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這一別，再見無期
唯心起身，雙手合十，再次跪拜於地，道：「小僧拜別禪師。」
「殺生之路，小僧當勇往前行。」
「殺生之路，小僧當不再回頭。」
老僧呵呵一笑，就起身對這件殺生佛器合十一禮。
洛川也躬身施禮，道：「晚輩拜別老禪師。」
「施主的路，亦兇險未知，如履薄冰。」
「晚輩的路，亦無可回頭，無需回頭。」
「阿彌陀佛。」老禪師打一佛號，就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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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石門再次關閉，洛川和唯心都清楚，這一別，再見無期。
洛川心中暗嘆，卻從始至終都沒有相勸，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不願，而是他清楚這是老禪師的路，也是他的歸處。
「阿彌陀佛，有勞洛施主了。」
「大師客氣。」
洛川再次盤膝而坐，並閉上雙眼，雙手掐訣，一個卐字佛印在此之間顯現，清聖佛氣大漲，口中佛語吟唱。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寫南無薩怛他佛陀俱胝瑟尼釤……」
洛川雙唇微動，每一個音節都伴隨著一個金色佛文飄出，並紛紛融入那殺生禪杖之中，讓其佛氣更勝。
唯心也閉上雙眼，雙手合十，身上佛光蕩漾，口中誦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唯心所頌經文，乃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同樣是佛門無上妙法經典。
洛川的楞嚴咒，是屬於佛門咒語一類，是得自諸子神藏，而唯心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則是屬於般若經文，不是佛咒，兩者都是佛門之法，卻還是有很大差別。
不過，唯心作為一介游僧，卻能擁有此等佛門妙法經典，也足見他之佛緣。
老禪師回到禪封岩，看了一眼石壁上的巍巍巨佛後，微微一笑，就在香鼎前盤膝而坐，閉目誦經，等待命運的到來。
……
川瀾江上，一個老人乘木筏打漁，儘管收穫不多，但他依舊充滿希夷和喜悅。
因為縣尉的改河易道，讓他們免受水患侵擾，這讓他們的生活也大大改觀，自然也有更好的心態面對每天的生活。
漁網灑下，再將其撈起，幾條魚兒在漁網上活蹦亂跳，老人笑呵呵的將魚兒從漁網上取下，可在他取最後一條魚兒的時候，魚兒口中卻突然飄出一團黑氣，瞬間就在老人身上隱沒。
老人身體一僵，眸中黑光閃過，隨即，老人的臉上就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
「封印鬆動，讓吾分離出這一絲力量，卻也足以能為吾帶來更多的祭品了！」老人陰森一笑，縱身一躍，就直接落在岸邊，隨即就緩緩離去。
這個老人並沒有在附近村子裡動手，而是直接來到了郡城，來到了郡衙外。
看著還在郡衙外聚集抗*議喊冤的眾多百姓，這個老人眼神中的邪惡之意更盛，囔聲道：「這些人心中怨念更盛，正是最佳的祭品。」
隨即，老人腳下就飄出一道黑霧，並在入地之後，就分化成更多道，快速來到那些抗*議人群下方位置，並紛紛破土而出，融入他們的身體。
整個過程，幾乎在瞬息之間完成，且無聲無息，根本不被外人察覺。
這些抗*議的人們，眼神中均閃過一道惡意，隨即就紛紛起身，且不發一言的結伴離開，沉默無聲，仿佛是落寞離去，但這樣的沉默無聲，還是稍顯有些詭異。
只是城內的其他百姓看到這一幕，卻別有一番想法。
「鬧了一個多月，沒有一點收穫，終於是耐不住要離開了。」
「走了更好，誰讓他們在這裡無理取鬧。」
「誰說不是，律法明文禁止以活人祭神，他們倒好，不但做了，還屢教不改，這若是不處置，律法豈不成了兒戲。」
「不管怎麼說，他們此番離去，也算是皆大歡喜，就那個湯寨村老村長，雖然被抓，但郡尉大人一直都沒有處置，顯然也是不準備殺他，做幾年牢就沒事了。」
……
郡尉府中，正在和嬴千雪閒談的蘭婆婆，突然輕咦一聲，無形的靈魂之力頓時散出，探查府外的情況。
「婆婆。怎麼了？」
蘭婆婆皺眉道：「外面那些抗*議喊冤的百姓竟然都莫名退走了。」長沙小說網 .
