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1

  幾年前,歐洲某小國的一個普通公園裡,王青山坐在長椅上,溫國強拿著報紙坐在椅子另一面:「你家裡的事情,我很內疚。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王青山默默無言。溫國強繼續看報紙:「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我沒照顧好你家裡面。」王青山低聲說:「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十多年的血雨腥風都過來了,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也沒辦法。」

  「你還有什麼要求?我一定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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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兒子。」王青山嘆息,「這些年我兒子受苦了,他一直以為他爸爸是一個壞蛋。」

  「我會安頓好他的。」

  「你有什麼想法?」

  「我讓他去當兵吧,你知道,狼牙特戰旅還有我的不少戰友。當兵,到部隊—他會是一個好兵的。」

  「當兵?不錯,還是你考慮得周全。在部隊他會學好的,我相信。」

  「我真的很對不住你……你還有什麼要求?」

  「沒有了。這是我的工作,我能承受。」王青山站起身走了。溫國強拿著報紙,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

  2

  國際勇士學校的太平間裡,王青山身穿警服,安詳地躺著。王艷兵跪在旁邊,兩頰掛著風乾的淚痕,雙目微腫,神情呆滯地望著父親的遺體,目不轉睛。溫國強走進來,站在旁邊:「王艷兵同志……」

  「為什麼你不肯早點兒告訴我?」

  「這是工作的原則,對不起……」

  「現在你說對不起還有什麼意義?他死了……」

  「他是烈士。」

  「出去—」—溫國強沉默,王艷兵看著他:「我要你出去。讓我和我爸爸單獨待一會兒。」溫國強沒有生氣,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出去了。

  「爸……」王艷兵看著父親,淚如雨下,「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呢……我不會告訴別人的,真的不會……爸,你……是我錯怪了你……求求你原諒我……」王艷兵流著淚,重重地磕著頭,可父親還是那樣躺著。

  溫國強走出來:「我是沒辦法了。」陳善明和龔箭站起來。李二牛看著太平間:「這都第三天了,他還是啥都不肯吃……」徐天龍一臉擔心:「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受不了的。」何晨光想想:「我再去試試吧。」龔箭點頭:「你去吧,想辦法讓他吃點兒東西。我們都能理解他,但是這樣下去,他真的撐不住。」何晨光點頭,向太平間走去,其他幾個人一臉擔憂地坐下。溫國強拉著陳善明和龔箭走到旁邊商量著。

  溫國強臉色沉重:「這次又讓蠍子跑了。」龔箭問:「你得到關於他的情報了嗎?」

  「沒有。」溫國強搖頭,「我們動用了所有的關係,還是沒他的消息。」

  「這蠍子太狡猾了!他回到公司了嗎?」陳善明問。溫國強道:「沒有,他跟他的上司北極熊鬧翻了,現在他的公司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他是死是活,誰都不知道。」

  「他肯定不會死的。」龔箭咬牙說道。溫國強說:「對,但是我們這次打到了七寸,他的小隊都完了。蠍子現在沒有什麼同夥,靠他一個人,能力是有限的。」

  「要是他藏起來,再也不露面,我們倒是真的麻煩了。」

  「我有一顆棋子,本來想可能用不上了,打算召回來。現在看,還是有使用的必要。」溫國強看著兩人,「蠍子的老部下王亞東,我已經派他出去了。蠍子現在孤獨一人,需要幫手。」陳善明疑惑:「王亞東能找到蠍子嗎?」

  「他們肯定有自己的聯繫方式。」

  「你信任他嗎?」

  「他丟下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兒子去出生入死,我沒有理由不相信他。」

  龔箭看著他,溫國強說:「這是我的工作。」

  「我明白,只是覺得,有些事情太殘忍了。」龔箭苦笑。

  「我已經報告上級,給王青山同志追記一等功。」

  「逝者已去,我現在擔心的是我的兵,他能不能挺過來!」陳善明憂心忡忡。

  「會的。」

  「為什麼你比我們還肯定?」龔箭說。溫國強看著他:「我比你早當兵二十年,我相信我們的戰士一定能挺過來的。」龔箭嘆息:「我希望你的話是對的。」

  太平間裡,王艷兵臉色木然地跪在那兒。何晨光走近,拍拍他的肩膀。

  「我爸爸死了……」

  「他是警察,他是為了完成任務而犧牲的。」

  王艷兵的眼淚湧出來:「他是為了給我擋子彈……」

  「那他更不想看見你這樣。」

  「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我……」

  「這是他的使命,你應該為他驕傲。」

  王艷兵咬住嘴唇。何晨光把他慢慢拉起來:「你父親是為了保護你而犧牲的,你不能出事。他在看著你,你要堅強……」何晨光注視著他,「記住,你是軍人。」

  王艷兵放聲哭起來。何晨光抱住他,默默無言,抱得緊緊的。

  3

  王艷兵穿著整齊的軍裝,捧著一束白色玫瑰,拾階而上。公墓排山而上,軍警們肅立四周,一片肅靜。王艷兵奶奶的墓地旁,新添了一座墓碑,花圈遍布四周。墓碑上,穿著警服的王青山微笑著。王艷兵看著父親的照片,眼淚涌了出來。

