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為什麼?」鍾宛問。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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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郁說:「我不知道, 我好像愛上了一個人,總是想去認識她了解她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但是我知道自己有這些毛病, 隔一段時間會犯, 忘記一些身邊人的片段, 然後緩很久再想起來,我不想那樣,我怕和她認識以後我又忘掉她,不過近兩年……好像這種毛病都沒犯過了。」

  鍾宛看過他的筆記本, 都是有關她的。

  時間跨度很長,有的時候是她在學校里的點滴, 有時是她和朋友跟他路過。

  那時候她不認識他,每次只有溫郁在人群中看到她。

  所以他會經常去他們學校的圖書館,一本書看很多遍了,就一遍一遍地看, 直到能碰到她, 看上那麼一眼。

  就像校園時候的暗戀, 人群中只要看到自己喜歡的人一眼都能高興上一天。

  鍾宛問:「那你還記得自己這一次忘記之前在想什麼嗎, 或者換句話說,是什麼刺激了你。」

  「她有喜歡的人了。」

  這個回答, 鍾宛很久都沒說話。

  溫郁平緩下來看起來就很正常,他記得生活, 記得研究,也記得一些過去, 確切來說, 只是單純地忘了那麼某個個體的存在, 特定的個體。

  有些同學他叫得出名字, 有些親近的人就忘了。

  至於什麼時候能想起來,無從得知。

  事情平緩,晚會繼續。

  鍾宛陪著他回旅館宿舍,之後就蹲在樓下,久違地拿了根煙出來抽。

  抽了沒一會兒,一雙耐克球鞋出現在眼前。

  秦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怎麼在這抽起煙了。」

  鍾宛沒說話。

  秦晟擼了擼褲管,跟她一塊蹲著。

  「你要是擔心溫教授,我們陪你一塊去幫助他唄,這世界上總是好心人更多的,情況我們專業的幾個學生都了解了,這樣的情況都是孤僻久了慢慢一點點放大所致,也不是沒有治療方法,多放開他的心境,讓他去交朋友,克服了就好。」

  鍾宛說:「謝了。」

  「先別,我好奇一件事,你先回答我,你這麼擔心他是因為掛念著這件事,還是他那個人?」

  鍾宛抽菸的動作停住,側眼,瞅他。

  秦晟說:「看我幹嘛。」

  「什麼意思?」

  「問問。」

  「什麼都沒有,只是單純想幫他。」

  秦晟輕笑:「可是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為一個沒認識很久的男人動情緒,都不像你了,喜歡他啊?」

  「不是。」

  「那是什麼。」

  是什麼,鍾宛也說不清。

  只是覺得好像生活開始有了溫度,看到溫郁仿佛看到了過去她很嚮往但不敢去觸碰的,單純覺得很想和這樣的人做朋友,交心,讓自己也成為那樣的人。

  所以,她才會那麼迫切地想去護著他。

  「我不知道,這算什麼。」沉默了很久鍾宛說了這麼一句。

  「但是我確實喜歡這樣類型的人,你信嗎?」

  「就像秦忱經常說的,什麼我喜歡斯文的溫文爾雅的,我一直沒承認過,可今天我就是承認——是啊,我就是喜歡這樣的。」

  「溫柔總是最能觸動人的心不是嗎?」

  秦晟望著遠處烏黑的天際,問:「那秦忱呢。」

  她低了低頭,說:「要聽實話嗎。」

  「嗯。」

  「我從頭到尾,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喜歡過秦忱,一絲一毫都沒有過。」

  「從他選擇做那些事起,選擇對我的朋友下手起,我和他之間就結束了,徹底結束,永遠不會有開始。」

  說著,鍾宛又自嘲地笑:「可是我也喪失了去對一個人動情的能力,換句話說,我好像做不到了,所以,我現在也不知道這算什麼。」

  「但是你知道我哥,你不怕他如果知道。」

  「怕啊,我怎麼不怕。」

  鍾宛看了眼遠處學校的方向,那邊晚會剛結束,有人在陸陸續續往這邊走。

  許是因為鄉下,即使是這邊唯一的旅館宿舍,外邊也只靠著店內的室內光照著外頭。

  這兒的夜格外的黑,晝夜溫差也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聊天的原因,鍾宛感覺身上有些冷意。

