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
夜幕席捲山林,破敗的辦公樓前,何晨光和李二牛藉助建築物的掩護,慢慢接近窗戶。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窗戶早就沒了玻璃,黑洞洞的。兩人脫去吉利服,換了微沖,緊靠在牆上。何晨光在窗戶口露出眼睛,觀察著裡面。李二牛持槍在外面等著。何晨光點點頭,李二牛一個魚躍,翻進屋子,持槍躲在門後。李二牛警覺地觀察,沒有動靜,點點頭,何晨光也躍了進來。兩人背著長槍,藏在門後。何晨光點點頭,李二牛會意,雙手持槍往外搜索。「嘩啦!」軍靴一下子踩在了碎玻璃碴上。李二牛急忙臥倒,何晨光也急忙隱蔽。門外的走廊上,月光下,一個槍手的影子若隱若現。何晨光掉轉槍口,對準門口。李二牛也側過身子,舉起手槍瞄準。「啪!」一個手雷丟了進來。李二牛呆住了,何晨光一把抓住他:「走!」
兩個人跳出房間,手雷在後面發出一聲悶響。何晨光一抬頭,一把槍口頂住了他的腦袋。狙擊手一笑,露出一嘴白牙:「哥們兒,栽了吧?抓了活的!」何晨光沒動。觀察手也從後面過來,持著槍說:「起來起來!GAMEOVER了!」狙擊手笑道:「別擔心,國軍也優待俘虜!起來起來,別裝熊。」李二牛看著何晨光。何晨光笑笑,慢慢站起來:「你讓我起來的啊!」李二牛會意,趴在地上低頭。何晨光突然出手,狙擊手和觀察手都被擊倒。一陣眼花繚亂,兩支長槍都到了何晨光的手裡。狙擊手和觀察手都呆住了。
兩支長槍對準二人,李二牛站起來:「起來起來,解放軍優待俘虜!」狙擊手豎起大拇指:「好身手!我還是我們團的散打冠軍呢,沒想到,還沒看清楚就輸了!」
「那是!也不看看你們對付的是誰!」李二牛看何晨光,「這倆俘虜咋辦?」
「噗噗!」何晨光突然開槍,兩人都開始冒煙。李二牛一愣:「嗯?」
「在敵後,我們沒辦法帶俘虜。」何晨光冷笑。
「可他們沒槍了啊!」
何晨光笑笑,說道:「你看看他們的右手。」
李二牛一看—狙擊手和觀察手的右手都摸在手槍上,已拔出來半截了。
「呀!跟俺玩這套陰的啊!」
「你以為他們會投降嗎?能參加紅細胞選拔的,哪個也不是善茬子,都是有名的快槍手!給他們一點兒機會,輸的就是咱們了。走吧,拿上他們的武器彈藥。對了,水袋和乾糧也拿走。」何晨光說。李二牛收拾著他們的武器、水袋和乾糧,狙擊手苦笑:「好歹給我們留一口吃喝吧!不知道要在這兒待多久呢!」何晨光冷冷地說:「死人用得著嗎?」倆人可憐巴巴地看著,說不出話來。何晨光看看倆人:「給他們留一口。」李二牛丟給他們一份水袋和乾糧,走了。狙擊手和觀察手相視苦笑。
兩人趁著夜色,來到一處閣樓前,門上封著厚厚的木條。何晨光連續幾腳踹爛了這些木條。一團灰塵當中,兩人抱著槍走進來。李二牛四處觀察著:「咋?咱在這兒窩著?」
「這裡是進入廠區的必經之路,也是良好的狙擊位置。」何晨光說,「我們在這兒等到上午10點,如果沒有人,就轉移到西南的沼澤地;如果有人,就在這裡周旋。這裡方向朝西,10點以前是順光,天亮以後對面很難看見反光,我們卻可以看見對面的光學儀器反光。」何晨光一邊說一邊布置狙擊陣地,「你在那邊,距離窗戶遠一點。」李二牛嘿嘿笑道:「跟你還真的能學到點東西!」
「都一樣是學生,來學的。」何晨光臉色嚴肅,「說實話,別人我都不是太擔心。我們真正應該提防的是王艷兵,我們都太了解對方。」李二牛點頭:「他現在能在哪兒呢?」
「我還沒想到。所以,咱們要等他來。」何晨光說。「他知道咱們在這兒?」李二牛問。何晨光搖頭:「現在還不知道,但是很快他就會想到了。我故意在這裡布置陣地的,我相信他會來找我。」李二牛一驚:「那就是說,這裡是死地?」
「置之死地而後生。如果不在這裡等他,方圓十公里的範圍,咱們很難找到他。你先休息,三個小時以後,我叫你。」何晨光笑笑。李二牛問:「那你呢?我們輪流休息?」
「我不能休息。」何晨光說,「艷兵一定在到處找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出現。」李二牛算算:「七比二,我們還有七個人要對付。」
「在我眼裡只有一個—」何晨光說,「他才是真正的威脅。他太了解我了,也太想贏我了,只是以前沒有機會。這次是他等了一年的機會。」李二牛苦笑:「你們倆啊!一對歡喜冤家!」說完鋪好麻袋片躺下,閉目養神。
2
夜空中,武直九在低空巡航。宋凱飛開著直升機,徐天龍看著下面一片黑暗,憂心忡忡:「現在是七比二了!就剩下我們四個,還有另外一個小組。」王艷兵在緊張地思索著。
「你說的可疑地方都找過了,現在還去哪兒?」宋凱飛問。
「看來要去我覺得最不可能的一個地方了。」
「哪兒?」
「A911地區的報廢廠。」
