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死臥底


  (1)

  一個休息日的上午,士兵們躺在宿舍百無聊賴地做著自己的事情:老歪在和水鬼下著軍棋,兩人此前因為悔棋的事情不知道摔了多少個棋盤,不過環顧四周也就對方能跟自己下棋,索性又去買了棋盤重新開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教授琢磨著一本外文的電子通訊類書籍,上面密密麻麻的外文看著讓人頭大,可他卻看著津津有味。

  罐頭翻著那本翻爛了的小說《中國兵王》,估計是看得太熟了,他將書攤開蓋在臉上,一會就打起了呼嚕。

  老貓則看著一本介紹外軍特種部隊的內部資料,有不懂的地方就去找教授請教。

  長刀特種隊對內務要求並不如普通部隊那麼嚴格,甚至可以用寬鬆來形容。他們所做的這些都是被允許的,再加上今天是禮拜天,沒有什麼訓練任務,大家都忙活著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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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在他們的意識里休息是不存在的,因為隨時都要保持著戰鬥準備。說不定這會還在睡覺、吃飯、上茅房,下一刻警報一響,他們便要最快速地穿戴齊整去集合。

  幾天前,他們剛剛執行了一次邊境打擊任務,打擊了一夥非法武裝越境份子。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實戰行動了,從進入長刀以來,他們執行了大大小小十幾次實戰任務了,不出意料,每一次都出色的完成,現在不會再有人說他們是「菜鳥」了,他的的確確已經成長為一批特種兵了。

  不過也並非所有的行動都完全順利,譬如前幾天的那次任務就差點讓他們一個小隊全部報銷。

  這多虧了獸醫。不得不說,獸醫是一個合格的指揮官。

  他心理素質過硬,不是一般的過硬!

  那次圍堵戰鬥中,他們和一夥武裝分子遭遇,戰至最後,一名佯裝成當地農民的武裝分子進行偷襲,在即將靠近他們的時候,拉響了藏在袖口裡的手雷朝他們扔來。

  這是一枚F1破片雷,那個武裝分子很是歹毒,為的就是和特種戰士同歸於盡,老貓眼疾手快,舉槍打死那個傢伙,但手雷卻已飛了過來。

  獸醫見那枚手雷飛來,單手撲雷,向後一甩將手雷扔出。[前文描寫武裝分子可以延遲,為了不讓扔出去。][已處理]

  手雷在三十米外凌空爆炸,鋼珠四散如同下雨一般。F1破片雷威力巨大,殺傷半徑可達數十米,如果晚1秒鐘,後果難以想像。

  「獸醫真不是蓋的。」事後,大家都心有餘悸地說道。

  不過獸醫卻依舊冷著臉,一張大黑臉毫無表情地說:「少拍馬屁,趕緊幹活。」

  「獸醫身上的東西我得全學過來。」罐頭總是這樣說。大家都說罐頭變了,這種變化並不是一夜之間,確切的來說是潛移默化地變了。

  這種變化,老貓看得最清楚。以前的罐頭狂放不羈,視規則如玩物,不說他在地方的時候如何,就是剛到新兵連的時候,因為看不慣新兵班長訓斥他的內務,他還背地裡整過班長,有幾次還險些和新兵連長動手。

  如果不是老貓攔著,罐頭能不能繼續待在部隊恐怕還兩說。

  那時候的罐頭是一個典型的刺頭,從班長到連長,提到他沒有一個不頭疼的。

  但長刀改變了他。是一點點地改變了他,就像是一塊刺拉拉的鐵礦石,被一點點地提煉出來,然後煉成鋼。

  對比罐頭,老貓的變化更明顯一些,他的軍事技能在不斷增強,心理素質也越來越過硬,對這支軍隊的信念理解也越來越透徹。

  每個人在這裡都會變化,不管之前是什麼,每個人都在長刀的這個熔爐里,被千錘萬打,最終百鍊成鋼。

  ……

  「都幹嘛呢?」獸醫忽然走了進來,閒散的五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立正站了起來。

  看大家緊張那樣,獸醫不禁笑了笑。

  「你們繼續吧,老貓、罐頭,你們倆跟我出來一下。」獸醫說完,自己先出了門。

  老貓和罐頭對視一眼,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兩人將常服外套穿上,整了整軍容跟著過去了。

