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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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附近的走廊里,譚曉琳隱蔽在一座大花瓶後,兩名匪徒守在走廊的出入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譚曉琳縮回去,沈蘭妮悄聲問:「怎麼樣?」譚曉琳搖頭,抬眼四處觀察,譚曉琳指了指上面——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兩人點頭,往回走。

  儲藏室的門被打開,沈蘭妮開始拆卸出風口的面板。譚曉琳接通電話,雷戰的聲音傳過來:「雲雀,你現在在什麼位置?」譚曉琳低聲說:「我現在已經接近大堂,準備通過中央空調的管道進入上空觀察。」雷戰聲音嚴肅:「這裡有一個緊急情況,我必須要告訴你們——他們有一顆原子彈。」——譚曉琳一愣。沈蘭妮也愣住了,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雲雀要求再次確認情報的準確性。」

  「沒有錯,他們有一顆原子彈。」隊員們都愣住了。雷戰看著視頻信號:「經過我們的偵察,防化部隊確認,大堂有一顆原子彈隨時可能引爆。你們都是軍人,該知道原子彈爆炸意味著什麼。我命令你們,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顆原子彈的爆炸!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很難,你們第一次執行實戰任務——但是,我沒有別的選擇,你們也沒有!當你們選擇了這條路,就註定與死亡和使命密不可分。」

  「收到,我們會盡全力完成任務!」譚曉琳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相信你們,通話結束。」雷戰拿著對話機,摁下開關。老狐狸看著雷戰:「她們能承擔這樣的壓力嗎?」雷戰咬牙,目光冷峻:「我們應該有信心。」

  沈蘭妮看著譚曉琳:「原子彈?」譚曉琳點頭:「沒錯,原子彈。」沈蘭妮說了聲知道了,轉身繼續拆卸面板。

  大堂里,巨大的炸彈懸掛在半空中,人質們戰戰兢兢地趴在地上。教練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林國良滿臉是汗地起身走到教練面前:「她需要馬上輸血!」教練沒睜眼,林國良怒吼:「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但是她是無辜的!你總不能看著她死吧!她需要馬上輸血!」

  「你需要馬上冷靜!」一名匪徒走上去掄起槍托。

  「我是醫生,我不能看著她死——」林國良衝過去,剛走兩步就被匪徒一槍托直接撂倒了。衝鋒鎗上膛,頂住了他的腦袋。

  「等等。」教練開口。

  這時,屋頂的空調出風口處,譚曉琳湊到前面,呆住了。沈蘭妮趴在另一個空調出風口,一看,也呆了——林國良被按在地上,槍口頂著他的腦袋。

  「讓他起來。」教練說。

  林國良被放開,站起身,滿臉是血地怒吼著:「你就是殺了我,我也得給她輸血!」教練笑著看著他:「我真的很佩服你,你不知道害怕嗎?」林國良喘著粗氣:「害怕,但我能怎麼辦呢?這裡就我一個醫生,就我一個軍人,我不能躲,我躲了算怎麼回事?」

  譚曉琳和沈蘭妮趴在窗口,眼淚有些濕潤。

  「要不這樣吧,你殺了我,我這條命換她的!」林國良高聲吼。教練舉起手槍,對著林國良。通風口處,兩支槍口也對準了教練。

  林國良坦然地站著,手槍對準了他的眉心。林國良看著他,面不改色。突然,教練收回手槍笑笑:「這樣的勇士,現在殺了太可惜了。我欽佩勇士,所以我滿足你的要求——把這個女人送到外面去,讓警察接走。」教練揮揮手,兩名匪徒走過去,把那名女士抬起來。

  「還有她的女兒。」林國良說。

  「那個小丫頭?」教練獰笑著擺擺手,「不行,只能送走一個。」

  受傷的女人被放在門口的台階下,張小勇一招手,幾名特警手持防彈盾,將受傷的女人抬到擔架上,在防彈盾的掩護下快速撤離。

  一名匪徒站在窗口觀察著:「他們已經撤到警戒線那邊了。」教練笑笑,拿起遙控器,林國良臉色一變:「你幹什麼?!」教練獰笑著按下了手裡的遙控器——轟!一聲巨響——擔架爆炸了!一團黑色的硝煙起來,可以清楚地看見彈片飛出來。幾名特警隊員措手不及,被烈焰裹住,在地上慘叫著翻滾。洪峰怒吼著:「這是個圈套!快!滅火器——」拿著滅火器的消防隊員們衝上去,對著被烈焰裹身的特警們噴灑。

  洪峰的眼裡突突地冒著火,怒吼著:「狗日的!老子宰了你!聽我命令——」特警隊員們子彈頂上膛,雷戰一把抓住他:「猛虎!不能這樣!」洪峰揮手推開雷戰:「你不要管這件事!那是我的隊員!他們是我的兵,我的兵!」

  「我理解你,猛虎,裡面也有我的人!但是我們現在不能進去!裡面有原子彈!」

  「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個狗日的就沒打算跟我們談判嗎?!他在激怒我們,讓我們都衝進去!」

