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同為質子
「抓賊啊！」
一聲暴喝，頓時響徹夜空，也立刻將客棧內的其他人紛紛驚醒。
「該死……」陸遠二人也頓時大怒，欲用真氣強行衝破束縛，但真氣剛剛散出體表，就被這道道光線壓制，且沖之不破。
「該死，短時間內無法破除此法。」
「抓賊啊！」房間外，已經響起嘈雜的聲音，且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不用想也能猜到外面的情況。
這讓陸遠二人的眼神更加陰沉，或許即便他們被抓到也不會有事，畢竟他們在這江州城內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但現在這份裝束，若真的被抓到，丟臉是避免不了的了。
可就在這時，窗戶突然爆碎，一道黑影出現，兩道靈光瞬間落在二人身上，砰的一聲，身外光線頓時潰散。
「走……」三人不敢停留，急速破窗而去。
客棧不遠處的一條街道上，一個聽到那一聲吆喝後，就嘖嘖一笑：「陸遠，想必你現在很心慌吧？」
隨即，他的眼神就是一動，道：「七輪海之境的人，倒是為你們化解了這次丟人的事情，不過也在意料之中，能讓你們緊張一下就算達成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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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呵呵一笑，就悠哉悠哉的出城。
次日中午，洛川再次登上風致號，並直接返回自己的房間，施加了幾道禁制之後，就將買來煉器的東西拿了出來。
「煉製法器，能藉助地火自然最好，若只依靠自身，至少也要開闢火之秘藏，而我現在兩者都沒有，那就只能以法術輔助了，幸好我的真氣足夠多，煉製這件法器不難。」
洛川笑笑，雙手快速掐訣，輕叱道：「道元轉靈術，火。」
一道符文凝出，直接在他身上隱沒，隨即其真氣就燃燒起熊熊火焰，並將那擊中材料籠罩淬鍊。
在火焰淬鍊材料的過程中，洛川也時不時的會凝出一個個靈訣打入這些材料之中，從而能讓它們被淬鍊的更加徹底。
足足一個時辰之後，洛川再次凝出一道靈訣，並將所有淬鍊完畢的材料包容，讓其快速融合。
而後，洛川劃破指尖逼出數滴鮮血飄在他面前，雙手再次掐訣，這一次，他凝出了一個虛幻而又不規則的魂字，並與那幾滴鮮血融合，隨後就落在已經融合的材料上，隱沒不見。
做完這一切，洛川就控制著改變形狀，並最終變成一個一尺大小的令旗模樣，黑色的旗杆，暗紅色的旗面，旗面上不是令字，而是一個灰色的魂字。
這面小旗，看起來不怎麼樣，且還給人一種陰鬱的感覺。
洛川散去火焰，小旗入手，輕笑道：「聚魂器，雖然只是相對簡單的一種，但也夠目前使用的了，這樣再碰到有人剛剛死去，這聚魂器就能收集其殘魂，為找不到定魂魄珠留一條後路。」
「當然，尋找定魂魄珠依舊是首選。」
找到定魂魄珠，他就能為自己再敘半甲子壽命，找不到的話，即便有聚魂器收集靈魂，也最多就能再敘幾年壽命而已，之後還要再尋其他續命之法。
洛川將這面聚魂旗收起，伸了伸懶腰，就走出房間，來到甲板上，和其他乘客一同欣賞過往風景。
片刻之後，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白衣青年就在他旁邊停下，目光看著眼前過往的美麗風景，嘴上卻淡笑道：「洛川，你現在有何感想？」
聞言，洛川的神色不由的一動，目光也轉到了青年身上，他不認識對方，但對方卻直接道出了他的名字，顯然就是刻意為他而來。
「不知兄台是？」
「辛宿。」
「我們好像不認識吧？」
「你不認識我，但我卻認識你，你出自稷下學宮，現在是安雪公主麾下門客，沒錯吧？」
洛川呵呵一笑，道：「兄台的消息倒是靈通，不知找上在下，所為何事？」
「聽聽你對當今天下的看法。」
「當今天下？」
洛川搖頭一笑，道：「兄台太看得起我了，我對這個天下沒什麼看法。」
「哦……身為一名質子，你對當今皇權就沒有什麼看法？」vp .
