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秦晟收到消息的時候在和人打撞球。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本來穩勝的局,鍾宛的電話進來,他手一抖,把白球打進了洞。
沒惱,就是有些意外,他一邊拿毛巾擦自個兒頭上的汗,一邊接電話:「太陽打西邊出來,前兩天才說以後別見了,今天又主動給我打電話,玩兒呢。」
「是,計劃不如變化。」
鍾宛說話的聲音和平常不同,有些恍惚,更像感嘆:「秦晟,以後我就走了,來跟你告個別。」
秦晟喝水的動作一愣。
「什麼告別,你做什麼傻事?」
當秦晟到矜華蘭苑去,看到客廳里兩個大行李箱的時候,差點驚掉眼珠子。
「我靠我靠我靠,來真的?」秦晟圍著行李箱轉著看了好幾遍才確定,鍾宛這是和秦忱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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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攤牌還有了結果。
「我哥他捨得就這樣讓你走?」
鍾宛拿著毛巾,慢慢擦行李箱上邊的灰:「舍不捨得的,也是他親口同意。」
「那這事別人知道嗎。」
「還沒,過幾天安置下來,我再去一趟秦家,和秦爺爺告個別,還有那個什么叔叔嬸嬸。」鍾宛說:「就算這些年私底下沒給我什麼好眼色,表面工夫總得做做。」
「可以啊。」秦晟知道鍾宛,她骨子裡是不被束縛的,跟著秦忱這些年,早是一身反骨。
但她堅持,那秦忱呢?
秦晟不知道秦忱怎麼想的,反正,他不是什麼寬宏大量完全不記事的人。
曾經有一次鍾宛想離開秦家,硬生生被他給掐滅了心思,那一次,秦家誰都記得,之後誰都心知肚明地沒提起過。
隔了幾年,他就能准許了?
不過這種事,誰說得准。
秦晟在沙發邊站著看她利落地把行李箱裝好,問:「你就這麼急嗎。」
「能幹脆利落就別拖泥帶水,所以你是什麼時候有時間?」
「我都行,你再看看你還有什麼東西吧。」
「那就現在。」
鍾宛清理東西的動作很迅速。
她東西挺多,兩個行李箱不夠放,但明顯不想多待,有些東西留那兒也不肯多花點時間裝起來。
不過都是些小物件,沒什麼帶走的必要。
秦忱很少回來,就算是來,也不過是歇歇,所以偌大的屋子裡沒多少煙火味。
少了鍾宛的生活物品,這棟房子看著還是那麼精緻,就是跟沒住過人一樣。
-
鍾宛早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她不喜歡學校寢室,就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套間。
秦晟送她過去以後來了個電話,那些狐朋狗友又約他趕場子,他在鍾宛這兒皮了兩句,之後上車一踩油門去了。
鍾宛搬了新居,忙著把東西清出來安置。
忙了大概兩小時,天完全黑下來,屋子才全部清理好。
這棟小區很新,是近幾年的新樓盤,綠化很好,推開窗看得見下邊遛狗散步的老人。
晚風輕拂。
鍾宛的心情放鬆不少。
隔壁人家的窗台上放著幾個盆栽,上邊是一些綠植,枝葉修剪得乾淨細緻,上邊掛衣架上沒什麼衣服,單獨一件白襯衣,顯眼,卻又簡約。
她想著或許住在她隔壁的大概是個平常很愛乾淨的人。
她很久沒感受過這種煙火味了,像是真正回歸生活,平淡簡單。
待在秦忱身邊不是。
他過於凜冽,像寒風,不僅扎得人疼,骨頭也跟著疼。
秦晟曾經問過鍾宛:「秦忱給你的影響那麼深,你對他動過心嗎,哪怕只有一瞬間。」
她回答的有還是沒有,她也忘了,只記得當時自己不在意的笑。
動心,多麼微妙的一個詞。
無法否認,秦忱帶給她的那種影響深入骨髓,她想改都改不了。
鍾宛很不喜歡那種影響,像是什麼盤根錯節在她心臟里扎了根,想擺脫,真正到那個時候又總會無意識想到。
或許有過吧。
在曾經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鍾宛是有被戳到。
他無意的一句話,隨性的一個行為。
以前的秦忱在秦家處於很特殊的位置。
二叔瞧不上秦忱,每次見著他皆是傲慢神態。
三叔是什麼都放在表面的人,他說秦忱一個死小子,也敢在秦家作威作福。
而她呢,一個罪犯的女兒,更是讓人看不起。
那時候,學校同學爆出她家那件事情,一段時間周圍人看她目光都不對。
竊竊私語,背後議論,異樣眼光從四面八方傳來,都是惡意的語言。
被判十幾年罪犯的女兒,有什麼資格來上學?