  「你知道他在激怒我們,你還要衝進去嗎?你要隨了他的願嗎?他就想我們衝進去,然後引爆原子彈!」

  「我知道,可是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洪峰用盡全身力氣高喊。雷戰一把揪住洪峰的脖領子:「冷靜!冷靜!猛虎,我們是一夥的!如果你打算衝進去,我的人也會進去!」老狐狸在旁邊整理武器:「我準備好了!」洪峰看著他吼:「你們沒必要進去!」雷戰鬆開他:「你進去,原子彈一爆炸,大家都是個死!這個島也化為烏有,還有什麼進去不進去的!還不如進去殺個痛快!」

  洪峰瞪著血紅的眼睛,滿臉殺氣地看著身邊一張張年輕的臉。他摘下防彈頭盔,一把摔在地上:「操!原地待命!」

  「隊長!」張小勇拎著槍大吼。

  「原地待命,這是命令!」洪峰喘著粗氣冷靜下來,「把我們的人迅速送到急救所,如果需要轉移,聯絡直升機!」

  「他們不會讓我們的傷員上岸的!」張小勇含著眼淚。

  「他們會的,只是在嚴格的輻射洗消處理以後。快去!」

  「是!」張小勇含淚帶著兩個特警隊員飛奔去了。

  2

  林國良眼睛血紅地撲過去:「渾蛋!你這個渾蛋!我跟你拼了——」教練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幾名匪徒按住林國良,一陣拳打腳踢。人質們趴在地上都不敢吭聲。

  譚曉琳含著眼淚,接通電話:「雷神,我們現在進入現場,已經鎖定了目標,怎麼辦?」雷戰拿著對話機:「不要輕舉妄動,把現場畫面傳輸回來。」譚曉琳拿起手機,將攝像頭放在面板的縫隙處緩慢轉動。

  局長看著傳輸過來的實時畫面:「那個原子彈的威力到底有多大?」防化連長沉重地說:「現在很難準確判斷,我只能有一個基本的預測——這顆原子彈應該是1萬噸TNT當量以內,在爆炸威力上屬於戰術原子彈,從製作工藝來看,是自製的,否則不能解釋為什麼輻射會這麼大。他們缺乏很好的保護工藝,造成很強的核泄漏。」

  局長納悶兒地看著屏幕上懸掛在半空的巨大炸彈:「他們是怎麼運進來的?」洪峰說:「情人島是個島,四面環海,靠近公海。如果他們在晚上利用漁船運輸的話,除非是事先得到情報,否則很難發現。」

  高空中的兩架J20戰鬥機超低空掠過海面,周圍立即升騰起一片水霧。戰鬥機機翼下掛著飛彈。飛行員握住操縱杆報告:「我看見目標了。」耳機里傳來無線電的聲音:「鎖定目標,隨時準備攻擊。」飛行員操作著J20戰鬥機:「收到,我們會在警戒區域內飛行。」

  這時局長的電話驟響,他接起來:「嗯,是我……好,我知道了。」局長放下電話,環視著大家:「上級來電,軍隊已經出動,除了防化部隊,空軍、海軍等多軍種已經出動,隨時可以對情人島進行毀滅性打擊。」趙處長一愣:「什麼意思?」

  「上級要求我們評估危險等級。」局長神情嚴肅地環顧大家,「如果我們無法拆除原子彈,營救出人質,將使用摧毀性打擊方式,讓這顆原子彈永恆的沉默。」

  「可那裡面有人質!還有我們的突擊隊員!」趙處長說。局長點點頭:「這是最壞的打算,我能理解,誰都不想恐怖分子帶著原子彈逃掉,四處流竄。現在上級要求我做出評估,如果無法迅速解決這個危機,就撤離現場。」

  「我們不會讓他們逃掉的!」洪峰呼吸急促。雷戰噌地站起身:「我們已經被核輻射了,撤離有什麼意義?」

  「還可以得到及時的治療。」

  「在痛苦當中等死嗎?!」洪峰苦笑,「回憶起今天,我們逃掉了,把我們的百姓交給恐怖分子,然後讓海軍和空軍的戰鬥機發射飛彈,把人質都殺掉?我們要那樣做嗎?我不能!局長,猛虎突擊隊不能撤離!」

  「軍隊的特種部隊也不會撤離!」

  「武警也不會撤離!」

  「我是反恐處長,我有直接的責任,我不能丟下人質!」趙處長站起來。技偵隊長也起立:「他們不肯撤離,就需要技偵,我們也不會撤的!」局長欣慰地看著大家,點點頭:「我們不會撤的,一定要親手解決這個麻煩!哪怕我們的人質受到強烈的核輻射,只要他們還有一口氣,我們都要救他們出來!我命令,加快速度,爭取儘快發動突擊行動!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哪怕玉石俱焚,我們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是!」隊長們齊聲怒吼。

  3

  葉寸心從廚房門口的玻璃窗露出頭,小心地觀察著。幾名匪徒匆忙地在拉線布置地雷。後門懸崖邊,哈雷等人背著武器,陸續從懸崖邊爬上來,個個都是滿臉的汗,氣喘吁吁。隊員們不敢休息,田果和歐陽倩帶著隊員們向後門接近。廚房裡,幾個匪徒安好炸彈,拿著遙控器躲在廚房的大柱後面。

