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1
月牙島上的槍聲暫時平息,蠍子守在那兒。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察猜爬上山:「海盜打不動了?」
蠍子看著下面說:「他們在準備發動更猛烈的進攻。從上次的戰鬥來看,中國特種部隊已經在控制射擊,再打一次他們就沒子彈了,只能肉搏了。」
「奇怪,他們的援軍呢?怎麼還沒到?」
「一支沒有航空母艦的海軍,就是短腿海軍。你能指望中國海軍多快趕到?」
「現在怎麼辦?他們要是真的沒子彈,那可就完了!」察猜說。
「他們不是僱傭兵,是國家武裝力量,而且下面有那麼多人質,不可能被拋棄的。」蠍子說,「中國海軍肯定在路上了,他們一定會到的,只是時間問題。但是如果他們來的時候,人質和突擊隊都死光了,他們會把這個島上所有的海盜都幹掉—包括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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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中國海軍來得這麼慢呢?」
蠍子笑笑,說道:「還是那句話—沒有航空母艦。他們沒有航空母艦,就沒有海上前進基地,是不可能那麼快再送一批人過來的。」
察猜問:「我們現在怎麼辦?怎麼幫他們?」
「我們只有兩個人,何況他們未必明白,我們現在居然是他們的友軍。我們如果靠得太近,會暴露目標,鬧不好就被他們給滅了。這是現在最難辦的問題—我們暫時不想殺他們,他們卻恨不得宰了我們。」蠍子說。突然,燈塔處閃出亮光,察猜看見:「嗯?那是什麼?」蠍子定睛看去—白光戰術手電在閃爍。
「是燈語。」
「他們在給誰打信號?援軍登陸了?」
蠍子苦笑:「不,他們在聯絡我們。」察猜一驚:「聯絡我們?你開玩笑吧?!」蠍子仔細看著:「沒有。」
燈語斷斷續續,有規律地重複著—「蠍子,我們需要支援。」
察猜也看明白了,放下望遠鏡:「莫爾斯電碼。他們在幹什麼?」
蠍子說:「在求援。」
「向我們求援?」
「他們只有向我們求援,島上再也沒有第四支隊伍了。」蠍子說,「現在的情形,就跟我看過的一本中國古典小說差不多,叫《三國演義》—三個國家並存,三足鼎立,敵我關係不斷轉換。現在我們是唯一養精蓄銳的有生力量,我們出手幫誰,誰就能贏。」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會幫他們?」
「因為,我們不傻。他們知道我們想活命,不會幫助海盜。」
「我們出手嗎?」
「我們可以不出手,看著他們彈盡糧絕,被海盜屠殺。接著中國海軍艦隊到達,海軍陸戰隊登陸,艦炮轟擊,戰鬥機轟炸。他們會蕩平這裡,我們無處藏身。」蠍子說。
「看來我們非得出手了。」察猜說。
「我們別無選擇。我們運動到他們的狙擊手今天所在的位置,從那裡展開進攻峰線!當海盜發起進攻的時候,我們從後面兜住他們,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殲滅海盜的有生力量,打亂陣腳,然後就撤離戰場!我們快進快出!」蠍子部署。
「明白!」
「燈語回復他們—我們將在海盜背後進行攻擊!」
察猜拿起戰術手電,打亮了回復燈語。
「在我的僱傭兵生涯當中,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我和中國特種部隊並肩作戰,屠殺我們昔日的盟友—一切只是為了活著。活著,這兩個字在我心裡從未有過這麼重的分量。」蠍子在心裡嘆息。
「他們回話了。」何晨光說。
「說什麼?」
「他們會從海盜背後發起進攻,讓我們正面頂住,節省彈藥。」
掩體裡,范天雷在思索,龔箭看著他:「蠍子可信嗎?」段世亮也一臉焦急:「如果他們不出手怎麼辦?」范天雷沉著部署:「不管他們出不出手,最後還是要靠我們自己。假設海盜不顧一切涌過來,我們的彈藥不足,不能全力開火。突擊小組,一旦你們的子彈打光,聽我命令衝出去,跟他們展開白刃戰—死戰到底,決不後退,阻擋他們的攻勢。」
「是!」李二牛低吼。
「火力支援小組!」
「到!」宋凱飛低吼。
「當突擊小組全部陣亡,你們第二批加入白刃戰。命令一樣,死戰到底,決不後退。」
「是!」
范天雷看著陳善明:「當白刃戰展開,指揮小組跟隨我和海軍特別行動小組掩護人質,進入叢林,我們要在叢林中跟他們周旋。火力支援小組負責壓後,你們的彈藥不多,省著點兒打。當子彈打光,你們上刺刀,死戰到底—」
「決不後退!」
「為什麼不讓我們加入白刃戰?」段世亮急吼。范天雷看著他:「這是我的命令。」段世亮咬牙:「是!」范天雷目視前方,沒有任何畏懼:「我們轉移人質到山裡去打游擊戰,堅持到援軍到來!這是我們面臨的最嚴峻的考驗!」
「報告!」李二牛低吼。
「說。」
「第一狙擊小組呢?對他們有什麼命令?他們在塔樓,如果我們撤退,他們怎麼辦?」李二牛說。范天雷語氣平靜:「他們不再需要任何命令。他們知道該怎麼辦。」
隊員們都默默無語。
