來,范天雷跳下車,快步上了台階。他的餘光看見角落裡一輛軍區機關的獵豹,想了想,進去了。范天雷快步走進旅長辦公室:「報告!」

  「進來!」

  范天雷走進去,看見唐心怡站在何志軍旁邊:「參謀長,來得真快啊!」范天雷一愣:「嗯?唐工?」唐心怡笑道:「怎麼,參謀長,不認識了嗎?」

  「小唐現在可不是唐工了,是唐主任!」何志軍笑著說。

  「唐主任?特戰研究中心的李主任退休了?」

  「不是,是軍區新組建的軍事遊戲辦公室!」

  「喲嗬!升官了啊!祝賀祝賀!唐主任,歡迎來特種部隊視察指導啊!」范天雷笑著說。唐心怡也笑著說:「別損我了,參謀長!我這個主任是個光杆,手底下就一個死黨!這不是專門來咱們旅求援了嗎?」范天雷說:「要說玩軍事遊戲,我們旅確實有不少高手!」

  「對啊!我就聽說,咱們范參謀長是著名的軍事遊戲高手,曾經有過休假兩個月,一個月出門一次,其餘時間除了睡覺吃飯就是玩遊戲的記錄!」

  范天雷苦笑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玩物喪志的事兒,唐主任都知道了!旅長,是你說的吧?」何志軍笑道:「就你那點事兒,還用我說?軍網上早就傳開了!代號金雕的玩家,多出名啊!」

  「哎,老了老了,在軍網上玩遊戲玩出名了啊!」

  「參謀長,對我來說,這可是好事啊!咱們的部隊裡面,玩軍事遊戲的高手可不多,而且大都集中在特戰旅!聽說參謀長還組織軍事遊戲競賽,算做軍事考核的參考成績!」唐心怡說。范天雷點頭:「對。很多同志看不起軍事遊戲,其實軍事遊戲是一種非常重要的輔助訓練手段。不光是飛行員可以利用輔助軟體進行模擬飛行,其實步兵、裝甲兵甚至特戰隊員,都可以利用這種輔助軟體進行模擬訓練。」唐心怡看著他:「哎,知音啊!本以為遠在天邊,沒想到近在眼前啊!參謀長,我們軍事遊戲辦準備特聘你為總顧問!」

  范天雷笑道:「別逗了,唐主任。瞎玩玩還行,什麼總顧問啊,我不行我不行!」

  「哎呀!說你行,你就行!那麼婆婆媽媽幹什麼?小唐一說軍事遊戲的事兒需要個顧問,我想都沒想—我的參謀長啊,玩遊戲都能耽誤機關會,這顧問非你莫屬啊!」何志軍笑著說。范天雷苦笑:「旅長,就這點兒丟人的事,你全給抖摟出來了!好吧,這個什麼總顧問,我干!不過我有個條件,唐主任。」

  「還是叫我小唐順耳點!」

  「好吧,小唐主任,我做你的總顧問可以,但是你要做我的客串教員!」

  「我?你沒開玩笑吧?我做你們特戰旅的客串教員?」

  「沒開玩笑。」范天雷說,「這裡就旅長跟我,你也沒必要再謙虛了。你不僅身手了得,而且有作戰經驗—你以前可不是搞科研的。」唐心怡笑而不語。何志軍一驚:「喲!這我可沒想到啊!這麼漂亮的丫頭,以前是干我們這行的?」

  「對,旅長,」范天雷說,「她可不單純是什麼工程師,不只是從書本上學的知識!她到科研中心以前的檔案,我可沒找到,全都是空白的—有不能說的秘密啊!她肯定是有實戰經驗的,而且是絕對的高手。咱們旅的年輕作戰幹部們,真打起來還未必是她的對手呢!」

  唐心怡笑道:「參謀長,對我搞偵察,這可不太好吧?」何志軍看唐心怡:「想不到想不到,機關裡面還真的藏龍臥虎啊!」唐心怡笑道:「旅長見笑了,參謀長是在說笑話呢!」范天雷笑道:「小唐主任,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別耽誤旅長辦公啊!」唐心怡哈哈一笑,點頭道:「走吧,參謀長,看看這筆買賣劃不划算!」何志軍笑道:「你們倆趕緊都給我滾蛋!讓我清淨清淨,下午軍區首長還來視察呢!去吧去吧!」兩個人笑著,敬禮出門。