  廚房外的空地上,元寶持槍走在最前面:「安靜得不對勁的啦!」田果低聲說:「他們肯定會有埋伏的,我們是從這兒逃掉的。」哈雷向後揮了揮手:「等等看,散開。」隊員們四處尋找隱蔽。

  匪徒盯著門口,手裡握著起爆器。葉寸心對著耳麥低聲問:「誰在後門外?」田果一聽:「嗯?我是開心果!突擊隊員已經在門外了!」葉寸心忙說:「你們不要動,他們安裝了炸彈和地雷!」哈雷急問:「你們在哪裡?」何璐對著耳麥:「我們在他們後面,他們已經準備引爆了。」

  葉寸心瞄準了拿著引爆器的匪徒後腦,何璐用眼神詢問她是否有把握,葉寸心點點頭,表示沒問題。何璐對著耳麥:「哈雷,我們準備射擊了!」

  「收到,我們來吸引他們!」哈雷一揮手,隊員們起身,向門口接近。匪徒正準備按下引爆器,砰!葉寸心開槍了,匪徒的後腦勺被貫穿,子彈從前額打出來,猝然栽倒。葉寸心的槍聲一響,匪徒們轉身連續射擊,葉寸心和何璐急忙躲在灶台後面,檯面上的廚具被打得亂七八糟。

  「進!」哈雷一揮手,元寶一腳踢開門,突擊隊員們持槍快速沖向門口,對著裡面射擊,匪徒們後背中彈,紛紛抽搐著倒下,廚房裡一片硝煙瀰漫。何璐與元寶等人會合後,迅速穿過廚房向大堂方向跑去。

  大堂里,林國良被打得很慘,鼻青臉腫地被丟在地上。徐總急忙抱住他:「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這樣無濟於事的!」林國良瞪著血紅的眼睛,發狠地說:「我一定會宰了他……」一名匪徒蹲下,看著他:「醫生,你有那本事嗎?給你一把槍,你打得准嗎?」林國良咬牙齒切地看著他:「我可以咬死你……」匪徒笑笑,站起身:「早晚都是死,留著被炸死吧。」

  譚曉琳在通風口處舉槍瞄準。瞄準鏡里,林國良內疚地看著莎莎,痛苦地閉上眼睛,譚曉琳的視線漸漸模糊了。沈蘭妮趴在旁邊,咬住嘴唇,擦去眼淚:「雲雀,我們必須保持冷靜……」譚曉琳哽咽著:「我知道……」

  這時,耳機里傳來雷戰的聲音:「突擊隊已經從後門進入,等他們到大堂外,前後夾擊!雲雀,你們的任務是保持監控,給突擊隊員提供情報協助,注意,要關注他們的原子彈引爆器!一旦行動開始,先幹掉拿引爆器的!」

  「明白!」譚曉琳和何璐齊聲說。

  酒店的大樓樓頂,兩名匪徒趴在隱蔽處,狙擊步槍正瞄準著樓下。何璐和葉寸心悄悄摸上來,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們。一名匪徒察覺,剛要回頭,一把閃著寒光的飛刀嗖地一聲插入他的脖頸,匪徒痛苦地捂著脖子倒地。

  另一個匪徒起身剛要舉槍,葉寸心飛身起腳,一腳踹在他的胸口,那人後退著倒地,還沒反應過來,葉寸心直接反肘砸在他的咽喉處,匪徒頭一歪死了。何璐撿起地上的狙擊步槍:「和路雪報告,頂樓已經被控制!」雷戰命令:「控制頂樓,武警突擊隊準備機降上去!」

  外面的登高突擊車已經開動,特警們登上突擊車,持槍戒備。防化連長帶著戰士們正在發放碘化鉀,張小勇接過藥片,看看,苦笑:「有多大用?」防化連長頭也不抬地說:「總比不吃強,哪怕是個安慰作用。」洪峰也苦笑著接過藥片,塞進嘴裡,大口地嚼著吃了。

  雷戰大步跨上突擊車,老狐狸也持槍跟著過去了。雷戰坐上突擊車,接通電話:「雲雀,我們已經準備行動了!注意,監控好拿引爆器的!」譚曉琳注視著大堂,低聲說:「雲雀收到!」

  譚曉琳的瞄準鏡穩穩地鎖定住沙發上的教練。教練還在閉目養神。匪徒持槍看著外面:「不對勁,他們是不是準備進來了?」教練閉著眼:「他們肯定會進來的。等他們衝進來,我就引爆炸彈。」匪徒一愣,沒敢說話,教練抬眼,「怎麼?你怕死了?」匪徒忙說:「沒有,只是我們的任務,還是沒有完成。」

  「哎,我們可能永遠也無法完成了。」教練抬頭看了看懸掛著的炸彈,「我們低估了這次行動的風險性,當然,這次風險是偶然的——我們怎麼能想到那隊女兵正好來這裡度假?但是,後果已經呈現。我們死定了,出不去了,也完成不了任務了。騙局就是騙局,也拖不了多久,他們很快就會知道真相。」

