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這年冬天來得很早,楚梨又是個怕冷的人,基本每天都宅在家裡,許是因為天氣異常的原因,這年冬天還下了兩場雨,一陣冬風颳過,更冷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個天氣更沒外賣可以叫,又捨不得林嫂去折騰做飯,正好林嫂的兒子近期放假了,楚梨也乾脆讓林嫂回家休個假。
林嫂一回家,做飯就愁了起來。
楚梨做飯的手藝一般,加上她很宅,吃飯又一次不規律起來,但是這樣的不規律的飲食只持續了兩天。
薄臣野發現了這個問題。
次日楚梨起床已經不見身邊的人了,她以為他去美術館了,然而她在床上墨跡了一會,隱約聽到了樓下傳來的聲音,她穿上拖鞋下樓,便看到了他在廚房裡做飯。
而餐桌上已經放著做好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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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梨以前很難想像薄臣野囿於廚房中做這些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小事,然而等這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楚梨也仍然覺得他做飯的動作都很是優雅好看。
她穿著一件純棉的睡衣依靠在門廊邊看他,他拉開冰箱拿出瓶裝的牛奶倒入鍋中熱,擰開瓶蓋的時候手正好擦過一點陽光,她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他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有種矜雅的感覺。
「要不然你學做飯吧?以後你做飯,我賺錢養家。」
楚梨拉開椅子,桌上已經放著對半切好的三明治。
薄臣野的飲食相當健康,一日三餐都是營養餐,楚梨挑食抗議了一次。
「總吃這麼清淡特別不健康,你知道油炸食品辛辣食品和甜食吃多了人會發生什麼變化嗎?」楚梨咬了一口三明治,吞拿魚的味道,口感其實很不錯。
「不知道,什麼變化?」薄臣野也問她一句。
「人的臉上會出現笑容,」楚梨迅速把臉垮下去,「你看我多久沒笑了?」
薄臣野笑了,隨後問她今天想吃什麼。
楚梨尋思列了一堆吃的,無非都是自己懷念什麼辛辣的缽缽雞,懷念毛血旺,懷念哪裡的綠豆酥……
她興高采烈說了一堆,結果發現薄臣野就坐在她對面,淡然地喝著牛奶。
「算了,我給你寫下來吧。」
楚梨起身上樓去書房找了紙筆,認認真真給他寫清楚。
「你不去?」薄臣野看了眼那張單子,又看她那副期待的眼神,眉心頓時攏簇了一下。
「我在家等你呀,外面好冷。」
「出去運動運動,幾天沒出門了。」薄臣野將紙條收進口袋,氣定神閒說,「不去今晚吃全麥麵包配沙拉。」
「……去,我去還不行麼。」
楚梨夸下了臉,乖乖吃完早餐上樓換衣服。
這個冬天,她已經很久沒出門了。
楚梨去衣帽間,選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本來找了一件毛呢大衣,但是又惶恐出去之後很冷——她向來不太知道什麼季節穿什麼衣服,要是出去冷了,也只能凍著了。