「我們都曾經在軍旗下宣誓,忠於祖國忠於人民。現在到了我們履行自己誓言的時刻了!士兵們,我們的榮譽是什麼?」
「忠誠!」隊員們低聲怒吼。隊員們握緊武器,等待那個光榮的時刻。
2
塔樓處,何晨光眼睛湊在瞄準鏡上。下面,七八十個海盜正慢慢通過,做進攻前的最後準備。王艷兵在旁邊拿著雷射測距儀觀察:「十點鐘方向,432米,移動當中,機槍手一名。」何晨光毫不猶豫掉轉槍口,瞄準機槍手扣動扳機。「噗!」機槍手正在行走,頭部爆開,倒地。其餘的海盜急忙散開,高喊著:「狙擊手!」開始慌亂地開槍。子彈從何晨光頭頂擦過,他毫不躲避,再次瞄準。王艷兵拿著測距儀:「組織進攻的頭目,十一點方向,561米!」何晨光鎖定頭目露出的小半個腦袋,扣動扳機。「噗!」頭目猝然倒地。一個機槍手開始對上面掃射。兩人急忙躲到沙袋後面。子彈密集地打來,何晨光高喊:「這裡不能待了!換陣地!」
碼頭上,40火箭筒手發射。兩人剛剛跳出去,一枚40火打來,「轟」地一聲爆炸了。兩人被衝擊波打得飛起來,又落在地上。王艷兵拉起何晨光:「快走!」兩人跑到一處矮牆掩體後,躲在角落裡喘息。何晨光說:「他們這一次志在必得,把所有的重武器都用上了!」王艷兵點頭:「有四聯高射機槍,可以打掉掩體!他在平射,我們必須打掉他!」
「幹掉他!尋找目標!」兩人起身,開始尋找。
掩體處,隊員們都趴在地上。高射機槍的子彈密集地平掃進來,掩體根本擋不住,跟黃油一樣被打穿。范天雷趴在地下高喊:「山鷹!山鷹!打掉高機!」
矮牆處,王艷兵高喊:「鎖定目標了!892米,三點鐘方向,四聯高機!射擊!」
何晨光找到了目標,扣動扳機—「噗!」機槍手頭部中彈。但是另外一個海盜推開他,繼續射擊。何晨光高喊:「必須炸掉他!他們知道我們的子彈不多了,這次有了準備!」接著他開槍擊斃這個替換的機槍手,「他們這樣換下去,我們的子彈很快就會打光!」
掩體裡,趴著的范天雷高喊:「誰去炸掉那挺高機?」李二牛高喊:「俺去!」開始上刺刀。段世亮高喊:「海軍的突擊小組呢?」兩個海軍特種兵:「到!」
「這是殉國的時候,你們還等什麼?!」
兩人匍匐前進到沙袋後,緊握上了刺刀的步槍。范天雷高喊:「山鷹!山鷹!再打掉那個機槍手!突擊小組要出去了!」
「收到!」何晨光再次射擊,打掉機槍手。
「我掩護你們!」王艷兵高喊,「重機槍手在距離892米,三點鐘方向!」
「收到,892米,三點鐘方向!」
李二牛縱身躍起,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跳出沙袋。兩個突擊手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跟著一躍而出。
「火力掩護!」龔箭高喊,「只能打十發子彈!」隊員們閃身出來,開始射擊。
李二牛與海軍的兩名突擊手高速沖向湧來的海盜,嘶啞著喉嚨:「殺—」海盜們都蒙了。李二牛已經衝到一個海盜跟前,一刀刺在他的咽喉上,接著一腳踢開他,對著海盜們衝過去:「殺—擋俺者死—」
「殺—」第二突擊手跟李二牛肩並肩,手持卡賓槍沖入敵陣。何晨光掩護著二人,但是只能節省子彈射擊對他們威脅最大的槍手,不斷地命中目標。所有的海盜都被嚇蒙了,還沒搞懂怎麼回事。三名突擊隊員衝過開闊的廣場,不時地射擊對面的海盜,距離近的就用刺刀挑、用槍托砸。
山上,察猜拿著望遠鏡:「二牛他們是去送死的。」蠍子默默地看著。
「我們什麼時候進攻?」
「這是最後的戰鬥了,讓他們跟海盜再消耗消耗。他們的援兵不管怎麼說也快到了,特種部隊的力量太強對我們沒好處。我們不讓海盜衝進去,也不能讓特種兵具備打擊我們的力量。但是這三個我喜歡,不能讓他們死!掩護他們三個!」
蠍子和察猜快速舉起自動步槍,一陣速射,李二牛對面的幾個海盜後腦中彈倒地。來自背後的密集速射讓海盜們措手不及,紛紛倒地。李二牛等不管不顧地繼續前進,徑直衝向那挺四聯高射機槍。
山上,察猜和蠍子壓低槍口,射擊追逐他們的海盜。
「蠍子開火了。」何晨光從瞄準鏡看見了機槍的火焰,「他在掩護李二牛。」王艷兵怒吼:「媽的!這個時候才開火!我們的子彈都要打光了!」
「這是他的策略。他怕我們完事以後接著收拾他。」何晨光說,「現在是最後關頭了,他不希望我們失敗,但是也不希望我們可以跟他實力相當。說實話,我很佩服他的腦子。」
碼頭上,李二牛衝到了四聯高射機槍跟前。子彈已經打光了,他把血糊糊的刺刀直接扎進面前的海盜脖子裡,接著衝到了四聯高射機槍上坐好,快速調整槍口。海軍突擊手一槍打倒一個衝過來的海盜,子彈也打光了,他把刺刀扎進另外一個海盜胸膛。「啊—」李二牛怒吼著開始射擊。四聯高射機槍平射的威力非常大,對面的海盜跟被切割一樣攔腰斷裂。
空中,兩架J20戰鬥機超低空掠過戰場。宋凱飛驚喜地喊道:「我們的飛機!援兵到了!」戰鬥機上,飛行員在報告:「指揮部,這是飛鷹1號。下面在激戰,我不能判斷敵我。完畢。」
「觀察戰場,他們會發信號的。完畢。」
「收到。完畢。飛鷹2號,我們重新進入戰場,等待信號。完畢。」
「飛鷹2號收到。完畢。」
碼頭上空,兩架戰鬥機在空中轉向,重新超低空進入戰場。海盜們驚惶失措。
「發信號!告訴他們,我們在樓裡面!」范天雷命令。宋凱飛拿出信號槍,對著天空啪地打了一槍,一顆紅色信號彈騰空而起。戰鬥機飛行員看見了紅色信號彈:「飛鷹2號,我找到突擊隊的位置了,他們在掩體後面。我們側面切入,掩護他們。完畢。」