  「我去殺了趙雲明。」匪徒持槍轉身要走,教練搖頭:「沒意義,而且你殺了他,K2還怎麼知道那個密碼呢?」匪徒疑惑地看著他,教練說:「我們失敗了,沒錯,但是K2還是會抓到趙雲明的,那個密碼還是會得到的。」

  「他不會把那東西交上去嗎?」匪徒問。

  「他能活下來,就因為還藏著那東西。如果他都交給了相關政府,早就沒命了,誰會留著這樣的隱患到處跑?他不會交上去的。他現在在哪兒?」教練問。

  「藏在地下室,那裡是安全的。」

  教練苦笑:「好吧,讓他躲在那兒吧,總有一天,我們的人會找到我們想要的!」說著,他拿起遙控器。

  譚曉琳的槍已經瞄準了他的眉心。哈雷帶著隊員迅速從樓頂來到一樓——一切準備就緒。突擊車上,雷戰看向洪峰:「猛虎,該你下令了。」洪峰咬牙:「還等什麼?干!」

  噗!譚曉琳果斷扣動扳機,教練眉心中彈,猝然倒下。匪徒一愣,轉身持槍向上,沈蘭妮開槍了。其餘的匪徒騷動起來,紛紛掉轉槍口向上射擊。譚曉琳一腳踹開面板,落地翻滾,持槍高喊:「人質全部趴下——我們是中國陸軍!」

  沈蘭妮也從面板裡面跳出來,落地射擊……哈雷等人衝進大堂,持槍開始射擊……大門口,登高突擊車一下子撞碎大門,特警和雷戰衝進來,急促地連發射擊……

  樓頂處,直升機高速旋轉著懸停在上空,武警突擊隊員們迅速滑降下來,何璐從隱蔽處閃身出來:「跟我們走——我帶你們去大堂!走最近的路!」武警突擊隊長揮揮手,隊員們跟著她們快速進入大樓。

  大堂里槍林彈雨,一片混亂,哈雷帶著隊員們掩護著人群往外撤退。莎莎呆呆地站在大廳中間,林國良抬起頭大喊:「莎莎,臥倒!——」莎莎已經嚇得呆住了,林國良撲上去,一把抱住她倒在地上。噗!流彈擊中他的背部,林國良一聲慘叫,譚曉琳大喊著舉槍瞄準,沈蘭妮一邊射擊一邊滾翻過去,拉住林國良直接拖到沙發後面。林國良抱著莎莎大叫:「哎呀疼死我了!我是活人!我是傷員——啊——」

  「閉嘴!」沈蘭妮怒吼,「你怎麼跟剛才像兩個人一樣啊?你的勇氣哪裡去了?」林國良抬頭一看是沈蘭妮,氣一下泄沒了:「看見你們我還需要什麼勇氣啊——哎呀!」林國良又開始哀號,沈蘭妮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閉嘴!」林國良不號了,沈蘭妮轉身出去繼續打仗。

  一名匪徒中彈倒在沙發旁邊,他硬撐著拿出戰術背心裡的匕首,高舉著向綁在柱子上的繩索砍去,綁在炸彈上的鐵鏈鬆開,直往下落。譚曉琳的臉色變了,槍一扔急衝過去。雷戰也沖了過去。譚曉琳一把抱住了炸彈,雷戰抱住了譚曉琳——炸彈在譚曉琳的懷裡,沒有炸。

  「我死了!」譚曉琳閉著眼。

  「還沒有!你——壓住我了!」躺在譚曉琳身下的雷戰咬著牙。譚曉琳急忙睜開眼,看看炸彈,沒炸!

  「看來是觸發的,下來!」譚曉琳抱著炸彈,雷戰起身也抱住了:「不要碰地面!」兩個人面對面抱著炸彈撐著,都不敢動。武警突擊隊員們衝進大堂,何璐舉槍大喊:「掩護他們!」

  「撐住了!不要破壞炸彈的平衡!」雷戰滿頭是汗。譚曉琳看著他,臉色有些發白:「這真的是顆原子彈嗎?為什麼沒有炸?」雷戰說:「好像是真的,防化部隊檢查過的,我都說了是觸發的!撐住!」譚曉琳有些抓不住了,炸彈往下在滑。雷戰抓住了她的手,用自己的胸口托起炸彈。譚曉琳也緊緊地抓住雷戰的手。兩個人都是憋足了力氣,互相對視著。

  突擊隊員們迅速殲滅殘餘匪徒,何璐疏散著人質大喊:「快!把人質救出去!」林國良被沈蘭妮一把抓起來,林國良揮著手大喊:「哎呀我是傷員啊!我需要擔架!」沈蘭妮瞪著他怒罵:「擔架個屁啊,這裡要爆炸了!」林國良的後背都是血,沈蘭妮摸著滿手的血,急忙抱住他:「醫生!快,醫生!」