  唐心怡跟范天雷走出辦公大樓,顧曉綠從獵豹車上跳下來:「唐主任,我們去哪兒等你啊?」唐心怡看看她:「到門口吧,我跟參謀長聊聊。」兩個人邊走邊聊。

  范天雷看看她:「言歸正傳,我能幫你的軍事遊戲辦公室做點什麼呢?」

  「參謀長,你能做得太多了。現在這個軍事遊戲還是一無所有呢!從腳本、故事、人物、武器裝備和戰鬥戰役的設定等,全都要靠你的主意了!」唐心怡說。范天雷笑道:「我對什麼腳本、故事、人物可不在行,你要說武器裝備和戰鬥戰役,或許我還能幫上點忙。」

  唐心怡看他:「你玩過那麼多軍事遊戲,對腳本、故事、人物什麼的肯定會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呢,我就特別想聽聽你的想法!」范天雷擺擺手:「小唐,我是粗人,是帶兵打仗的丘八!你的這些腳本、故事、人物什麼的,最好還是你自己動手!要是說感覺,或許你能在我們旅找到一些。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全軍區的軍事尖子會集成的尖刀部隊!既然你要做中國的軍事遊戲,我想你來我這裡,肯定也不只是想請我做什麼總顧問。」

  「參謀長說得不錯,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唐心怡笑道,「關於這個軍事遊戲,我確實有一些初步想法。我想以咱們特戰旅為背景,以咱們的狙擊手為主人公,以一支特戰分隊為主線—這個設想怎麼樣?」范天雷想想,笑著:「不錯!做好我肯定要玩玩!遊戲的名字呢?」

  「《國之利刃》!」

  「《國之利刃》?好啊!這個名字好!我們特戰旅正是當之無愧的國之利刃!」

  「參謀長喜歡就好!對了,參謀長,你說讓我做教員,我還不知道給誰做教員,教什麼呢!總不能教大家怎麼搞科研吧!」唐心怡說。范天雷說:「教特種偵察和特種作戰。」唐心怡笑著說:「那參謀長這兒可不缺高手。」

  「不一樣。我的人都是在這個小環境中培養的,思維和見地超越不了現在所處的環境。總部首長把組建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的任務交給我們旅,我希望他們能接受不同的訓練,而且是最好的訓練!小唐主任,我們都是為了軍隊建設,所以你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范天雷說。唐天怡笑笑,沒說話。范天雷看著她,繼續說道:「小唐主任,你肯定是絕對的自己人了,就跟你詳細說說吧。總部命令我們旅組建一支全新的特別行動小組。」范天雷看看她,「之所以說全新,不僅是要求裝備新、技術新、訓練新,而且要戰法新、思維新、手段新。總之,針對未來戰爭的所有可能性,針對特種部隊非戰爭行動的所有可能性,組建一支全天候的全能型特別行動小組。」

  「小組的代號呢?」唐心怡問。范天雷笑笑,說道:「紅細胞。」

  「紅細胞?」唐心怡想想,「倒是很有創意啊!如同紅細胞一樣無形、隱秘、渺小,卻能引發巨大的癌變!參謀長,夠狠!」

  「戰爭,是迫使敵人服從我們意志的一種暴力行為,使敵人無力抵抗是戰爭行為的目標!」范天雷說。唐心怡道:「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第一卷。」范天雷笑笑,說道:「不簡單,連《戰爭論》都看過。」唐心怡笑笑,說道:「參謀長過獎了,只看過一點兒皮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讓我給這個小組上課。」

  「對,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註定要採取跟傳統特戰分隊不一樣的作戰方式,在不一樣的作戰理念指導下行動!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教授給這些隊員不一樣的東西!」

  「你以前不是說過,我不懂狙擊手,只從書本上了解嗎?我能有什麼不一樣呢?」唐心怡苦笑著說。范天雷呵呵笑,說:「那是我說錯話了。你或許不了解特種部隊的狙擊手,但是你對秘密行動絕對是內行。化裝滲透、心理作戰、敵後接頭、交接情報、安全點的選擇和使用、徒手格殺、對象國家和地區的風土人情與政治軍事,諸如此類的知識他們都要學。並且,你要教會他們,怎麼樣去做一個無名英雄。我相信,你會是個好教員。」

  唐心怡一愣,笑了:「參謀長,內行!你才是絕對的內行!佩服!你一眼就看出來,我接受過這些訓練!」范天雷笑:「你我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自己人就別說外話了!」唐心怡說:「參謀長,不知道你的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在哪裡,我想先去見識見識。」