  「敬禮!」公安廳長舉起手,在場的所有官兵都莊重地舉起右手敬禮。

  溫國強走到王艷兵面前,將一枚一等功勳章放在他手裡:「這是你父親的榮譽。」王艷兵注視著,泣不成聲。

  「他是真正的英雄,祖國的英雄,人民的英雄,公安的英雄—也是你的英雄。」

  王艷兵含淚點頭。

  「在你未來的軍旅生涯和人生道路上,還會有很多的坎坷。我知道,這些年,你的父親一直是你的心病,現在你可以釋然了。」溫國強看著他,「對不起,因為工作的敏感性,之前我沒有告訴你這些。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王艷兵搖頭:「不,不能這麼說。他是警察,我理解他。」

  「他是一個好警察。」

  王艷兵哭出聲來。

  「你也是一個好兵!」

  王艷兵抬起眼:「我想做警察!」

  「在部隊好好干吧。」溫國強拍拍他的肩膀,走了。王艷兵看著他的背影,悵然若失。

  4

  狼牙特戰旅機場,直8B遠遠地飛了過來。唐心怡焦急地等待著,眼中帶著熱淚。直升機緩緩降落,颶風吹走了唐心怡的迷彩帽,黑亮的頭髮隨風飄散。

  艙門打開,陳善明和龔箭帶領小隊走下直升機。何晨光跳下直升機,臉色疲憊。唐心怡衝過去,站在他的面前,何晨光默默地看著她。

  唐心怡流著眼淚:「你,受傷沒有?」何晨光搖頭:「沒有。」唐心怡看著他:「你騙我!」何晨光納悶兒:「你怎麼知道?」唐心怡哭著:「是我教你怎麼辨別對方是否說謊的,你瞞不了我!」

  何晨光無語,唐心怡一把抱住了他,哭出來。何晨光呆住了。唐心怡哭著,抱緊何晨光:「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擔心你啊—啊—」

  隊員們看著,都笑了。何晨光慢慢伸出手,抱住了唐心怡,兩個人抱得緊緊的。

  省公安廳辦公室,王青山的照片擺在桌子上,溫國強默默凝視著。這時,手機響了,溫國強拿起來:「餵?」

  歐洲某小國的公園裡,王亞東拿著手機:「白鯊,這裡是不死鳥。」

  「你到地方了?」

  「對,但是我沒有找到蠍子。」

  「這很正常,他在南美出事了。」

  「出事?他死了?」王亞東驚詫。

  「沒有,他又跑了,只是他的小隊都掛了。」

  「怎麼回事?一次報銷他一個小隊?誰幹的?」

  「去南美受訓的中國特戰隊員。蠍子自己跑掉了。」

  「強手的對決。很好,蠍子沒掛。」

  「為什麼?」

  「如果他掛了,我來臥底就沒有意義了。他沒掛,那麼我還有用。」

  「其實我恨不得他掛了,那麼你就不用出生入死了。」

  「別說了,我已經走上這條路了。」王亞東定了定神,「蠍子回公司了嗎?」

  「沒有,他好像跟北極熊那邊鬧翻了。根據我們的情報,北極熊當時就決定拋棄蠍子不管,把他丟在南美自生自滅。」溫國強道。王亞東冷笑道:「我想到了。他們只會這樣,對沒有價值的炮灰就會無情地丟掉。現在蠍子活著跑掉了,北極熊這幫雜碎有麻煩了。」

  「你有什麼想法?」

  「這是一個機會,蠍子現在孤立無援了,他需要幫手。他對北極熊這幫渾蛋懷恨在心,肯定是想報復的。我可以到他的身邊去,幫助他搞垮這個破公司!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我知道國際刑警一直想摸清這個公司的網絡,將其一網打盡!蠍子是最知道內情的人之一,他會有辦法的!」

  「蠍子會跟警方合作?」溫國強疑惑地問。王亞東道:「那不可能,我知道你們也不可能跟他合作。他血債纍纍,知道自首也是死。對於這種人來說,死緩還不如斃了他!所以他註定會一條道走到黑,斷然不會回頭!我是說,我接近他,通過他獲得更多的內幕,幫助你們搗毀這個作惡多端的犯罪集團!蠍子肯定也想這麼做,應該說這一次你們不謀而合!」

  「有把握嗎?」

  「只要我找到蠍子,一切都不是問題!」

  「你有什麼辦法找到蠍子?」

  「我跟他有應急聯絡辦法,你不用擔心。白鯊,這次通話結束,下一次我會按照約定時間打給你。」

  「好,一切小心。」

  王亞東掛了電話向出口走去,路過一個垃圾桶,直接將電話丟了進去。辦公室里,溫國強想想,放下電話,拿起座機:「通知各部門一號,到會議室召開緊急會議。」

  5

  清晨,靜謐的東南亞山林,一處稻田裡,穿著京族服飾的阿紅正在干農活。兩個孩子打鬧著跑過去,泥水濺在阿紅臉上,她親昵地笑著:「一邊玩去!」阿紅抬起眼—不遠處的田埂邊,蠍子站在那兒,默默地看著她。阿紅一下子呆住了,半天,踩著泥水跑過去,一把抱住蠍子,泣不成聲:「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你會來找我……」蠍子也慢慢地抱住她:「現在我無處可去了……」阿紅哭著:「好人,好人,你來找我了,真好……我再也不跟你分開了……」蠍子抱著阿紅,沒有說話,他的眼中滿是仇恨。