「你為什麼說這是最不可能的一個地方?」徐天龍問。
「這個地方是最好的狙擊陣地。」王艷兵說,「你看,地勢高,建築多,利於隱藏,到處都是狙擊陣地,而且可以控制方圓幾公里的區域。」
「你早知道啊?為什麼之前我們不去搜那兒呢?」
「正因為我首先想到那裡,所以我覺得他不會去—」王艷兵說,「因為他知道我能想到。難道不怕我把所有的狙擊小組都叫來圍殲他嗎?如果所有的狙擊小組都在,十五個人交替掩護,他最多打死幾個,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我們剩下的人足夠全殲他們兩個。」
宋凱飛看他一眼:「我們現在可沒十五個人了,只剩七個了!」王艷兵懊惱:「我真笨!你說得對,我太自以為是了!」
「現在事情麻煩了!」徐天龍說,「如果他真的在這個報廢廠,到處都是狙擊陣地,我們剩下的七個人別說圍殲了,就是對狙都不划算。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怎麼也進不去的。何晨光確實是難得的神槍手,李二牛也不弱,估計我們冒頭就被狙了。」
「不會吧!他會把我的直升機打下來?!用什麼打?」宋凱飛一臉鄙夷。王艷兵冷冷地說:「狙擊步槍。」宋凱飛不相信:「你不是開玩笑吧?他用5.8毫米口徑的狙擊步槍能打下我的直升機?」王艷兵肯定地說:「他會有辦法的。你的直升機比坦克硬嗎?」
「當然沒有!那是鐵殼子的,還有反應裝甲!」宋凱飛說。
「他用5.8毫米口徑的狙擊步槍可以幹掉坦克。」王艷兵信誓旦旦。
「我不信!」
「以前我也不信,後來我信了。」王艷兵眼神堅定,「因為我親眼看見了。」
「是不是打車長和駕駛員?」徐天龍問。
「對,然後幹掉其餘坦克的潛望鏡,人只能憋在裡面,是睜眼瞎。他這樣幹掉過一個坦克連,當時我跟他在一起。」
「我在資料上看到過這樣的狙擊戰術,還覺得很新奇,沒想到咱們這兒都有實戰的了。」徐天龍說。王艷兵皺眉:「所以我想,他對直升機肯定有辦法。」宋凱飛臉色微變:「那我可真得小心點,不能被他打下來,那就丟大人了,我沒臉回飛虎團了!」徐天龍笑著說:「但是,我們總得飛過去偵察偵察啊!」王艷兵對宋凱飛說道:「飛行員,我想你肯定有辦法的。」宋凱飛笑笑,說道:「小意思!航校一年級就學過了。不就是規避地面炮火嗎?武裝直升機飛行員的基本功!瞧我的!」說完壓低操縱杆,直升機飛了下去。
廠區外,一陣馬達聲傳來,武裝直升機乘著夜色超低空飛來。李二牛從麻袋片下抬頭:「有直升機!」
「是他!」何晨光立即持槍到窗口,隱蔽在陰影處觀察。外面天空,直升機一划而過。
「咋?你還想打直升機?!」李二牛問。何晨光放下槍口:「切入得太快了!角度也刁!宋凱飛是個飛行高手!」李二牛一驚:「你真的想打直升機啊?」何晨光說:「不是不可能,如果他不知道下面有狙擊手的話!直升機的油箱是可以打穿的!」
「油箱在哪兒啊?」
「武直九的話,在側面,目標很大,這個高度可以一槍擊穿。我相信咱們的教員肯定明白這些,一定在直升機上有設定!宋凱飛太狡猾了,以他這個速度,我們根本打不到的!」
「宋凱飛怎麼知道咱們在這兒啊?」李二牛納悶兒。
「王艷兵想到了,他們當然就都知道了。」
夜空里,直升機轉向,再次從廠區上空掠過。宋凱飛在機艙內悠然自得地操作,王艷兵和徐天龍一臉緊張。王艷兵緊張地問:「你有把握飛得比子彈快嗎?」宋凱飛笑笑,說道:「子彈不得飛一會兒嗎?」空中,直升機幾乎接近懸停。閣樓的隱蔽處,何晨光還在觀察。「砰」的一聲槍響,旁邊的李二牛已經開槍了。何晨光一驚。宋凱飛穩健地控制著操縱杆,直升機突然一個急速機動規避,機艙里的人被甩在一邊擠成一堆,直升機再次升高。宋凱飛高喊著:「哈哈哈!他們在裡面!」王艷兵捂著腦袋:「脖子差點兒就斷了!」宋凱飛高喊:「好玩嗎?刺激嗎?沒玩過吧?還有呢!」說著控制著操縱杆,裡面再次響起尖叫聲。
閣樓里,何晨光看著李二牛:「你怎麼開槍了?」李二牛看著離去的直升機:「沒打中?」
「暴露了!離開這兒!宋凱飛是特級飛行員,他不是光會嘴上說說的!走了!」何晨光拉著李二牛離開了狙擊陣地。
夜空中,直升機轉向,對準了廠區。機艙里,徐天龍捂著脖子:「剛才搞什麼?我差點兒吐了!」宋凱飛說:「他們在對我射擊!」
「在打油箱!」王艷兵說,「飛行員好樣的,你果然飛得比子彈快!」
「讓子彈飛一會兒!」宋凱飛笑笑,擠擠眼,「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我發射火箭彈,將整個廠區夷為平地!第二,進去找他們。選哪個?」徐天龍看他:「你肯定是想轟平這個廠區了!」宋凱飛笑道:「那是,輕鬆直接,完成任務,回去睡覺!」
王艷兵沒吭聲,思考著。徐天龍看他:「你在想什麼呢?」
