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鍾宛後來想了很久也想不通他是怎麼知道她抓秦曉瑜手腕那段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那時候,他不是不在那兒麼?
要麼,她的一切動向其實都在他眼底,他不是不關注,他只是藏得深,再者就是秦曉瑜真去告狀了。
然而秦忱和秦家其他兄弟姐妹關係向來淡薄,秦曉瑜怕是去找他說也只會落得一身嘲諷。
秦忱現在不在,她也就不用忌諱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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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宛點了根煙,去到陽台上。
這會是晚上,對面樓層的燈都亮了,晚風微涼,還有些隱約的蟲鳴。
到底給這套冰冷的房子多了些煙火味。
鍾宛捏著煙,感受著手腕上仍停留的微微痛感,包括他手掌的溫度,經久不散。
她想到了那年。
她跟秦忱初識的那年。
那時候是警察局,周遭一片混亂。
來來往往的人辦事,沒有人注意瘦弱的她。
七年前,一起職務侵占案將鍾家推向全國關注的風口浪尖上,她父母被指控利用職務便利非法侵占資金高達三千萬而入獄。
鍾家成了人人討伐的對象,一朝倒塌。
那時候鍾宛才十六歲。
她仍記得那時候她每日為了爸媽的事情奔波,四處求人,在警察局扯著人就說他們是無辜的。
到後來沒人願意理她,鍾宛就倔強地守在警察局門口等著,等消息,也等人來。
然而那件案子沒什麼懸念,早成了定局,只等最後判刑輕重而已。
後來秦忱就到了警察局。
他當時才二十一,穿著簡單的外套和牛仔褲,頭髮很短但沒到寸頭的那種程度,很酷很颯,一看面相就知道是那種不好相處的人。
他過來進門前先看了眼蹲在角落的她,鍾宛不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沒多注意。
直到他進去和裡邊的人打招呼,她才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是來帶自己走的。
鍾宛咬死了說自己不走。
她父母絕對是清白的,沒有澄清還他們的清白,她怎麼能走?
秦忱當時笑了,站在她眼前,居高臨下地看她。
「你說他們是無辜的,那就一步步爬上去為你爸媽澄清平反,就指望著在這求人度日?沒那個能力,在這等一輩子也沒用。」
他把手伸向她,眼裡什麼情緒也沒有:「要麼跟我回秦家,要麼,在這裡等死。」
外面是淅淅瀝瀝的小雨。
瘦弱無助一身狼狽的鐘宛和桀驁不馴的秦忱有著鮮明對比。
天上地下的差距。
鍾宛跟著秦忱回了秦家。
除了秦老爺子,其他秦家的人都用陌生且異樣的眼神看她,包括看秦忱。
秦忱也不懼,自然地牽著她大步走進秦家的大門。
他和他們說:「這是鍾家的女兒,以後就住在這兒,你們誰要是敢動她,別怪我翻臉。」
當時的秦忱還是個刺頭小子,脾氣硬,說話也直。
那時的他還沒有如今這麼大的權勢,能掌控整個秦家。
可他的的確確是護著她的,憑著他一個人將她帶進秦家這麼多年。
鍾宛的爺爺以前和秦老爺子是老戰友,多年之交,所以只有秦爺爺待鍾宛親和,其他人那幾年都沒能真正接納鍾宛。
鍾宛當時身子瘦弱,又不敢說話。
秦忱就捏著她胳膊,逼著她吃飯:「你看你瘦得跟猴子似的,還不肯吃飯,就那麼二兩肉,往後有人欺負你都沒還手的能力。」
後來還真有人欺負她。
有小混混攔她要錢,他們對她動了點手,推搡了兩下。
秦忱把他們打得半死,拖進旁邊的小巷子裡,鍾宛在旁邊嚇呆了不敢靠近。
他們在地上疼得蜷縮,秦忱將鍾宛拽過去,讓她動手還回去。
鍾宛不敢。
他捏著她下巴,眯著眼笑:「這就不敢了,以後呢?鍾宛,有人欺負你,你不敢還回去,那下次有人敢背地裡拿刀子捅你的時候,你怎麼辦?」
一根煙燃到尾部,差點燙著手。
鍾宛吐了口氣,將菸頭扔進了垃圾桶。
有些記憶太久遠,久遠到現在回想起來有些模糊。
少年時代的事,她早記不清了。
或許當初都曾有過真心,可七年過去,誰都會變。
那樣的秦忱,還存在嗎?