  「還在選拔當中。」范天雷說,「今天和明天,都要進行狙擊戰術對抗訓練。」唐心怡笑道:「那我更想見識見識了!他們在哪兒?」

  「在那兒!」范天雷的目光轉向蒼茫的群山。唐心怡一愣:「哪裡?只有山啊!」

  「他們在山裡,現在我也找不到他們了。一直到對抗結束,他們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是叢林當中的隱形殺手。」范天雷說。唐心怡也看著群山:「我還是想去看看。」

  「好啊。我派人帶你去。」范天雷說。唐心怡笑道:「不用了。你不相信我的徒步山地穿越?」范天雷苦笑:「不是不相信,這一片的地形地貌太複雜了,我怕—」

  「怕我迷路啊?」

  范天雷笑笑,唐心怡說:「不會的,你放心吧!」

  「那好吧。帶上這個,隨時聯繫。」范天雷摘下自己的電台丟給唐心怡。唐心怡拿起電台,笑笑,說道:「謝謝參謀長!」

  6

  山頭上,王艷兵拿著雷射測距儀正在觀察著,張渝洋站在他身邊,徐天龍在後面對著地圖標註:「藍隊又掛了兩個,現在是十一比二了。」宋凱飛憤憤不平:「這倆小子夠狡猾的,剛開戰就搞掉我們四個人了,居然還是倆列兵!」張渝洋笑笑,說道:「艷兵,你了解他們倆。你說說看,他們倆最有可能在哪兒?」

  王艷兵看著地圖:「一定在我想不到的地方,他們也了解我。」

  一處破舊的廠房,煙囪林立,周圍一片破敗的景象。廠區的外圍牆處有一個缺口,被茅草遮擋著。何晨光和李二牛穿著吉利服,跟兩團茅草似的,小心翼翼地接近缺口。李二牛悄聲問:「咱們進去嗎?」何晨光謹慎地看看缺口,用槍口輕輕挑開一點茅草—扇形防步兵地雷露了出來。李二牛一驚:「你咋知道有地雷的?」何晨光看看四周:「換了我,也會在這種地方埋雷。藍隊有狙擊小組在裡面活動,小心點。」

  「我來排雷。」李二牛說。何晨光笑笑,說道:「別,留著,省得咱們再埋了,留著給藍隊嘗鮮吧。」李二牛也笑了:「你夠壞的!咱們進去吧!」何晨光悄聲說:「等等。武器上消音器。」李二牛點頭。兩人把攜帶的狙擊步槍、自動步槍和微沖等旋轉上消音器,小心翼翼地從缺口處通過。何晨光和李二牛低姿匍匐,沿著廠區建築的牆角緩慢前進。何晨光猛地一抬眼,看著高大的煙囪,笑了笑,停止前進。李二牛拿起雷射測距儀看看:「沒什麼異常,你看見什麼了?」

  「我也什麼都沒看見。如果有人,他藏得很好。」

  「那你怎麼知道上面有人?」

  「如果是我,進來第一件事就是占據那個制高點。幫我看著周圍,我來個火力偵察。」何晨光說,李二牛立刻警戒。何晨光找到射擊位置,跪姿瞄準了煙筒。「噗噗噗!」何晨光均勻地向煙囪連開三槍,聲音很悶,離遠了根本聽不出來是槍聲。李二牛看著:「還是沒動靜啊!」話還沒完,一陣煙霧升騰,一個人頭冒出來,左顧右盼。李二牛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觀察手就在附近。」何晨光說。李二牛拿著雷射測距儀尋找:「俺找到了—九點鐘方向,屋頂上!」何晨光挪動槍口,「噗」一聲悶響,又一陣煙霧冒出來。觀察員站起來四處張望:「鬼影子都沒看見,地雷也沒炸!小史,你就是頭豬啊!你出的什麼爛主意?」煙囪上遠遠傳來喊聲:「嫌爛你別聽啊!你不也沒主意嗎?」

  李二牛看著煙囪:「我們上那個制高點?那是很好的狙擊位置。」何晨光思索著:「不能上去,沒有退路。如果王艷兵進來,他首先也得對著煙囪射擊。那兒雖然控制範圍廣,但是逃都沒地方逃,等於在那兒挨打。」李二牛觀察著四周:「裡面還有人嗎?」狙擊手和觀察手還在對罵,聲音很大。何晨光思索著,眼一亮:「有!他們在報信!」

  「他們掛了,不能使用電台報警,所以只能喊話。這是約定好的信號,在給潛伏的其他藍隊小組報警!其他小組在看不見他們的地方,否則就不需要報警了!」何晨光說。李二牛看看那片破舊的建築物:「那只能在樓里。」何晨光苦笑:「沒辦法,挨屋搜索。」

