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吾佛不渡不悔之人
扶水輕哼一聲，道：「你為何要救我？」
「姑娘生前遭遇的苦難都已經過去，既然再世重生，就該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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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的好意，我心領，但我對你說過的話，依舊不會改變，他們敢做，我只要活著就敢殺他們。」
唯心打一佛號，道：「姑娘身為怨魂，不管你生前如何，現在怨氣太盛，在世間遊蕩，就難免會做出惡事，為以防萬一，貧僧會為你指點一條明路。」
「我不需要什麼明路。」
「你沒有選擇。」
「那你可以殺我了。」
看著又開始針鋒相對的兩人，洛川有些錯愕，急忙道：「兩位都暫且息怒，先聽在下一言。」
扶水冷哼一聲，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不知唯心大師所謂明路是什麼？」
「讓這位姑娘跟隨於你，貧僧相信你能帶她走上正途。」
聞言，扶水本能就像發怒，但話到嘴邊卻又停了下來，沉默不語。
洛川卻有些錯愕，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唯心會這樣說，詫異道：「大師，您是佛家之人，以慈悲為懷，為何不讓這位姑娘跟隨於你呢？」
「不可能。」扶水立刻開口拒絕。
唯心淡淡一笑，道：「你也聽到了，這位姑娘身為怨魂，吾之佛力對她有莫大傷害，更重要的是你們相識，且貧僧看得出來她對你沒有惡意，她跟著你，貧僧也放心。」
「大師相信在下？」
「當然。」
「多謝大師信任了。」
洛川隨即看向扶水，道：「姑娘，在下有幾句話奉勸，聽完之後，姑娘可以自由選擇去留。」
「你說吧。」
「姑娘雖然擁有非凡能力，但依舊略顯不足，若來日再遇此類事件，恐難倖免，而姑娘身為怨魂，卻擁有自我意識，能明辨是非，此非常難得，在下不願姑娘再遇今日之危險，所以對於唯心大師的提議，在下也很認同，但我尊重姑娘的選擇。」
「若我拒絕，你們會讓我離開嗎？」
「會。」洛川回答的很是乾脆。
唯心眼神微動，卻也沒有說話。
扶水沉默一會後，道：「我可以跟你走，但我們也必須有言在先，你不能勉強我做任何不願做的事情。」
「這一點，姑娘大可放心。」
「好，我相信你。」
扶水騰空而起，當其一靠近洛川，突然輕咦一聲，道：「你身上為何會給我一種特別的感覺？」
洛川一愣，道：「什麼特別的感覺？」
「說不上來，算了以後再說吧，我入你體內待著可以吧？」
「可以。」
扶水也沒有再說什麼，直接化作一點虛幻靈光，瞬間在洛川身上隱沒，且直接進入其丹田。
「這是？」
扶水來到洛川的根基秘藏前，看著面前的青銅古樹，俏臉上儘是詫異，但她還是直接進入根基秘藏，並在青銅古樹下的陰陽石碑上落下。
「這裡很適合我。」
扶水微微一笑，就在陰陽石碑上盤膝而坐，閉目不語，而她的神情在這一刻是如此恬靜，身上濃烈的怨氣都逐漸平靜而又內斂。
「洛施主，說說這位扶水姑娘的事情吧！」
洛川輕嗯一聲，就將扶水在湯寨村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以及扶水對湯寨村村民的威脅。
「阿彌陀佛，事情原來如此，是貧僧妄信惡言。」
「洛施主，你是朝中之人，此類事件你該如何處理？」
洛川笑笑，道：「若以大師之意，又該如何處理？」
「阿彌陀佛，佛不渡不悔之人。」
聞言，洛川那是一個錯愕，道:「大師，據在下所知，應該是佛無不渡之人嗎？」
「吾佛不渡不悔之人。」
「呃……」洛川心中不由的抹了一把汗，以前他初見唯心之時，就覺得他和正常僧侶有所不同，一句邪魔當誅，可謂是乾脆至極，現在又是吾佛不渡不悔之人，和佛家的無不渡之人又是完全不同。
他人的佛，是無不渡之人，唯心的佛，是不渡不悔之人。 .