那晚鐘宛睡得晚,回到這裡,睡眠質量並不好,前半夜醒醒睡睡,後半夜才勉強深眠。
她記著第二天還有課。
結果一覺睡到大天亮,還是閨蜜苗卉打來電話,她被鈴聲給驚醒。
苗卉問:「今天上午的課怎麼沒來啊,教授點你名字回答問題了,平常你可不是會遲到的人。」
鍾宛當時困得眼睛都沒睜開:「困,起不來床。」
「快點吧,我剛剛可給你墊著了,下午還有講座,可別忘了。」
「OK,謝了。」
鍾宛看看時間,上午十點。
她以為秦忱會叫醒她。
要不然,怎麼著也不會讓她睡得這麼安穩。
她簡單洗漱完拿著自己包包準備出門,經過客廳時,秦忱正在吃早餐。
桌上是街邊最尋常的豆漿油條,還有煎荷包蛋,有一份放在她的位置上。
看她走過去,秦忱問:「去哪?」
鍾宛說:「趕著去上課。」
「吃完早餐再去。」秦忱拿著一片吐司往上邊抹黃油。
「可是我已經遲到了。」
「既然都遲到了,著急也沒有用。」
他這麼說,鍾宛已是沒有再推脫的機會。
她側眸看過去。
秦忱目不斜視:「吃了再去。」
鍾宛只能坐下去。
到底是餓了,鍾宛又趕時間,所以吃的速度並不慢,抓著油條往嘴裡餵。
有些干,她有點噎著,嗆了兩聲。
秦忱笑:「這麼急?沒人跟你搶。」
鍾宛低著頭,端起豆漿喝了口,沒吭聲。
吃到後頭,只剩盤裡的兩個荷包蛋。
鍾宛不喜歡吃雞蛋,不管是什麼做法都不喜歡,她刻意挑出來,秦忱又夾到她碗裡。
「你看你身上那點肉,跟以前一樣,瘦得只有骨頭。」秦忱說:「吃完。」
這話有幾分以前的感覺。
鍾宛皺眉:「不喜歡吃。」
「我能不知道這些?」秦忱靠到椅背上,姿態慵懶:「以前有段時間,我想吃這個都沒有,別浪費了。」
鍾宛一直很好奇,他以前是不是在秦家受過虐待。
可看他剛開始那副囂張樣子,看著也不像。
她一直把原因歸結於秦忱有病上面。
她勉強夾著雞蛋去咬蛋白,吃得慢,但好歹在吃。
秦忱盯著她看了會,拿起靠背上的衣服起身,往門口走。
「後天沒課吧。」他問。
「沒有。」
「成,到時候我讓人去接你,一塊回去。」
鍾宛吃得有點無味,回了聲嗯。
-
鍾宛下午趕到階梯教室的時候,講座剛開始。
年輕教授在進行著自我介紹,鍾宛抱著書本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旁邊的苗卉正拿著小鏡子遮遮掩掩地補妝。
她側眸看了眼鍾宛懷裡的筆記本:「這麼無聊的課題,以前咱們都上無數遍了,你還準備來認真聽呢?」
鍾宛拿出筆,漫不經心:「都是基礎,以後出校門了,總不能忘了最基本的。」
苗卉發出一聲嘆息。
「你怎麼總是把自己逼這麼狠啊,後天就是周末,這段時間快學瘋了,我得放鬆一下,下午和朋友看電影去。」
苗卉一邊說話一邊悄悄對著鏡子抹眼影。
鍾宛笑:「就看個電影啊,我還以為你是要和男朋友去約會。」
「這不是還沒到那個階段麼,朋友圈都說,這跟男朋友出門要化小清新妝,和閨蜜出門才化濃妝,要不然怎麼艷壓。」
鍾宛單是耳邊聽著閨蜜說話,思緒卻不在上面。
她盯著下邊講台上的教授,貌似是個新面孔。
戴著一副眼鏡,一身白色襯衫,皮膚很白,但是身材清瘦,除了那張臉好看到不像一個法學教授以外,其他都正常。
「這個教授是誰,以前怎麼沒見過?」
苗卉瞅了眼,道:「隔壁院校的老師,這不是這兩天講座特別多嗎,估摸著到處請的知名教授吧,你沒看這場的教室,位置近乎全滿,還全是女孩子,說話讓人覺得如沐春風,他名字也好聽,叫溫郁,怎麼樣?」
鍾宛轉了轉筆:「還行。」
她不怎麼顏控,或者說顏的魅力對她來說沒有對其他女孩子那麼大。
可能是看多了秦忱,感覺周遭男人都引不起她特別興趣。
「這都只是還行啊?你這眼光多高,我跟你說,咱們專業女孩子現在可都可勁地盯著他看呢。」
「你還是少說點話吧,小心被點名。」
「我都是地下活動,不會——」
話音剛落,講台上那道溫柔的聲音念到她的名字:「苗卉在嗎,苗卉同學請回答一下我這個問題。」
被點中名的苗卉手一僵,顫著站起來。
鍾宛在旁邊笑出了聲。
化完妝後苗卉也跟著她一起乖乖聽課做筆記,好不容易要捱到下課才敢說話:「我算是知道了,溫柔的男生都記心著呢,就剛剛他為難我的那個問題,是人能回答的?」
「讓你平常好好鞏固,你不聽。」
「哪能比得上你啊。」苗卉道:「過兩天周末,真不去玩?」
鍾宛懶懶回:「不去,有事。」
「忙什麼啊。」
「實習的事。」
「司法考試都沒開始,你這就開始急了?」
「嗯,有時間就做點準備吧。」
苗卉對她豎起大拇指。
和鍾宛大學認識這幾年,只有她最了解對方在學習方面的勤奮程度,作為這個專業最出名的學霸級人物,誰比得過她。
人家學霸學得快就算了,還比你勤奮,玩著都能學那麼好,氣不氣?
鍾宛對自己要求很高。
但說句實話,以常人的眼光來看,法學這個專業,畢業後最好的就是繼續考研,沉澱自己。
現在這個社會,高學歷代表一切,鍾宛卻一心只想出去實習工作,真正接案子。
像是奔著這個目標來學這個專業的一樣,完成了任務,趕緊開始升級打怪。
苗卉那時候問她為什麼,鍾宛只說遲早要去歷練,快點不是更好。
下了課,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
鍾宛抱著書本走出去,經過下邊講台時,聽到講台邊教授那溫柔和睦的聲音,她不經意側眸看了眼。
溫郁正私下回答同學的提問,邊說著話,邊抬眸也看了她一眼。
像是無意看過來,卻也像回視她。
鍾宛沒在意,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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