「飛鷹2號收到。完畢。」
兩架戰鬥機拉高,四聯高射機槍上的李二牛急忙鬆開機槍:「要投彈了!找掩護!」三個人快速跑過陸地,嘩地撲進海里。隨即戰鬥機超低空掠過,兩顆航空炸彈投擲下來。「轟—」碼頭空地化成一片火海。
山上,蠍子提起狙擊步槍:「用不著我們了。撤到山裡去,他們要登陸了。現在輪到我們危險了,一切都要小心。」察猜看看下面,收起武器,悄然撤離。
矮牆處,何晨光和王艷兵埋頭躲避著空中飛落的塵土。王艷兵激動地說:「我們的人來了!」何晨光感嘆:「現在我才知道現代化武器的威力。已經沒有海盜了。」王艷兵拿起雷射測距儀:「李二牛怎麼樣了?」
火焰中,海盜們有的在地上打滾,有的帶著火焰拼命奔跑。李二牛和兩名海軍特種兵從水裡冒出腦袋。
碼頭,三條登陸艇在快速靠岸。康團長親自帶隊,老黑等海軍陸戰隊員們踩著水迅速上岸。范天雷帶隊員們掩護人質快速過去,海軍陸戰隊員們立即在四處警戒。康團長指揮著:「把所有人質轉移到登陸艇上去!快快快!」陸戰隊員們協助人質快速上登陸艇。
康團長看著范天雷:「任務完了,你們也撤吧!」
「還有兩個人質沒找到!」
「怎麼還有兩個?」
「是我前妻和二牛的對象。」
「怎麼這麼巧?!撤不了了!電台兵,把情況告訴指揮部,就說我們撤不了了!組織部隊,登陸!同志們上岸,占據登陸陣地!這個活沒完,我們要接著干!」
3
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們,跟著特種兵一起向岸上走去。段世亮看著海軍戰士的遺體,久久沒有說話。陳善明拍拍他的肩膀,段世亮穩定自己:「我沒事。」
「把他們送回去吧。」康團長聲音低沉。陸戰隊員們抬起擔架,送他們回去。
李二牛渾身水淋淋的,還在發呆。何晨光拍拍他的肩膀:「我們肯定能找到翠芬的。」王艷兵點頭:「說得對,一定能找到!」
李二牛抬眼看他們。徐天龍說:「別想太多了,我們還有仗要打呢!」宋凱飛看著二牛:「剩下的可不好對付了—他們不是海盜,是三個老兵。」
「我們也是高手!都精神點兒!怎麼了?被嚇破膽了?」何晨光看著兄弟們,都笑了。龔箭看看隊員們:「補充彈藥,我們準備進山。」
山林里,蠍子拿著望遠鏡:「他們沒有撤離,留下了?還繼續增援?」察猜冷笑:「看來他們不領情,真的要剿滅我們了。」
「不對!他們沒有必要剿滅我們,因為這是在公海。我們沒有侵入中國領土,戰鬥到現在也沒為難他們。中國軍隊沒有公報私仇的習慣,他們絕對不會為了剿滅我而做出更大犧牲。他們留下,還不斷增兵,只有一個原因—有人質沒被找到!」
「人質?不是都送走了嗎?」
「戰鬥到現在,你看見虎鯊沒有?」
察猜搖頭。蠍子怒喝:「渾蛋!壞了我們的大事!這個色鬼,他帶走了兩個女人質!」
察猜看著他。怒自怒罵:「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明天早晨,他們的增援部隊還會登陸的!在他們搜到我們以前,我們必須找到那兩個女人!哪怕是屍體!否則我們都要完蛋!」
「中國有沒有外籍兵團?乾脆我們加入中國外籍兵團算了!幫他們打仗,還要幫他們救人?!」察猜說。蠍子低吼:「是救我們自己!如果找不到那兩個女人,他們會把這個島掘地三尺的!到時候我們無處藏身,只能跟他們拼命!相信我,特種部隊可能還領我們的情,但是他們的長官壓根兒不會領情!我敢說,他們都懷疑那倆女人在我們手裡!」
「但是,我們沒有抓那倆女人啊!」
「這又不是法庭,我們可以出庭做證!這是戰爭!一場混亂的戰爭!我們想撇清自己,沒有別的辦法!在他們找到我們以前,我們必須找到那兩個女人,然後放到他們搜山的路上,讓他們帶著人質趕緊滾!」
察猜對天哀號:「我的上帝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啊!兩個善良的僱傭兵,因為不存在的罪行,要被冤枉受到死刑判決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天理了!上帝啊!」
「沒有什麼上帝,想活命只能靠我們自己!出發!我們搜山,一定要找到那兩個女人!」
4
碼頭上,海軍陸戰隊員幾乎填充了整片的空地,到處都穿梭著藍色的海洋迷彩服。康團長意氣風發:「老范,不就是三個僱傭兵嗎?我鐵拳團一千多官兵,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們給淹死!」范天雷臉色嚴峻:「老康,那不是一般的僱傭兵,是三個絕頂高手。」
「我知道。僱傭兵,交給我們了!」
「聯合指揮部的命令是,海軍陸戰隊配合特種部隊進行搜救工作。現在不光是深山裡有僱傭兵的問題,還有警方的特情不死鳥和兩名人質下落不明!海軍陸戰隊打登陸戰是行家,對山地作戰也不陌生,但現在不是渡海登島攻堅戰,是要在月牙島搜救我們的特情和人質!這是我們擅長的工作。還是按照聯合指揮部的命令,我們分工合作!」
康團長想想,說道:「行!你們先救人,掃蕩的事情交給我!這裡怎麼著也得剩下點兒殘敵吧?人我都帶出來了,刺刀就得見紅!參謀長,傳令下去!是英雄是好漢,台……不對!是月牙島上戰場見!讓各連軍政主官做好戰鬥動員,月牙島上除了我們的人和野生動物,絕不留一個活物!」—「是!」參謀長轉身出去了。
