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警局,鍾宛淡然陳述著當初的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當初秦似名是如何參與那項活動,如何實施,怎麼樣將錢款洗走,包括他做得有多隱晦,一項項地捋了清楚。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證據和材料,總之各項證據直指他本人。
她本人很冷靜,冷靜到面對在場許多人的目光也不為所動,那種心理素質,連負責查問這些的警方都覺得佩服。
警方表示涉嫌案件嫌疑人已於一早被移送進市檢察院,但還需要更深入的偵查以後才可以正式審查起訴,剩下的時間只能靜候結果,如果查出秦似名真的和她父母以前涉嫌的案子有關,法律不會姑息。
至於秦忱的故意傷害。
法院立案庭已經收到自訴狀,會立即立案,剩下的按流程走。
說完這些,鍾宛從位置上起身,向警察道謝,然後往外走。
現在已經是上午,早晨到現在過了幾個小時,她都是在這兒過的。
此時外頭不是清晨那種霧蒙蒙的天,日上三竿,陽光透過樹蔭洋洋灑灑地照到地面,叫人無端有些恍惚,仿佛在這兒待了一個世紀。
警局的走廊很長很靜,要走上許久,也是這時候鍾宛才有些感覺。
莫名記起秦晟那天晚上說過的話,他說要是她真的選擇這麼做了,是沒有回頭路的,就像此刻只能往前走,沒有轉身後退的餘地。
秦忱,現在應該已經得到消息了吧。
圈子裡的人估計都知道了,他啊,不可能還不清楚。
鍾宛出去,正好碰見在門口值班的某個朋友,她認識,過去就聊了幾句天。
正好是這會兒,秦忱被人帶到,兩邊在大廳那兒相遇了。
應該是剛接到消息被「請」到這兒來喝茶談談,秦忱旁邊是兩名民警。
兩邊遇到的時候他毫無波瀾地看著她,鍾宛同樣看了對方一眼,僅僅一眼,像不認識一般地移開視線。
誰能想到昨晚之前還那般親密的兩個人,今天會形同陌路,完全敵對。
秦忱同人往裡走,正要越過她時,停住了腳步。
旁邊人看他。
秦忱說:「我有兩句話想和她說說,很快,不會打擾你們辦公事,行麼。」
兩人對視一眼,說:「一般情況下沒這個規矩,況且她是——」
「總不可能生什麼事,要辦案我肯定是全力協助配合。」秦忱淡笑:「警官,您放心。」
說兩句話,要不了多久。
兩人找了旁邊的樓梯間,靜謐,沒什麼人。
秦忱靠在牆邊,姿態慵懶,視線斜著,似有若無地打量她。
鍾宛直著身子,一身她很少穿的幹練套裝,長發纏起一個高馬尾,又塗了深紅色口紅,整個人看起來美艷又高冷。
絲毫看不出昨晚上素顏時,軟著身子在他身邊的那種柔和模樣。
鍾宛一向有兩幅面孔的,他清楚。
平時,不著粉黛,整張臉素得不能再素,看著清純,沒有任何威脅力。
這種時候,張揚又恣意,一個眼神都能給人壓迫感。
秦忱就這麼看著她。
直到鍾宛壓不住兩人之間的這種靜,先開口:「你找我要說什麼?」
秦忱只笑:「就是想看看,這些事發生以後你的反應。」
「我的反應?」
「是啊。」
「我的什麼反應,我只有這麼一張臉,再多表情你也都看過了。」
看過,是啊,確實。
她什麼樣子他沒見過,高興的,眼裡有光的,流淚時的,帶著恨意的。
可是沒有哪一種像現在這樣。
像現在一樣——
像現在什麼呢。
秦忱面上的笑漸漸就沒了。
「什麼時候的事?」
「什麼。」
「我問你,什麼時候開始籌謀的。」
「哦,這個啊。」
鍾宛聲線淡漫:「大概,我回來的那天晚上開始?忱哥這麼聰明,應該心裡是清楚的,何必還要現在再問我一遍呢。」
秦忱知道,知道現在才是她的本來面目,也是她本來想做的事。
不過是撕破了臉皮,所以她一點都不再想裝。
秦忱也知道自己不該問,就是壓不住。
「就是想著你最近那些主動求好,也說不清是虛假的還是真實的。」
他緩聲問:「我只問一個問題,你最近做的那些,一點個人情感都沒帶?」
鍾宛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垂著眼輕笑。
「那當年的那些事情,忱哥還記得嗎。」
「當年的那輛車是如何軋過他的手,如何導致他幾根手指造成永久性損傷,做什麼細緻的事情都會抖個不停,忱哥記得吧。這些,夠一個人判刑了。」
她口中的他,他們都清楚是誰。
說著,她又從容地抬手撫了撫頭髮:「當然,也不只是為了當年的事,單純地想把所有的帳現在算清楚罷了。」
「我們之間的帳早就該結了。」
秦忱慢慢點頭:「好啊,可以,挺好的。」
「心思這麼深沉,這麼會偽裝,而我恰好又信了你的第二次。」
上一次他說栽過這種事不會有第二次,可是第二次,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栽了進去。