她倒是不擔心在薄臣野面前不好看。
於是思來想去,又把毛呢大衣掛回去,選了一件厚實的羽絨服。
這個天氣,家裡有了暖氣,但是扎一掀開衣服,還是有些冷空氣。
楚梨正鼓足勇氣準備脫,衣帽間的房門卻被人推開。
「……我剛準備換衣服。」楚梨又把衣擺放下去,好像剛才鼓足的勇氣又散了。
「你換你的,我穿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楚梨的錯覺,薄臣野好像故意走到了她身後,他抬手取了件毛衣,儼然準備脫身上的睡衣。
……這麼老夫老妻了麼。
楚梨有點放不開,想等他穿完再換的,結果在她靜默等的這一會,就突然被人攬進了懷中,他的手探進她睡衣,撫著她的腰。
唇也貼在她耳畔,「冷?」
「……快點換衣服準備出門了。」
聽的她這句有些羞窘的催促,薄臣野倒是笑了,楚梨在家裡宅了很久,皮膚養的很白嫩,親下去的時候,竟讓他有些留戀不舍。
「能不去麼?」吻落在肩胛,有幾分含糊不明。
「……不能,現在立刻馬上出門。」
-
出門後到底還是下午了,二人去商場逛,或許是因為時間早的緣故,商場並沒有什麼人,薄臣野推車去選食材,楚梨就去冷櫃旁選冰鎮飲料和酸奶。
起初薄臣野也是不許她喝這些的,但楚梨偏偏就喜歡。
她還說什麼,不許吃這不許吃那,活著還有什麼樂趣。
說這話的時候,她理直氣壯,薄臣野笑了。
是想到她從一開始那般謹慎倔強的樣子,又變回現在這樣活潑起來,與他頂幾句嘴都顯得可愛起來。
楚梨躬身在冷櫃前選酸奶,草莓味與芝士味。
「楚梨?」
就在她拿著酸奶看保質期的時候,突然聽見了身後有人叫她。
她舉著酸奶回頭的時候,就見一個女人推著購物車,長捲髮,淺色長裙,有些眼熟。
「是我呀,咱們一個高中的,我在你後面,付明思。」
女人笑著看她,很自來熟。
這一說,楚梨才想起來,她也笑了笑,購物車裡坐著一個小男孩,小男孩手裡攥著一瓶酸奶,奶萌奶萌的。
「你都當媽媽啦。」楚梨看到了小孩子,將話題轉移到小孩子身上是個不錯的選擇。
「是啊,結婚都四年了,」付明思也笑,然後看向她說,「你跟陸承澤,現在還不準備要孩子嗎?」
陸承澤。
這已經算是個有點陌生的名字了,楚梨乍一聽到,竟然覺得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從未再聽說過他的消息——又或者說,在微博上看見過幾次,但楚梨也不怎麼關心。
他與她本來就是陌路了。
「我先生是薄臣野,」楚梨說,「我們結婚馬上五年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當初那新聞說你們訂婚……我不是故意的……」付明思瞬間不好意思起來。
楚梨高中時與同學關係處的還不錯,她也算是個隨和的人。
她晃了晃手裡的酸奶,「沒關係,不過我不太放心我先生,我先走啦!」
「誒好,對了楚梨,」付明思說,「過幾天咱們班主任退休過生日來著,班長說要聚聚,你去嗎?」
「嗯……我看看再說。」
「行,那我加你個微信可以嗎?」
「也行。」
楚梨跟她掃了個碼加了好友,她看到薄臣野走向了旁邊一個麵包房,她趕緊抬步追過去,生怕他又買什麼全麥黑麥麵包。
那酸酸的口感,簡直難以下咽。
薄臣野其實本意就在麵包房旁邊等她,倒是看到她舉著兩瓶酸奶跑來,長發揚起,似乎有點不高興。