「說吧,你們打算怎麼幹?在你們搜救人質階段,需要我們怎麼配合?」康團長展開地圖說。范天雷指著地圖:「我們要搜山,大張旗鼓地搜山。這樣做的目的,不是為了跟他們直接交火—他們也沒這個膽量。你們也不要動手,因為人質可能在他們手裡。我們的目的就是營救人質—這一點必須跟你的戰士們說清楚!我們以強大的兵力壓縮他們的活動空間,越小越好。我希望從三面開始搜山,把他們壓到這個鷹嘴谷裡面去。這裡遠離海岸線,兩邊都是峭壁,山谷平坦,沒有隱蔽物。如果人質在他們手裡,那麼只能我們上;如果人質不在他們手裡,或者已經死亡……」康團長一拳打在地圖的山谷位置,聲若洪鐘:「我調炮兵上!炸平了他!」這時,溫國強跑來:「有沒有不死鳥的消息?」龔箭搖頭:「目前還沒有。戰鬥打響以後,就沒有看見他的蹤跡。」溫國強一臉焦急:「你們不是有最好的特戰隊員嗎?他穿得那麼顯眼,你們怎麼就弄丟了呢?」
范天雷指著戰場:「你自己看看,你再看看外面—我們十八個人,要營救三十多名人質,還要對付外面的二百多個海盜!老溫,你的人根本就沒在預定位置等我們!他自己走丟了,我們怎麼找?!」溫國強看著已形同廢墟的戰鬥現場:「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真的盡力了!」
溫國強看著他:「幫我找到他!我答應過他,帶他回家!」
范天雷點頭:「我會盡力,但是我不敢保證他活著。」
「他活著!他一定活著!他很聰明,很機靈!他不會這麼死的!他一定還活著!」
那邊,陸戰隊的營連幹部們已經集合,列隊蹲下。康團長走過去。參謀長高喊:「起立!」營連長們整齊起立,手持步槍據在胸前,對走過來的團長行注目禮。團長還禮。參謀長高喊:「蹲下!」營連長們後退一步,一起蹲下,用求戰的目光望著自己的團長。
「我們全團已經成功登陸月牙島!同志們,我們全團登陸月牙島,沒有戰鬥,沒有傷亡!但是這沒什麼好高興的,因為特種部隊的同志們已經替我們消滅了敵人!人家在這裡死守了十個小時,打到彈盡糧絕要拼刺刀的地步!你們是海軍陸戰隊,是鐵拳團,就跟一幫中學生集體春遊似的來到幾個小時以前的戰場!幹嗎來了?!旅遊來了?!」
營連長們都不說話,喘著粗氣。團長嘲弄地看著部下:「是不服,還是怎麼著?說你們幾句就不服!瞪眼?還瞪什麼眼?!有本事就給我抓個僱傭兵回來看看!鐵拳團的老底子,陸軍的精銳王牌,海軍陸戰隊,精銳當中的精銳—丟人!」
一個營長站起來:「報告,團長!不用其他部隊,只要我一營去島上圍剿,保證把三個僱傭兵的腦袋給你提回來!」另外一個營長起身:「還要一個營?!我只帶兩個連!要是滅不了他們,讓我的副營長提著我的腦袋回來!」
三營長起立:「吵吵什麼?!真沒出息!團長,我帶一個連上去!」
一營長怒了:「我只帶一個班,血洗月牙島!」
范天雷等特種兵默默地看著。團長滿意地看著部下們爭吵,卻臉一板:「吵什麼吵?!還嫌你們在特種部隊的同志跟前,丟人丟得不夠多嗎?!」
營連長們一瞬間安靜了,不需要命令,又是一個整齊的方陣。
團長厲聲:「參謀長,給他們宣讀作戰命令!」
「是!我團的首要任務不是圍剿,不是戰鬥,是清場!我團三個建制營分成三路,從北、東、西三側進行清場!首要目標是搜救人質和警方特情,次要目標是驅逐僱傭兵,將他們逼進鷹嘴谷裡面!注意,在視野不開闊的叢林當中,不要與敵人發生槍戰,因為我們要確保人質安全!只能對天射擊,驅趕他們!」
一營長喊道:「這是什麼任務?!如果他們開槍呢?!」
「在確定沒有人質的情況下,你們可以還擊。」
「叢林密密麻麻的,一兩米以外不見人!我們怎麼確定?」
「那你就別還擊!對天開槍,滿嘴放炮,把他們往鷹嘴谷趕!」
「團長,我們幹嗎要這樣?!難道我的戰士流血了,我也不能還擊嗎?!」
團長厲聲說:「為了救人—這是我們來的目的!這個月牙島不是我們的領土,我們沒必要寸土必爭,就是為了救人!人救不出來,有什麼用?打平這裡也沒意義!你們就是趕羊的,特種部隊的同志是負責抓羊的!我們把包圍圈建立起來,壓縮敵活動空間,讓特種部隊的同志先救人!」一營長滿臉不服地說:「報告!我們也能救人,不需要特種部隊的同志上!」團長笑笑,說道:「你?讓你殺人我不擔心!讓你救人質,還不如殺了他痛快!」
營連長們一陣鬨笑。團長瞪眼:「注意了注意了!警隊的同志還有話要說!」
溫國強走上前:「我需要你們幫我找到一個人,他在我們內部的代號是不死鳥。他潛伏了許久,我一定要帶他回家!」
一營長起身:「沒問題!只要他活著,我們肯定帶他出山!把照片給我們!」
「沒有照片。」
「沒有照片,我們怎麼知道哪個是他?」
「同志們,我真的很想告訴你們他是誰,給你們看他的照片!我不是不信任你們,只是我還沒有得到上級的批准,所以不能給你們看他的照片!他有一個顯著的特徵—穿著黃色的巴西足球隊隊服,這是我們約定的敵我辨別標誌!幫我找到他!拜託你們了!讓我帶他回家!」
「聽明白了嗎?」康團長高聲問。「明白了!」軍官們怒吼。
「黃色巴西隊隊服—把這個敵我辨別標誌傳達給每一個戰士!誰也不許朝穿這種衣服的人開槍!無論如何也要把他救回來,帶回祖國!」
「是!」