「我們可能還得進去。」王艷兵說。宋凱飛說:「不會吧?你有沒有搞錯?明明現在就可以幹掉他們的!只要我的手輕輕一按,無數火箭彈就會把他們倆變烤全豬!我們進去幹什麼?找死啊?他們倆的射擊水平都不弱!難道你就想跟何晨光單獨較量一場?」王艷兵說:「我肯定是想跟他較量,但是我們要完成任務,就必須進去。」
「為什麼?」徐天龍問。王艷兵肯定地說:「火箭彈干不掉何晨光!」
「什麼?!」宋凱飛大驚,「連主戰坦克都抵擋不住我的火箭彈,他能逃得掉?」
「能!」王艷兵信誓旦旦。宋凱飛不服氣:「你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能,所以我相信他也能。」王艷兵看他,「你想轟平這兒,就得水平機動。在這個時候,他會射擊你的—你未必幹得掉他,但是他肯定能幹掉你!直升機被打掉,我們就都完了!我們都在直升機上,變成烤全豬的就會是我們四個!」宋凱飛也思索著。
徐天龍想想:「看來我們得進去了。飛行員,你怎麼不說話?」宋凱飛說:「他說得有道理。」王艷兵欣慰一笑。徐天龍很奇怪:「你怎麼不反駁他了?」
「他說得有道理,我幹嗎要反駁?」宋凱飛說。
徐天龍笑笑:「行!現在我放心了,你們倆不會因為打架被開掉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用電台呼叫剩下的三個人,我們七個人一起進去。」王艷兵說。
「七個人一起進去?」宋凱飛想想,「送進去被他們挨個點名?」
「對。現在我們只有七個人了,力量不能再分散。組成七人狙擊小隊,全力搜索廠區。他就在裡面,也不會出來的,因為這是唯一可以和我們周旋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太分散,他沒有辦法以少打多。我們七個人進去,分組不分隊,保持距離。他不管打哪個,都得暴露目標。發現他就好辦了。你們看呢,幹部們?」王艷兵看看各位。徐天龍和張渝洋表示同意。宋凱飛看看三人:「都沒有意見,我也沒啥意見了。這直升機怎麼辦?」
「扔掉。」王艷兵說。宋凱飛一臉惋惜:「哎!剛過癮,就丟掉,太可惜了。」
徐天龍呼叫電台:「藍17,這裡是藍3,我們在廠區外A12點會合。完畢。」無線電回話:「收到,十分鐘內趕到。完畢。」
月光下,偌大的廠區一片靜謐。何晨光帶著李二牛在走廊上狂奔,李二牛手裡還拿著一把繳獲的狙擊步槍。何晨光說:「我們要去下一個狙擊陣地!剛才那個暴露了!」李二牛一臉歉意:「對不起啊,俺也是想打下來……」
「沒事,下一次要聽我的口令!這地方到處都是狙擊陣地,不礙事!」何晨光說。
「他們會進來嗎?」
「肯定會,因為咱們不會出去的。」何晨光說,「在外面一旦被發現,只有死路一條,在這個廠區裡面還能據險防守。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巷戰是最好的戰鬥方式。否則八路軍也不會在冀中平原挖地道,跟日本鬼子打地道戰了—還是因為沒有隱蔽,所以只能自己製造隱蔽。」李二牛點頭:「嗯,俺聽你的!」
來到房間門口,何晨光一腳踹開屋門:「這是你的陣地!」李二牛看了看:「嗯?要分開嗎?」何晨光說:「對。我早就看過了,這裡和對面的房間具有交叉狙擊視野!整個廠區都在狙擊範圍內,他們想進來,肯定要從我們的槍口下面過!」李二牛有點兒緊張。
「沒事的,二牛,你能行!聽我的電台口令,明白嗎?」何晨光拍拍他的肩膀,李二牛點頭。何晨光提著槍,轉身跑了。李二牛走進房間,開始設置狙擊陣地。他拆掉了狙擊步槍的兩個腳架,將一個裝滿土的軍用襪子放在距離窗戶不遠的地方,將槍桿架上去,拉開槍栓。
走廊上,何晨光狂奔向對面的樓。他沒有進門,直接縱身一躍,徒手攀爬上樓,速度極快。房間裡,李二牛離開狙擊步槍瞄準鏡,目瞪口呆:「乖乖!輕功啊!」何晨光敏捷地翻進對面房間,迅速布置好狙擊陣地後,平穩自己的呼吸,看著外面。
3
夜色中,開闊地一片寂靜。A12點,直升機緩緩降落。四個人跳下來,布置好警戒,等待著。這時,兩輛猛士車高速開來。七個人圍攏在一起,其中有三個幹部。徐天龍看看:「王艷兵,你說吧。」王艷兵也沒客氣,看看眾人:「我們現在面臨嚴峻的局面。紅隊的狙擊手是何晨光,我們是從一個部隊來的,我了解他,你們應該也對他有深刻的印象。我推斷,他在廠區裡面已經設置了狙擊陣地,等著我們過去。現在已經有七組狙擊手掛了,剩下的只有我們七個人了。我們不能再分開,要集結在一起組成狙擊手分隊作戰!」大家都沒說話。
「我研究了一年!一年!我就是在研究他!」王艷兵低聲怒吼,「如果我們分開,你們沒有一個能活著出去!我會活著,但是任務會失敗!明白嗎?任務會失敗!」
