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回秦家那天,下了點小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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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宛到秦家的時候,屋裡已經聚著些人,其樂融融地聊著天,剛走進院子就聽得見裡頭的笑聲。
她收起傘,將傘放進一旁的傘筒里。
往外望,不見秦忱的車。
「秦忱沒來嗎?」她問跟著進來的司機。
對方說:「秦先生在忙事情,還要等一會兒,所以吩咐我先送您過來了。」
鍾宛沒多說,提著賀禮走了進去。
剛進門,就聽見嗓門最大的三嬸的聲音,滿是誇讚:「看看人家林筠,又懂事又聽話嘴也甜,曉瑜你什麼時候能夠學著點,你要是能有別人家孩子一半省心,我也就不那麼著急了!」
後頭是秦曉瑜在說些什麼,鍾宛沒怎麼聽得清。
因為看到她走進屋,屋子裡其樂融融的歡聲笑語立馬止了些。
鍾宛倒是自如,無視屋內人打量目光,將手裡的賀禮遞給旁的人:「秦爺爺,今天是您壽辰,我來給您祝壽了。」
不說過於敵意或生疏,就算不是一家人,怎麼說也相處了那麼幾年,到底了解對方。
長輩之間,表面工夫最是會做的。
喜不喜歡一個人,你也看不出來。
三嬸很快就重新笑了:「看看,還是鍾宛有心,就算來晚了也記著給老爺子的禮物。」
秦老爺子即使八十高齡,身子骨仍硬朗著,一頭白髮也遮不住他那精神氣。
他慈祥地朝鐘宛招手:「宛宛快坐,我和你叔嬸們正提起你呢,說你這丫頭估計最近忙,所以才沒那麼多空。」
他又向屋裡其他賓客介紹:「這是我老戰友的孫女,可聰明了,現在在上政法大學,馬上就要司法考試,以後啊,那可是一名律師。」
屋裡人一陣附和的誇讚。
鍾宛也只是彎彎唇。
她說:「坐我就不坐了,剛回來,還想到處去轉轉,秦晟在哪,我去看看。」
-
秦忱是秦家這輩的老大,他父親早年過世,上邊只剩二叔秦似名和三叔秦似忠。
秦晟就是老二的兒子。
只不過因著當初老二結婚比老三晚,秦晟年齡最小,比鍾宛還小几個月。
鍾宛剛到秦家來的時候,秦晟也是個毛小子,高中不好好讀天天爬牆出去找狐朋狗友打遊戲上網,院子裡經常聽得見他被他爸訓的聲音。
那時候秦晟最崇拜的就是秦忱,覺得對方很酷,性格也是,最起碼他們都不敢頂撞大人,秦忱敢,且囂張。
只是秦忱看不上他,每次並不會過於搭理。
秦晟的注意力自然就在鍾宛身上。
高二以後開始醒悟了好好學習,天天起早貪黑,天沒亮就背著書包著急往家門沖。
鍾宛提著書包在秦宅門口等司機開車過來的時候,兩人有時候會碰見。
青春期的男生,碰見個漂亮的女孩到底會注意形象,每到這時候秦晟就會放慢腳步,端著形象走。
心情好,就打個招呼。
後來也不知道怎麼關係就好了起來。
可能是秦晟厚臉皮,經常拿著書本去找她問題,問著問著又故意套近乎。
秦宅水深,沒幾個人能這麼大大咧咧地和鍾宛聊天說事。
秦晟和別人不一樣,他在這棟秦宅里都是特別的。
鍾宛願意跟他交朋友。
以至於,後來兩人不僅一個高中,還是同一所大學。
鍾宛來之前就收到他的信息。
秦晟說:特大消息,趕緊來。
找到他的時候,秦晟趴在他房間陽台的欄杆邊,啥也沒幹,也沒他說的那麼特大,整個給人更多的感覺純粹他無聊了,沒事做。
「這就是你給我說的特大?要是不大,先好好想想怎麼跟我解釋。」
秦晟撐著胳膊,懶洋洋地斜眼看她:「我閒,這不是要緊事嗎,早讓你快點來了。」
說著他又笑:「我是看著你從大門進來的,沒在下邊客廳待多久就上來找我了,怎麼著,還是我最重要是吧。」
她就知道。
鍾宛:「秦晟你是不是無聊?」
「是啊,快閒出屁了。」
「無聊就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和妹子,快開席了再回來。」
「沒意思,上周剛分了個,那些女生就知道哭哭啼啼或者黏著人,真煩。」
「……」
秦晟望了會外邊仍在下的小雨,他站直了身,胳膊依舊搭欄杆上,回頭看她:「你知道嗎。」
「?」
「忱哥可能真要訂婚了。」
「哦。」鍾宛眼皮都沒動一下。
「他親口說的?」
「那也不是,反正林家有這個意願,也和爺爺談過,他那邊到現在沒什麼表示,但是我敢肯定秦忱他不會不知道。」
「隨便,只要他願意,訂一百次都不是什麼要緊事。」
秦晟挑眉:「一點都不在乎?」
「我和他本來就沒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在乎?」
秦晟沒說話。
要說這些年跟秦忱走得最近的就數鍾宛,別人都說秦忱寵她,也護著她。
在秦家,誰敢說鍾宛一句不是?