洛川眼神一動，道：「閣下的消息還真是靈通，連這一點都知道，不過，我的質子身份早已沒有了任何意義，而且我現在過得挺好，對當今皇權自然就沒有什麼看法了。」
「或許你的質子身份早已沒有了意義，但這個身份卻不會抹除。」
「那又如何呢？」
「那你必然會受到皇室的提防，即便你再怎麼有才能，也不會在皇室中得到施展，而且你就願意被皇權束縛。」
「閣下多慮了，皇室提防與否，朝中又是否能施展才華，對我來說都沒有什麼意義，與其說被皇權束縛，不如說被律法束縛，但這樣豈不更好，否則每個人都隨心而為，那受難的也只會是底層百姓。」
辛宿眼神一動，又道：「難道你對自己的宗門之仇就不在乎了？」
「閣下談及我的質子身份，難道閣下也是一名質子？」
「吾不否認。」
洛川笑笑，道：「皇城中擁有質子身份的人並不少，大部分也都在皇家書院成長，且幾乎都成了諸位皇子的門客，同樣是仕途無限，難道閣下對此依舊不滿足嗎？」
辛宿的神色微微一冷，道：「你該知道質子也分兩種情況吧？」
「沒錯，一種是那些完全臣服於皇權的宗門世家的質子，因為他們的完全臣服，所以宗門無恙，這樣的質子，都在皇家書院成長，成為他們背後宗門世家和皇室的紐扣，他們作為某位皇子的門客，他們背後的宗門世家也會支持這位皇子，從而達成同一陣線。」
「另一種質子，是被送入皇城之後，其宗門世家最終依舊被滅，讓這些質子失去了本有的意義，所以他們就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在皇城中不再受人關注，甚至是自生自滅，不過，這種質子背後的宗門世家，雖然被滅，卻多少還有一些殘部活了下來，他們就會偷偷的將屬於自己宗門世家的質子帶走培養。」
「我就是屬於後者，且是自生自滅的人，幸好我在稷下學宮被人收養才活到今天。」
洛川說完，看了看辛宿，道：「想必閣下也屬於後者吧？且是比我幸運的後者。」
「吾不否認，不過，聽你的語氣，好像對自己宗門的仇恨已經不在乎了。」
「難道閣下想要復仇？」
「吾也不否認。」
「我與閣下不同，閣下還有宗門舊部，而我只是孤家寡人一個，至於仇恨與否，在曾經的事情沒有徹底明了之前，妄談仇恨未免為時尚早了。」
辛宿看向洛川，露出幾分嘲弄，道：「看來你對現在的生活很是知足，才會將父母、宗門的仇恨拋之腦後。」
洛川卻不以為意，淡笑道：「若我說想要報復，難道閣下會助我一臂之力嗎？」
「再說了，即便閣下想要報復，難道只憑一些舊部就可以了嗎？別忘了曾經那些被滅宗門，在全盛時期依舊難以抗衡元皇之威，現在又如何能為？」
「吾不是一個人，也不止一些宗門舊部，畢竟想要報復元皇的可是大有人在。」
「這麼說來你們已經統一陣線了？」
「洛川，吾給你考慮的時間，希望下次再見，你能做出明智的選擇。」說完，辛宿就轉身離開，返回船艙。
洛川看著面前寬闊的江面，悠悠道：「當今天下，國泰民安，元皇能開創這樣的盛世，我有何理由去仇恨，至於我的宗門被滅，我自會探查清楚。」
「你們以為擺出質子的身份，就能讓我與你們同仇敵愾嗎？也未免太小看我了，而且你們所謂的報復，是真的為了仇恨，還是為了個人私慾，誰又能知道呢？」
「但不管是什麼，這個國泰民安的和平盛世，不容人打破。」
洛川對於自身與皇室的關係，他早已心有定見，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至於他的宗門，他了解不多，更談不上有任何感情，這不是他無情，而是他明白自己被送入皇城的那一刻起，即是朝廷的質子，也是宗門的棄子。
之所以這樣想，不是洛川單純的怨氣，而是基於理性的猜測，自己天生命魂有缺，活不了多久，這一點自己的父母、宗門肯定心知肚明，若真想交出一個質子對朝廷表示誠意，也該送一個健康的孩子，而不是送一個命不久矣的孩子。
但他們還是將這樣的孩子送出去了，顯然是沒準備和朝廷達成和解，也完全將這個孩子當成了棄子，反正也活不了多久，將其送入皇城，多少可以為宗門爭取一點時間。
或許這只是洛川個人的猜測，具體是不是他也不知道，但他根本不在乎這些，因為他和這個宗門沒有任何感情，他能活到現在，完全是因為老雜役。
所以什麼宗門仇恨，什麼各大宗門和朝廷的是非，他都不在乎，他只憑心而為，斷黑白是非。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冠冕堂皇的藉口，對他毫無意義。
「不過，聽辛宿的話，他背後不止一個宗門舊部，也有和他一樣的質子，以及更多的宗門殘餘勢力，還真是一個不小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