「我現在怎麼不明白了,什麼時候解放軍的規矩改了—不是幹部下命令,是列兵下命令?」一個上士說。徐天龍說:「現在沒有什麼幹部列兵的區別,大家都是一樣的,希望能夠戰勝紅隊。」老上士說:「沒幹部了是吧?既然這樣,我自己走!我就不信,死了張屠夫,我就吃帶毛的豬了!這破集訓,越來越不像話了!我當了十幾年兵,現在要聽一個列兵招呼?!扯淡!」說完拿起自己的槍,起身上了一輛車,揚長而去。王艷兵一臉尷尬。
宋凱飛看看剩下的人:「要說軍銜,就我們倆是中尉,這兒還有個少尉。我們三個同意這個列兵的建議,你們有不同意見嗎?」剩下的兩個士官互相看看:「沒有。」王艷兵看著宋凱飛:「謝謝。」宋凱飛一笑,說道:「客套話就別說了,咱們怎麼動手?」
4
一號狙擊陣地,何晨光眼睛湊在瞄準鏡上,一愣—廠區大門處一片煙塵,一輛車燈大開的猛士車高速駛來,但上面只有一個人。何晨光有點兒不明白。
二號狙擊陣地,李二牛瞄準了:「紅1,紅2請求射擊。完畢。」
「紅2,再等等,看看是什麼情況。他可能是來吸引火力的,其餘的狙擊手在我們附近。完畢。」
「紅2收到,繼續觀察。完畢。」
廠區里,猛士車高速駛入,「吱」地一聲停在空地上。那名上士提著自動步槍,站在車頭上怒吼:「出來!」何晨光靜靜地觀察著,李二牛呼吸急促:「紅1,紅2請求射擊。完畢。」何晨光屏住呼吸:「稍等。完畢。」上士怒吼:「出來!跟我火拼!媽的!一天到晚偷偷摸摸,我都憋瘋了!來啊,跟我真刀真槍地干!」李二牛的瞄準鏡鎖定了車頭上的目標:「紅1,紅2再次請求射擊。完畢。」何晨光再次觀察四周:「紅2,紅1同意射擊。射擊完畢後立即轉移,離開現有狙擊陣地。完畢。」
「紅2收到。完畢。」李二牛靠在狙擊步槍上,食指從扳機護圈移到了扳機上。「砰!」李二牛果斷地扣動扳機。站在車頭的上士周圍一團煙霧升騰,上士傻眼了。李二牛開完槍,迅速撤出狙擊陣地,快步通過破損的樓道,上了另外一層樓的備用狙擊陣地:「紅1,紅2已轉移。完畢。」
「紅1收到,準備迎接藍隊。完畢。」
廠區空地上,上士抱著自動步槍傻在那兒。突然,他高喊:「我受不了了!我要回老部隊!」紅細胞隊部監控中心,幾十個大屏幕播放著各個角落的訓練場監控畫面。范天雷看著大屏幕:「讓他回去吧,馬上就走。我見不得這種弱者!」陳善明答「是」出去了。
一號狙擊陣地上,何晨光虎視眈眈;另一個狙擊陣地上,李二牛抱著槍趴著,打了個哈欠。何晨光說:「紅2,你休息兩個小時。完畢。」李二牛確實有點睜不開眼:「紅1,那你呢?完畢。」
「我沒事,你休息。完畢。」
「紅1,俺……俺沒事……」
「別撐著了,他今天晚上應該不會來。完畢。」
「你咋知道?完畢。」
「如果我是他,我會在對方熬不住的時候進來,那就是明天早晨。完畢。」
李二牛眼皮打架:「那你啥時候休息?」
「我會休息的,你放心。完畢。」
「俺真睡了……」李二牛趴下就睡著了。一號狙擊陣地,何晨光靠著狙擊步槍,目光炯炯。
廠區外,宋凱飛問:「咱們什麼時候進去?」
「你在戰備值班的時候,什麼時候最困?」王艷兵問他。
「第二天天剛亮的時候……」宋凱飛恍然,「我明白了!」
「何晨光再厲害,也不是超人。他今天晚上肯定很精神,因為知道我們在外面。但是他不可能一直這麼精神,等他不精神的時候,我們再進去,勝算就大得多!」王艷兵冷笑。徐天龍說:「那就照你的意思辦吧。」宋凱飛笑笑,說道:「這意思,是不是可以睡覺了?我是真的困了!」王艷兵笑笑,看徐天龍。徐天龍笑道:「主意是你出的,你說了算。我們現在把指揮權移交給你,列兵同志。」王艷兵不客氣:「不好意思了,幹部們。那咱們就輪流休息,兩個小時一班崗。咱們養精蓄銳,明天殺進去!」
「咱們來排個班。誰來站第一崗?」徐天龍剛問,另一邊鼾聲已經起來了。眾人看看,宋凱飛正歪在車上酣睡。王艷兵苦笑:「第一班崗可以把他排除了。」張渝洋看看:「是真的睡著了還是裝的?」徐天龍笑笑,說道:「還用問嗎?裝的。」
「開了一天的直升機,他也確實夠嗆了。讓他睡吧。」王艷兵看看酣睡的人。眾人散去,宋凱飛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繼續睡。
5
夜裡,猛士車一路顛簸,在山路上孤獨地開著。顧曉綠坐在副駕上,都嚇哭了:「怎麼辦啊?咱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唐心怡一腳踩住剎車:「你別哭了,吵得心裡亂七八糟的。」唐心怡站起身,四周漆黑一片,都是一樣的荒山。顧曉綠帶著哭腔:「咱們怎麼辦啊,唐主任?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連個燈都沒有!」唐心怡抬頭,天色陰沉沉的:「天上連顆星星都沒有!現在是判定不了方位了!等天亮吧!」顧曉綠快哭了:「啊?!天亮?!在這地方等天亮?!這荒山野嶺的,咱們怎麼過夜啊?」
