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扶水
洛川無奈，雙手掐訣，一個卐字佛印飄出，並驟然擴張，直接化作一個巨大的佛像，端坐蓮台，雙手合十，雙目低垂，面帶慈悲，強大的清聖佛氣宛如驕陽般熾烈。
「佛光普照。」
金色佛光照耀，讓那巨人身上所帶怨氣快速蒸發，女子也發出痛苦的聲音，隨即，巨人再難維持，轟然潰散。
洛川暗嘆一聲，乾脆散去此術，河面的女子也痛苦立消，原本充滿恨意的眼神也平靜不少。
「你為何不殺我？」
洛川輕嘆道：「姑娘之死，實屬悲劇，如今姑娘雖為怨魂，卻也算是再世為人，當該好生珍惜。」
「哼……你之前想要救我，現在又手下留情，你的這份情我會記下，但我與他們的仇恨，沒有這麼容易化解，而且他們活著，必將會有更多人如我今日一樣，難道這是你願意看到的？」
「這件事我會盡力去處理，若最終無法改變，那時，姑娘大可隨意，吾不會再阻攔。」
「很好，我給你這個時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樣的事情，可不只是存在於一個湯寨村，整個南越郡，甚至其他郡地，自古至今都不乏類似的事情，你改變的了嗎？」
「盡力而為吧！」
「那就讓我拭目以待，若你最終只是徒勞一場，那今後在南越郡，誰再以無辜人命祭神，我扶水就會殺誰，我說到做到。」話音落，女子就沉沒於水中消失，那濃烈的怨氣也快速消散。
洛川轉身看了一眼那些村民，冷然道：「她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若你們再敢以人命祭神，就別怪律法無情。」
「哼……惡鬼之言，只會是妖言惑眾，我等有河神守護，豈會怕一隻惡鬼，我們的傳統也不會因為朝廷的律法而改變，哪怕我們為此而死。」白髮蒼蒼的老村長說的可真是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當今律法治世，你一個小小的村落不是法外之地，我今日言盡於此，你們聽與不聽，全在你們一念之間，一切後果自負，我說到做到。」洛川冷哼一聲，就騰空而起，快速離去。
「祭祀河神，乃是我湯寨村傳承根本，豈會因你幾句威脅之詞就改變。」
「我們回去。」
……
一個時辰之後，洛川終於來到了南越郡城，但他卻沒有一點即將再見嬴千雪的喜悅，反而是心情沉重，湯寨村一事，讓他看到了此地村落中所存在的陋習，以及扶水所言，這種事不是個例，哪怕不是主流，卻也足以說明這種事不在少數。
按理說，這種事的確是村子內部的事情，雖然律法禁止以人命祭神，但官府也都知道積習難改，所以對於這種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洛川當然也可以選擇視而不見，畢竟他不算是真正的官府中人，且是修行者，沒有必要為了普通百姓中的糟心事費心，可現在不同，他若對這種事不管不問的話，那扶水就肯定會大開殺戒，會將那些以人命祭神的村落全部毀滅，她有這樣的能力。
這樣的後果，扶水也必將會受到官府的緝拿，甚至是修行者的追殺，並最終隕落。
這是兩敗俱傷的選擇，非是洛川願意看到，更何況他也不願在看到有人以人命祭神，不然，還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之人因此被害，更不知道會不會還有第二個，第三個扶水。
「雖說這裡是九州，但一些居於山林中的村落，民情比極北苦寒之地更加荒蠻愚鈍。」
「這種事情，必須設法改變，若實在是不行，我不介意殺一儆百。」
「算了，先與殿下匯合，再討論此事。」
……
郡尉府前，一個少年緩步而來，正是經過一番打聽後找來的洛川。
「咚咚咚……」洛川敲了敲門，就在門口等待。
足足十幾個呼吸過去，緊閉的大門才被打開，一個年輕靚麗的女子走出，正是紅玉。
「洛川。」看到洛川，紅玉的神色頓時一喜。
洛川拱手一禮，輕笑道：「紅玉姑娘，別來無恙。」
紅玉咯咯一笑，道：「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回來了，看來事情應該很順利了。」
「的確是很順利，對了，小姐在嗎？」
「在。」
洛川和紅玉來到客廳，嬴千雪和蘭婆婆就結伴而來。
「洛川，見過小姐、見過前輩。」
嬴千雪呵呵一笑，道：「自己人就別客氣了，坐下來說吧！」電子中文網 .