  夜晚,山林中寂靜如常,繁星點點,只有草叢裡不知名的昆蟲在鳴叫。屋裡已經收拾乾淨了,蠍子躺在床上想事情。阿紅偎依在他懷裡,沒有合眼:「你在想什麼?」

  「我為他出生入死,他卻出賣了我。」

  「誰?」

  「你不認識,是我的老闆。」

  阿紅不吭聲。蠍子眼裡閃著凶光:「我不會放過他的。」

  「別去報復,好嗎?」阿紅抱緊他,「你現在活著,多不容易啊!就讓他們忘了你吧!」蠍子苦笑道:「你不懂我心裡的仇恨。」阿紅開解他說:「仇恨會迷惑人的眼睛,讓人看不到將要發生的危險。當你放下仇恨,其實一切都是美好的。你已經在血雨腥風中過了這麼多年,真的要去送死嗎?靠你一個人,去對抗你的老闆嗎?」

  蠍子默默地看著她,阿紅滿眼心疼:「算了吧,沒有結果的。你逃出來了,歷盡千辛萬苦,難道還要回去嗎?就算你殺了你的老闆,又有什麼意義呢?」

  「那些跟隨我多年的部下,都白死了嗎?」蠍子的眼裡冒著火。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他們這樣出賣你們,早晚會遭到報應的!可是你現在頂著鋒芒上去,不僅殺不了他們,還會白白送死的!」阿紅抬頭看著他,「仇恨是無法解決的,唯一能解決的,是你那顆仇恨的心。」蠍子沒說話,默默沉思。

  「你現在活著,為什麼還要去仇恨呢?你可以隱藏起來,他們也不會找你的。你一個人,沒有什麼危害,他們很清楚!你現在回去,能解決什麼問題呢?」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但是我的部下就白死了嗎?」

  「他們在塵世的日子結束了,這不怪誰。」

  蠍子眼裡含淚:「他們跟著我出生入死十幾年,我不能獨自苟活於世!」

  「你先冷靜幾天,再想想到底要不要回去,好嗎?」

  「我既然來找你,就是想避避風頭。等我想好了,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阿紅無奈,抱住蠍子,淚如雨下。蠍子沉思著,拿起手機,打開,進入信箱,有一封未讀郵件。蠍子一愣,打開—裡面都是數字的暗語。蠍子看著,瞪大了眼。蠍子看著手機,長出一口氣。阿紅看他:「怎麼了?」蠍子起身:「你睡吧,我有事要做。」阿紅無奈地看著蠍子的背影,流出了眼淚。

  海邊,王亞東坐在礁石上接電話:「蠍子,我知道是你。」

  「山貓,沒想到你還會聯繫我,我以為你被中國人關進監獄了。」蠍子微微有些激動。

  「我出來了。」

  「你怎麼從中國的監獄裡逃出來的?」

  「是他們放我出來的,讓我到你身邊做臥底。」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我現在的身份是中國警方的臥底。」

  「那你怎麼還敢聯繫我呢?你了解我,我肯定會殺了你的。」

  「蠍子,我如果不這樣答應他們,出得來嗎?」

  蠍子猶豫:「我憑什麼相信你?」

  「這個世界上,你還有可以信任的人嗎?」

  「沒有了。」蠍子有些落寞。王亞東說:「你可以選擇不信任我,我理解你。但是我既然出來,就是想幫你。自首也會被判無期徒刑,我還不如選擇出來,走自己不得不走的路。」

  「你的妻子和孩子呢?」

  「中國警方不會為難他們的,他們是受法律約束的,拿我沒辦法。也許有一天,我可以接他們出來。」王亞東說。蠍子問:「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王亞東道:「對,全部了解。你被北極熊出賣了,戰友們都掛了,只有你活著。你現在在哪兒?我想幫你。」

  「既然你的身份是中國警方的臥底,那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真臥底假臥底你自然會分辨,用不著咱們倆費口舌。你孤身一人,已經不會有什麼作為,警方還需要動用力量來對付你嗎?」

  蠍子思索著。王亞東說:「沒關係,我不勉強你。我出來是為了找你,幫你,你可以不接受。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我也要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了。再見。」

  「等等!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相信你,也需要你的幫助。」蠍子說。

  「我們在哪裡見面?」

  「我會通過密語告訴你的,我希望你是真的,否則,我會把你的頭擰下來。」蠍子咬牙說道。王亞東道:「我要是怕死,就不來找你了!通話結束。」王亞東掛斷電話,隨手丟進浩瀚的大海,轉身走了。木屋前,蠍子拿著電話,面色嚴峻。