「實不相瞞，安雪公主是現任的南越郡郡尉，已經下發告示，再有人以人命祭神，當以律法處置，在下現在就是四處暗查此類事件。」
唯心點點頭，道：「如此甚好，但恐怕也難以杜絕，還需看安雪公主是否有這樣的魄力。」
「這一點，大師大可放心。」
話音剛落，洛川的神色就微微一動，道：「大師，湯寨村已準備深夜祭神，不知大師是否有興趣隨在下同去一觀。」
「同行吧！」
洛川拿出一張紙，雙手掐訣，一道靈光落在紙上，隨即紙張快速化成一隻紙鶴，展翅飛走。
「我通知殿下派人前來緝拿主犯，此事非雷霆手段，不足以震懾。」
「正該如此。」
洛川表面上是含笑點頭，心裡卻是暗嘆，這唯心還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和尚，不但沒有佛家應有的慈悲，反而感覺比自己還更具殺心。
不過，洛川也不覺得不妥，有時候，殺戮是更深沉的慈悲。
……
湯寨村，一支支火把燃起，宛如一條蜿蜒的火蛇，在這個漆黑的夜裡，如此醒目。
數天前，湯寨村的祭神儀式被人打斷，雖然被獻祭之人死了，但也並未真正的完成祭神，且獻祭之人化身厲鬼，此乃不詳之兆。
於是，以村長為首的眾村民，就準備著再次祭神，只是厲鬼的威脅猶在耳邊，他們也不能不有所警惕，只是還沒有等他們想出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官府的告示也來了，對此，他們嘴上雖然是滿不在乎，但還是在他們心上蒙上一層陰影。
前有厲鬼威脅，又有官府警示，還真的讓一部分村民的想法出現了動搖，就有人建議村長不再用人命祭神，可結果卻是村長的嚴詞拒絕，並將提建議的這個人定為妖言惑眾的不祥之人，並讓人將其抓了起來。
而後，村長就派人前往川瀾江岸邊的一處荒敗佛寺，請寺中的一名老僧前來除妖，結果來的是一名年輕僧人。
在村長及其村民的一番說明後，這名年輕僧人就答應會將厲鬼除掉，還湯寨村村民一個安寧。
在僧人離開僅僅半天，湯寨村的村民就聽到湯河上游傳來的轟鳴聲，這讓他們明白那名僧人已經開始除妖了，於是乎，村長就連夜將所有村民喚起，在半夜子時祭祀河神。
這一次，被獻祭的人，是一名四旬左右的漢子，因為是他向村長建議不要再用活人祭神，結果就被安上了妖言惑眾，對河神不敬之名，要將其獻祭來平息河神之怒。
男子的妻子和孩子，也在人群中，且在不斷抽泣著，卻不敢妄說一言。
「燃不詳，去污穢，祭河神，祈和順。」
白髮蒼蒼的村長，一番朗聲禱語之後，就命人點燃木排上的柴火，並將木排推入湯河之中。
而就在這時，一道金光驟現，從天而降，瞬間落在木排上，直接將火焰湮滅。
「是誰？」
「殺生有罪，斬業護生，殺生無罪，斬業無生。」清朗佛號中，兩道身影從天而降，正是唯心和洛川。
看到二人，老村長神色微變，卻還是立刻對唯心微微施禮，道：「大師，此人與惡鬼關係密切，還望大師莫要被其蠱惑。」
聞言，洛川不由的暗哼一聲，卻也不得不承認對方可真是老油條，一眼就看出了自己二人的來意，先來個惡人先告狀。
「阿彌陀佛，謊言掩蓋不了事實，老施主為何枉殺人命？」
唯心也很直接，根本沒有任何虛與委蛇的意思。
老村長輕哼道：「此人妖言惑眾，蠱惑村民，以吾湯寨村傳統，自當將其焚身祭神，還吾湯寨村安寧。」
「何謂妖言惑眾？」
「此乃吾湯寨村之事，與大師無關。」
「事關人命，自是與貧僧有關。」
洛川卻指向在人群中抽泣的一對母子，道：「這位大姐，你們可是這位大哥的妻兒？」
「是……」那名少年立刻回答。
「你的父親為何被安上妖言惑眾之名？」
少年本能的想要回答，卻被那名婦人急忙攔住，並搖頭道：「我們不知道。」
聞言，洛川眉頭微皺，但隨即婦人眼中的恐懼，讓他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目光也轉到老村長身上，譏笑道：「老村長，你在湯寨村威望很高啊！」
不等老村長說話，洛川就轉向還綁在木排上的男子，道：「這位大哥，你應該清楚自己為何被冠以妖言惑眾之名吧？」
「是。」
男子剛回應，還沒有來得及多說，老村長就冷然道：「你可想清楚了再說。」
聞言，男子的神色頓時驟變，一番變化之後，才開口道：「是我有罪，該被祭神。」
聽到這樣的回答，唯心神色一冷，這光明正大的威脅，他若再看不出來豈不成白痴了。
就在這時，洛川卻冷笑道：「老村長，看來你在湯寨村還真是隻手遮天啊，但你以為他們不說，此事就算完了嗎？」
「不管是何種理由，你都沒有權利枉殺人命，官府的告示已經下發各村，你們還敢以活人祭神，此等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哼……你與厲鬼坑瀣一氣，威脅我湯寨村上下，此等包藏禍心之人，身為佛門高僧，大師你要視而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