康團長轉身:「老范,還有沒有要補充的?」范天雷搖頭:「沒有了。在這個島上你是最高軍事首長,我的任務只是救人,其他都是你的事情。」康團長點頭:「嗯,開始搜山!各個連隊,把紅旗都打起來,大喊大叫,越顯眼越好!像趕兔子一樣,把他們都給我趕到鷹嘴谷去!出發!」營連長們轉身出去,跑向自己的隊伍。
范天雷轉向龔箭和段世亮:「我們也走吧,召集大家上直升機。」他又轉向溫國強,「還有什麼需要我們注意的嗎?」溫國強緊緊握住范天雷的手:「帶他回家!拜託了!」范天雷點點頭,特戰隊員們跟著他轉身去了。
海軍陸戰隊員們鬥志高昂地集結,徒步往山上行進。漫山遍野的陸戰隊員們身著藍色迷彩服,打著紅旗。他們排成扇形尖刀隊形,高聲叫喊著搜索。他們的自動步槍上了刺刀,挑開每一個有疑點的灌木叢。武直十和直8B從上空掠過。
山頂上,察猜拿著望遠鏡:「我們完了,蠍子……他們在逼我們,想把我們趕到鷹嘴谷。那裡地勢平坦,我們沒地方躲。」
「他們搜索過的地方不會有人質。我們儘快清場,找到人質!」
「找到了又怎麼樣?他們會放過我們嗎?」
「不會。但她們會成為我們的人質!」蠍子說,「黑夜裡的叢林是我們的老家,我們只要熬到天黑,趁夜色穿過他們的搜索峰線,會有辦法活下去的!」
「剛剛是救援,現在是綁架?」
「沒有辦法。現在沒有海盜了,敵我關係又變化了。所有的聯盟關係都是脆弱的。走吧!分頭行動,保持聯繫!」
兩個人起身,去往不同的方向。
山間,張麗娜拉著翠芬頑強地走著。空中,一架直升機飛過,張麗娜興奮地喊道:「我們的直升機!快!我們的部隊上島了!他們在找我們!哎—」
直升機低空滑過。翠芬哭著:「張總,他們怎麼走了?」
「沒看見咱們吧。」張麗娜安慰她,「沒事,沒事!他們肯定會回來的!我們有救了!」
突然,虎鯊從側翼跳出來,撲倒了張麗娜,翠芬尖叫一聲。虎鯊扼住張麗娜的喉嚨:「我現在得抓一個人質了!就選你吧!」張麗娜掙扎著。「砰!」一聲槍響,虎鯊一驚。王亞東赤裸著上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來。虎鯊躲在張麗娜的身後,王亞東舉槍:「放開她!」
「你小子,覺得可能嗎?」
「你該知道我的槍法!」
「那我就先宰了她!」虎鯊用力捏著張麗娜的脖子。王亞東舉起槍,虎鯊一把將張麗娜推過去,王亞東急忙挪開槍口。張麗娜被推到王亞東懷裡,虎鯊掉頭跑了。王亞東推開張麗娜,舉起衝鋒鎗—卡殼了。王亞東急忙退出子彈,重新上膛。
「你們別亂跑!中國軍隊一會兒就來救你們!我去抓住他!」王亞東追了上去。
張麗娜和翠芬目瞪口呆,還沒回過神來,一個陰影就出現在面前—是蠍子。蠍子淡淡一笑:「才出虎口,又入狼窩。嗯?走吧!」蠍子一把抓住張麗娜,一掌砍在她的脖子上。張麗娜暈倒,被蠍子扛了起來。翠芬撲上去:「放開她—」蠍子一腳踢過去,翠芬撞在樹上,暈了過去。蠍子扛著昏迷的張麗娜:「我抓到人質了,我們在1082點會合!」
5
虎鯊在河邊拼命地跑著,空中有武直十飛過。飛行員坐在駕駛艙里:「我看見不死鳥了!他在K201位置,在河邊,穿著黃色巴西隊隊服!」山里,老黑等陸戰隊員們停住腳步:「神槍手四連收到,我們就在K200地區,馬上就到河邊!」老黑跟黃班長、蔡小心快速前進。
虎鯊在河邊飛跑著,突然,四面八方出現藍色迷彩服,虎鯊呆住了。海軍陸戰隊越來越近,虎鯊被逼下了河,四處環顧。
「虎鯊。」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
虎鯊抓起槍,但是身後已經響起一聲拉槍栓的聲音。
「你知道我的槍法。」王亞東在河裡齊腰深的地方站著,平端著衝鋒鎗,赤裸的上身水淋淋的。王亞東舉起衝鋒鎗:「現在,你的死期到了。」
「等等!」虎鯊著急地說,「我這兒有金銀財寶,都給你!」
「如果我想要這些東西,還會在這裡等你嗎?」
「那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的命!」
岸上的樹林裡,蔡小心高喊:「有人要殺他!」黃班長急喊:「藍鯨!藍鯨!有人要殺臥底!我該怎麼辦?」
「班長,來不及了!」蔡小心舉起狙擊步槍瞄準,「他要動手了!」
瞄準鏡裡面,那個赤裸上身的海盜舉起了手裡的56衝鋒鎗,對準穿著黃色巴西隊隊服的人後腦。老黑高喊:「阻止他!」「砰!」王亞東胸部中彈,狙擊步槍的子彈穿過了他的胸膛。他被巨大的衝擊力打倒在水裡,血從水裡冒出來。
「命中目標!」蔡小心高喊。虎鯊回頭,突然恐懼地尖叫一聲:「啊—」王亞東的腦袋一下子從水裡冒出來,他的胸口還在噴血。他的右手舉起衝鋒鎗,瞪著血紅的眼睛,顫巍巍將槍口舉起來,對準虎鯊。「砰!」槍口跳動一下,子彈脫膛而出。「啪!」不死鳥的右邊肩胛骨中彈,半個肩胛骨被打沒了,他慘叫一聲,倒在水裡。虎鯊呆住了。
樹林裡,蔡小心長出一口氣:「命中目標!」
「嘩—」血水再次出現漩渦,王亞東再次站起來,左手舉起了衝鋒鎗:「啊—」
「開火!保護警方特情!」老黑大喊。隨著他一聲令下,十多支自動步槍開始射擊。王亞東在彈雨當中抽搐著,左手的衝鋒鎗扣動扳機,但是彈雨的力量把他的身體往後打。他的子彈隨著槍口的上挑射向天空,火焰映亮了他絕望的臉。