  「用人要疑,疑人要用,隨他去吧。」蠍子轉身進了屋。

  6

  紅細胞基地的簡報室,隊員們正襟危坐。

  「啪!」范天雷把資料夾子丟在桌上:「你們的報告我都仔細看過了。這次你們的表現是很出色的,行動出現紕漏不是你們的過錯。特種作戰行動,情報是先決條件。兩次行動,我們都沒有掌握準確的情報,被敵人牽著鼻子走,這說明蠍子確實是個空前強勁的敵人。他不僅作戰經驗超乎常人,智商也極高。在國際軍界,這樣的人物確實不多,只有早年的僱傭兵頭目瘋狂麥克可以與之媲美,有點兒獨孤求敗的意思。」隊員們靜靜地聽著。

  「但是這一次蠍子確實被打得很痛,他的小隊都沒了,只剩下他一個人,而他也被北極熊拋棄了。至於接下來事情怎麼發展,只能推測了。如果不出所料,蠍子會找北極熊報仇。北極熊那邊兵強馬壯,靠他一個人,是改變不了局面的。後面的事情就很難說,但是我想,蠍子再厲害也不是超人,失去援助的他,只能被北極熊活活吃掉。」隊員們有點兒沮喪。范天雷看他們:「我知道,你們都希望蠍子死在你們的手裡,我更希望親手宰了他。但我們是解放軍,不是報私仇的江湖浪子,我們不能公報私仇。你們都是成熟的解放軍軍人,不需要我再多說什麼。我們是軍人,是國之利刃,不是屬於個人的,明白嗎?!」

  「明白!」隊員們大喊。

  「暫時忘記蠍子,做自己該做的事。你們的任務還很多,不要光盯著蠍子的腦袋,要盯著所有敵人的腦袋!你們是國之利刃,隨時準備出擊,直取敵酋首級!排除一切干擾,準備完成黨和軍隊交給你們的光榮使命!你們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隊員們起身怒吼。

  7

  拂曉的叢林,空氣里氤氳著草木香味,非常清爽。一尊大佛靜靜地佇立,王亞東虔誠地跪著,合十祈福。穿著京族服飾的阿紅走過來,王亞東抬眼。阿紅沒有停留,伸出右手做了個手語。王亞東一愣,左右看看,緊跟上去。對面山頭,偽裝好的蠍子抱著狙擊步槍在觀察。瞄準鏡里,王亞東謹慎前行,左右觀察著,沒有異常。蠍子收好武器,快速滑下去。

  山路上,阿紅在前面走著,不時地回頭看看他。王亞東加快腳步,抓住阿紅:「我到底什麼時候能見到他?」「啊!」阿紅嚇得一聲尖叫。一個黑影從樹上跳下直逼過來,王亞東一個激靈閃開。幾個回合後,蠍子手裡的匕首抵在了王亞東的脖子上,兩個人互相逼視著。王亞東看著他:「你就這樣對待我?!」

  「我現在沒辦法相信你。」

  「你想殺就殺吧,我知道你的作風,你不會信任我的。」

  「那你為什麼還敢來?」

  「因為我信任你!」

  蠍子呆住了。王亞東看著他:「我既然來,就做好了一切準備!蠍子,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做得出來,但我還是要來見你!」

  「為什麼?」

  「為了一個承諾—我對你許下的承諾!」

  蠍子臉上的肌肉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王亞東眼神堅定:「我們說過—同生共死!你可以不信我,但我還是來了,因為我不像你!」蠍子看著他,慢慢放下匕首:「這也是我欣賞你的地方。沒想到,你會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出現。」

  「我也是一無所有了,要麼把牢底坐穿,要麼冒死一搏。你也了解我,我不會坐穿牢底的,我寧願戰死!」

  「他們為什麼派你來臥底?我現在還有什麼價值?」

  「我被派出來的時候,你還沒有到現在的地步。」

  「你完全可以逃掉。」

  「我不能丟下你,你了解我。」

  「也許當初你離開我是一種幸運,」蠍子嘆息,「不然你可能也跟他們一起掛了。還好,你還活著。」

  「我現在有些後悔離開你。如果我還在,這種悲劇不可能發生。」

  「哎,我就欣賞你的這種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實。蠍子,」王亞東看著他,「我回來了,我希望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你說的是對的,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可以信任的,我們只有信任自己。」

  「歡迎你歸隊。」蠍子伸出手,王亞東的手跟他緊緊地握在一起。站在旁邊的阿紅這才鬆了一口氣。王亞東看她,蠍子介紹道:「這是阿紅,我的女人。」

  王亞東沖她點頭。蠍子說道:「走吧,我們要好好謀劃一下,怎麼搞定那頭該死的北極熊。」

  屋裡,阿紅在倒茶。王亞東打量著四周:「沒想到你隱居的地方這麼美!」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蠍子自嘲道,「我這只能算逃命,躲起來收拾傷口。早晚有一天,我會殺回去的。」