「這豈不正好？」
「剛才老身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惡力量，但一番查探，卻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嬴千雪神色一動，道：「會不會是有魔道修士出沒？」
「難說。」
雖說擁有邪惡力量的修行者，大多都是魔道修士，但這個世上從來不乏道貌岸然之輩，表面上是正道中人，背地裡卻是男盜女娼，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論。
「算了，或許是老身多心了。」
蘭婆婆也沒有探究的意思，她只是覺得那種邪惡氣息的出現，府外抗*議喊冤的百姓就莫名離開，兩者之間是否存在什麼關係，但也只是猜測一下而已，她對那些百姓的生死並不關心。
嬴千雪也沒有多想，連蘭婆婆都沒有查出什麼貓膩，她更不可能查出什麼不對了。
……
這些抗*議喊冤的村民足有過百人，成群結隊的離開郡城後，也沒有各自散去，而是依舊結伴而行，直至來到川瀾江岸邊。
眾人站在岸邊，嘴裡還低聲念叨著什麼，像是囔囔自語，根本聽不出說的是什麼。
這種情況在持續數十個呼吸後，這些村民，不管男女老幼，突然就全部投身入江，轉眼間，就被滾滾江水淹沒。
這時，一道身影急速而來，直接在岸邊停下，竟是郭前。
郭前奉命負責這些百姓的事情，對於他們的離開，自然也心有不解，卻也巴不得如此，只是謹慎起見，他還是遠遠的跟了上來，本來看到這些村民在川瀾江岸邊停下，並一副囔囔自語的樣子，還以為他們是祈求河神呢，結果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卻全部投身入江。
吃驚歸吃驚，郭前一出現，雙手就快速掐訣，轉眼間，一道靈光激射而出，瞬間入水。
隨即，水中就浮出一個數百丈大小的巨掌，完全由江水凝聚而成，巨掌之中，正是那些投身入江的百姓，一個都沒有少，但都沒有一點動靜。
「不好。」
郭前控制著巨掌上岸，將這些人全部放在地上，並一一查探之後，卻發現他們都已經死了，一個活著的都沒有。
「不對勁，他們入水時間如此短暫，若是一些年邁的人會死，倒也說的過去，但其中可是有不少青壯年，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全部死亡。」
「但這些人卻全部死了，沒有一人存活，太不正常了。」
「還是先通知殿下再說。」郭前拿出一張紙，雙手掐訣施法，紙張快速變成一隻飛鳥展翅而去。
片刻之後，兩道身影就快速而來，正是嬴千雪和南越郡守。
「怎麼回事？」
郭前施禮之後，就將事情的經過敘述一遍，聽完，嬴千雪和南越郡守的眉頭均是一皺，他們也都覺得事情有些不正常。
南越郡守一一查探之後，也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答案。
嬴千雪沒有去查探，連南越郡守和郭前都沒有查出什麼，她更是不可能查出什麼不同，只是在這些屍體上仔細端詳起來。
「這些人的神態都很安詳，沒有溺斃時的痛苦，加上他們全部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死亡，我覺得他們的死，是有人在暗中搗鬼所致。」
聽到嬴千雪的話，郡守和郭前的神色齊齊一動，或許也只有這樣的解釋，才能說明這些人為何死的如此蹊蹺了。
隨後，郡守就散出靈魂之力，仔細查探屍體的情況，但還是沒有一點收穫。
「他們身上並無被施法的痕跡，卻也沒有一點靈魂的痕跡，要麼是他們的靈魂早已消散了很久，要麼就是被人汲取一空。」
「難道水中有古怪？」
郭前搖搖頭，道：「之前屬下將他們撈上來時，並沒有發現水中有任何古怪。」
郡守沉吟一下後，道：「贏大人，此事充滿蹊蹺，也沒有任何頭緒可查，先命衙役核查一下這些人的來歷，再將屍體送回他們的村落。」
「現在也只能如此了。」
嬴千雪現在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先行處理這些屍體。
……
過百人投江自殺的事情，也引來許多百姓的圍觀，並對此議論紛紛，有人說他們是以死明志，有人說是被鬼神附身，失了心智，甚至有人說這是河神對他們的懲罰，還有人說是曾經被他們獻祭之人回來報仇，這是因果報應。
反正是各種各樣的猜測都有，更有甚者，說是改河易道的行為，觸怒了河神，終於降下懲罰。
而官府給出的理由，則是這些人一時想不開，而選擇投河自殺，並無其他特殊原因，為此，官府還給每位死者都發放了一定數額的慰問金，幫助家屬為死者處理後事。
當天深夜，一個老人無聲中來到一個安靜的村落前，並在一聲低沉陰森的笑聲中，走入村落，隨後，村落中就傳出聲聲犬吠，卻又很快啞然而止。
片刻之後，整個村子的村民，不管男女老幼全部走出村子，宛如一具具行屍走肉，來到川瀾江邊，並紛紛投身入江，消失於滾滾江水之中。
這一夜，安靜而又不平靜，先後有三個村子的所有村民，以這種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卻沒有驚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