  戰術醫官挎著藥箱跑過來,急忙抱住林國良,沈蘭妮一把抱起莎莎遞給外面的特警。大廳中央,譚曉琳和雷戰緊緊地抱著炸彈。

  歐陽倩和田果持槍過來,防化兵們戴著頭盔,穿著厚厚的專業防化服沖了進來,連長看見兩人愣了一下,田果也認出來他來:「一連長?你們怎麼來了?」連長蹲下身,放下箱子:「是你們倆?這種事我能不來嗎?」歐陽倩說:「我們現在是特種兵了!」連長從箱子裡拿出各種設備:「了不起!但是現在給我讓開道,我要開始工作了!」歐陽倩急吼:「我們可以幫忙的!」

  「出去!」譚曉琳抱著炸彈,「聽見沒有!出去!」

  「我們已經被輻射了,也不在乎多點少點了!」田果說。

  「少點總比多點好,出去!所有人都出去,這是命令!除了防化兵!」雷戰抱著炸彈,有汗水不斷從額頭上滑落。

  「我們不走!」

  「就是,我們也是防化兵!」

  「現在你是我手底下的兵!服從命令!快!」雷戰怒吼。女兵們含著眼淚,被防化兵們推了出去。唰——警戒線拉上了。全套裝備的防化兵們開始工作。

  「我們……會死嗎?」譚曉琳看雷戰。

  「會。」

  「你們受到了最嚴重的核輻射,不會超過一個禮拜,就會死掉的。你們還有什麼遺言,可以告訴我。」防化連長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拿著儀器檢測著。

  「我沒什麼好說的,讓你的兄弟們抓緊。」雷戰憋著勁抱著炸彈。防化兵們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拆卸著炸彈的外殼。譚曉琳看著雷戰,看著看著,眼淚就出來了。雷戰也看她:「人總會死的,別想太多了。」譚曉琳流著淚:「可我怎麼會跟你死在一塊兒?!」雷戰笑:「喲,跟我死一塊兒,委屈你了?」譚曉琳哭了出來:「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防化連長看看他,又看看譚曉琳,苦笑:「現在再不說,就來不及了。如果原子彈沒有炸,被我們拆除了,你們馬上就會被隔離,到時說什麼對方都聽不到了。」隨後低下頭,問旁邊的拆彈手:「——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是水銀的引信,幸虧平衡被維持了。」拆彈手心有餘悸地說。連長看看水銀柱:「想辦法冷卻水銀。」

  雷戰看著譚曉琳,若有所思。譚曉琳哭著:「我做夢也沒想到會死在這兒,沒想到……居然跟你死在一塊兒!」

  「我也沒想到。」雷戰說。

  「你知道不知道,你有多討厭?!你一直在欺負我!」譚曉琳哭著。

  「對不起,我奉命訓練你們,我希望你們能接受最嚴格的訓練。」

  「不是訓練!是……」

  「是什麼?」

  「你是不是喜歡我?!」

  ——雷戰一愣。

  ——連長也一愣。

  ——拆彈手抬頭也愣了。

  「忙你的!忙你的!」連長說,拆彈手急忙低頭繼續工作。

  「我們……現在好像不適合說這個話題。」雷戰尷尬地看著譚曉琳。

  「我不管!就算原子彈沒有炸,我也不可能再這樣問你了,這是最後的機會!」

  「可是現在真的不是時候啊!」

  「那什麼是時候?等到我的頭髮都掉光了,牙齒都掉光了,皮膚開始潰爛了,躺在床上等死了——是時候嗎?!」雷戰愣住了。譚曉琳流著眼淚看著他:「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我?!」雷戰嚅囁著:「……是。」

  「你為什麼不肯說!」

  「我不想說。」

  「為什麼?就因為我離過婚?」

  「不是,我不在乎那個。」

  「那是為什麼?因為我父親?」

  「對,因為你父親。」雷戰倔強地看著譚曉琳,「你的父親是戰區副司令,我不想別人看扁我。」

  「真可笑!我還以為你雷戰天不怕地不怕,你居然怕一個老頭?」

  「可他不是老頭,他是戰區副司令!」

  「——那也是老頭!」

  「好吧,在你眼裡是老頭,在我們眼裡,他是戰區副司令。我不想別人嘲笑我,就這麼簡單。」

  「你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這麼簡單,就可以彌補你對我的傷害嗎?」

  「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譚曉琳吼了出來,「你闖進我的心,奪走我的心,現在你又不要了!」

  「那又有什麼關係?我現在要你不得了嗎?!」

  「你現在要我?!」譚曉琳流著眼淚。

  「對,我現在要你,反正都要死了,我還有什麼在乎的呢?!」

  酒店外的女兵們都戴著耳麥,都聽得目瞪口呆。阿卓站在角落,落寞地擦掉眼淚。大堂里,譚曉琳還流著淚:「好!我要你發誓!」雷戰看她:「這有什麼好發誓的!」

  「我就要你發誓!」

  「好好好!我發誓——發什麼誓?」

  譚曉琳臉上帶著淚,眼睛火辣辣地看著雷戰:「你說——我發誓,我愛譚曉琳!」雷戰囁嚅了一下。譚曉琳看他:「說不說?」

  「好!我發誓!」雷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愛譚曉琳!」

  「如果能活下來,我一定娶她!」

  「如果能活下來,我一定娶她!」

  譚曉琳看著雷戰,眼淚奪眶而出。酒店外的女兵們齊聲高呼起來,聲音在島上迴蕩。雷戰看著滿臉是淚的譚曉琳:「現在滿意了?」

  拆彈手拆掉冰封的水銀柱:「炸彈不會被引爆了。」連長拿出儀器檢查了一下輻射,表沒動,連長奇怪,又拿出一個來,還是沒動。連長詫異的表情讓雷戰也愣住了。連長摘下防輻射面具,其他的人也都摘掉了,譚曉琳含著淚,詫異地看著他們:「什麼意思?!」

