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祭祀，怨魂

  「燃不詳，去污穢，祭河神，祈和順。」

  白髮蒼蒼的村長朗聲念叨一句祭神之語，就命人點火，並將木排推入河中，注視著木排順流而去，看著木排上的女子逐漸被火焰吞沒。

  沒有聲音，沒有痛苦的哀嚎，一切顯得都那樣的平靜，或許她的心早已死了。

  「你們在幹什麼？」就在這時，一聲暴喝響起，一道身影突然出現，並在河面上疾馳沖向那木排。

  人還未到，一道流光驟然從這人手中激射而出，並瞬間入水，隨即，平靜的水面就驟然掀起一道水浪，直接拍在木排上，徹底被水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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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岸邊的湯寨村村民也紛紛大怒，祭天儀式乃是神聖之事，豈容被人破壞。

  那道身影在木排落水的地方停下，並直接沉入水中，短短兩個呼吸就再次衝出水面，且懷中還抱著那名女子，只是她已經被燒的面目全非，且再無任何生息。

  「該死，還是晚了一步。」洛川忍不住咒罵一聲，他本來只是要趕往南越郡城，路過此地，恰好看到了此事，這才出手救人，但還是晚了一步。

  「你是何人，為何打斷我們的祭神儀式。」洛川還沒有開口，岸邊的村民就有人厲聲開口，並引起其他村民的紛紛指責。

  聽著村民們的種種指責，洛川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暴喝道：「都給我閉嘴。」

  還真別說，他這一嗓子，真將村民們鎮住。

  「你們遭到了水災，本是令人同情，你們祭天祈神也可以理解，但你們為何以活人祭神，不知這如同謀財害命嗎？」

  白髮蒼蒼的村長冷哼道：「這是吾湯寨村傳統，與你一個外人無關，此等不詳之人，活著只會為更多的人帶來災難，只有用其祭神，方能平息神怒。」

  「哼……以活人祭神，此等慘劇，早已被律法禁止，難道爾等不知？」

  「什麼律法，我們不想知道，我湯寨村的事情，有眾村民一致決定，外人無權干涉，你破壞我們的祭神儀式，褻瀆神靈，必須以死謝罪。」

  聽到這種不可理喻的話，洛川怒極而笑，以前他就聽聞在一些村子中，存在以人祭天的事情，也本以為在律法治世的今天，這種事已經銷聲匿跡，沒想到事情根本不是這樣，且這些村民還一副理直氣壯的姿態，更是令人憤怒。

  「哼……你們自以為是的理由，就將一個無辜之人葬送，就是枉殺人命，若你們再執迷不悟，吾定要將你們的主事之人法辦。」

  「我村中傳統，輪不到官府之人插手。」

  洛川氣的一哼，卻也沒有再和對方爭辯，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女子的屍體，囔聲道：「安息吧！」

  隨即，洛川就將屍體丟入河中，看著她被河水淹沒，不是洛川不想讓她入土為安，但觀這些村民的樣子，就算將女子入土，這些人恐怕也會將其重新挖出。

  「我不管你們有何種理由，祭神有很多方式，你們誰再敢以人命祭神，誰也保不了你們。」

  「不管你是誰，我們的事情都輪不到你來評斷。」

  就在洛川還想說什麼的時候，腳下平靜的水面頓時出現了異動，層層波紋蕩漾，且是越來越急，仿佛整個水面都要沸騰一樣。

  「怎麼回事？」

  那些村民在驚訝之後，就有人指著洛川大聲喝道：「就是因為你，引起了河神的震怒，你必須以死謝罪。」

  還不等洛川回答，這些村民就齊刷刷的原地跪倒，對著越來越激盪的河水叩拜。

  「萬能的河神，請您暫息怒火，信奉您的子民，會再用不祥之人的靈魂為您獻祭……」

  村長的話還沒有說完，那沸騰河水瞬間掀起一道巨浪，直接拍向岸邊的村民。

  「不好……」洛川也神色驟變，可就在他想要去救助那些村民的時候，下方沸騰的水面突然暴起數道水流，宛如一條條水蛇一般將其纏住，猛地向水中拉拽。

  洛川神色再變，來不及多想，真氣轟然爆發，強行將水流震破，並急速沖向空中。

  「轟……」

  巨浪過後，岸邊的百姓已經被沖的七零八落，慘叫聲四起，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只見那水流就像是擁有了自己的生命，纏住幾名村民，其中就包括那位白髮蒼蒼的村長，快速拽入河中。

  而就在他們即將被拖入河中的時候，一道流光划過，直接將纏在這幾人身上的水流斬斷，一道身影快速閃過，將這幾人全部帶回岸上。

  「都怪你，若不是你破壞我們的祭神儀式，河神也不會如此震怒。」

  洛川救了這幾人，換來的不是什麼感激，而是怒斥。

  「都給我閉嘴。」戀戀小說 .