「我不要吃麵包了!」楚梨把酸奶放進車裡,然後冷不丁看到了麵包房冷櫃裡精緻漂亮的切塊蛋糕,「我能買塊蛋糕嗎?」
「行啊,」薄臣野推車站定,「親我一下,現在就給你買。」
楚梨臉瞬間發熱,然而他直直站在面前,一張俊顏挑著似笑非笑的笑意,有點可惡,但也……真還挺想讓人親的。
楚梨四下一看,周圍有幾個人,這明明是為了蛋糕,又不是為了親他。
不對,既能占他便宜,又能滿足自己的食慾,這明明穩賺不虧。
於是楚梨湊過去,她今天穿的一雙運動鞋,比他矮不少,她湊到他身前,薄臣野絲毫沒有低頭的意思,她不高興,兩隻手環著他的脖頸將他壓下來。
看她又氣又急的樣子,他反而笑了起來。
「就憑你嘲笑我,今天我要多買幾盒冰淇淋。」
楚梨哼了一聲,轉身進麵包房讓店員包了兩塊切塊蛋糕,然後去冷櫃裡選了些自己喜歡的冰淇淋,而後又想到到雲中島距離太遠,路上肯定要融化,她有幾分不舍,最終只選了一個最喜歡的口味。
薄臣野便耐心地在旁邊等她。
她弓著腰,長發半垂,有種難以忽視的溫柔。
-
回到家後,林嫂已經告假了,現在這大大小小的都只落得他們兩人做,其實衛生不怎麼用打掃,現在科技發達,家裡有購置的洗碗機和掃地機器人,這些碎活也輪不到他們親自做。
只是做飯這活,還是落到了薄臣野手裡。
楚梨有點不好意思一直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她心情不錯,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沒有,去歇著。」
薄臣野將那切塊蛋糕盒拆開推過來。
楚梨也不客氣,就在廚房裡看他準備食材。
「廚師長,今天可以做水煮肉片嗎?」
「……」
「廚師長,今天可以再做糖醋排骨嗎?」
「……」
楚梨翹腳一邊看手機一邊跟他說。
「可以,今晚送我個禮物。」
「好呀。」
楚梨渾然不多想,眼也沒抬,自然沒看見他勾起的唇角和一抹不已察覺的壞意。
楚梨看到熱搜有一個甜品,說是牛奶紅糖麻薯,看起來很簡單,讓她產生一種「有手就行」的錯覺。
於是她也真這麼做了——
趁著薄臣野煲湯上樓打電話的功夫,她開始在櫥櫃裡翻找材料。
牛奶,木薯粉,紅糖都就位了。
紅糖水煮好備用。
牛奶煮沸加入木薯粉,攪拌後會凝固成非牛頓液體。
然後將紅糖水倒進去。
楚梨覺得自己做的很成功,將這一鍋東西倒進瓷碗中,然後用勺盛了在嘴邊吹,然而嘗了一口她就後悔了。
肯定是沒弄對,牛奶麻薯味道很膩,奶味被放大了無數倍。
楚梨吃一口,突然有些倒胃口。
正打算喝掉紅糖水,將這一坨非牛頓液體倒掉的時候,薄臣野下樓了。
楚梨像被捉到的狐狸,趕忙將東西倒進廚房垃圾桶,然而薄臣野走近後,還是看到了被她折騰的有點慘不忍睹的鍋。
「看起來今晚禮物得好好準備一下了。」他自然而然拿過鍋,拉開洗碗機。
楚梨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他包攬下一切家務,楚梨肯定事事依他。
本以為他要一幅畫做禮物,等晚上的時候,楚梨知曉後,人頓時呆在浴室里。
她照例要睡前洗澡。
洗到一半的時候,浴室門被人推開,他好像進來拿了什麼,楚梨也沒在意。
結果等她關了淋浴出來,就看到置物架上放著的一方盒子。
送他的禮物麼?還要自己準備好?
楚梨惶惑了,然而打開盒子之後,人都懵了。
這不就是四年前買的那些布料少的可憐的睡衣里的某一件?
這就是男人的惡趣味?
楚梨一陣無語,想去找自己的睡衣,結果發現自己擱在架子上的睡衣不翼而飛了!
