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辯論
東宮笑突然起身，淡笑道：「難得各大宗門世家的英傑齊聚一堂，在下正好有個問題，想要詢問諸位一下，不知諸位對當今九州局勢有何高見？」
對於東宮笑直接扯到九州局勢的話題上，眾人倒也不覺得意外，誰讓他是東旭國太子，且就在最近才剛剛一統東部之海上的諸國，且之前對虞夏皇朝提出和親提議，也明顯有意圖染指九州，他在此刻問出這樣的問題，也是在意料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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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影無雙咯咯一笑，道：「我們不在九州，對於九州問題，也沒什麼看法，東宮殿下若是想要了解，問問在九州的諸位更好一些。」
在座的宗門世家雖多，但在九州的就那麼幾個。
東宮笑也不介意，目光轉到儒門三大妖孽身上，輕笑道：「若問九州局勢，沒有人比三大書院更有發言權了。」
重華無忌輕哼一聲，道：「九州局勢如何，也只是九州的事。」
重華無忌不愧是重華無忌，他那狂傲無忌的性格，根本沒有任何虛與委蛇的意思，九州局勢是九州的事，和外人何干。
東宮笑眼中閃過一道異色，神色卻是不變，淡笑道：「閣下說的對，九州局勢是九州的事，但這場亂局波及太廣，諸位來到這裡，不正是為此嗎？」
重華無忌沒有在回答，他也懶得再回答，他已經將自己的態度表明了。
孔丘元君則是呵呵一笑，道：「東宮殿下說的沒錯，我們來到這裡，的確是因為九州亂局，不過，我們身在九州，自然希望九州平靜，至於不在九州的諸位如何想，就不是我們可以揣測的了。」
「我想東宮殿下問問他們的意見，才更具代表性。」
得嘞，天影無雙將話題甩給了九州之內的宗門，孔丘元君一句話又將話題甩了回來，且回答的天衣無縫，身為九州之人，希望九州安寧，這是人之常情，至於九州之外的人，是如何想就要問他們自己了。
天影無雙聳聳肩，道：「既然如此，那九州之外的諸位就隨便說說吧，反正小女子是沒有什麼想法。」
她是不是真的沒有想法，沒人知道，但至少她這麼一句話，暫時是將自己擇了出去。
畢竟不管對九州局勢有任何想法，都不是在這裡表露出來的時候。
在場眾人，各大宗門世家的英傑可沒有一個是善茬，不管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也絕不會有人愚蠢到在這裡表露真正意圖。
所以也就沒人去接天影無雙的話茬。
東宮笑顯然也看出了眾人的心思，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道：「既然諸位都不願談這個話題，那就換一個話題，不知諸位如何看皇權和宗門世家的關係？」
聞言，眾人的神色齊齊一動，看似東宮笑是換了一個話題，但依舊關乎九州局勢，且是更加直接明了。
不過，這一次，太一不爭卻淡笑開口道：「皇權統御黎民百姓，宗門世家一心修行，兩者互不影響。」
今天，洛川就問過他們相同的問題，太一不爭的回答也是相同。
東宮笑淡笑道：「真的互不影響嗎？當年元皇橫掃九州，諸位的宗門從九州遷離，不就是皇權影響到宗門世家了嗎？」
太一不爭笑了笑，道：「從九州遷離不假，遠離塵囂，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或許遷離是一件幸事，卻又何嘗不是虞夏皇朝法治天下的影響，作為修行之人，自在隨心才是王道，不是嗎？」
「自在隨心也要因人而異，不是嗎？」
洛川突然開口，道：「在下有個問題，想要詢問東宮殿下，不知可否？」
「閣下是？」
「無生懸命，一介江湖散客，無名之輩。」
「哈……有名無名，並無差別，這一次相聚，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可以暢所欲言，閣下請問便是。」
「東宮殿下自身就是皇權代表，又會如何對待宗門世家呢？」
此言一出，眾人的神色均是一動，東宮笑卻神色不變，輕笑道：「正如剛才太一道友所說，皇權統御黎民，宗門世家自在修行，兩者互不干擾。」
「這麼說來，東宮殿下是主張不過問宗門世家之事了？」
「對……」
洛川淡淡一笑，道：「這是不是說宗門世家之人做任何事，東宮殿下都會放任？」
聽到這話，東宮笑的眼神中就閃過一道異色，其他眾人也都露出耐人尋味的神情，皇權和宗門的關係，可沒有那麼單純，也不是簡單的互不干涉就能解決的。