  「呼叫特警的拆彈專家吧,常規炸彈不是我們的長項。」連長揮揮手,官兵們起身就走。譚曉琳抱著炸彈高聲叫:「喂!你們怎麼回事啊?!」連長拎著面具,回頭:「等特警來給你們拆彈吧,我們沒活兒了!」

  「這原子彈——」雷戰還抱著炸彈不敢動。

  「不是原子彈,我們被欺騙了,他們用技術手段欺騙了我們——這是一顆常規炸彈。」連長頭也不回地走了。

  「也就是說,沒輻射了?」

  「那個引爆裝置還是會有輻射的,畢竟是電子儀器,危害大概相當於你玩電腦吧——兩位,我們先走了,這一天給我鬧的!走走走!」連長揮揮手,長出了一口氣,官兵們也都跟著走了。

  雷戰張大嘴看著譚曉琳,譚曉琳也看他:「什麼意思?!」雷戰喃喃地:「這,這怎麼會沒有輻射呢?!」譚曉琳瞪他:「你盼著我們死嗎?」雷戰一本正經地點頭:「對啊,死了剛才說的就作廢了!」

  「你敢?!我宰了你——」譚曉琳伸手想打他,雷戰趕緊抱緊炸彈:「別鬆手!這還是炸彈!」譚曉琳說:「你不是盼著死嗎?!」雷戰說:「死也不能這樣被炸死吧?多冤啊!」譚曉琳撲哧樂了,看著他的眼神是火辣辣的:「你的誓言算數嗎?」雷戰迎著她的眼神:「我說不算數還有用嗎?」

  「沒用!——」耳機里,女兵們齊聲高呼。田果一臉羨慕地說:「抱著原子彈求愛,好浪漫啊!」

  雷戰無語地看著譚曉琳,譚曉琳流著眼淚看他。兩人就這樣默默地注視著對方,眼神里有東西在流動。這時,特警拆彈專家衝進來,幾個人小心翼翼把炸彈放在地上。雷戰也長出一口氣,滿臉是汗。拆彈專家朝兩人揮了揮手,雷戰轉身兔子似的噌噌噌地就往外跑,譚曉琳立刻拔腿追了出去。

  4

  趙雲明艱難地喘著氣,地上散落著四根帶血的手指。特警王剛帶隊進來,檢查著趙雲明的脈搏:「猛虎,我找到趙雲明了,他還活著,我需要緊急醫療救援!」趙雲明閉著眼,奄奄一息:「對,對不起……我扛不住了……」王剛看著他:「別說話,保持體力!你放心,他們沒有送出去!」趙雲明一聽,喜極而泣。

  警察在岸邊碼頭迅速拉開了警戒線,特警、武警、防化部隊、應急人員忙碌地穿梭來往。三架直升機在不遠的空地上陸續落下,女兵們陸續跳下直升機,譚曉琳走在最後面,臉還紅紅的。另外一架直升機也降落了,雷戰帶著隊員們下來,徑直走向軍用車輛。老狐狸邊走邊看他:「我說,你怎麼不跟教導員一起走啊?」雷戰大步走著:「啊?你說什麼?我聽不見!」老狐狸高聲說:「我說,你怎麼不跟教導員一起走啊?」雷戰作勢掏了掏耳朵:「我聽不見!」

  這時,譚曉琳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雷戰的手:「走!」雷戰無奈,被譚曉琳連拖帶拽地推上車。元寶正坐在車上,譚曉琳看著他,元寶看看雷戰,知趣地跳下了車。譚曉琳上車,猛地一踩油門,吉普車噌地躥了出去。老狐狸站在那兒無奈地笑:「看看,這就把我們給忘了!」

  另一邊,葉寸心跑到何璐那邊。沈蘭妮左顧右盼,何璐問她:「你看誰呢?」沈蘭妮問:「傷員啊?怎麼沒看見傷員啊?」何璐笑著:「喲,你掛念那口香糖了啊?」沈蘭妮臉紅紅的:「沒有沒有!就覺得他挺勇敢的!」唐笑笑走過來,摟著沈蘭妮的肩膀:「完了,敵我關係在不斷地轉換,我有點隨時受不了,太快了!」沈蘭妮嗔怪地笑道:「別胡說,當心我撕爛你的嘴!」

  阿卓一直若有所思地看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田果走過來:「你看什麼呢?」阿卓笑笑:「沒什麼。」歐陽倩伸肘碰了碰田果:「哎呀,你管人家想什麼呢,多嘴!」田果委屈地說:「我這不是關心戰友嘛!」阿卓努力擠出一絲笑,但是眼淚已經出來了。田果自知說錯話,趕緊岔開話題:「我多嘴我多嘴!哎,和路雪,我們現在怎麼辦啊?假期看來是泡湯了!」何璐看著隊員們:「看來我們要回去了。」