  「隊長,什麼事情?」罐頭走過去笑嘻嘻地問道。

  獸醫依舊是一張大黑臉,「走,上車,到了你就知道了。」

  宿舍樓門口,一輛蒙著迷彩網的猛士越野車早已等候多時,三人上了車後,車子發動便開出了營地的大門,直奔著市區去了。

  臨近城市郊區的位置,猛士越野開進了戒備森嚴的一處軍事機關,門口立著XX司令部的牌子,坐在后座的兩人對視一眼,不知道帶自己來這裡幹什麼?

  「隊長,給透露下唄,是不是有首長要提拔我們了?」罐頭還是沒改掉油嘴滑舌的毛病。

  獸醫回頭瞪了他一眼,「保密條例不知道嗎?不該問的別問。」

  罐頭嘿嘿一笑,閉上了嘴巴。

  老貓看著司令部周圍,意識到這可能是一次重要任務。無論如何,他都時刻準備著。

  猛士越野車停下,獸醫從副駕駛上跳下來,他拽了拽身上的軍裝後道:「你們上去吧,首長正在等著你們。」

  「你不跟我們一起去?」罐頭詫異道。

  獸醫依舊冷著臉,「去三樓,那裡會有人領你們過去。」

  兩人按照「兩人成列,三人成行」的內務規定排成一列,齊步朝著大樓里走去。進了大樓,通報了各自情況之後,一個中尉領著他們上了三樓。

  接著,他們來到了一間酒紅色門前,兩人看了下門牌上的標識,便意識到這是直管他們的首長。

  「報告!」中尉喊了一聲。緊接著裡面傳來洪亮的聲音,「進來。」

  中尉推門示意兩人進來,便匯報導:「首長,人到了。」

  「嗯,你去忙吧。」朱文良說完,中尉轉身出去,並隨手將門帶上了。

  老貓和罐頭停止而立,他注意到他們的政委也坐在裡面。

  這間辦公室並不算大,深紅色的長桌後面是一面國旗和軍旗。桌子上擺放著一些書籍和照片,有一些是穿著老式軍裝和戰友的合照,也有幾張家人的合照。

  桌子上最為醒目的擺設是一個125毫米口徑的炮彈殼鋸開做成的菸灰缸,銅色的炮彈殼透露出一種陽剛之美,只可惜裡面已經塞了不少菸頭,破壞了這種美感。

  「坐吧。」朱文良將面前的香菸拿出來,遞給兩人。

  兩人婉拒,依舊筆直站立。

  「不要拘謹嘛。我來想想,你代號叫老貓,你叫罐頭。我在選拔的時候關注過你們。聽你們政委說,你們最近參加了不少實戰行動,都表現不錯。」朱文良順勢坐在沙發上,點上了一根煙。

  「多謝首長。」老貓和罐頭也都坐下了,坐下的時候,兩人腰杆也挺得筆直。

  「找你們來,是有個任務。」朱文良彈了彈手裡的菸灰,還未說完,老貓和罐頭便立正站起來道:「報告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朱文良笑了,說:「有股子精氣神,你們政委說的不錯。我喜歡你們這樣的兵!不過,這件事你們還是要認真考慮考慮,現在不用急於回答我。先讓你們的政委先向你們介紹一下情況。」

