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林筠這是頭一回看他笑。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上次在秦宅,就算他經人介紹看自己,可後面她再回想,始終覺得自己沒入秦忱眼裡去。

  因為當時他態度太漠視,淡到在街邊看到個小貓小狗也可以是那樣的眼神。

  這次不一樣,她能感受到,秦忱就是在打量她。

  審量她這個人。

  或許,這是感興趣的一種體現。

  

  林筠問:「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秦忱沒說話,斂下視線,把手裡的酒擱到邊上的小桌上。

  林筠心裡打鼓。

  就聽他說:「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說得挺對。」

  「鍾宛麼。」他往後靠了靠,似跟著話回想她這個人,語調很慢:「這個人你看得上嗎?」

  這話叫林筠心裡頭的鼓聲慢慢回落。

  她鬆了口氣,心裡有些隱隱的小得意。

  她確實是想取悅秦忱的,現在看來,是踩中了那個點。

  想來也是,就鍾宛那種沒背景的人怎麼可能能讓秦忱一直不膩味。

  三年之痛七年之癢,人家夫妻都會有個冷淡厭煩期,更何況是秦忱。

  估摸著,該是秦忱把鍾宛踹了。

  「我當然看不上了,這不是一直聽說她是你身邊的人麼。」

  知道旁邊人都在聽著自己說話,林筠又試探到秦忱沒偏向鍾宛,大膽了些:「不過要說也是,其實她看著就是個傲性子的人,可要說徹底一點,她哪來的資本傲,又不是什麼家裡有錢或者有背景的人。」

  「聽說還是個罪犯的女兒,職務侵占什麼罪?她爸媽再往上一點,那都快等同於貪污的大罪了吧。」

  「況且,她能到如今的位置是靠著誰?也不多念著這點,當初那樣一窮二白的,現在什麼都有,估摸著也是靠著手段翻身的,換個詞,那是蓄謀上位。」

  林筠瞧著身旁男人,不經意往他那兒靠了靠,手往他那兒試探。

  秦忱沒拒絕,相反,把她的手攥入掌心。

  「蓄謀上位。」他慢慢重複。

  「是呀。」林筠面上掛著笑,想讓他喜歡。

  而秦忱就捏著她的手把玩。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他不像是調情一般的握著。

  像是捏住人的痛筋,縱使她想保持微笑,也耐不過手上的痛意。

  「你知道以前我是怎麼一步步到如今這個位置的嗎。」

  手上的痛意愈發明顯。

  她手開始微抖,她想抽出來,然而不行。

  在外人看來或許他們是很親密的在聊天。

  不是。

  秦忱在冷笑:「當時的我,比你說的這些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我也是從一窮二白翻身起來的,如你所說,靠著手段。」

  林筠面上的笑因著他這麼一句,慢慢消失殆盡。

  秦忱站起身,抽出邊上的紙巾慢慢擦手。

  一點點地擦,細緻而簡單。

  明明,他的手很乾淨。

  「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清楚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秦忱淡聲說著。

  然後,所有人看見他端起剛剛林筠遞過去的那杯香檳,朝著她那張艷麗精緻的臉潑下。

  周遭瞬間鴉雀無聲。

  林筠渾身僵硬,微顫著盯著前邊。

  酒染花了她的晚禮服和臉蛋,而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以後,你會清楚吧。」

  單看外在,秦忱的舉手投足依然斯文平和。

  可別人都不知道,那張表皮下藏著的是怎樣的惡劣。

  -

  簡單地搬家後,鍾宛沒有立馬進入休息狀態。

  之後那幾天,幾乎在學校圖書館裡過。

  身邊朋友都說鍾宛一學起來不要命,好像學習是她的生活,圖書館是她的家。

  不過,這也是大四法學生的常態。

  那幾天苗卉也跟著鍾宛一塊過,在圖書館裡看不了幾小時的書就開始哀聲哉道喊著要出去玩。

  「我們真慘,你看大一的學弟學妹們,派對逛街化妝購物,多麼幸福,我們大四狗呢,頭髮都沒幾根了!」

  鍾宛在記筆記看案例,頭也沒抬:「咱們大一的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那時候派對可都是徹夜的,大四都這樣,安心看書吧。」