「啊—」他發出一生當中最絕望的哀號。「撲通!」王亞東倒在了水裡,血把身邊的水染成了一片殷紅。槍聲平息了。虎鯊探出腦袋,看看躺在水裡的王亞東。
陸戰隊員們圍攏過來。虎鯊舉手:「我投降,我投降!」老黑走過去:「我們是中國海軍陸戰隊,你安全了。」
「別殺我,別殺我!」
王亞東漂浮在水面的身體輕輕漂蕩著,他渾身都是彈洞,身上的血都要流光了。他睜著眼,嘴裡不斷地噴血,左手還抓著衝鋒鎗的槍帶。他聽到身邊的普通話高喊「中國海軍陸戰隊」,眼裡流出了淚。他竭力偏頭,看著那些身穿藍色海洋迷彩服的中國海軍陸戰隊員們,露出哀怨的眼神,張著嘴,聲音非常微弱地說:「我是……我是……不……」蔡小心低頭一看:「這個海盜居然還活著?!他是鐵打的啊?!」
黃班長和幾個老兵舉起手裡的95上膛,對準了王亞東。一滴眼淚流出了王亞東的眼角,他嘴唇翕動:「曉曉,我……回家了……」
「嗒嗒,嗒嗒……」一串清脆的點射,王亞東徹底不動了。他的屍體在河面漂浮著,半條河都被他的血染紅了,眼睛還睜著……
虎鯊被陸戰隊員們拖上來,跪著求饒。范天雷帶隊衝過來。龔箭急問:「什麼情況?不死鳥找到了?」虎鯊跪著磕頭:「別殺我,別殺我啊!」老黑看著:「嚇傻了吧?」
何晨光的目光轉向河裡—王亞東的屍體漂蕩著。何晨光幾步下水,仔細看著。屍體被他拖上來,范天雷一看:「王亞東?」何晨光目光複雜:「誰開的第一槍?」
「我是第一狙擊手!」蔡小心說。
「為什麼不打頭?」
「胸部目標大,我想有把握。」
「下次記住打頭。既然要結果他,沒必要讓他這麼痛苦。」何晨光看著王亞東。
「是……他的命真硬啊!」
「好像有冤情啊!死不瞑目?」宋凱飛說。王亞東的眼還睜著,何晨光伸手為他拂上眼,但合不上,還是睜著。何晨光不說話。范天雷看看,說道:「我們走吧,還要去抓蠍子和察猜。」龔箭站起身:「特情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帶回去給溫隊。」
龔箭拍拍他的肩膀,跟著隊伍走了。虎鯊左右看看,似乎明白了什麼。蔡小心拉起他:「走吧,你安全了,我們會保護你的。」幾個陸戰隊員簇擁著他下山去了。
6
特種部隊在山地前進。宋凱飛一舉右手,大家停下,散開。范天雷、陳善明和龔箭過來,宋凱飛指著地上:「腳印。」地上,兩雙軍靴的腳印雜亂分開。范天雷看看:「我們分頭追,讓空中偵察再密點兒!」
「是!」龔箭和陳善明帶著何晨光和王艷兵等往那邊去。范天雷和段世亮帶著另一撥人往這邊去。
山林里,翠芬戰戰兢兢地躲在樹旁灌木叢中。陳善明、龔箭帶隊扇形快速搜索過來,翠芬看見一片綠迷彩臉,尖叫起來,起身就跑。李二牛眼一亮:「翠芬—」
「別開槍,別開槍!」大家槍口瞬間抬高。李二牛縱身去追:「翠芬—是俺—」翠芬一邊尖叫一邊跑著,李二牛縱身狂追。龔箭走上去:「我們跟上去,掩護他們!」
翠芬正跑著,被李二牛從後面躍起撲倒。翠芬尖叫著,一口咬住李二牛的手。李二牛慘叫一聲,手被咬出了血。戰友們撲上來,拼命分開兩個人。「啊—」翠芬尖叫著。李二牛一把抱住她:「是俺!是俺!俺是二牛啊!」翠芬瞪大眼,看著二牛的迷彩臉,大哭:「二牛……」抱住了二牛。李二牛安慰她:「翠芬,對不起,俺來晚了……」
「現在不是談戀愛的時候!快!張麗娜在哪兒?」龔箭急問。李二牛反應過來:「翠芬,翠芬!你看著俺,看著俺!俺問你,張麗娜,另外一個人質在哪裡?」
「張總,張總被劫走了……」
「被誰劫走了?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一個人……」
陳善明拿出兩張照片:「是哪個?」翠芬指著蠍子:「是他……」
「多久了?」
「半個小時吧……」
「明白了!」龔箭拿起無線電,「五號,我們找到翠芬了,張麗娜被蠍子帶走了!我們現在在K107!目標已經失蹤半小時,我們現在開始追!完畢。」
「收到了。你們小心!我向你部靠攏!走!」范天雷和段世亮帶隊,迅速進入密林。
密林處,陳善明看著翠芬:「李二牛,你帶翠芬回去!徐天龍!宋凱飛!」
「到!」
「你們負責保護翠芬!」
「啊?!教導員,現在正在打仗啊!」宋凱飛說。龔箭怒喝:「我們打仗是為了什麼?!為了救人!不是讓你過癮!保護人質,撤離現場,這是我的命令!」
「是!」
「你們三個記住了,要保證人質的絕對安全!」
「是!」
「去吧!我們繼續前進!一定要抓住蠍子和察猜!」龔箭帶隊繼續出發。
山頂,察猜藏在灌木叢中,滿頭是汗。何晨光等搜山隊伍越來越近,察猜藏不住了,只好起身就跑。何晨光大喊:「在那邊!」縱身就追。龔箭大喊:「王艷兵!上!快!不要丟了目標!其餘的人搜索附近!」察猜在山路上拼命地跑,何晨光拔腿追去。
「開槍吧!」王艷兵說。
「我一定要活捉察猜!」
「你這是意氣用事!」
何晨光已經跑遠了。王艷兵無奈,收起武器繼續追,一腳踩空,落入陷阱。「啊—」王艷兵一聲慘叫,腿被竹籤扎了。何晨光回頭,王艷兵大喊:「別管我!我沒事!去抓人!」
「你照顧好自己!」何晨光轉身繼續追。王艷兵咬著牙,把腿拔出來,血流如注。他撕開急救包,開始急救。
察猜沿著山脊沒命地奔跑,縱身躍過一條小溪,一下子被何晨光撲倒。兩人站起身,虎視眈眈。何晨光盯著他:「為什麼?!」察猜搖頭:「我沒有回頭路了!」
「你為什麼要背叛自己的國家和軍隊?!」何晨光怒吼。