四人相繼落座後，嬴千雪就詢問道：「洛川，此去極北苦寒之地如何？」
「比我想像中更加順利，不過，此事暫且不談，我剛才在進城之前，遇到了一件事，需要小姐您了解一下。」
於是，洛川就將湯寨村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一遍。
「這樣的事情，小姐可知？」
嬴千雪點點頭，道：「知道一些，我在此任職，還算清閒，所以就讓郭前在各地暗訪，他所帶回的消息之中，就有類似的事情，但這是一些村落的民俗民情，官府也難以處置。」
洛川眉頭一皺，道：「現在朝廷律法明確規定，不准再有人以人命祭天祈神，面對此類事情，官府有權依法處置。」
「話是這麼說，但總不能將一個村子的人全部抓起來吧？若是強行抓人處置，說不定就會激起民憤，這也是官府顧忌的地方，所以各縣官府對此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洛川沉默，左手食指卻在茶几上輕輕敲擊著，一臉沉思。
嬴千雪深深的看了洛川一眼，道：「洛川，你想怎麼做？」
「那我就直言了，小姐身為南越郡郡尉，主掌此地刑事治安之事，此事就歸小姐管轄，以我的意思，小姐您以官府之名，下發告示到郡內所有村落，無論是誰，再以人命祭天祈神，以謀財害命論處，村長為首犯，殺人者償命。」
嬴千雪蛾眉微皺，道：「這樣做有用嗎？他們可不會將一紙告示放在心上。」
「他們可以不放在心上，但這一紙告示就是官府的態度，事後有人再做此事，那就按律抓人，定罪，處刑。」
「亂世用重典，惡習就必須殺一儆百。」
「這……你就不怕激起民怨。」
「依法而行，何懼民怨。」
擲地有聲的話，讓嬴千雪神色一凝，她算看出來了，洛川這是下了狠心要用雷霆手段鎮壓這種罪惡風氣。
「婆婆，您怎麼看？」
蘭婆婆呵呵一笑，道：「小姐自己定奪就行。」
嬴千雪沉默，她當然想要改變這種罪惡風氣，但同樣也要考慮到後續影響，從古至今，想要改變一種根深蒂固的風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和修行者之間的打打殺殺不同，這面對的是普通百姓，那根深蒂固的風氣就是他們的信仰，哪有這麼容易被改變。
洛川沒有催促，這件事的確有些棘手，他們這次面對的不再是修行者，而是普通百姓，想要改變，嬴千雪必須拿出足夠的魄力才行。
蘭婆婆和紅玉也都沉默不語，她們都清楚其中的風險，若成，嬴千雪在朝中必將威望更盛，若敗，在強烈的民怨之下，嬴千雪也會丟官罷職，仕途盡毀。
如何選擇，全在嬴千雪一念之間。
足足片刻，嬴千雪的神色才歸於平靜，道：「那就按你說的辦，不過，此事還需郡守點頭，明天上午，洛川你就隨我去見郡守。」
「沒問題。」
「不過，此事若硬碰硬，只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洛川你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輔以律法行事？」
洛川敲了敲茶几，沉吟一下後，道：「小姐你只需以律法行事，我會在暗中設法影響他們的祭祀方式，軟硬兼施。」
「你有打算就好，此事不能一味的硬來。」
「我有分寸，不過還有一點，此事最好能由你全權處理，包括各縣，否則，只是讓各縣負責的話，他們不會有這樣的魄力，那此事也就會不了了之了。」
嬴千雪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他們巴不得不碰這事呢！」
「嗯……郭前何時回來？」
「他一月回來稟報一次，算算時間，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洛川點點頭，話鋒一轉，道：「小姐，您的修行如何了？」
客廳的氣氛也隨之一松，嬴千雪就將洛川離開之後所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總體是風平浪靜，並無任何大事發生，而她現在的境界，還在五藏之境，且只開闢了四大秘境，還剩下一個金之秘藏未開。
之前在鳳興縣的天子祭天之陣中，她開闢了火之秘藏，之後朝廷的封賞之中，就有一種靈藥，幫助她開闢了土之秘藏，同樣是九品。
可以說現在的嬴千雪和洛川一樣，都開闢了四大秘藏，且都是清一色的九品，只是嬴千雪最後未開的是金之秘藏，洛川還未開的是火之秘藏。
至於嬴千雪來到南越郡任職的這段時間，也同樣是風平浪靜，並無什麼事情，此地的宗門世家也都安分守己，各縣百姓的情況，也大都是安居樂業，儘管小事不斷，但總體來說，南越郡的情況已經是非常好了。
「說說你在極北苦寒之地的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