「看來下一步,軍事遊戲辦要增加野外生存訓練了!你就先體驗著吧!」唐心怡跳下車,從車後面翻出倆背囊,「這是那倆狙擊手的,看看有什麼東西沒!」
帳篷、睡袋、水袋,還有壓縮乾糧,都被翻出來了。唐心怡看看:「行了,有吃有喝有睡袋!今天晚上能對付了!」遠處,隱約傳來一聲狼叫。顧曉綠嚇得一個激靈:「啊,狼!」唐心怡也嚇了一跳:「沒事沒事!別怕!」說著拔出匕首,「狼這東西,沒什麼好怕的!」顧曉綠哭出來:「天啊!這是什麼日子啊?!」
「當兵的日子!以前你沒經歷過,現在就補上吧!你鑽進去睡吧,我給你看著!」唐心怡拿著匕首,也是心有餘悸。顧曉綠戰戰兢兢地鑽進睡袋。
遠處的狼叫時斷時續,唐心怡滿臉是汗,握緊匕首。
監控中心裡,一個大屏幕上播放著唐心怡和顧曉綠的窘狀。范天雷笑笑,陳善明站起來:「我去接她們倆回來。」范天雷一瞪眼:「急什麼?」
「怎麼?」
「你小看了唐心怡,她可不是尋常的女幹部。」范天雷笑著說。
「我知道她有身手、有膽色。不過在機關待久了,她身上還能有多少功夫?再說那地方真的有狼,萬一出點事兒,這責任咱們可承擔不起啊!」
「不會出事的,那地方的狼早被我們的兵嚇得不敢下山了。唐心怡她們倆現在就是帶著一百隻小肥羊,狼群也未必敢下來,安全得很。你那麼著急當護花使者幹什麼?」
陳善明不好意思:「再怎麼說那也是倆女幹部……」
范天雷淡淡地道:「讓她們慢慢受著吧!既然想搞咱們自己的軍事遊戲,就得多少有點兒相關經歷。這是多難得的機會,她就是自己申請,旅長也未必會批。誰敢讓倆女同志單獨在山區過夜?現在這機會,她們當一輩子兵都得不到!」
陳善明只好坐下:「她們要是嚇破了膽子怎麼辦?」范天雷笑笑,說道:「你怕她們倆就此離開特戰旅,回機關,再也不來了?」陳善明不好意思地說:「五號,瞧你說的。」范天雷笑笑,說道:「唐心怡是不會被嚇破膽的。就如你所說,她在機關待得太久了,需要點新鮮刺激的東西來激發她的本能。她是紅細胞特訓班的特聘教員,你會有機會跟她打交道的。」陳善明道:「我不是那意思,五號。」
范天雷看他,笑笑,說道:「只是她不會是你的,你降不住她。」陳善明嗤之以鼻:「我?我能降不住她?!」范天雷搖頭說:「我是個軍齡二十多年的老兵,部隊的各色人等,我看一眼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她的銳氣,不是你能降得住的。」
「五號,你不是小看我吧?」陳善明不服氣。范天雷看著他說:「不是。人是有氣場的,你們倆的氣場不合適。換個路子,別徒增煩惱。我帶你當兵,也帶你到特戰旅,一直到今天,你都在我身邊,最了解你的人是我。你應該相信,我是為你好的。」陳善明不吭聲。
「你記住: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怎麼也得不到。」
陳善明想想:「哎!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看我還是聽你的吧,你是我的導師嘛!那什麼樣的男人可以降服唐心怡?」范天雷笑笑,說道:「到時候你會知道的。」陳善明一臉迷茫。
6
清晨,日出東方,籠罩在晨霧裡的廠區一片寂靜。二號狙擊陣地里,李二牛還在打鼾。這時,電台噼啪作響。李二牛馬上驚醒,持槍看著外面:「紅1,有情況沒有?完畢。」何晨光隱蔽在狙擊陣地,吃了一口大蒜,讓自己再清醒點兒。他的眼裡已經有了血絲,旁邊的地上丟著不少蒜皮。
「紅2,到現在也沒什麼異常。完畢。」
「紅1,對不起,俺太困了,一直睡到現在……」李二牛不好意思地說。
「沒事,紅2。現在不是總結的時候,保持清醒,準備戰鬥。他們肯定會在這個時候來的!完畢。」
「紅2收到。完畢。」李二牛晃晃腦袋,持槍做好了準備。
一號狙擊陣地,何晨光繼續觀察著。突然,他離開瞄準鏡:「搞的什麼鬼名堂?」
廠區外,一輛猛士越野車掀起巨大的塵土,徑直向廠區駛來,車上坐了六名狙擊手。
「紅1,紅2無法捕捉目標,車速太快。完畢。」李二牛報告。何晨光瞪大了眼:「紅2,注意觀察車上的人數變化。完畢!」
猛士風馳電掣,掀起漫天塵土。宋凱飛駕著車,開得跟飛似的。王艷兵跟其他人坐在車上,虎視眈眈。猛士開入廠區,沒有減速,徑直衝向後門。在經過一座建築的時候,王艷兵滾翻下車。在塵土的掩護下,他縱身一躍,進入窗戶,消失了。猛士車沒停,繼續往前疾馳。李二牛眨巴眨巴眼:「車上人數變了!少了一個!」何晨光注視著:「那肯定是王艷兵!他進來了,小心點兒!不要暴露目標!」
王艷兵滾翻進一處廢墟,落地,持槍躲在牆後,急促呼吸著。猛士車直接開出後門,消失了。何晨光四處尋找著,瞄準鏡滑過整個廠區。
「紅2,找到目標沒有?完畢。」何晨光問。李二牛也在四處尋找:「還沒有,紅1。完畢。」何晨光道:「他肯定進來了!多加小心,隨時準備轉移陣地。完畢!」