「不干涉，不是放任，雙方可以坐下來談，集百家之言，從中找到對雙方都有利的平衡點，這樣才能做到互利雙贏，而非是僅憑一家獨斷，打壓另外一方，這樣只會是兩敗俱傷。」
不得不說，東宮笑也非是尋常人，回答的可謂是滴水不漏。
「譬如九州虞夏皇朝，不顧宗門世家的利益，獨斷專行，才會有今日之局面，若是虞夏皇朝能聽取宗門世家之言，雙方達成互利雙贏，就不會有那麼多頂尖宗門世家遷離九州，今日也不會陷入四面楚歌，孤立無援的境地了。」
洛川淡淡一笑，道：「殿下說的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每個勢力也是如此，互利雙贏也是最好的結果，也是無數人的共同願望，只是願望雖然美好，但也要切合實際。」
「皇權的根基是黎民百姓，而黎民百姓在修行者面前屬於弱者，當強者和弱者共存，必然會有各種不平等的事情發生，而為了儘可能的避免此類事件發生，就必須要有一個共同的約束，也就是法。」
「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對普通人如此，對修行者也是如此。」
「至於虞夏皇朝今日之處境，在下只是一介江湖散客，對此不作評價，對當年各大宗門的選擇也不作評價，不過，對於九州的法治天下這一條，在下還是比較認同，因為他將修行者和普通人擺在了同等位置。」
東宮笑拍了拍手，輕笑道：「道友高見，法即為規矩，任何人，任何事都要有規矩，但當一個規矩牽扯太廣之時，就要綜合方方面面來制定，從而達到各方都能接受的結果，而不是故意偏向某一方，不能偏袒修行者，也不能偏袒普通人。」
洛川淡笑一聲，舉杯對東宮笑示意一下，道：「殿下高見，在下受教，再問，殿下覺得九州律法是公正，還是偏袒了某一方？」
「以我看九州律法是太過偏袒普通人了。」東宮笑倒也乾脆做出了回答，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其實他是什麼立場，在場眾人都清楚，也的確沒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道友又是如何認為的呢？」
洛川淡淡一笑：「在下覺得很公正，當然，這只是我個人己見，而且在下是江湖散客一個，和殿下身份地位都不一樣，看待問題的眼光也不相同，正所謂不在其職，不謀其政，希望殿下不要見笑。」
「不會……在這裡，我們都是江湖散客，每個人都可以暢所欲言，表露自己的想法意見，沒有見笑一說。」
「謝殿下大量。」
洛川隨即掃視一眼眾人，輕笑道：「在下拋磚引玉一番，諸位也可暢所欲言，東宮殿下是皇權之代表，在下算是一個散修代表，諸位可是宗門世家的代表，想必會有不同的見解。」
天影無雙咯咯一笑，道：「既然道友說了這麼多，那小女子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一下道友，可否？」
「當然，這是在下的榮幸。」
「我等修行，本就是自在隨心，若有層層束縛，豈不是有違修行之本意？」
天影無雙能說出這樣的話，洛川並不意外，誰讓她是魔道中人，而魔道的宗旨就是隨心而為，不喜歡受到任何束縛。
洛川輕笑一聲，道：「修行的確是追求自在隨心，但也並不只有自在隨心，更不是借自由之名，去傷害他人。」
「咯咯……萬物有生死幻滅，人心也有善惡之別，正因為如此，才是自然之道，若是一切都被束縛，豈不是有違自然之道？」
「哈……何謂自然之道？」
此言一出，天影無雙的笑容頓時一凝，但隨即就再次露出燦爛的笑容，道：「非要說什麼是自然之道的話，那就是自由自在，無所束縛。」
洛川呵呵一笑，道：「請問飛鳥走獸，花草樹木，江河湖海是不是自然之道？」
「當然咯……」
「那姑娘是否覺得這些也有自己的束縛呢？」
天影無雙美眸一動，輕笑道：「它們的束縛是什麼？」
「大海若是沒有海岸的束縛，又何來我們的容身之地，江河沒有土地的束縛，又豈能成為蜿蜒江河，花草樹木沒有束縛，又如何有雪地荒漠，日月若是沒有束縛，何來晝夜之別？」
「呃……」天影無雙錯愕，她還真沒有想到自然萬物的不同形態，到了洛川嘴裡，就成了各種各樣的束縛，總覺得怪怪的，卻又有道理。
「自然萬物，形態各異，不同就存在屬於自己的束縛，束縛並不只是一種表象，而是方方面面，準確來說那不是束縛，而是規則，自然規則，也是自然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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