就連秦晟都覺得,他倆不是在一起,那就是快在一起,最起碼關係肯定不可能是單純的朋友。
偏偏這時候,鍾宛說要走,還說他們本來就沒什麼關係。
說鍾宛不在乎他,怎麼可能啊。
秦晟想半天想不出所以然,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你要是難過,就直接哭吧,別憋著,雖然我這肩膀還有很多人排隊等著靠,但不介意先借你。」
鍾宛:「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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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大宅的裝修風格並不是當下風靡的各種新式裝修,這是棟老房子了,前些年翻新按南方建築風格重新裝了一下,前頭是前院,栽種著些花草,中間是面積頗大的建築區。
紅瓦青牆,後頭又是連接著居民區,很是古樸接地氣。
當初就是念想著老爺子一個老人家喜歡,專門這樣設計給老爺子住。
紅檀木圓桌,所有人依次落座。
有人問:「秦忱呢?他還沒來呢,我們就這樣開席了?」
老爺子說:「他忙,還得一會兒,要不等等。」
秦似名淡道:「秦忱不都一直是忙人麼,也沒個信,總這樣等那得等到什麼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早點。」
「怕不是不想看見你才不想過來,我就是想瞧瞧他,你還在這說風涼話,阿忱都多長時間沒回來看我了。」
「爸,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是那個意思嗎。」
秦似名和秦忱是叔侄,也是這兩年爭得最激烈的人。
他倆不對頭,秦家上下心知肚明,老爺子也清楚:「什麼不是那個意思,我看你就是。」
飯桌上氣氛有些微妙變化,還是秦似忠出來收場:「爸,今天是您生日,咱就不提別的,行嗎?我剛剛讓人去問了,秦忱馬上到,也不差這麼會,大不了就等等。」
說著,他拍拍老二的肩:「家宴呢,跟爸頂什麼嘴?」
秦似名平常看著好相處很寡淡,實則心思沉,老爺子也是清楚才對他頗有微詞。
他看看旁邊的林筠,道:「都是一家人,我幹嘛要針對秦忱,您看,我最近不也在關心他麼,秦忱今年二十八,這年齡不小了,最近這婚約的事我可沒少操心。」
聞言,林筠站起身,很是熱絡地給秦老爺子杯子裡倒茶:「秦爺爺,既然秦忱哥哥一會兒才能來,那咱們就先等等,聊聊天,您先喝茶。」
老爺子對老二心裡還有些意見,客人在場,也只能客套地笑:「不用,這邊有廚房的阿姨,哪能讓你小姑娘動手。」
「沒事的。」
林筠規規矩矩地倒好茶,遞到老爺子面前。
婚約這事,林筠一直抱著念想。
她林家資本實力也不小,勉強能和秦家比上一比,即便只是聯姻,那也是對雙方有好處的。
她不相信秦家人對於利益沒那點想法。
至於別人都說秦忱不好惹——
她還就喜歡那樣的男人,難馴,讓人有征服欲。
她條件也不差,不認為秦忱會不對她動心,再說這麼多天有些風聲,秦忱怎麼可能完全沒聽到,他都沒什麼表示,說不定是默認呢。
所以秦家人的好感,能博還是多少博點。
林筠坐了回去,目光又落到坐在對面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鐘宛身上。
她認識對方,眼熟得緊。
有時候一些秦忱出席的商會,她都會跟在後頭,圈子裡那些有身份的公子哥們倨傲,誰不敢調戲?唯獨鍾宛不敢輕易動,甚至還要恭維幾分。
那些人身邊的女伴,可沒人能坐到像鍾宛這樣的位置。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讓林筠在見對方頭一眼時就留了心。
林筠笑道:「這位,就是鍾宛姐姐了吧。」
鍾宛本端著面前的茶湯,捏著調羹攪著,忽的被提,抬眼看過去。
「林小姐怎麼了?」
「也沒什麼,就是一直聽聞鍾宛姐姐成績優異,之前在全國辯論賽上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挺想結識一下。」
旁邊一直心不在焉玩手機的秦晟忽然嗤笑了聲。
林筠看了他一眼,旁的人倒是沒怎麼在意。
秦晟一向沒章法慣了,又隨性沒耐心,最是不喜歡這種酒席,家裡人都懶得管,誰知道又是什麼少爺脾氣。
鍾宛說:「我哪有那麼大的名聲能讓林家千金聽聞。」
「謙虛了。」林筠笑說。
「其實呀,我也是聽說你和秦忱哥哥關係好,他這不是馬上要來了嘛,就想問問和他有關的事,我也好了解了解。」
這林家千金面上看著溫弱無害,說話倒是直。
秦家人都在呢,也不掩飾一下。
鍾宛說:「你要是想知道,可以等他來了親自問他。」
「這不是也沒事做嘛,我難得能來秦爺爺家做客呢,提前了解不是更好嗎。」
「這樣啊。」鍾宛轉著手裡的調羹柄,聲音淡淡。
「可是我和他不熟,所以,不太清楚呢。」
這回答一出別說林筠,周圍秦家的人神色都有些變化。
什麼不熟?她說自己和秦忱不熟?誰信?
林筠道:「怎麼可能,別人都說你們……」
「林小姐。」
鍾宛打斷她的話,也跟著笑:「我何必騙你呢,誰都知道我和他只是以前熟絡一點,這兩年沒那麼好了,你看他不在南城半年,甚至連他回來我也不大清楚,要是真關係好,也不可能這麼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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