  「說的不錯,你們成功地進行了第一次實戰,祝賀你們,火鳳凰!」老狐狸走過來,「根據上級命令,你們的假期只能提前結束了。歸隊,寫總結。」

  「還要寫總結?!」田果苦著臉說。

  「對,你們在行動當中的一言一行,都要寫下來,作為資料保存——也作為立功受獎的依據,懂了嗎?」老狐狸笑笑,「上車,走吧!」

  譚曉琳沿著沙灘邊開著軍用越野車前行,突然一個急剎車停在沙灘上。雷戰急忙抓住把手,才沒翻出去:「搞什麼啊?」譚曉琳打開車門:「下車!」雷戰只好下車,沒話找話地說:「現在我們的路應該是那邊,我們應該回基地!」

  「你剛才發的誓,是不是放屁?!」譚曉琳轉過身看著他。

  「不是啊!」

  「那我要你現在說!」

  「不是,這話啊,不能老說,老說就不靈驗了……」

  譚曉琳一下子拔出雷戰腰間的匕首,抵著他的脖頸。雷戰看著閃著寒光的刀刃,小心地問:「搞什麼?」

  「你剛才是不是騙我的?」

  「我幹嗎騙你?」

  「如果你騙我的話——」

  「那你就殺了我。」

  譚曉琳的匕首一下子對準了自己的咽喉,雷戰大驚:「我說你幹什麼?!」譚曉琳的眼淚出來了:「我很脆弱,雖然我經過那麼多的風雨,但是我真的很脆弱。你可以不愛我,但是不要欺騙我!」

  「我沒有欺騙你!」雷戰看著她。

  「所有人都這麼說,可是他們都在騙我!」

  「要怎麼樣你才知道,我沒有欺騙你?」

  譚曉琳流著眼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

  「相信我。」

  譚曉琳一愣,看著他,雷戰也看著她:「——我愛你。」譚曉琳臉紅了,雷戰低沉地看著遠方:「曾經以為我不會再愛上誰了,真的,一直到你的出現。我沒有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愛你。」譚曉琳的手一松,匕首扎進沙灘里,雷戰一把抱住她,譚曉琳也哭著抱住他。

  沙灘上,落日的餘暉映得海面一片金黃,大海嘩啦啦地拍擊著沙灘。雷戰摟著譚曉琳的肩膀坐在軍車旁邊,雷戰看著遠方,想著心事。

  「你在想什麼?」譚曉琳問她。

  「很多事情。」

  「過去的女朋友?」

  「是的。」

  「她結婚了?」

  「她犧牲了。」

  譚曉琳一下愣住了:「對不起……」

  「沒什麼,我已經習慣了。」雷戰搖頭,譚曉琳不說話,「她……就犧牲在我的面前。是我的錯,是我的疏忽。」

  「所以你對我們很殘酷?」

  「是,我不希望再看見那一幕。她總是會在我的夢裡出現,提醒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造成的……」雷戰痛苦地閉上眼睛,譚曉琳握住他的手:「都過去了……我想去看看她,可以嗎?」譚曉琳懇切地看著雷戰。

  靜謐的烈士陵園裡,兩個禮兵手持56半自動步槍肅穆站崗,墓群里整齊地立著一排排墓碑,長明火靜靜地在燃燒。身著嶄新常服的雷戰和譚曉琳走上台階,譚曉琳的手裡捧著一大束百合花,大檐帽下是雷戰剛毅的臉。兩人站在墓碑前,照片上的安然微笑著看著他們。

  譚曉琳蹲下身,慢慢地把百合花放在墓碑前。潔白的百合襯著安然的笑,雷戰的眼淚就下來了。他摘下軍帽,輕撫著墓碑上的照片:「我今天……我今天來看你,不是一個人來的……我一直……一直都很難面對這個事實,你會怪我嗎?」

  墓碑上,安然仍然微笑著看著他。

  譚曉琳也摘下軍帽,忍住眼淚哽咽著:「安然同志,我叫譚曉琳。我會照顧好他的,希望你能放心。我們會經常來看你的,你不會感覺孤單。」雷戰蹲下身,吻輕輕地落在安然的照片上。雷戰淚如雨下,眼淚浸濕了照片。譚曉琳站在旁邊,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出來。良久,雷戰站起身,兩人戴好軍帽後退一步,對著墓碑上凝固的笑臉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雷戰含淚看著已經成為凝固的黑白回憶的照片,曾經的音容笑貌仿佛都在眼前。雷戰抬頭,風颳過陵園上空,嘩啦啦響。

  「我從未像愛她一樣,愛過一個人。」

  「我知道,你的心裡,永遠會有她的位置。」

  「你會生氣嗎?」

  「不會。」

  「為什麼?」

  「因為……我愛你……」

  5

  沈蘭妮跳下軍用摩托車,摘下頭盔拿在手裡,快步走了進去。病房裡,林國良躺在床上,臉上還有淤青,正愣愣地看著窗外想著什麼。護士推門走進來,低頭耳語:「有個女幹部來看你,是火鳳凰的,很漂亮的喲!」林國良眼睛一亮:「那什麼,就說我傷還沒好!」護士笑著:「知道了,放心!」說著關上門出去了。林國良想想,蒙住腦袋誇張地呻吟著:「哎喲,哎喲……疼死我了……」