  洛川暴喝一聲，也沒有去管他們，轉身面對翻湧的湯河，道：「出來吧！」

  「咯咯……」一個女子的笑聲響起，陰森，鬼魅。

  隨即那翻湧的河水中，就浮出一個身影，這是一個女子，樸素的裝束，凌亂的長髮，清秀可人的面容，正是剛才已死的那名女子。

  不過，此刻的她身體虛幻，神情猙獰，且流露著濃重的怨氣，她不再是一個人。

  「怨魂……」洛川神情一凜，心中卻是暗嘆，這名女子能在死後，靈魂不散，反而快速蛻變成怨魂，可見她在死前心中強大的怨念。

  「鬼啊！」那些村民之中，卻傳出聲聲驚呼，一個個神色恐懼。

  「若不是你們，我豈會變成鬼。」

  「你本就不詳，現在更加印證你就是天地不容。」

  女子冷哼一聲，河水翻湧，一道巨浪再起，猛烈拍向岸邊眾人。

  洛川也立刻掐訣，一道符文瞬間化作一道光幕，將他和身後的眾村民護住。

  「轟……」巨浪落在光幕上，轟鳴聲迴蕩，光幕急劇閃爍，隨即潰散，而巨浪也直接崩散，重新落入河中。

  「你非要護著他們這些愚昧無知的人了？」

  洛川輕嘆道：「姑娘，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也知道他們愚昧無知，但此事已經發生，姑娘又何必再造殺孽。」

  「殺孽？」

  女子頓時咯咯笑了起來，且那陰森的笑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憤怒。

  足足數息之後，女子笑聲一收，冷聲道：「你可知他們造了多少殺孽，我在湯寨村長大，親眼見過他們一次次用人命祭祀，他們口中的不祥之人，只是他們的妄加揣測，他們可曾良心不安過，沒有，與其說為罪孽，他們的罪孽早已馨竹難書。」

  「胡說，你們這樣的不祥之人，活著只會為村民帶來災難，現在你死了卻化身厲鬼，更是天地難容。」

  「你們閉嘴。」洛川冷斥一聲，可惜沒什麼用。

  「就是因為你，打斷我們的祭神儀式，導致惡鬼誕生，你必須將其除掉，平息河神之怒。」

  洛川的神色不由的一沉，事到如今，這些村民還理直氣壯，他都恨不得撒手不管，任他們自生自滅。

  「咯咯……看到了嗎？聽到了嗎？你要幫助的人，不但不領你的情，還處處怪罪與你，甚至巴不得親手殺了你，這樣的人若繼續活著，不知道又會有多少人受難，又有多少人會被他們火燒祭神，你願意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嗎？」

  洛川眉頭一皺，他不得不承認女子說的在理，以人命祭神是湯寨村的傳統，只憑自己恐難改變，即便是將村長和幾名主事全部緝拿，也無法改變村民根深蒂固的思想，那像今天的事情就還會再發生。

  「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他們的事情，我會處理，只希望你莫要再造殺孽。」

  「哼……若非是看在你之前想要救我的份上，我根本不會和你說這些，但想要我饒他們不死，不可能。」女子厲喝一聲，河水再次翻湧，且比之前更加兇猛。

  轉眼間，洶湧的河水就凝聚成一個千丈巨人，巨大的拳頭猛烈轟落，氣勢之強，竟然媲美七輪海之境。

  「怎麼會這麼強？」

  一個普通女子死後，即便化作怨魂，也不該一開始就擁有這樣的力量，不合常理。

  疑惑歸疑惑，洛川也不敢怠慢，雙手掐訣，清聖佛氣顯露，剎那間，一個金色的卐字佛印飄出，並瞬間化作一條雄峻金龍，佛光閃耀。

  「大威天龍印。」

  剎那間，金色巨龍就與水波巨人的拳頭正面相撞，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炸響，巨人的拳頭當場爆散，大威天龍也當場爆散。

  但同時，又一條大威天龍出現，直取巨人的胸膛。

  「轟……」又是一聲劇烈轟鳴，大威天龍與巨人同歸於盡。

  只是那混亂的河水，再一次凝聚，依舊是千丈巨人，依舊是威勢不減。

  「對方只是一個怨魂，沒有法術，只能依靠魂力控水，比之正常的七輪海之境的修行者弱了不少，但問題是，她是在水中形成的怨魂，河水能為她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

  「姑娘，這又是何苦呢？」

  巨人開口，道：「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但你救不了愚昧的人心，更改變不了那自以為是的惡。」

  話音落，巨人拳頭再次落下，這一擊，怨氣更盛，仿佛是將她的不甘，她的憤怒，她曾經受過的種種不公，盡數發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