「收到。完畢。」
何晨光保持冷靜,滿臉冷汗。廢墟里,王艷兵也是滿臉冷汗,一動不敢動,藏在牆後。廠區外,猛士車又開回大門外不遠處的隱蔽地點。五個人跳下車,一字排開臥倒。徐天龍對著耳麥:「藍5,我們已經脫離紅隊狙擊手的射程。你是否準備好?完畢。」
「藍3,我已經準備好。完畢。」王艷兵藏在隱蔽處不敢動。徐天龍說:「藍5,第一梯隊準備進去了。希望我們的犧牲不是徒勞的,但願你可以抓住他。完畢。」
「藍3,藍5收到。完畢。」
「進!」徐天龍一揮手,一個下士起身,持槍快速沖向廠區。徐天龍目光冷靜。宋凱飛看著:「要是真的打仗,他就是去送死的。」
「戰爭對於下級軍官和士兵來說,就是一台巨大的絞肉機。」徐天龍感慨。
下士的身影出現在廠區里。他的動作很靈巧,藉助各種隱蔽,小心翼翼地前進。他逐漸接近廠區中心花園的位置,噴泉早就不冒了,只有一潭臭水。他加快速度,一個箭步衝到水池旁邊臥倒,藏在雕像後面。李二牛的瞄準鏡里出現了對方露出來的半個屁股。
「紅1,俺已經抓住目標,請求射擊。完畢。」李二牛說。何晨光還在搜索整個廠區:「紅2,不要射擊,這是誘餌。完畢。」李二牛瞄準,壞笑道:「紅1,俺的射擊角度非常好,請求射擊。完畢。」何晨光想想:「紅2,射擊後立即轉移。完畢。」
「收到。完畢。」李二牛果斷地扣動了扳機,一聲槍響,下士的頭上開始冒煙。李二牛射擊完畢,立即捂住瞄準鏡,起身抱著槍快速跑進了樓道。
「紅1,俺現在轉移到下一個狙擊陣地。完畢!」
「紅1收到。完畢。」
李二牛快速下樓,沖入另外一個房間,迅速臥倒:「紅1,俺到了!完畢。」
廢墟里,王艷兵在急速尋找著,終於找到了開槍的位置:「藍5,在我九點鐘方向,二樓左手第四個窗戶,是一個狙擊陣地。不是何晨光,他不會上當。你去想辦法清場。完畢。」
山路上,唐心怡一腳剎車,車停住了。顧曉綠一驚:「怎麼了?」
「有槍聲!很遠,是狙擊步槍。」唐心怡笑,一踩油門,「總算找到人了,他們在訓練。我們走吧,這回不會迷路了。順著槍聲走,肯定能找到他們!」
廠區里,一個士官起身:「我上!」徐天龍喊道:「宋凱飛!」
「怎麼?」
「你開車帶他進去,走進去就是送死!」徐天龍看著他。宋凱飛起身,上車。猛士高速發動,沖向廠區,再次掀起巨大的塵土。一號狙擊陣地,何晨光在看著。
「紅1,又來一次,開得很快。完畢。」李二牛匯報。
「你要小心,他在送人進來。完畢。」何晨光提醒著。
「紅1,紅2收到。完畢。」
何晨光在想什麼。廢墟里,王艷兵帶著微笑,轉向另外一個窗戶:「交叉射擊角度—我知道,你就在這兒。」猛士車急速開來,中士翻身下車,三步兩步就翻進了李二牛所在的樓。宋凱飛駕車再次衝出去。中士衝進樓里,靠在牆上急促呼吸:「藍5,藍19進來了!完畢。」王艷兵提醒他:「藍5收到,小心餌雷。完畢。」
「明白。完畢。」中士背好狙擊步槍,拔出手槍,小心翼翼地往裡搜索,腳步繞開所有的磚頭瓦礫。王艷兵藉助建築物的掩護,繞開那個窗戶的射擊角度,進入了何晨光所在的大樓。二號狙擊陣地,李二牛瞄準著外面。這時,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李二牛一個激靈,轉身出槍,狙擊步槍被舉起來,一把微沖抵住他的鼻子。中士大喊:「渾蛋,你完了!」
李二牛直接一槍托上去,砸到對方下巴,中士往後倒下。李二牛舉起槍,中士一把抓住他的槍管,按向外面。李二牛連連開槍,沒中。中士大吼:「我跟你拼了!」李二牛被推到窗口,要不是槍擋住窗戶,他已經被推下去了。李二牛大喊:「你是山炮啊?!要俺的命—」兩個人扭打在一起。中士顯然是箇中高手,李二牛落了下風,被打得很慘。李二牛一摸鼻子,一手鼻血。李二牛見血大怒,高喊著衝上去一陣亂拳。中士猝不及防,被亂拳打倒。李二牛站在他面前,拿起狙擊步槍準備走人。「噗—」李二牛站住了,回頭一看,一顆手榴彈被丟在他跟中士中間滴溜溜轉。李二牛還沒反應過來,一聲悶響,兩人都開始冒煙。中士的鼻子流著血,看著李二牛笑:「你也完了。」
「你這是耍賴!要是真打仗,俺早給你乾死了!」李二牛沮喪地丟掉狙擊步槍,伸手拉起中士。中士擦擦鼻子上的血:「回頭你教教我,你這是什麼拳法?」
「王八拳。」李二牛開玩笑。
「王八拳?」中士發傻,隨即雙手抱拳,武林中人的范兒出來了,「我自幼習武,我爹是武校校長。我學過螳螂拳、狗拳、鶴拳……王八拳是什麼拳?敢問仁兄是哪路門派?可是武學已經失傳?」李二牛苦笑:「都說俺是山炮,原來還有真山炮!」
7
一號狙擊陣地外的走廊上,王艷兵逐漸接近門口。他的腳步很輕,落地無聲。到了門口,他手持微沖,突然縱身進去,第一眼就看見一個趴著的穿通用迷彩吉利服的狙擊手。王艷兵果斷開槍,狙擊手沒有反應。王艷兵打光了一個彈匣,對方沒有冒煙。王艷兵很奇怪,走過去一把掀開吉利服的帽子—一張不認識的迷彩臉,不悅道:「你鞭屍啊?」
