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鍾宛一直以來自認為自己足夠理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做什麼事都可以想清楚,確定好再去做,因為這樣,才不會出什麼錯。
這還是她第一次犯了這樣的錯誤。
輕易因為一件事衝動地過去,找一個人的茬,結果事情壓根就沒確定是不是對方做的。
回來的一路上她都在想,自己當時到底是什麼想法,所以一聽到秦忱的名字會這麼衝動,大腦一片空白。
按理來說她不該這樣的。
於是,後來的她甚至是啞口無言,一句話都回答不上。
因為她做了件蠢事,無可救藥的蠢事。
「怎麼了?」秦晟問:「你剛剛是去找我哥的嗎,他說什麼了。」
鍾宛點頭:「我以為事情是他做的,直接過去找他質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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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我不知道,現在有些亂,已經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麼樣了,所以,現在我狀態有點混亂。」
秦晟能想到當時的場景。
秦忱最不喜歡被人誤會搞這種陰損事,背後偷襲,還是鍾宛因為溫郁去質問他。
估計又是差點干架起來的場面。
秦忱對鍾宛是什麼想法或者情感,秦晟到現在都沒確定,但有一點他肯定清楚。
鍾宛要麼不去因為溫郁惹他,兩邊保持平衡相安無事,她拿溫郁去問他,那簡直是火星撞地球,純完蛋。
「你覺得,秦忱會去做這件事嗎。」鍾宛說:「如果是以前,我真的會第一反應就是他,可是現在我不確定了,真的不確定。」
「鍾宛。」秦晟叫她:「秦忱這個人,我說不清,這件事我也不好評判,因為不管是誰的意思,動手的是現在正在派出所受審訊的那個人,你應該是比我更清楚這一點。」
「所以我們的重點應該是那個人,不能讓他輕易被姑息,其他的事除了教授的身體一律先不要管,等教授身體好了再說,更何況你要是問我這種問題,我會帶私心,我覺得我哥不至於現在去做這些。」
鍾宛有些發愣地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是我衝動了。」
這還是秦晟頭一次見她這麼沒有安全感、自我懷疑的時候。
有些不像平常那個有自己想法和理智,做什麼都井井有條的鐘宛,他還是第一次看她像個孩子般無助的樣子。
秦晟安慰地將她拉了過來,摸了摸她頭髮:「沒事的,別放在心上。」
鍾宛沒動,任他動作。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會想到秦忱質問她的那些話。
還有他的眼神。
他一字一句質問他是不是就是個陰暗的、只會使陰招的敗類。
其實她當時頓了下,是下意識想回答不是,可是兩人都氣昏了頭,都是想著怎樣的話傷人就往外拋,不管是不是扎到對方的心坎上。
或許,這一次她是真的做錯了。
說不定這以後他們的關係也會走向更惡劣的程度。
不過也是,秦忱和她早就破裂了,現在不過是對她更恨了幾分。
沒關係的,這不正是她一開始希望的麼。
往後,那就再沒什麼關係了。
-
溫郁當天晚上便清醒了過來,除了腦震盪後遺症會頭疼以外,沒有再昏迷過。
其他的一些後遺症,反應倒也還好。
因為只是輕微傷,清醒後會有一些頭暈、耳鳴等反應,但沒有什麼其他身體損傷,日常生活還是可以,就是要暫時住院觀察幾天。
鍾宛在醫院照看了他兩天,兩天以後溫郁按捺不住找書坐在床上看,沒看一會兒頭就疼了起來,鍾宛給他把書沒收了。
「教授,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最好是不要做這些事情,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不要想著什麼學術研究了,那些學生問你的案例和真題也暫時放放。」
溫郁說:「平時習慣了這些,突然什麼事也不做,感覺少了些什麼。」
「但是也要為身體著想啊。」
鍾宛把書放進抽屜里:「從現在起電視和書報都不可以看了,好好休息,大概一周以後才可以,要是無聊,我陪你說話。」
她坐到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拿了個蘋果:「吃嗎,挺甜的。」
溫郁點點頭。
鍾宛拿了把水果刀就開始削。
這兩天外邊又降溫了,有些冷。
屋裡開著冷氣,只不過病房的玻璃窗很大,光線直直地照進來,鍾宛怕光線會對恢復有什麼影響,將窗簾給拉上了,窗簾布是淺藍的,有些光透過來,影影綽綽很是溫柔。
溫郁看著鍾宛細緻的動作,視線落她手上。
他發現,她的手很好看。