  「是。」政委將一份資料攤開,介紹起了這起任務的情況。「五天前,公安緝毒和武警在邊境的一次對毒販圍捕行動中,繳獲了大量的高純度毒品。據運毒人員交待,他們是從一處秘密的毒品基地運來,這個毒品基地是整個地區的毒品中轉倉庫,大部分的毒品都是從這裡發貨。當然了,這伙毒販們並非普通意義上的毒販,他們是擁有一支武裝完備的武裝組織。但遺憾的是,沒有人知道這個基地的具體位置。」

  老貓和罐頭仔細聽著,心裏面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

  政委繼續道:「毒販們很狡猾,每一次運貨都是輾轉數次,生人進入全都要被蒙上眼睛,運貨也都是用最原始的騾馬來搞。這給我們的行動帶來很大的不便,地方上的緝毒部門向我們提出了增援請求。」

  政委言畢,轉過頭看了看兩人,繼續道:「我們會同地方公安緝毒等部門,擬定了一個代號『驚蟄』的潛伏計劃,由我們的人偽裝成已落網的內地毒販前往金三角,同這伙毒販匯合打入他們內部,在獲悉毒販具體位置之後將位置發送出來,然後我們集中力量聚而殲之,把他們一網打盡。」

  政委想了想,說:「人員上我們篩選考慮了一下,既要是生面孔,又要和這個落網毒販有些相像,同時還要受過特種訓練,選來選去,覺得你們倆最合適。」

  朱文良點點頭,捏著手裡的煙說:「不用我說,你們也應該清楚。這次潛伏任務的風險很大,危險係數很高。執行任務的同志不僅需要過人的膽識,更需要縝密地思考和冷靜地判斷。毒販窮凶極惡,稍有不慎就可能有生命危險。所以,我和你們政委全盤考慮,把你們兩個都叫過來,詢問一下你們兩個人自己的意思。」

  首長話音剛落,老貓和罐頭幾乎同時站起來道:「首長,我願意去!」

  (2)

  朱文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他對政委笑道:「這倆小子,跟咱們年輕的時候一個揍性。」

  政委點頭道:「是啊,咱們那會也是爭著上前線。」

  「首長,還是我去吧,我的各項成績都比罐頭優秀,我更適合這次的任務。」老貓上前自薦道。

  他還未說完,罐頭便也站起來說道:「首長,還是我去吧,他雖然綜合成績比我優秀,但化裝偵查科目的成績不如我,不信你去問我們隊長。對了,政委你應該知道的……」

  老貓打斷他的話說:「那是科目測試,又不是真正的實戰?真正的實戰是要考慮很多因素,你的心裡素質不過關,肯定是我去。」

  罐頭聽完卻不認同他的觀點,「首長,我從小就是街邊混混,老貓則一直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毒販的那種氣質他不具備,我更適合。」

  兩人在辦公室里就爭論了起來,朱文良和政委笑了笑,他接著說道:「你們兩個都是好兵,本來我們想著有一個主動請纓就好了,現在兩個都爭著去,反倒是讓我們難辦了。這樣吧,你們先去休息一下,我和政委再考慮考慮。」

  兩人這才離開了辦公室,剛才那個中尉帶他們去了休息室。

  老貓站在窗前,看著遠方繁華的都市,心裡甚是安慰,「罐頭,你別跟我爭了,這個任務很危險,還是讓我去吧。」

  罐頭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說:「老貓,我比你更合適。」

  「你哪裡比我合適?」老貓不解。

  罐頭搖頭道:「我奶奶不久前去世了,我無牽無掛,可你不一樣。你父母健在家庭和睦……」

  「這不是理由。我穿上軍裝那一刻起,這條命就交給了國家。」老貓據理力爭。

  「老貓,你怎麼就不明白?」

  「罐頭,你也不明白我。」

  罐頭換了副口氣,說:「好兄弟,好大哥,你就讓我這一次。以後什麼事情都聽你的行不行?」

  老貓語氣堅定地回道:「你讓我這一次,以後我都聽你的。」

  兩人誰也不能說服誰,談話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時,首長辦公室里,一場談話也正在進行。