  晚風也黑,順著袖管吹進衣服里,找不見蹤影。

  也是這樣的黑夜,容易讓人有奮不顧身的勇氣。

  「那就瞞著吧,一時半會他也不會知道。」

  -

  之後幾天日程照常。

  溫郁的事有些在人群之間傳開,雖說那天晚上確實有些不了解事情的人說了帶惡意的話。

  但如秦晟所言,這世界上總是好心人更多的,很多同學了解事情以後都是好意地來詢問溫郁的情況,希望給予一些幫助。

  大家都是希望他可以好起來的。

  志願者活動正式結束的前一天晚上,大家舉辦了個小型的聚會。

  租了間大的店子,一行人在裡頭喝酒慶祝這次活動順利。

  有人放著輕音樂,還專門拿了燈過來打著,在中間空間大的位置跳舞,漸漸一個小型舞池就出來了。

  就像夜晚的清吧,氣氛輕鬆。

  溫郁拿著筆記本,一個個對照著人將名字記在上面,說:「一遍遍的記,下次就不會忘記了。」

  這是秦晟教他的辦法。

  秦晟那傢伙看著大大咧咧,心思卻很細膩,讓溫郁不要懼於交朋友,正是因為這樣才要去多交朋友。

  他說:「不就是忘東西嗎,我有時候也會啊,你看我在家經常抱著手機滿客廳找手機,這都是正常的,有什麼嘛,我爸還經常揍我呢。」

  鍾宛:「你那是忘嗎,那是缺心眼。」

  「?啥意思,針對我。」

  苗卉湊到溫郁面前,說:「教授,就算以後你突然把我給忘了,我也會立馬提醒你,只要重複記起就好了嘛,大家以後都是你的朋友,時間久了就不會忘了,你不要過於去想這些了好嘛。」

  溫郁明顯還是不太能習慣身邊人的親切,但稍微好些了。

  他沒避,對苗卉笑:「好。」

  每次看溫郁笑,都讓人覺得治癒。

  苗卉看了眼旁邊跟秦晟說話的鐘宛,再看看熱鬧的小舞池,心裡冒出來一個念頭,跑去和其他朋友說。

  沒過一會兒,幾個人過來對溫郁說:「教授,你看他們都在跳交際舞,我們也想看你跳舞。」

  溫郁有些為難:「可是我不會。」

  「沒事,交際舞特別簡單,宛宛會,讓她教你嘛!」

  溫郁有些發怔:「可以嗎?」

  「當然可以。」苗卉立馬去招呼鍾宛:「宛宛,教授想跳舞,你可別拒絕他啊。」

  一行人明顯是故意的,帶著溫郁走到鍾宛面前。

  不一會兒,周圍的同學也望了過來。

  鍾宛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就見溫郁有些靦腆的伸手到她面前,問:「我想邀請你跳一支舞,可以嗎?」

  她還沒回答,其他人倒是先起鬨了起來。

  紛紛讓鍾宛答應。

  鍾宛沒吭聲,只盯著眼前白皙、乾淨的那隻手。

  其實熟悉她的人也知道,鍾宛不會隨意接受別人的邀約,更何況是這種偏親密的事。

  他們在起鬨,她也懂。

  就在所有人以為她不會接受的時候。

  鍾宛將手放進了他掌心:「好。」

  溫郁牽著她往舞池裡走。

  兩人都不會跳舞,也只能跟著音樂跳那種最簡單的,一手相握,鍾宛另一隻手搭在他肩上,溫郁另只手放在她腰間。

  跟著音樂,一邊學習別人,慢慢地踏著最基礎的舞步。

  「我朋友他們可能都比較皮,如果哪裡嚇到你,記得和我說。」

  溫郁說:「我覺得他們挺好的,很活潑,會活躍氣氛。」

  「他們就是故意的,喜歡熱鬧。」

  許是覺得尷尬,鍾宛又添了句:「我不怎麼會跳舞,哪裡錯了記得和我說。」

  鍾宛光顧著怕跳錯出醜,去看溫郁,才發覺對方一直看著自己。

  「看我幹什麼?」她問。

  溫郁說:「不知道,好像以前就有這個習慣,很喜歡看你。」

  「為什麼?」

  「我覺得,你很可愛。」

  「可愛?」

  鍾宛感覺自己每一次在溫郁那兒的第一印象都是可愛,很特別的印象。

  「是啊,可能你的眼裡有星星,總是能讓人第一個看到,剛剛在人群里也是,我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你。」

  「我的眼裡什麼都沒有,溫郁,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但是,我也是才知道你是鍾宛,是我筆記本上記載的那個人……」

  鍾宛垂下眼,嗯了聲。

  「對不起,筆記本告訴我,你是一個於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寫了很多遍我不想忘了你,現在還是忘了。」

  「沒事,總會有記起來的那天的。」

  輕音樂忽然停止,說話的人安靜下來,不明所以地四處看。

  鍾宛也鬆開手,往旁邊站了站。

  有人拿著相機說:「咱們要拍集體照了,大家先聚一起吧,來拍照!」

  屋裡聚會停下,所有人往外走。

  外頭大廳是擺好的凳子,下邊蹲一排,之後逐層往上,條件有限,只能這樣拍集體照。

  鍾宛跑過去找苗卉幾個小姐妹,女孩子都是站前邊。

  人群熙熙攘攘,有人在調笑,鍾宛無意回頭,發覺溫郁站在人群後面。

  兩人的視線不經意間對上。

  確實如他所說,每次在人群里,他總是能第一個看到她。

  恍惚,卻又溫情。

  焦距,定格在那一刻。

  -

  然而也是那天。

  陳墨幾個人在聚會談事情,他們的手機忽然同時響了。

  手機收到兩條陌生人的簡訊——

  兩張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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