「我做都做了,現在還能說什麼?」察猜苦笑。
「投降!承受所有應該承受的後果!」
「我還有老婆孩子!」
「你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後果!」何晨光看著他,「察猜,你是一個軍人!」
「我已經不是了。」
「那麼,我就要抓你歸案!」
「你來吧—只要你能打贏我!」
何晨光出手,兩個人扭打在一起。何晨光飛起一腳,察猜被重重地踢到樹上,半天沒起來。龔箭等人飛奔而至,將槍口對準了察猜。察猜慢慢地爬起來,注視著何晨光。
「雙手舉起來!」龔箭看著他。察猜沒動。何晨光擦擦鼻血:「投降吧,你真的沒路了。」察猜笑著流淚:「兄弟,對不住了!」
「不—」
察猜一把拔出手槍,隊員們開槍—「嗒嗒嗒……」察猜在彈雨中抽搐著,何晨光閉上眼。察猜躺在地上抽搐著,一滴淚從眼角悄然落下。
7
山巔處,蠍子扛著張麗娜快速奔跑著。海軍陸戰隊員們從四面八方出現,蠍子停住,左右看看,更多的部隊在湧上來。蠍子放下張麗娜,拿起武器。范天雷帶隊從那邊過來,龔箭和何晨光從這邊過來—蠍子被包圍了。蠍子笑了,笑得很悽慘。范天雷、何晨光都冷冷地看著他。張麗娜被蠍子抓著,嘴上貼著膠帶,驚恐地看著范天雷。范天雷看著他:「蠍子,你的死期到了。」
蠍子笑著看他:「我只想活下來。我幫過你們,你們就這樣對我?」
「你的血債太多了。」
何晨光的呼吸變得急促。
蠍子笑著:「原來活著是這麼艱難的一件事啊!」
范天雷看著他:「放下武器,我給你個好死。」
蠍子笑道:「別逗了,你知道我不會的。」
「蠍子!你現在已經陷入重圍,任何抵抗都是無濟於事的!你立即釋放人質,法律會給你一個公正的判決!」
「是嗎?」蠍子看著他,「無非是槍決還是注射的區別罷了。」
張麗娜驚恐地看著范天雷,范天雷的眼神飄向何晨光,何晨光不動聲色,瞄準蠍子。
張麗娜看著范天雷,滿臉淚水。
蠍子苦笑:「沒想到我驍勇一生,今天命喪孤島啊!挺好,來吧。」
何晨光扣動扳機—「砰!」子彈鑽進了蠍子的腦袋,蠍子猝然栽倒。
張麗娜掙扎著跑向范天雷,范天雷一把抱住她。何晨光慢慢放下槍。蠍子抽搐著,額頭冒著血,手卻還顫抖著抓起衝鋒鎗,視線模糊,對準前方。范天雷一眼看見,一個轉身把張麗娜抱到後面。「嗒嗒嗒……」范天雷的後腦中彈,防彈背心被打穿了。張麗娜撲上去,撕下嘴上的膠帶:「天雷,天雷—」
張麗娜哭著抱住范天雷,試圖堵住他的傷口,雙手都是血。
「啊—」隊員們舉起手裡的槍,怒吼著密集射擊。蠍子全身抽搐著倒下了。
張麗娜抱著范天雷,隊員們默默地注視著,都傻眼了。龔箭慢慢地摘下帽子,漫山遍野的陸戰隊員們也慢慢摘下帽子。
范天雷抽搐著,嘴裡不斷地湧出血。張麗娜哭著:「別說話……別說話……」范天雷努力開口:「我……我……愛你……」
「啊—」張麗娜抱著范天雷,絕望地哀號。
「敬禮!」龔箭的眼淚下來了,高喊著舉起右手。隊員們舉起手中的步槍,開始對天射擊。「嗒嗒嗒嗒……」槍聲震耳欲聾,在山間迴響,槍口的火焰映亮了戰士們的眼睛。
碼頭上,陸戰隊員們來回穿梭著,溫國強站在碼頭焦急地等待。遠遠地看見黃色的巴西隊隊服,溫國強急忙跑過去。虎鯊被蔡小心和黃班長夾著,正往這邊走。溫國強跑來,仔細辨認著:「他不是……」老黑一驚。虎鯊一把拔出蔡小心的手槍,老黑舉起槍托,掄圓了打暈虎鯊。陸戰隊員們將虎鯊按住。溫國強仔細辨認,大驚:「他是虎鯊!」
「啊?!那個被打死的是誰啊?」
「王亞東在哪兒?!」溫國強怒吼。虎鯊獰笑著:「你的臥底被你的軍隊打死了!哈哈哈!」溫國強呆住了,老黑和蔡小心也傻了。虎鯊大笑著,溫國強一拳上去,打倒他。老黑低下頭,溫國強悲憤地大吼:「帶我去找他—」
一片血紅的河流里,王亞東的遺體半截在水裡,半截在岸上,圓睜雙目。
夜色下,艦隊離開月牙島,碼頭上一片火光。何晨光默默地站在甲板上,看著月牙島遠去。
「都是我的錯……」蔡小心站在旁邊,一臉懊悔。老黑看著他:「不怪你,怪我。」龔箭看著漸遠的月牙島:「誰都不要去怪,這是人的命運。」
「我想去看看王亞東。」何晨光說。陳善明和龔箭對視一眼:「你去吧。」
醫務艙里,王亞東躺在那兒。溫國強摘下警帽,站在旁邊,頷首落淚:「對不起……」何晨光走進來:「他一直是特情?」溫國強點頭:「對,是我發展的。」
「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了他的安全。」
「曉曉知道嗎?」何晨光問。溫國強說:「不知道。她的父母知道。」
何晨光看著,一臉痛苦:「怎麼告訴他們,他死了?」
「我去說吧。都是我的錯,我要承擔這個責任。」
王亞東閉著眼,很安詳。何晨光無言以對。
「我無法原諒自己的過錯……」
何晨光說不出話,眼淚滑落下來。他慢慢後退,舉起右手,敬禮。
另外一個醫務艙里,張麗娜握著范天雷的手,眼淚慢慢落下:「為什麼你不早點兒說……其實,這些年來,我一直想你……我以為,你會來找我的……我們都太驕傲了,以至於誰都不肯主動退讓……對不起……現在想想,是我錯了……我……愛你……」
張麗娜看著范天雷安詳的臉,泣不成聲。
8
陸航機場,直8B緩慢降落。陳善明、龔箭、何晨光等人抬著覆蓋軍旗的范天雷慢慢走出來,張麗娜在兩名海軍陸戰隊女軍醫的陪護下也慢慢走來。擔架經過陸軍中將和何志軍的面前,中將默默地注視著,手滑過范天雷的臉頰:「老兵永遠不死,只會逐漸消亡。」