  朱文良點上一根煙問身邊的政委,說:「你說說看,這兩個兵哪個去合適一些?」

  「都是好兵,也都合適。真有點難選。」政委撓了撓頭上稀疏的頭髮,表示很為難。

  「為難也要選。你的兵,你說說看,誰去更合適?」朱文良一臉嚴肅的說。

  政委說:「我看過各方面的綜合評價,跟罐頭比起來,老貓的心理素質更好,也更為合適一些。」

  朱文良猛吸了一口煙,點了點頭。

  ……

  時間過得很快,但又過得很慢。

  老貓覺得這半天的時間就像是一個世紀一樣漫長。中午飯在這裡吃的,雖然是司令部的「小灶」,可他卻吃得沒什麼胃口。一來心裡藏著事情,二來早上吃得多,一上午連路都沒走幾步,也就沒怎麼消化。

  不過他和罐頭還是狼吞虎咽地將飯菜吃了乾乾淨淨,他們這種跟打仗一樣的吃飯方式吸引了食堂不少人的目光,以至於大家都驚訝,這兩個兵從哪來的?怎麼跟幾天沒吃飯一樣?

  吃過了飯後,兩人回到了中尉安排好的休息室。中尉叮囑過不要亂跑,說要是想活動可以去旁邊的活動室玩玩,但不要走遠以免找不著他們。

  老貓和罐頭也不願走遠,旁邊的休息室就幾個桌球架子,實在沒什麼意思,索性兩人也就回休息室睡覺了。

  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兩人沒有再繼續飯前地討論,罐頭哼著歌,一首老歌,《往事不能回味》。

  他總是哼這首歌,從老貓認識他的時候就是這樣。

  老貓問他,「罐頭,你怎麼老是哼這首歌?」

  罐頭不再哼了,「好聽呀。對了,以後這首歌就是聯絡暗號,表示可以行動。」

  老貓笑了,「你這欣賞水平,跟我媽是一個年代的。」

  「你懂什麼?越老越經典。」罐頭一副「夏蟲不可語冰」的表情,躺下蒙上被子,呼呼睡去了。

  罐頭沒有睡著,老貓倒是睡著了,他還做了個夢。夢裡,他和罐頭來到了毒販老巢,正談判的時候,忽然,毒販將桌子猛地一下掀起,他們掏出槍來對著他倆的腦袋。

  一個毒販走過來說,「你們這兩個臥底,我早就發現你們了。把他們打死,扔到河裡去餵魚。」

  兩人被十幾支手槍頂在了腦袋上。

  砰的一聲槍響,一發子彈旋轉著朝自己腦袋飛來……

  老貓驚出半身冷汗,他猛地一下躍起,才發現原來是個夢。他摸了摸腦袋上被嚇出的汗,不禁暗笑自己膽小太小了。

  一看旁邊的床鋪,已經空空如也,自己睡覺的時候罐頭還在,怎麼現在不見了?

  他正想著,罐頭推門而入,他一臉諂笑道:「醒了?」

  「嗯,做個噩夢給嚇醒了。你去哪了?」老貓從床上準備下來。

  罐頭扔過來一個蘋果,老貓一下接住,他說:「沒去哪,就是睡不著出去轉悠了一圈。嘗嘗,外面招待室拿的,我吃了一個,味道不錯。」

  「你小子,到哪都不把自己當外人。」老貓咬了一口,蘋果的確很清脆香甜。

  罐頭笑了。

  過了一會之後,中尉推門而入,他對兩人說道:「跟我來一下。」

  兩人整理好軍容,便跟著過去了。中尉帶著他們分別去了兩間不同的辦公室,老貓去的那間是政委辦公室。

  「坐吧。」政委說著,拿出茶杯給他倒了杯水。

  「政委,關於那個任務……」老貓試著想要問下。

  政委把水端到他面前,笑道:「首長已經決定了。你先回長刀駐地吧,對了,今天我們的談話內容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包括你的室友。」