  「幹掉北極熊不難,難的是摧毀整個公司。北極熊再防守戒備,也只是一個人,是人就會有弱點。找機會幹掉他,對你和我來說不算麻煩。但是你打算怎麼對抗整個公司呢?」王亞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蠍子嘆息:「我現在只想幹掉北極熊,我對這個龐大的公司毫無辦法。」王亞東道:「我提個建議,不知道你怎麼理解。」

  蠍子納悶兒地看著他,王亞東說:「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

  「對。」王亞東點頭,「你有情報,但是沒有這個能力;有人有這個能力,但是沒這種情報。」蠍子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國際刑警有這個能力。我們可以利用國際刑警的力量,來摧毀這個公司。」

  蠍子看著他。王亞東也看他:「我說得不對嗎?」蠍子皺眉說道:「你說得都對。問題在於,我開始懷疑你來找我的目的。你到底是為了幫我,還是為了幫他們?」

  「都幫。」王亞東答道。蠍子看著他。王亞東繼續說,「我的老婆,還有未出世的孩子都在大陸,我希望他們得到警方的照顧。這會是一份厚禮,我想讓我的家人好過一點兒。而我也想幫你報仇,利用警方的力量,可以很容易做到這一點。」

  「然後呢?」

  「然後?還有什麼然後?我跟你走唄。既然已經選擇了浪跡天涯,哪裡還有回頭的餘地?」王亞東道。蠍子注視著他。

  「你懷疑我會暗害你?」

  「不,我相信你。」

  「你是不會相信我的。」王亞東苦笑,「算了,既然我想來幫你,就幫到底吧!後面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打算怎麼辦?」蠍子站起身:「你想多了,我按照你說的去做。你跟警方聯繫吧,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幹掉北極熊,摧毀公司。」

  「你信不信我,我都已經做出選擇了。」王亞東轉身出去了。蠍子看著王亞東的背影,沉思著。

  8

  歐洲某小國,北極熊坐在辦公室:「現在我們必須重新招募一隊人來取代蠍子了。」

  「是,北極熊。蠍子這隊人全軍覆沒,對公司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下屬說。北極熊笑道:「既然你這樣說,肯定是有了候選人吧?」下屬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北極熊—是察猜。北極熊一愣:「是他?」

  「對,在我們的信息庫中輸入人員篩選條件以後,跳出來的第一名就是察猜。」

  「可他曾經是我們的暗殺目標。」

  「對,但是尚明死了,合同解除了。」

  「我們如何招募察猜?他可是個有名的死硬分子!」

  「他有弱點。」下屬拿出另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抱著女嬰,笑得很燦爛。北極熊看著照片:「他的家人在哪兒?」

  「在C國首都。」

  北極熊把照片還給他:「去做吧。」

  「好的。」下屬笑笑,轉身出去了。北極熊苦笑,繼續看文件。

  東南亞叢林裡,十幾個特戰隊員正在訓練。察猜在訓練狙擊戰術,彈無虛發,顆顆命中目標。這時,手機響了。察猜接聽:「餵?」

  「如果你夠聰明,就不要聲張。」

  「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裡有你的妻子和女兒。」

  「你?!」察猜一愣,站起身,告訴身邊的隊員,「我去接個電話。」走遠了。密林深處,察猜左右看看:「說吧,你想幹什麼?」

  「你的妻子和女兒在我的手上。」

  「你知道我面對過多少次這樣的威脅嗎?」

  「知道,你是國家英雄嘛!」

  「我的家人都在國家的保護當中,我根本不相信你說的話!」

  「察猜,救我們—」電話里傳來察猜妻子驚恐的叫喊聲。察猜低聲怒吼:「你到底想怎麼樣?直說吧!」

  「殺掉你見到的第一個人。」

  察猜一愣:「什麼?」

  「你希望你的妻子和女兒活命嗎?」

  「我不能那麼做!」

  「殺掉你見到的第一個人,否則你的家人就會死!」

  察猜拿著電話,滿頭是汗。不遠處,一個士兵走過來,敬禮:「少尉好!」察猜突然出手,一招扭斷了他的脖子。

  「很好,察猜少尉,這說明我們有合作的基礎。」

  「你們到底想要我怎麼樣?」察猜呼吸急促。

  「跟我們合作,面談。你該知道我們,我們是僱傭兵公司。」

  「我不會當僱傭兵的!」

  「這已經由不得你了,察猜少尉。你的手上已經有了人命,離開那裡吧,幾分鐘之後你的戰友就會到處追殺你。請你立即趕往以下地點……」

  密林里,察猜沒命地狂奔。後面有士兵緊追不捨,狼狗噌噌地追著。察猜一路狂奔到海邊,一艘汽艇已經在那裡等待。察猜沒命地沖向汽艇,槍手對著後面不斷開槍。

  「不要殺那些兵!」察猜跳上汽艇阻止。槍手大罵:「你已經殺過了,現在還談這個?閃開!」槍手一甩膀子,旁邊的另外幾個人把他按倒在地。汽艇啟動,高速離開。槍手拿起引爆器按下,「轟」的一聲,沙灘上躥起一道火牆,慘叫聲四起,火光映著察猜痛苦的臉。