有人因為這個故意霸凌,是秦忱出面幫她教訓對方。
別人記恨上,有備而來,秦忱被打得身上多處掛傷。
那是鍾宛第一次因為他哭,秦忱手上是血,還擦她眼淚。
「哭什麼。」
「那些人也沒那麼好,以後,誰還敢再說你?」
他每次教她怎麼在外打交道不會被人騙。
鍾宛每次都聽得很認真。
秦忱說,他不是什麼好人,最好別太信他,不然,以後她也會栽。
鍾宛不懂。
他睨著她嗤笑:「小呆子。」
秦宅在邊郊,周圍都是老舊的街道,路燈還沒翻新,是以前那種昏黃的老式路燈,影影綽綽只能照著那麼一小片區域,有時候有人蹬著自行車過來帶過去一片風。
她和秦忱就一塊蹲在路邊吹風,知道她喜歡甜食,他會去馬路對面買雪糕給她吃。
以前的老街道雖然古樸,但生活節奏很慢,處處充滿著人情味。
就算吃著的是兩元一根的雪糕,鍾宛也覺得那樣的日子很愜意。
秦忱說是教她,但也是他在外頭得來的那些社會經驗,他從小在外遊蕩,太清楚一些人情世故。
看鐘宛吃雪糕吃得急,他問:「就這麼好吃?甜嗎。」
鍾宛點頭,說甜。
秦忱望向天際,說:「等以後我翻身做了秦家的主,把這世界上的甜都買過來給你。這些,別稀罕了。」
鍾宛覺得他在說笑。
秦家產業那麼大,他在秦家那麼受偏見,怎麼可能說做主就做主的。
他問她:「你會支持我吧。」
鍾宛懵地點頭。
他低笑,摁著她後腦勺貼了過來:「那好好跟在我身邊,以後都別走了,你乖點,我什麼都給你。」
這一跟,就是四年。
從小丫頭片子,變成他的身邊人。
可秦忱變得越來越冷漠。
以前,她會聽到外面的人說他的壞話,說他是秦家不要的種,寧肯離婚了把他丟給他媽也不認他,跟那年她家出事外頭那些人怎麼罵她的一樣,要多惡毒有多惡毒。
後來,沒人再敢說那些話,因為秦忱記仇,他會親自還回去,或當時動手,或翻身後用些手段。
每一次鍾宛都在他旁邊,親眼看著。
見證他從桀驁少年轉變為成熟內斂的男人,藏起鋒芒,變得圓滑和溫雅,也深諳他的可怕之處。
他真的不是什麼好人,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什麼都做得出來。
以至於以後鍾宛怎麼回想過去那個為他流過淚的自己,如何都想不起了。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要說如果再給鍾宛一次機會,她更想要哪種生活,大概就是普普通通平和乾淨的,自由自在。
沒有束縛,沒有被他拎著後領去把受過的傷親手還給別人,沒有秦忱的那句你要乖。
所以要問鍾宛對他動過心嗎?
有,以前有,某一瞬間有。
可要問她愛秦忱嗎?
不,並沒有,她從沒愛過秦忱。
-
那天晚上收拾好東西以後,鍾宛躺到床上,給秦忱發了條簡訊。
不是留戀也不是告別,大概就是簡單的通知。
內容:東西我都清走了,沒留什麼累贅,謝謝照顧。
比住了幾個月的租戶走之前對房東的態度還淡。
哪像認識那麼多年。
收到她這條簡訊的時候秦忱在一場商會上。
周遭是或生或熟的面孔,衣鬢香影,他跟幾個朋友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本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事。
場子無趣,秦忱不怎麼上心。
直到這條簡訊發來。
他微微眯眸。
擱在沙發扶手上的左手輕敲,盯著上面一字一句,像在醞釀什麼。
沒等他回,一杯香檳被遞到眼前。
他懶懶掀起眼皮,入目的是一身晚禮服的林筠。
她問:「秦忱哥哥,要一起喝杯酒嗎?」
她笑,單說那張臉,入圈做明星也不為過。
可能是對自己這張臉很有信心,所以此時笑得也溫柔似水,要換個男人,得融化到裡頭。
秦忱抬手,接過了那杯酒:「好啊。」
林筠順勢坐到他身邊,這一來,位置就明顯了。
周圍朋友故意說:「還是林大小姐有面兒,要知道,秦忱旁邊可沒什麼人敢坐。」
林筠問:「為什麼呀?」
他們笑笑不說話。
都是些人精,喜歡調侃兩句,再深了不會說。
這話林筠卻記了心。
別人都說秦忱難攀,她試過,覺得還好,都說秦忱不好相處,她現在也試過了。
不是對她態度還可以麼?
她覺得,自己跟那個鐘宛比也是綽綽有餘的,她不認為自己比她差。
「我記起來了,鍾宛今天怎麼沒在秦忱哥哥旁邊啊,是有什麼事嗎?要是在的話,我這位置讓回給她。」
旁邊人說:「沒事,我們也就開個玩笑,誰說忱哥旁邊就一定得是鍾宛啦,你坐著吧。」
林筠大著膽子道:「也是,之前我就聽鍾宛說跟秦忱哥哥不熟呢,誰知道到底是誰和誰不熟,想來,也是秦忱哥哥看不上她那樣的才對。」
秦忱勾唇笑了。
他朝林筠看過去,視線很淡,卻是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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