  「是。」老貓知道,這意味著「驚蟄」計劃選擇了罐頭,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選擇罐頭,但還是無條件服從了命令。

  另一邊,罐頭被正式宣布執行「驚蟄」計劃。

  在公安緝毒等多方人員地陪同下,他換上便裝前往了郊外一處秘密地點。不久前,被抓獲的內地毒販宋先生被關押在此,在警方強大攻勢下,他決定和警方合作。

  緝毒的同志告訴罐頭,「這個宋先生是個行蹤詭秘的大毒販,在被抓之前別說是我們,就連很多毒販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過關於他的一些怪癖卻是有口皆知,譬如生活習慣,譬如一些小動作之類,這些天你要和他一起,摸透他的生活習慣。因為你就是『宋先生』。」

  罐頭這些天要和宋先生一起同吃同住,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去模仿宋先生的一切,以便尋求最佳的效果。

  此時,宋先生也在跟他的賣家積極地聯絡。對方警惕性很高,對於宋先生[為什麼真的宋先生一直打引號?罐頭偽裝的假宋先生才應該雙引號,我改了好幾個,注意區分一下。][已修改]提出的,要去他們那裡看一看的請求始終不予回答。

  執行計劃一時間陷入了僵局之中,沒有人會意料到下一步會發生什麼。如果對方還是一直不肯回應的話,那麼「驚蟄」計劃只能宣告失敗。

  一個尚未執行的計劃就宣告失敗,這是任何人都不願意看到的。但隱蔽戰線的工作有時候就是這樣,遺憾還是驚喜總是無法預知。

  但壞運氣有時候也會伴隨著好消息而來,經過中間人和對面緊密聯繫之後,對方終於答應,宋先生可以前往他們的老巢參觀,他們會在24小時之後,在邊境地區派出人員接應。

  距離對方接應的時間只有24個小時,此外,他不僅要熟熟記住大量有關宋先生的有關資料,還要學習他生活中的一切。小到一個撩頭髮的動作、說話的語氣,大到飲食習慣、個人風格,他都必須掌握得透徹。[上面不是寫,這些天都和宋先生在一起麼?這裡怎麼又變成24小時了?][已修改]

  稍有不慎,他就極有可能會被對方發現破綻,這樣的後果不言而喻。

  罐頭的壓力著實不小,他認真背誦、模仿著有關宋先生的一切,在這有限的時間內,他要掌握更多的東西。

  時間過得很快,離毒販們約定的時間很快就要到了。技術人員開始將通訊器材植入他的皮下,這裡有定位功能,罐頭可以通過這個發布毒販們老巢的位置,同時也可以利用這個再最後關頭跟長刀聯絡。

  距離毒販約定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一切準備就緒,白色西褲、皮鞋,花襯衫,頭戴巴拿馬帽的「宋先生」出發了。

  他捏著雪茄菸,帶上跟毒販們的聯絡工具,興致勃勃地出發了。

  (3)

  金三角,C1地區。

  人跡罕至,森林茂密,這裡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金三角地區,它並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甚至不屬於任何一方的勢力範圍,長期以來,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這裡,直到不久之前一伙人的到來。

  不久之前,一夥武裝毒販來到這裡,他們利用大山和密林干起了非法勾當,用毒品換來精良的武器為販毒作護衛。

  近些年來,隨著國際上對毒品打擊的強度越來越大,各國之間合作密切,直接導致毒販們的生存空間也越來越小。他們不得不放棄便利的交通和舒適的條件,來到這鳥無人煙的地方,繼續做著毒品加工的勾當。

  隱蔽是這裡的一個重要特徵。

  山腰上的一處寨子便是他們的總部,上山的路只有一條,汽車很難通行,大部分時間都是用騾馬來回運送,這樣做是出於安全考慮。

  毒販們搬來已經好幾個月了,迄今為止雖然在外線有一些貨被查抄,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的緝毒人員來到這裡。