「你是藍隊的?怎麼在這兒?」王艷兵一驚。
「他把我搬進來的啊!」
「怎麼穿著紅隊的吉利服?」
「他給我換上的啊!剛剛又讓我臥在這兒。」迷彩臉無奈,「我是死屍,這得服從。」王艷兵咬牙切齒:「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我是屍體,我不能說。」
王艷兵突然意識到什麼,轉身就一個滾翻到了牆角。一聲槍響,王艷兵急促呼吸,滿臉冷汗,他握住狙擊步槍躲在牆角不動。徐天龍問:「藍5,你那邊情況怎麼樣?完畢。」
「藍3,他已經發現我了!完畢。」王艷兵躲著不敢動。剩下的三個人緊張地互相看著。徐天龍問:「我們是否進去支援你?完畢。」
「先別進來,我還沒找到他的位置。完畢。」
「確保你的安全,藍5。完畢。」—王艷兵還躲在牆角:「我很安全,在他的射擊死角,但是我不能動,一動就會被發現。完畢。」
「我們現在怎麼辦?完畢。」
「等待時機。現在敵情不明,不要貿然採取行動。完畢。」
「收到。完畢。」
8
監控中心裡,范天雷坐在桌子前,一邊玩著手裡的撲克牌,一邊笑眯眯地看著監視器:「好戲就要開場了。」
廠區里還是靜謐一片,王艷兵此刻還蜷縮在裡面,仿佛雕塑一樣。突然馬達聲傳來,王艷兵一愣。唐心怡開著猛士,帶著顧曉綠,徑直闖了進來。王艷兵納悶兒:「藍3,怎麼回事?怎麼你們沒有接到命令就進來了?」
「藍5,開車進去的不是我們。完畢。」徐天龍也不明白。
「那是誰?」
徐天龍拿著望遠鏡:「是倆女兵。完畢。」王艷兵一愣:「女兵?哪裡來的女兵?」
「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是我們的人。完畢。」
「知道了。保持冷靜,先不動。完畢。」
猛士車高速開進來,滑過那個噴水池。一個滿是綠苔蘚的頭從死水當中露出倆眼睛,貼著噴水雕塑觀察著外面。車開過,何晨光深呼吸一口,再次潛入水裡。車開到廠區中央花園的水池邊停下,顧曉綠看看四周,害怕地問:「這是哪兒啊?怎麼跟鬼片似的?」
「別怕,這也是訓練場。剛才有槍聲,肯定有人。」唐心怡站在車上對著四周高喊,「有人嗎?」王艷兵一愣。何晨光慢慢從水裡探出眼,睜開,看著不遠處的兩個女兵。唐心怡還站在車上高喊:「有人嗎?我們是軍區軍事遊戲辦公室的,迷路了!能不能帶我們回去啊?」
王艷兵不吭聲。何晨光也不吭聲。顧曉綠被嚇哭了:「有人嗎?我們害怕……」
「你哭什麼啊?這兒肯定有人!」唐心怡站起來抓起車上的輕機槍,「他們可能糾纏到外面去了。我開槍,他們會聽到的。」顧曉綠捂住耳朵,唐心怡對著天空扣動扳機,機槍沉悶地鳴叫起來—「嗒嗒嗒……」
監控中心,陳善明看著監視器苦笑,準備出去。范天雷嚴厲地問:「幹嗎去?」
「接人啊!」陳善明站住。
「現在那兒是戰場。你能進入戰場嗎?」
「我就是去接她倆出來,也不影響他們對戰。」
「不行!」范天雷看著他說,「待著,現在不是英雄救美的時候。」
「可是她們也干擾咱們的訓練啊!」
范天雷看著監視器屏幕:「戰場上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如果有人闖入戰場,戰鬥就不繼續了?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一次難得的考驗。看看他們的應變能力如何,怎樣處理這個突發事件。傳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去接人!」
「參謀長,旅長肯定也在找她們倆呢。」
「這個消息要對旅里封鎖。他們肯定在瘋狂找人,要是一號知道了她倆的下落,肯定會中止我們的訓練去接人的。」范天雷說。陳善明苦笑:「那旅長要是知道,還不把我給活吃了?這不是咱們的兵,是軍區機關的幹部。」范天雷看他:「你就不怕我把你給活吃了嗎?」陳善明急忙坐到監視器前,摘下帽子放好,不敢再說話。
「嗒嗒嗒……」唐心怡打著機槍,彈殼飛舞。顧曉綠哭著說:「別打了,別打了,不會有人來的……」唐心怡放下機槍,揉揉手腕,看四周,還是死一般的寂靜。嗖嗖—兩隻大老鼠從廢墟中追逐而出,噌噌的從車頭躥過。「啊!」顧曉綠尖叫著跳下車,腳下一滑,摔到了水池裡。唐心怡下車,急忙跳進水池。顧曉綠從髒水裡爬起來,抹掉臉色的綠藻,扭曲著臉:「這是個什麼鬼地方?我要回家!」唐心怡伸手去拉她:「沒事沒事,快出來!是老鼠……」她突然呆住了—一個黑洞洞的人頭露在水面上,那雙睜開的眼睛特別的明亮。唐心怡驚恐地張大嘴:「啊—」