  「不是,我就是頭疼,為什麼咱們這個專業就這麼難呢,法考結果還沒出來,還要各種累積知識各種忙碌,以後論文、答辯、實習,我好累。」

  不然網上怎麼都這麼調侃呢。

  人家的大四,解脫,輕鬆。

  法學生一到了大四,做民法真題、複習教材、進行各種案例分析。

  案件理解需要透徹,知識要鞏固好,更別提那些要背的各種律法,時間完全不夠用。

  苗卉學不進去,撐著胳膊咬筆,一邊看看對面的鐘宛。

  認真學習時的鐘宛很沉靜,天生帶著讓人清醒的那種味道,那張臉過於漂亮,像一朵罌粟花。

  她這人有多理智,就有多讓人沉浸。

  以前大一的時候,多少男生追她,包括現在也是,前沒兩天在圖書館裡還收到了來路不明的表白情書。

  鍾宛眼也沒眨,直接無視。

  身為她身邊的朋友,苗卉會想什麼樣的男人可以讓她動心,換句話說,讓鍾宛愛上。

  她一直聽說鍾宛身邊好像有男朋友,問她,她又說不是。

  以前見她上過某一輛豪車,她對對方沒多少特別態度,反正那人的臉也沒同學見到過。

  可能,是位厲害角色。

  所以他們對鍾宛的背景一直挺好奇。

  中午時分,學生們陸陸續續收拾東西準備去食堂吃飯。

  鍾宛收書時收到了季清則的簡訊:剛巧經過你們學校,要一起吃個飯嗎。

  鍾宛簡單應下。

  她下午還要在圖書館過,兩人碰面後,就在學校前街那塊位置吃的飯,類似大排檔,不是很精緻,但味道還成。

  「出去後好久沒吃校園的飯了,還真有點懷念。」季清則說。

  「你看出去工作以後,不管是餐廳還是外賣又貴味道也千篇一律,有時候,我覺著還不如學校里九塊錢一碗的炒飯。」

  這話鍾宛認可,她彎唇點點頭:「是還可以。」

  「對了,你最近不是剛法考完嗎,但這段時間最重要的還是學習,有空多去聽聽講座,鞏固一下,有位教授挺知名的,不知道你聽說過沒。」他笑說:「你們學校的女孩子應該都知道。」

  他遞過來手機,上面是相關公眾號對於業內知名教授的介紹。

  屏幕上那位很眼熟,鍾宛覺得好像見過。

  然後她記了起來,之前聽的那場講座不就是他的,人叫溫郁。

  「我聽過他的講座。」

  「是嗎?」季清則驚訝著收回手機:「我以前就比較喜歡聽他授課,他有種很乾淨的味道,人如其名,而且在專業知識方面很有獨到見解。」

  「行,以後再有他的講座我都去聽聽。」

  鍾宛和同專業的人聊天會比較話多,因為容易有共同話題,所以那個中午她話明顯比平常要多。

  季清則善談,兩人聊了不少。

  這次聊天,鍾宛也了解到季清則的背景,雖說他現在家裡算富有,但不是一開始就有錢的。

  他前幾年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家裡窮,爸媽開公司投入全部積蓄差點把家底賠完,後來才慢慢好起來,現在家裡公司依然面臨著一些問題,不過還好。

  季清則說:「我這輩子唯一的希望就是打拼奮鬥起來,讓爸媽能過得舒坦。」

  普通人就是這樣,不是生下來含著金湯匙,只能長大了拼死拼活。

  鍾宛一直以來也是如此。

  她表示很支持他。

  鍾宛望著一片蔚藍的天,由衷地笑:「我相信你可以的。」

  這句話,也是她對自己未來的期許。

  然而那片期許沒維持多久。

  她的視線下移,落到馬路上。

  車流來往,路邊,那是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窗開著,她看到了秦忱。

  他正看著她,那雙眼裡一片漆黑。

  像極冷極寒的夜,能讓人瞬間如墜冰窟。

  事實上鍾宛也確實瞬間發涼,不過只有那麼一秒。

  她回視著對方,抿住唇。

  對方仿佛只是路過,馬上車窗滑上,轎車跟隨車流開走。

  季清則問她在看什麼,鍾宛搖頭。

  背脊繃著,良久才緩下來。

  這幾天,鍾宛一直覺得自己真的離開秦忱了,他們的生活以後毫不相關。

  可僅僅是碰面,這種感覺就蕩然無存。

  或許,真的只是經過。

  那天下午鍾宛在圖書館裡讓自己整個人浸到書本里,到最後天快黑了,周遭同學沒幾個以後她才回神,收拾東西。

  有些困,她在洗手間洗了把臉,之後款著包搭車回家。

  夜八點,小區里已是完全黑了,就是隔一段距離有路燈照著。

  偶爾有居民遛狗散步,樹上蟲鳴。

  一切安逸如常。

  快樓棟時,鍾宛提前摸到包里找鑰匙。

  包包頗深,她摸兩下沒摸到,又一手端著包另只手去摸。

  忽的聽見前邊什麼東西掉到地上清脆的聲音,鍾宛看去,才發覺樓下停著一輛車。

  車旁站著個人,微倚,在抽菸,指間是一抹明明滅滅的光。

  這邊遠離路燈,光線很暗,不足以完全看清對方的臉。

  可不知怎的,她有那麼一種預感,而且非常強烈。

  那種抽菸的姿態。

  是秦忱。

  鍾宛所有動作止了,也顧不得拿不拿鑰匙。

  她收回手,裝作一切如常,端著走過去。

  經過時,聽見他一聲笑。

  「這麼快就裝不認識了。」

  她像沒聽見,執著往前走。

  沒踏出兩步,男人忽然邁步,重重將她胳膊鉗制住。

  鍾宛早就有準備,卻還是被他硬生生扯了過去。

  秦忱扼著她,將她摁到車上。

  「可以,鍾宛。」

  胳膊生疼,鍾宛倔著力氣跟他對抗:「我怎麼了?」

  「怎麼了,在別人那兒笑得那麼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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