  「到那兒要經過那麼大一片開闊地呢!」李二牛驚呼,「跟這兒一直趴到天黑?」

  「熬到天黑吧!」何晨光苦笑,「沒別的辦法了,一動就可能被發現。」兩個人收拾好,藏在角落裡,等待天黑的來臨。

  山路上,一身迷彩服的唐心怡和顧曉綠遠遠走來。顧曉綠滿頭是汗:「唐主任,唐主任……我不行了,不行了……歇會兒吧!」唐心怡穩健地走著:「這才走了幾步啊?」顧曉綠苦笑:「唐主任啊,我在軍校的時候學的是信息工程,可不是作戰指揮啊!從來沒有進山走過!」唐心怡停下腳:「看來這現代化信息戰,也不能丟了解放軍的鐵腳板啊!走吧!堅持下!」顧曉綠一屁股坐下,脫下靴子,襪子上有殷殷的血跡浸出來。唐心怡搖頭,左右張望,發現遠處有一輛猛士車:「堅持下,那邊有輛車!咱們過去吧!」扶起顧曉綠,往那邊走去。

  車旁邊,四個人還在鬥地主,臉上都貼了不少紙條,還在嚷嚷著。唐心怡扶著顧曉綠過來,狙擊手看見了:「起立!」另外三人目瞪口呆,互相看看,急忙站起來。狙擊手一使眼色:「首長好!」其餘三個兵含糊不清地喊。唐心怡看著他們:「不用喊了,不用喊了。你們四個怎麼在這兒啊?」狙擊手說:「不是搞紅藍對抗嗎?我們掛了,按照規矩,只能原地待著。」唐心怡嘆息:「哎!不過如此啊!這車是你們的嗎?」

  「是。」

  「我臨時徵用了。上車,小顧。」唐心怡跳上車,四個人目瞪口呆。

  「首長,這車是部隊提供給我們訓練的,你要是開走了,我們沒辦法交代啊!」狙擊手一臉難色。唐心怡笑笑,說道:「沒事,我認識你們參謀長。」狙擊手眨巴眨巴眼。

  唐心怡發動汽車,打不著,納悶兒:「嗯?這車有毛病?」

  「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呢!」狙擊手說。唐心怡跳下車,掀起發動機蓋子,苦笑:「算了!小顧,下車。」顧曉綠驚愕:「啊?還要走啊!這車怎麼這時候壞了呢?」

  「走吧!人家不借,咱別賴著了!下來!」—顧曉綠不情願地跳下車,唐心怡扶著她走了。狙擊手看看遠去的背影,又看看其餘三個兄弟:「誰幹的?」旁邊的狙擊手笑嘻嘻地拿出手裡的零件:「這車要被她征走了,咱回去怎麼交代啊?」

  「行啊,你小子下手真快!什麼時候弄下來的?」

  「不能說,絕活!說了咱就沒本錢了!」

  「拉倒吧,我還不想學呢!」接著招呼著,「來來來,繼續打牌!」

  7

  黃昏,太陽慢慢落山,映得山頭一片金黃。一名狙擊手和觀察手還在觀察四周,尋找目標。在他們身後的山坡下,停著一輛猛士越野車。唐心怡扶著顧曉綠悄悄地爬上車,顧曉綠悄聲道:「唐主任,這不太好吧!」唐心怡低聲道:「噓!他們在附近,估計就在山上。」顧曉綠擔心地說:「咱們這可是偷車啊!上面不會處分咱們吧?」

  「要處分也是處分我,你怕什麼?再說了,在特種部隊的狙擊手對抗訓練當中,他們的車被偷了,肯定是他們被處分!咱們又不是特種部隊的人,你怕什麼?處分不到咱們頭上!」唐心怡壞笑,「再說了,他們也該被處分!」顧曉綠問:「為什麼?」

  唐心怡拿起車上的95輕機槍:「把自己的車丟在這兒,居然還把輕機槍留在車上,就這麼被人偷走了—還紅細胞呢!紅燒肉差不多!這也算是我給他們上的第一課吧!坐穩了!」顧曉綠緊張地抓住車身把手。唐心怡直接高速起步,猛士車一路揚塵,徑直開走了。還站在山巔上觀察的兩個人回頭,狙擊手大驚:「嗯?誰把咱的車給偷走了?」

  山路上,顧曉綠緊張地抓著把手,車跟野兔子一樣在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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