即使一早有過防備。
卻還是控制不住。
鍾宛說:「公事公辦,沒什麼偽不偽裝的,如果一定要說這個字眼,當初你怕是比我偽裝得還要深。」
秦忱問:「那你回來以後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說什麼以後好好在一起。」
這些天她說的那些話,她做的事,他們之間的親密,是真的,還是騙他的。
那些情不自禁,那些主動貼合。
難道,真的完全沒有一絲她的個人情感。
他不信。
「那些啊。」
鍾宛重複他的話,似在考慮,在想這個問題的答案。
為什麼要回去,她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像秦晟說的那樣,怕自己捨不得還是什麼。
說不清,或許就不用說了。
她道:「什麼都沒有啊,只是想罷了,在這種問題上糾結不是你的作風,也沒有任何意義,就別提了吧。」
「至於剩下的,還是到時候法庭上說吧。」
秦忱漫不經心地嗯了聲:「好,我記住了。」
她走了。
秦忱眼底生涼地依然靠在那兒。
直到眼角餘光,女人的身影漸漸走遠,再也不見。
-
立案到開庭,需要的時間很長。
這中間就做一些證據方面的準備,鍾宛沒準備留什麼餘地,自然不會心軟。
不過這幾個月也出了一些大事,秦似名被帶走調查,傷的定然是秦家和整個和秦家有關聯的人物圈子。
秦家出事,在圈內消息震盪了好長一段時間,那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會有人私底下討論,接著開始儘量避著秦家,能不有什麼牽扯就不有。
畢竟詐騙不是小罪,這要是被扯上,背景實力小一點的直接傾覆都不算什麼。
秦家背景深,鞏固了好多年起來的。
但到底是上市企業,因著這次事件,秦似名又攥著一小部分的股權,他出了事鬧出來,那段時間企業的股價跟著受了不小的波動影響。
加之當初可不止秦似名一人的主意,多少還沾了些別人的手,跟著查了幾個人出來。
這下殃及的也不止秦家。
震盪了一段時間後漸漸平穩,圈子裡有人感嘆這種事離奇的同時也會提到鍾宛。
大部分是指責的聲音,說她沒有心,不說秦似名那件事,單說秦家其他人,秦家對她是有恩的,她卻回過頭這樣搞秦家,秦似名也就算了,連帶著秦忱一起。
前段時間還說他們和好了,結果人家是表面柔情似水背地毒刀一柄,這難道不狠?
對於這些聲音鍾宛充耳不聞,依舊辦著自己的事。
她從始至終只有一個想法。
這兩件案子,她都要勝。
轉眼三個多月過去,離開庭日愈發的近。
六月的天,梅雨季節潮濕又悶熱。
鍾宛在做好準備的同時也完成了畢業論文包括答辯,事情安排妥當,緊接著只有案子開庭的事。
開庭那天南城下大雨,同樣是六月里難得的大雨。
鍾宛撐著傘在外等人,也在法院外碰到了秦忱。
對方坐著車從她身邊經過,車窗開著,鍾宛看去的時候恰好他過去,她只看到對方削瘦的側臉,沒看到更多。
車駛了過去,什麼都不見。
之後直到快到開庭的時間,鍾宛才再次見到秦忱。
幾個月不見,他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因為秦家的動盪而慌亂,也不曾因為這次事情有什麼忌憚。
他還是他,輕慢,隨意,在外人那兒又圓滑世故,比如過來碰著某個認識的人,還能笑著遞根煙上去。
仿佛馬上要上的不是法庭,他也不是弱勢的被告方。
人群之間,他的眼神投過來,看到了鍾宛,同樣也看到了她身邊的李寒嶼。
這些天要整理證據,她和對方經常見。
視線過來,看了眼她,又落到她旁邊人身上。
之後不在意地移走,繼續和人說話。
在鍾宛看來,這種態度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挑釁,囂張至極。
開庭前鍾宛臨時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碰著秦忱那邊的辯護律師。
對方她眼熟,看著斯文,在法庭上極為犀利,打贏了不少的官司,在這一行有些名氣。
秦忱能請對方,算是準備認真應對的。
鍾宛不準備和對方有什麼交涉,逕自走過去。
沒想對方先有目的地開了口:「秦先生說了,不想丟了顏面,他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你們撤訴,這事當沒出過。」
「可如果一定要打這場官司,你沒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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