「我知道他在哪兒了!」王艷兵一下子站起來,舉起狙擊步槍尋找著。唐心怡跟顧曉綠同時尖叫著,何晨光躲不了了,縱身跳出來,飛奔向旁邊的廢墟。王艷兵的瞄準鏡跟隨飛奔的何晨光快速移動著—「砰砰砰……」王艷兵果斷地連續射擊。何晨光的動作非常快,一個魚躍,跳進最近的廢墟臥倒。何晨光躺在牆後急促呼吸著,胳膊上,幾條螞蟥蠕動著,何晨光不敢動。王艷兵舉著狙擊步槍,瞄準何晨光剛剛躍入的廢墟處。唐心怡反應過來,一抬眼,看見王艷兵站在上面的窗戶里舉槍一動不動。
「喂!剛才怎麼不理我們?!專門嚇唬我們的啊?!」唐心怡大喊。王艷兵舉著狙擊步槍對準何晨光藏身的位置,不吭聲。唐心怡撿起一塊磚頭就扔過去:「跟你說話呢!喂!你聾了啊?」王艷兵急忙躲開磚頭。何晨光趁著這個機會,起身飛奔到廢墟里消失了。王艷兵對著無線電大喊:「所有藍隊迅速進場!快速搜索!完畢!」他跳下樓,沖向何晨光剛才消失的地方。唐心怡一把抓住王艷兵的吉利服,王艷兵沒停,唐心怡被帶倒下了。唐心怡一個掃堂腿,王艷兵也倒了。王艷兵眼裡冒著火,掉轉槍口頂住唐心怡的腦袋,怒吼:「再廢話我斃了你!鬆手!」唐心怡果斷出拳,打偏王艷兵的槍口。王艷兵怒吼:「滾!這裡在訓練!」餘光看見人影一閃,王艷兵縱身一躍。何晨光跳出來連開三槍,王艷兵躲到猛士車後。唐心怡跳上車,一腳過來:「你叫誰滾?!」王艷兵怒吼:「這裡在訓練!」
唐心怡一腳踩住他的槍口:「你凶什麼?!沒看見我們迷路了嗎?!」王艷兵顧不上搭理她,抽出槍口。屋頂上人影閃過,王艷兵果斷射擊—沒打中,何晨光已經躍上另外一個屋頂消失了。王艷兵大喊:「藍隊全速進場,我們不能讓他藏起來!完畢。」這時,另外一輛猛士車高速開入,三個幹部跳下車分散開來。唐心怡又出現在王艷兵面前:「告訴我旅部的方位!」王艷兵一槍托幹過去,唐心怡下腰,躲開槍托,順勢一腳踢在王艷兵的胸口。王艷兵爬起來:「藍隊,你們在哪兒?」徐天龍飛奔著:「我們去控制制高點!完畢。」
「不要管什麼狗屁制高點了!到我這兒來,幫我擋開這個女魔頭!」
「你叫誰女魔頭?!」
「你給我閃開,不然我真的不客氣了!」王艷兵快被氣瘋了。一個人影又在屋頂出現,王艷兵急忙滾翻。槍聲響起,王艷兵躲了起來。唐心怡又跳出來,王艷兵忍無可忍,兩人對打起來。屋頂上,何晨光出槍瞄準。瞄準鏡里,唐心怡不時地擋住王艷兵,沒有射擊機會。何晨光收回狙擊步槍,跳下屋頂。宋凱飛出現:「就等你了!」何晨光一腳過去,宋凱飛的槍一偏。何晨光緊接著過去一陣打,宋凱飛猝不及防,不斷擋著。「砰!」一聲槍響,何晨光躲到宋凱飛身後,宋凱飛冒煙了—張渝洋目瞪口呆。
何晨光掏出手槍急速射,張渝洋也開始冒煙。那邊,徐天龍手持狙擊步槍,瞄準了何晨光。何晨光躲到了宋凱飛身後。徐天龍扣動扳機—「砰!」又打在宋凱飛身上。徐天龍還沒反應過來,何晨光扣動手槍扳機—沒子彈了。他丟出手槍,摔向徐天龍的臉部。徐天龍一躲,何晨光人已經到了,兩個人打在一起。另一邊,王艷兵跟唐心怡的對戰也在繼續。王艷兵被踹了好幾腳,倒地。唐心怡很酷地站著:「告訴你,不要小看女兵!」王艷兵被激怒了,起身高喊著衝過來,兩人再次打在一起。
何晨光一把抓掉徐天龍的眼鏡,徐天龍卻沒有眯眼,冷笑道:「你以為我看不清了嗎?」何晨光一驚:「原來是假的!」徐天龍目射冷光:「不戴個眼鏡,怎麼裝文化人啊?」他再次運氣,準備出招。何晨光一甩手,抓了一把土撒過去—徐天龍這次是真迷眼了。何晨光衝過來,飛身而起,躲過徐天龍的一擊,隨即反肘砸下。徐天龍背部中招,倒下了。何晨光落在徐天龍身上,一把勒住徐天龍的脖子。徐天龍艱難地說:「你會泰拳……」
「跟對手學的。你掛了。」
徐天龍的眼看不見,嘆息:「認栽……」何晨光起身,拿起狙擊步槍跑了。
宋凱飛和張渝洋互相看看,宋凱飛豎起大拇指:「高手!武林高手!」徐天龍大喊:「快給我拿水洗眼!」兩個人一愣,急忙跑過去。
王艷兵又被唐心怡一腳踢飛,唐心怡冷眼相對。何晨光從樓里閃現出來,持槍對準王艷兵。王艷兵急忙躲開,滾翻著。「砰!」槍響了,唐心怡一愣。何晨光衝過來,直逼王艷兵。
「是你?!」唐心怡看清來人。何晨光哪裡顧得上搭理她,沖向王艷兵。王艷兵去拿狙擊步槍,結果槍帶被掛住了,他怒吼著衝過來。何晨光舉槍,被唐心怡一腳踢飛:「我找你好久了!」何晨光來不及答話,唐心怡便打來了,王艷兵也撲上來,三個人打成一團。
監控中心,范天雷看著大屏幕哈哈大笑:「熱鬧!熱鬧!我喜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陳善明目瞪口呆:「真的很能打啊!」范天雷笑道:「我早說過,她是高手。看熱鬧!這樣的高手對決,我們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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