  連綿的山脈和茂密的森林是這裡的主人,上帝在賜予這裡原始之美的同時,也讓這裡成了一個天然的庇護所。

  正因為如此,鮮有外人涉足這裡。

  現在,罐頭,也就是毒販「宋先生」跨過了邊境,朝著這裡走來了。

  「宋先生」穿著一件花襯衫,一條白色的褲子和一雙白色的夏皮鞋,頭上戴著一頂巴拿馬遮陽帽,手裡捏著哈瓦那雪茄,脖子上戴著一條小拇指一般粗的金鍊子,臉上難掩狂妄和囂張之氣。

  這個打扮和氣質跟毒販們得到情報的「宋先生」是一致的,愛抽古巴雪茄,喜歡戴金飾品,行為舉止粗魯,脾氣也很大。

  跨過邊境,一群毒販前來接應。對上了暗號之後,毒販們便現身了。

  來接他的毒販有十來個人,打扮很統一,軍綠色的防刮褲和獵裝,走在頂頭的是個矮平頭男子,腰間的手槍毫不掩飾地露出半個槍柄。

  「宋先生」捏著雪茄菸使勁朝地上唾了一口唾沫,衝著一群毒販笑呵呵地罵道:「他娘的,整這麼大的陣仗?不愧是販毒的,跟你們比,我們手裡的這些小玩意就是小兒科了。」

  說著,他拍了拍腰間的一支托卡列夫手槍。

  跟「宋先生」的熱情相比,來人倒是顯得很冷漠。頂頭的那個平頭用著不太流利的漢語問說:「宋先生,我們是來接你的,跟我們走吧。」

  話音剛落,兩個人高馬大的傢伙便快步上前,將一個頭套蒙在了他頭上,緊著把他身上帶著的東西檢查了一個遍,那支托卡列夫手槍也被收了去。

  「你們這是幹什麼?你們到底是誰?」「宋先生」顯得很是驚訝。

  平頭依舊冷著臉,「不好意思,按照規矩,得委屈你一會。走,我們上車。」

  說著,他們將「宋先生」推上了一輛老舊的吉普車,車隊發出希塔塔的聲音,便上路了。

  路上很顛,「宋先生」被兩個人摁在后座,他一路上跟兩邊的人搭話,不過沒有人理他,看來這些人不一定聽得懂中國話。

  車子開了約莫一個多小時後,便嘎吱一下停了下來,

  「宋先生」已經睡著,剎車的時候他因為慣性,猛地撞到了前面的車座上,腦袋都磕一個包。

  「不去了!不去了!他媽的把老子當成犯人了?你們現在就把我送回去,跟你們老大說,以後再也不合作了!」「宋先生」生氣地大罵道。

  說完,他還用力地扯著自己的頭罩,拳打腳踢好像是一個發瘋的潑婦。

  眾人合力壓住他,托著他下了車。

  身旁的兩人將他按住,平頭男拿起衛星電話跟什麼人匯報了這個情況,說的是泰語,但罐頭能聽懂一些。

  「老大,他有些生氣了,現在正在鬧騰,我們該怎麼辦?」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了什麼指令,說了「宋先生」一陣之後,平頭男才說道:「是是,那我們這就給他賠禮道歉。」

  不一會,平頭男走了過來,他把的頭套摘掉,略帶歉意地說道:「很抱歉,宋先生,我們這樣做也是為了安全考慮。你是知道的,中國那些緝毒和軍隊一直在盯著我們,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們吃掉。」

  重見光明,「宋先生」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樹木茂盛,翠竹環繞,霧氣籠罩著整個世界。

  「宋先生」深吸了一口氣,清新的空氣吸入肺部,稍作調整,他就瞪著眼睛對那個平頭男說道:「把我的槍還給我。」

  平頭男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放心,宋先生,這裡的安全我們來保證。到了基地後,我們就把你的物品如數交還。」