她咬牙切齒。
用浴巾裹上身子開一門縫,冷不丁發現人就在門口站著。
「……?」她氣焰瞬間萎了,手攥著浴巾,吭哧半天。
「穿好了?」
「沒!」楚梨反駁的都不敢太大聲,又低頭吭哧半天,憋出來一句,「能改天嗎?」
「不能。」
「……」
「砰。」
門關上了。
楚梨站在浴室里,對著鏡子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浴室里攏著一層水霧,她只是看了一眼,臉頰瞬間燒紅。
在這些親密的事情上,她算不上多主動,尤其是薄臣野總調笑她,她羞的厲害。
她站在那給自己加油打氣半天,顫巍巍從盒子裡用手拎著出來。
好傢夥。
還是制服play。
還是學生制服play。
楚梨忸怩半天,出來的時候,似乎是照應著她臉皮薄,臥室燈關了,只床頭燃著一香薰蠟燭。
火苗穩穩地燃著,窗簾只掩了那層紗簾,夜色隱約在簾外。
楚梨被他抱起來,她又不敢去看他眼睛,但他遲遲沒吻下來,楚梨扭頭看他,正對上那深深的視線。
她的長髮鋪在枕頭上,近些日子,楚梨的臉頰稍稍上了點肉,摸起來手感比以往軟了許多。
但她還是這張巴掌大的臉,一雙杏目澄澈,劉海還微濕,蒙上一層濕漉漉的水光。
每次看她,總覺得心臟在胸腔里跳動的格外清晰。
好像心尖被什麼輕輕觸了一下,整顆心都軟下來。
這衣服,倒襯她。
更讓他想起來自己多年前那種被克制的近乎病態的占有欲。
那天怎麼著來著。
她穿著校服裙,出現在醫院的拐角,眉眼晃著笑意。
一見鍾情,就是從那時候來的。
只可惜那會他不懂什麼才叫喜歡——又或者說,他的喜歡就是建立在占有欲上。
「笑笑多好看。」薄臣野的手撫上她的臉,低聲一句,好像沾了點細細的微弱的電流,讓她心緒紊亂。
她扁扁嘴,人躺在床上,說不緊張是假的。
「我是不是胖了?」她關注點竟然是這個。
那手撫上她腰線,流連折返。
「胖了也好看。」
他輕笑一聲,那裙擺很短,兩條光潔的腿白皙,今年有流行一個詞叫微胖,指的就是身子纖細,但有點肉肉的,並不誇張的肉感。
她腿動了動。
這一動,薄臣野眼神更深幾分。
楚梨其實有點慌。
「我有點後悔。」
「啊?」
楚梨沒猜到他怎麼突然來了這一句。
她抬眼看著他。
「這兩年怎麼沒讓你早點穿。」
夜光半掩,進來一陣清風,燭光晃了晃,在風中搖曳。
這制服上還有個短領帶,後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脫落了,那一方黑色的布料亂亂地扔在枕頭上。
不知道幾點,外面下雪了。
楚梨的視線有些晃,腦海空白的時候,視線竟然落在了窗外。
玻璃窗上交錯的影子,視線越過去看,一瓣雪花晃了晃,慢慢墜落紛揚。
像多年前在淮川那一夜,煙花四濺,墜落的些許餘韻。
在那時,薄臣野克制了一句話,而在這時說出了口。
「我愛你。」
情到濃時,她分明聽到他在耳畔說了這一句,像摻著綿綿情意與溫柔,又像是一句跨越時間的占有。
「我也是。」
後來,楚梨趴在床上,半天沒什麼力氣。
薄臣野去更衣室給她找了睡衣,自然也不是什么正經睡衣——一吊帶裙。
外面是寂寂冬夜,這雪下的不算小,竟然讓地上鋪上了一層淺淺的白。
那棵樹,樹葉上也墜了點白色。
而房間裡,是揮散不去的溫柔潮意。
楚梨一時半會睡不著,雖然不太滿意身上這件吊帶,但也懶得去找其他睡衣,她趴在他懷裡看外面的雪。
就有那麼一個瞬間,楚梨想起了某時的他。
應當是在英國那個滑雪場時,他們並肩看日落。
有那麼一點遺憾——遺憾沒與他在雪原落日中接一個吻。
楚梨混沌想著,然後人揚了揚臉,也沒親對地方,親到了他嘴角。
「怎麼?」他轉頭看她,視線落在她臉上,她低著睫毛,像只愜意的貓。
「沒事,就想親親你。」楚梨哼了一聲,心裡胡亂想著明天還會不會下雪。
薄臣野也依著她,只是手隔著吊帶裙,多少有點不安分。
楚梨掐了他一下,「大哥,我不想在床上度過我的明天。」
「大哥?」他有點不悅。
「大哥!」她笑了,故意這麼叫著氣他,結果下一瞬,人突然發狠地吻過來,似是懲罰,「……唔!」
「應該叫什麼?」
「薄臣野!」
「……沒夠?」
「……老公。我錯了。」她討好求饒,「宰相肚裡能撐船,今晚放過我吧。」
識時務者為俊傑!
「晚了。」
他還就做肚裡不能撐船的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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