  公海上,貨輪在行駛。蒙著頭的察猜被丟上來,倒在地上。唰地一下,頭套被撕下去。北極熊笑眯眯地看著他:「勇士察猜。久仰大名啊!」察猜怒視著他:「你是誰?」

  「你沒有聽說過北極熊嗎?」

  「是你?!臭名昭著的戰爭販子!僱傭兵頭子!」

  「對,我相信你聽說過我。」北極熊笑著說,「我也聽說過你—察猜,陸軍少尉,特種部隊狙擊手,全才的領軍人物,不可多得的特戰軍官,訓練有素,素質過硬,號稱東南亞第一勇士!」

  「我不會跟你走的!」

  「你沒選擇了,只有這一條路。」

  「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你不怕我殺了你的老婆跟孩子嗎?」

  察猜無語。

  北極熊看著他:「通過一個簡單的測試,我就知道,你對軍隊許下的誓言不如自己的老婆孩子重要。察猜,你沒有選擇了—不光是因為你的老婆孩子在我手裡,你還殺了自己的士兵,你的國家和軍隊斷然不會饒過你!你還有別的選擇嗎?」察猜痛苦地看著他。

  「跟我走,我會給你很多錢。」

  「我不要你的臭錢!」

  「這臭錢可以安頓好你和你家人的下半生,讓她們過上富足的生活,而且可以挽救她們的性命,你懂嗎?」

  「好吧,我給你選擇的機會。」北極熊笑笑,站起身,「把他的家人幹掉,給他看視頻,然後丟進海里去!」電腦打開,視頻傳輸過來,畫面中妻子和女兒一臉驚恐,一個蒙面人提著刀走過去。察猜痛苦地吼道:「不—不—我答應你—」

  北極熊笑笑,察猜聲淚俱下:「我答應你……別傷害她們……」

  「在你出手殺死自己的士兵那一瞬間,我就知道你會走這條路。認命吧,察猜。請你相信,我幫你選擇的並不是一條多難走的路,你很快會感到愉悅,這才是一個真正的戰士的路!你戰鬥是為了什麼?忠誠?榮譽?這些根本不存在,只有金錢是真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中國話,我送給你!」

  汽笛鳴響,貨輪迅速啟動。北極熊迎風站著,後面跪著的察猜痛不欲生。

  9

  「蠍子想跟我們聯手對付僱傭兵公司,這倒是一個新局面。」溫國強思索著。錢處長憂心忡忡:「蠍子的話可信嗎?」溫國強分析道:「要從他的心理去分析了。敵人的敵人,不一定是朋友,但是起碼跟我們有一個共同點—有共同的敵人。對蠍子來說也是這樣,他不可能跟我們成為朋友,但是他跟僱傭兵公司現在肯定是敵人。他想搞垮公司,為部下報仇。但是靠他自己哪裡有這個能力?唯一有能力的,是國際刑警和相關國家警方。」

  「他想將功補過?」錢處長問。溫國強搖頭:「不可能的。他罪孽深重,自知無法逃脫嚴懲。這只是暫時的統一戰線,而且很脆弱。只要僱傭兵公司被搞垮了,北極熊倒了霉,他轉臉就會跟我們為敵,不需要任何過渡。」

  「那他對不死鳥信任嗎?」

  「很難說。我想他也在猶豫,半信半疑。王亞東幾次救過他,也受到他的連累,這些他不會不知道。但是他比我們更了解王亞東的為人,既然我們相信王亞東是個善良的人,他也一定相信。所以,蠍子現在還很難下判斷。」

  「也就是說,不死鳥在危險當中?」

  「對,但是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即便不死鳥的身份被蠍子識破也沒關係,因為現在他還有利用的價值。我看只能將搗毀僱傭兵公司和抓捕蠍子同時進行,我們不能冒險,再失去不死鳥了。」溫國強嘆息,「只是這場戰鬥,比我們想像的要艱難得多。」錢處長看著溫國強:「溫隊,我很少見你這麼發愁。」

  溫國強嘆息一聲:「我不可能不發愁啊!對手是蠍子,他是一個傳奇。我們幾次設局,都被他逃脫了。不知道這一次,我們能不能成功結果他。」溫國強起身,「走吧,我要和國際刑警總部聯絡。這次行動,需要國際刑警的協助和各國警方的全力配合,一點兒風聲都不能走漏。這個公司可不簡單,不光是戰爭販子,還在各國軍政機關有大批眼線。摧毀這個黑暗帝國,不亞於一次大地震。」

  夜晚的海邊一片冷寂,溫國強抬手看看表。錢處長守在不遠處:「他會來嗎?過了三分鐘了。」溫隊面色冷峻:「再等等吧。」

  「嘩!」水中突然冒出一個蛙人,持槍對準兩人。錢處長敏捷地拔出手槍。另一個蛙人也出現,持槍對準他。安了消音器的衝鋒鎗精確點射,打在錢處長的腳下。

  蛙人摘下面罩:「我要是你,就收起武器。要是想打死你們,一個小時以前你們就橫屍海灘了。」錢處長喘息著。

  「收起武器吧。」溫國強說,「這樣出場,倒符合你的習慣,蠍子。」

  蠍子站在他面前,穿著潛水衣:「溫總隊長,我們是老相識了。我相信你恨不得現在就宰了我,我也一樣。不過現在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相比之下,我們更想先幹掉他。」