  門開了,沈蘭妮沒好氣地看著病床上的林國良。林國良還蒙著頭號,沈蘭妮也不說話,走到床邊。

  「我知道,你會來祈求我原諒的,我不生氣,哎喲……誰讓我愛你呢,以後你不這樣就行了……」林國良蒙著頭自顧自地說,沈蘭妮卡著腰站在病床邊,哭笑不得。林國良還在號,沈蘭妮一把甩出去,頭盔砸在林國良蒙著被子的腦袋上。

  「這麼暴力啊?!」林國良一把掀開被子傻了,「怎麼是你啊?」

  「你以為誰呢?」沈蘭妮看著他。林國良看了看她身後,喃喃地:「我還以為……」

  「別指望了,人家跟雷神已經雙宿雙飛了!」

  「怎麼這麼快?!」

  「現在什麼時代了?都閃婚閃戀的,你太老土了!你以為都跟你似的,一追追個十年八年啊?我跟你說,你那樣的,沒戲!」

  「這,這也……現在的女人啊!」

  「女人怎麼了?我跟你說,你說話注意點啊!」沈蘭妮湊過去。林國良心虛地往後縮:「我沒說你,沒說你!」

  「剛才不是還喊疼嗎?現在呢,怎麼不疼了?」沈蘭妮問他。

  「不是她我還裝什麼啊!」林國良一翻身坐了起來,「沒事了,沒傷到要害,沒啥事,都拆線了。下個禮拜就可以痊癒了,現在躺著養膘。」

  「切,要不說現在的男人啊,真能裝!」沈蘭妮白了他一眼。

  「我不也沒跟你裝嗎?」

  「哎,說真的,醫生。我沒想到你能那麼勇敢啊!」

  「勇敢?!」林國良愣了一下,「我還勇敢?別逗了,我魂兒都嚇掉了!那不是膽子大,是嚇破膽了,沒膽子了!現在想想,我後脖頸子都發涼呢!」

  「哎,要不說慫人也有英雄膽呢,話真沒說錯啊!」

  「英雄膽?!」林國良嗤了一聲,「那場面我做夢也沒想到啊!跟大片兒似的,我現在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沈蘭妮嘆了一聲:「哎,慫人就是慫人啊,我還準備來看看我心中的英雄呢!」

  「我?你唬我?」

  「沒有啊,在那種情況下,挺身而出,當然是英雄了!」

  「嘿嘿,那是我應該做的,我是軍人嘛!」

  「說你胖,你就喘啊?醫生,可不帶這樣的啊!」

  「說半天了,坐,坐!」

  「你還知道讓座啊?我腳都站酸了!」

  「喲!說到這兒,我還得給你看看——你的腳怎麼樣了?」林國良指了指沈蘭妮的腿。沈蘭妮利索地脫去軍靴和襪子,不客氣地放在林國良面前:「看吧!」林國良抓住她的腳,聞了聞:「喲,夠味兒的啊!洗腳了沒?」

  「說什麼呢你!找打!」沈蘭妮一腳踩住林國良的臉,給他頂到牆上。林國良齜牙咧嘴地直叫喚:「哎呀哎呀我求饒!我求饒!」

  吱呀一聲——門開了,站在門口的譚曉琳一愣。沈蘭妮和林國良也都愣在那兒。譚曉琳看看兩人:「那什麼,我來的不是時候啊,我先閃了啊!」沈蘭妮急忙收起腳:「雲雀你誤會了!」林國良也急忙戴上眼鏡:「對!對!我是給她看傷!」譚曉琳笑笑:「知道,你給她看傷呢!拜拜!」說著帶上門走了。

  病房裡一陣安靜,沈蘭妮轉頭看著林國良:「你看你,給我捅多大的簍子?!」林國良一臉無辜:「是你一腳踢上來的嘛,我還沒怪你呢!這不曉琳她完全誤會了嘛!」沈蘭妮瞪著他:「你怪我?!她誤會關我什麼事啊!明明是你搞的!」林國良大吼:「怎麼是我搞的呢?明明是你嘛!」沈蘭妮飛身上腳,又踩住了林國良:「看我怎麼收拾你——」林國良張牙舞爪地大喊:「哎!我的眼鏡——好男不跟女斗——」

  譚曉琳笑著走到醫院門口,二樓的窗簾呼啦啦地在動,林國良趴在窗前高呼著救命,嗖——又被沈蘭妮一把抓了進去。譚曉琳開心地笑著,雷戰納悶兒地看上面:「搞什麼呢?」譚曉琳笑著拉他上車:「沒事沒事,搞對象呢!」雷戰上車,又回頭看看二樓:「搞對象?我怎麼看著像殺豬啊!」譚曉琳坐上車:「跆拳道冠軍,就這風格!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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