看著軟軟白白,指節也細,其實她平常處事是很颯的那種,按理手也該是那種修長精緻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軟和小巧。
她身上,好像總有些這種讓人意外的反差。
溫郁打量出了神,說:「鍾宛,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嗎。」
「嗯?」鍾宛皮削了一半,停住動作抬起頭。
「你以後別叫我教授了,不管是什麼時候,都叫我的名字,可以嗎。」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就是想。」
溫郁手擱在被子上,指尖動了動:「感覺叫名字的話距離會顯得近一些吧,況且,如果是朋友的話,也是叫名字的不是嗎,你不用給我什麼尊稱。」
鍾宛愣了愣,之後低下頭,繼續削蘋果:「好。」
溫郁說:「我後來聽學生說,你當時晚上急匆匆出去找人了。」
鍾宛削蘋果的動作頓了頓:「是,有點事。」
「是去找秦忱嗎?」
「不是,其他的。」
「鍾宛,你不用瞞著我的。」
鍾宛默住。
誰說溫郁什麼都不知道?或許,他心裡什麼都清楚,比誰都清楚。
她暫時將蘋果放到床頭柜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是,我確實以為事情是秦忱做的,所以去找他,但是後來我發現好像不是他,所以回來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發生那樣的事,我覺得很生氣。」
「當時你和秦忱有沒有出什麼矛盾?」
「沒有,挺平和的,也就是簡單地說這件事吧。」鍾宛面不改色地說。
溫郁看了她一會兒。
鍾宛說:「你別想這些了,不然一會兒又該頭痛。」
「嗯。」溫郁說:「有時候我會想你們認識那麼久,一定很熟悉了,關係也很好。」
「好不好的難說,很熟悉倒是真的。」
「我有點想知道你們的過去。」
「你想聽嗎?」
「想聽挺久了。」
提起這個,鍾宛下意識便去想那些過去。
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從剛開始認識到鬧掰的現在,好像,確實過了很久。
想了會,也不知道從哪裡說。
或者換句話說,她不想去回憶秦忱的那些好,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下意識避過。
好像,心裡多了一些其他的感覺。
她道:「其實也沒什麼過去,大概就是一些互相看不過眼,但是又死摁著對方不放?他不肯放過我,我也不肯放過他,兩邊就這麼僵持著,不過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大概也是恨我的。」
「回不去了。」
鍾宛說話的時候溫郁便看著她的神情。
他說:「可是,你說起他的時候看上去好像很淡,但是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你回憶他的時候眼裡的神色和說起別人不同。」
「有嗎。」
「有。」
鍾宛也沒想到,她問:「那是種什麼樣的神色?」
「說不清,但反正,是我沒見過的。」
溫郁見過很多樣子的鐘宛。
從以前剛認識她,她在圖書館認真學習,還有跟秦晟說話打鬧,還有和她的朋友高興地談事情,但是那些時候不管鍾宛看上去多高興,眼裡總是淡的。
像是再高興,也不達她眼底。
但提起秦忱,她眼裡有些特別真實的情緒。
不管那是痛恨還是輕嘲亦或是感嘆,讓人覺得或許這樣的才是真實的她。
鍾宛淡笑:「那就是吧。」
她伸手拿過蘋果,繼續削,削好以後切成一塊塊放到果盤裡。
正擺著,溫郁又問:「那你對他是什麼感情呢,換句話說,你喜歡他嗎。」
本來鍾宛專心將一塊塊水果擺高。
他這個問題,令她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對秦忱是什麼感情?
這個問題溫郁不是第一個問她的。
這些年,也有很多人問她。
你愛秦忱嗎?跟他那麼久,一點感情都沒有?
就像之前志願者活動,山林晚風之下,秦晟也問她。
當時鐘宛還可以很篤定地回答——
不愛,不管這些年跟他經歷了多少,她鍾宛就是沒愛過秦忱。
可是現在好像離那會也沒過去幾個月,鍾宛覺得自己變了,哪裡變了也不知道。
縱然之前她跟秦忱對峙,可以咬牙切齒地讓對方以後最好別愛上她,要不然,她肯定要讓他嘗嘗什麼是痛不欲生的滋味。
但是,但是。
就算是這樣,就算她最恨的時候,恨不得拿刀子捅對方的念頭都有過,就算讓她現在提起秦忱也是那般的。
她必須得承認。
她不知道。
她說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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