  「對,所以現在我暫且留下你的性命。」

  「你想殺,殺得了嗎?」

  溫國強打了個呼哨。沙灘上突然躍起五個當地特警,脫下身上的偽裝,持槍虎視眈眈。兩組狙擊手持狙擊步槍射擊—「噗噗……」蠍子和王亞東腳下也是沙土亂飛。

  「我要想殺你,剛才你出頭時就已經千瘡百孔了。」溫國強說。蠍子笑笑,說道:「果然都不是傻子,棋逢對手。」

  「我們沒有必要互相探底。你既然敢來,就知道我肯定是有誠意的。」溫國強說。

  「很好,我喜歡聰明人。」

  「我們都想搗毀那個犯罪集團,你協助我們調查的行為,在給你量刑的時候會考慮進去。法律是公正的,會給你應得的懲罰。」

  蠍子冷笑道:「別逗了,溫隊。你我都是明白人,這話對我有意義嗎?」

  「對你有沒有意義我管不著,但是我該說的還是要說,這是警察的職責。」

  「言歸正傳吧。你想要北極熊和那個公司的情報,我都給你。」

  「在哪兒?」

  蠍子拿出一個密封的U盤,交給他:「這裡面是我這些年來搜集的北極熊以及公司董事會的全部內幕資料,我早就做好了和他們徹底決裂的準備。他不叫我好過,那大家就魚死網破。裡面的密碼只有一次輸入機會,如果輸入錯誤,資料就會全部自動銷毀。」

  溫國強接過U盤:「密碼是多少?」

  「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會告訴你。」

  「果然是蠍子,給自己留後手。」

  「如果不做好準備,我敢來嗎?溫隊,謝謝你的盛情款待,我告辭了。」蠍子轉身走向海里。溫國強看著王亞東,王亞東默默無言。蠍子回頭說:「我知道他是你的臥底。你可以選擇不跟我走。」王亞東低頭:「對不起,溫隊,我已經做出了選擇。我跟蠍子走,不會再回來了。你要我做的,我都已經做了,請你善待我的家人。」

  「王亞東,你這一走,可要知道後果!你休想逃脫法律的制裁!」

  「從我答應給你做臥底那天開始,我就決定了做假臥底。我決定的事情,自然會做到底。再會了,溫隊,謝謝你對我家人的照顧。」王亞東戴上面罩,跟著蠍子走向大海。

  蠍子回頭笑笑,戴上面具,進入水底。瞬間,兩人都消失了。

  溫國強默默地注視著海面。錢處長走上來:「王亞東,他是假臥底?!」溫總面色冷峻:「收隊,U盤妥善保管,等他的密碼。」

  10

  一艘漁船停在海面,阿紅在船頭張望著。蠍子和王亞東爬上漁船,阿紅急忙開船離開。蠍子脫掉潛水服,拿出酒壺:「你本來可以跟家人團聚的。」

  「我說了,我已經做出了選擇。」王亞東沒看他。

  「一條道走到黑?」

  「跟著你加入外籍兵團的時候,我就該知道,自己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我沒想到,真的是你跟著我到最後。知道嗎?我曾經想,如果有一天我走投無路了,有你在我身邊,我就安心多了。」蠍子嘆息一聲,說道。王亞東看他:「現在不正是這樣嗎?」蠍子苦笑道:「是啊,英雄末路啊!」

  「北極熊他們肯定會完蛋的,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下一步?走一步看一步吧!踏上這條路,誰知道明天是什麼呢?」

  王亞東看著遠方,心事重重。孤獨的漁船在深藍的海面上靜靜地航行。

  11

  歐洲僱傭兵公司總部,職員們來來往往,電梯前面站著一個女性職員。電梯門一開,女職員大驚失色:「啊—」一隻黑色手套捂住她的嘴。一隊黑衣蒙面特警手持MP5正從電梯出來,另外一隊從安全梯出來,突然進入公司總部。

  地下車庫裡,北極熊在察猜等人的保護下快步走向車輛。特警出現,雙方展開一場激戰。察猜保護著北極熊上了車,槍林彈雨當中,察猜開車沖了出去。

  山路上,北極熊驚魂未定:「察猜,沒想到最後是你保護我離開!」察猜不說話,繼續開車。山上,偽裝過的蠍子舉起狙擊步槍。王亞東在他的身邊,拿著雷射測距儀:「你怎麼知道他會走這條路?」蠍子冷笑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嗎?」