「首長,我們準備用范天雷同志的名字,命名特戰教學中心,以此緬懷他為特戰旅的發展做出的不可磨滅的貢獻。」何志軍說。中將點點頭:「好,妥善照顧范天雷同志的家人。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向我報告。」
「請首長放心,我們一定會做好善後工作。」
兩個人默默地注視著隊員們把擔架抬上依維柯,何晨光、王艷兵、李二牛等隊員都悲痛地注視范天雷的遺容,車上的戰士把軍旗蓋在范天雷的臉上。
「不許蓋!」何晨光衝上去,隊員們急忙攔住他。何晨光大喊:「不許蓋!誰都不許蓋!他沒死!沒死—」
隊員們含淚死死地抱住他,車上的戰士猶豫著,抬眼看看旅長。何志軍點點頭,紅色的軍旗蓋住了范天雷的臉。
「參謀長—」何晨光哭喊著,隊員們也是淚如雨下。何晨光跪在地上,無力地看著遠去的依維柯。
「何晨光!」何志軍怒喝。
「到……」何晨光跪在地上沒動。
「站起來!」
何晨光還是注視著遠去的車。
「中尉何晨光!我命令你—站起來!」
何晨光咬牙站起來。
「記住!他是軍人!你也是!」
「是,旅長……」何晨光含淚咬牙。
中將走到張麗娜跟前,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安慰你……節哀。」何志軍走到她身邊:「他是英雄,是烈士。」
「他是為了救我……」
「在那個時候,你是人質。不要想太多了。」
「都怪我……」
「先休息一下吧,一會兒首長和我去看你。」
兩名女軍醫扶著張麗娜上了一輛獵豹。
何志軍看著隊員們。
龔箭含淚帶著隊員列隊,敬禮:「首長,旅長,我們……回來了!」
中將還禮:「我還是要祝賀你們完成了任務,解救了全部人質。只要人質安全,我們的犧牲就是值得的。你們剛回來,我就不耽誤你們的休息時間了。好好調整一下,準備參加追悼會。不要想太多了,軍人就是為了國家利益和人民安全戰鬥的,犧牲是無上的光榮。何志軍!」
「到!」
「帶回休整吧。」
「是!」
中將與隨從上了身邊的兩輛奧迪車,何志軍高喊:「敬禮!」車隊走了。
何志軍轉身,看著隊員們:「紅細胞特別行動組,可以解散了,帶回休整。」龔箭轉向大家:「我們……去給參謀長守靈吧。」
隊員們一臉悲傷,何晨光轉身上了車。隊員們守護著參謀長的靈柩,猛士車開走了。何志軍忍住淚,抬頭看著機場上那面獵獵飄舞的八一軍旗。
9
省醫院的走廊上,何晨光穿著常服走過來。溫國強站在二老面前:「對不起,我沒能帶他回來。他是一個真正的英雄……」
何晨光站在他們身邊問:「曉曉知道了嗎?」
「還不知道。」
「我去說吧。」
溫國強看著林父林母,林父擦擦眼淚:「委屈你了,晨光……」
「沒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們一起長大的。」何晨光推門進去了。
林曉曉正在逗孩子玩,何晨光站在門口。
林曉曉抬眼:「晨光?你怎麼來了?」
何晨光把花放下:「我來看看你,剛執行完任務回來。」
「謝謝!看,寶寶,這是晨光叔叔。」
孩子天真無邪地看著他,何晨光的眼淚在打轉。林曉曉看他:「你怎麼了?」何晨光一咬牙:「曉曉,有一件事,我……我必須告訴你。」林曉曉看他:「你說啊!」
「王亞東他……他不會回來了。」
林曉曉呆住了:「什麼意思?」
「他……他不是壞人,他是警方的臥底。」
林曉曉一愣。
「是真的。」
林曉曉的眼淚下來了:「他是好人啊!」
「對,是好人。」
林曉曉笑了:「那他應該能回來啊!這是好事啊!你怎麼那麼嚴肅啊?」
「他……犧牲了。」
林曉曉猛地呆住了。
「在我們剛剛執行的任務當中,王亞東為了配合我們作戰……犧牲了……」
林曉曉呆呆地站在那兒,臉色蒼白,暈了過去。何晨光急忙跑過去,抱住林曉曉:「來人啊!來人—」
10
海浪泛著白沫,溫柔地拍打著沙灘。何晨光孤獨地站在岸邊上,看著波瀾壯闊的大海,心裡也在起伏著。他拿著一塊玉佩,那是比賽結束後,察猜在機場親手送給他的。何晨光默默地撫摩著玉佩,內心感慨萬千。賽場上的奮勇格鬥,叢林裡塗著迷彩的大臉,勇士學校里那嘶啞如同雷鳴一樣的宣誓……鏡頭一幕一幕在他眼前回放。
何晨光閉上眼,眼淚滾落下來。他蹲下身,將玉佩埋進了沙灘。何晨光看著這個隆起的小沙堆,淚流滿面。
醫院病房裡,唐心怡還靜靜地躺在那兒。何晨光坐在她身邊,輕輕地撫摩著她的臉:「我知道,你一定會醒的。」
唐心怡靜靜地躺著,何晨光看著她,黝黑消瘦的臉上浮現出無限憂傷,淚水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滑下來。何晨光握著唐心怡的手,輕聲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唐心怡的眉毛微微地動了一下,手指在何晨光的手心裡輕輕顫動。
何晨光深情地望著她,吻著她的手:「我會等你,一輩子,一直到你醒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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