  「開車的是誰?」

  蠍子笑笑,說道:「察猜—北極熊找到的替代我的人。」

  山路上,察猜一踩剎車,汽車突然急停下來。北極熊直往前栽:「怎麼了?車出問題了?」察猜不說話,跳下車打開後車門,把他拽下來。北極熊大驚:「你幹什麼?!」

  察猜拔出手槍,頂上膛。北極熊呆住了:「你,你幹什麼?」

  山頭上,王亞東拿著望遠鏡:「他們在搞什麼?」蠍子笑笑,說道:「強扭的瓜不甜,中國的這句俗話果然應驗了。能讓察猜這樣的高手為自己服務,北極熊肯定用他的家人做了籌碼。這種買賣,早晚會崩的。察猜想干他,肯定很久了。」

  察猜冷冷地看著北極熊,北極熊有點兒哆嗦:「察猜,你,你這是幹什麼?我給了你那麼多錢,你就這樣對待我嗎?」察猜目露凶光:「你死定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

  「第一次見你,我就想殺了你。今天,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察猜,你不要開槍,我什麼都給你,什麼都給你!我還有錢,我有黃金,我有鑽石,我什麼都給你!」

  「我只要你的命。」

  「不,不,察猜,你不要開槍!我們好商量,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察猜舉起手槍,正準備扣動扳機。「砰!」一槍打在他面前的地上,察猜一驚。蠍子站起來,舉著狙擊步槍。察猜呆住了。北極熊大喜:「蠍子……蠍子……是你?!你來了,太好了!快,快!我沒想到你會救我!」蠍子看著察猜:「放下你的槍。」察猜怒視著蠍子,慢慢地放下手槍。北極熊說:「蠍子,蠍子,沒想到你會來救我,你還是沒有忘了我—只有你來救我了,只有你救我……我的好學生,我的好兄弟……」

  「閉嘴吧,北極熊,你我太了解彼此了。」

  北極熊急忙閉嘴,不再念叨,可憐巴巴地看著蠍子。

  蠍子冷冷地看著察猜:「為什麼要殺他?」

  「他逼我走上這條不歸路,我現在要他死!」

  「殺了他以後呢?」

  「自殺。」

  「為什麼?」

  察猜一臉痛苦:「我已經背叛了我的祖國,我的軍隊,我沒有路可走了!只有我死了,我的家人才可能得到寬恕!」

  「得到誰的寬恕?」

  「我的祖國的寬恕,我不想她們作為罪人的家屬回國!」

  「你死了,她們會幸福嗎?」

  察猜無語。

  「你準備丟下她們嗎?」

  「我還能怎麼辦?再說,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你會放過我嗎?我現在也是你的槍下之鬼!」

  「我為什麼要殺你?」

  「你不是要救他嗎?」

  蠍子冷笑道:「我為什麼要救他?」

  察猜一愣,北極熊慌了:「蠍子,蠍子……你要救我,你不能這樣……」

  蠍子把手裡的狙擊步槍塞給察猜:「本來我想親手幹掉他,但是我看你的態度比我更堅決。」察猜納悶兒了。北極熊慌了:「不!蠍子!我一直培養你、造就你,你不能忘本啊!」

  察猜舉起狙擊步槍,北極熊「撲通」一聲跪下:「求求你們,放過我吧—」「砰!」察猜扣動扳機,北極熊眉心中彈,猝然倒地。察猜衝上去連續補射,發泄著壓抑許久的痛苦。「啊—」察猜打光了整匣子彈,痛苦地號啕起來。蠍子拍拍他的肩膀:「你已經無處可去了,跟我走吧。」

  「去哪兒?」

  「總會有能夠容留我們這些人的地方。」

  「我的老婆孩子怎麼辦?」

  「找個小國家安頓下來。」

  「難道我就這樣逃一輩子嗎?」

  「過一天,賺一天。踏上這條路,活的每一分鐘都是賺來的。多賺點兒錢,留給老婆孩子。」蠍子說。察猜無語。蠍子站起身:「落草為寇,也是一種人生。走吧,警察很快會來了。」察猜默默地站起身,跟著蠍子走了。

  12

  「北極熊死了?」龔箭站在簡報室,一臉驚訝。范天雷點點。何晨光問:「誰幹的?」范天雷看著他說:「你一定想不到。察猜。」何晨光一下子站起來。其他隊員也呆住了,坐在那兒面面相覷。何晨光不相信地問:「怎麼會是察猜?!」范天雷說:「察猜已經離開了軍隊,跑到北極熊那邊去了。根據情報,他是被脅迫的,北極熊用他的家人相脅迫。」

  「他被抓了?」

  范天雷搖頭:「沒有,他現在跟蠍子在一起。」

  「又是蠍子?!」

  「對,根據情報,是這樣。他們去投奔了虎鯊海盜集團,當了海盜。」

  「海盜?察猜怎麼會去做海盜呢?」何晨光納悶兒地問,「我們要去抓他們嗎?」

  「他們在公海,我們沒有得到命令,怎麼去抓?」范天雷說,「虎鯊海盜集團盤踞在公海的月牙島上,那是一塊飛地,沒有命令,去都別想去。我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吧,暫時別惦記這些事兒了。」

  「是,參謀長。」何晨光坐下,出神。

  「察猜……怎麼會當了海盜呢……我們怎麼會成為敵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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