  「宋先生」不滿意,繼續問:「這裡就是你們的基地嗎?我怎麼沒有看到其他人呢?」

  平頭男搖了搖頭,遞給了他一個竹水壺,「別著急,離我們那裡還遠著呢!先喝點水,等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說話間,一陣叮噹的鈴聲傳來,只見幾個人牽著一些矮腳馬走了過來。平頭男衝著宋先生擺了擺手說:「宋先生,來,請上馬。」

  「宋先生」雖有些情緒,不過還是上了馬。

  馬兒排成長隊行走在這崎嶇的山路上,脖子上的鈴鐺發出叮鈴鈴的響聲,如果不是這麼一隊毒販,倒是一幕讓人賞心悅目的畫面。

  「宋先生」騎在馬上,捏著雪茄也不切頭處理,也不享受雪茄的香味,就吧嗒吧嗒隨隨便便抽著,他這樣暴殄天物的抽法會讓內行鄙視,不過這也是宋先生的特點。

  路上,「宋先生」和平頭男以及其他護送他的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聽不懂他說的話,總之都不怎麼願意搭理他,倒是他自己一路上說個沒完沒了。

  騎著矮腳馬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後,天已經差不多黯淡了下來,一輪紅日在西邊山下緩緩落下,一路上「宋先生」一直不厭其煩地問:「到了嗎?怎麼還沒到?」

  每次聽到他這樣問,平頭男總是笑呵呵地說:「快了,就到了。」

  天黑的時候,他們趕到了一處碼頭前,這是一個小的河運碼頭,烈日下,河面顯得很寬闊,河水清澈,水流喘急,碼頭很小,連棧橋都是木頭和竹子做的。

  「宋先生」下了矮腳馬,問,「還沒到嗎?」

  平頭男還是那句話,「快了,就到了。」

  眾人在碼頭前等著,「宋先生」已經折騰得飢腸轆轆,這時候,一艘採油機船從遠處嗒嗒嗒地開了過來。

  船開到碼頭邊停了下來,從船上跳下來一個精瘦幹練漢子,他伸手上前,一口流利的漢語說道:「宋先生是嗎?我是來接你的,跟我們走吧。」

  「宋先生」打量一下這船,雖是普通的柴油機船,但上面已經經過改裝。船頭安裝了一桿M2重機槍,周圍加裝了防護鋼板,黃橙橙的彈鏈露了出來,船甲板上還散落著一些彈殼,看樣子他們剛剛開槍了。船上站著一群挎著AK47步槍的人,他們或是抽著煙,或是無規矩地坐著。

  「宋先生」上了船,那個精瘦男子揮手示意給他搬來一張椅子,讓他坐下。接著,便發了船,一艘柴油機船發出「嗒嗒嗒」的聲音,船尾冒出一陣黑煙,朝著遠處開去。

  天已經黑了,兩岸鮮見燈光,陣陣涼風吹來,船頭航向的地方一片漆黑,航燈掃過,岸邊幾隻鱷魚露出鋒利的獠牙。

  開了不知道多久,「宋先生」有些乏了,躺在藤椅上睡著了,等人喊他醒來的時候,抬手看表已經晚上九點鐘了。

  他抬頭一看,棧橋外站著一個又矮又胖花襯衫的男子,跟其他人不同,他的花襯衫掖在皮帶下,皮帶上一把柯爾特M1911手槍醒目地露了出來。他的身後,站著一群挎著各式制式武器、身材魁梧的人。

  這夥人跟罐頭見過的任何毒販都不同,他們裝備精良:ACU迷彩服、奔尼帽,身上掛著M16A2、AR-15、HK416等制式裝備,步槍上加裝了皮卡汀尼導軌,外掛著紅外瞄準、榴彈發射器,頭盔上的夜視儀、身上掛著的破片雷等等一應具備。

  如果加上軍銜,你可能會認為他們就是一支正規軍隊。

  「這人是誰?」「宋先生」問。

  旁邊的人說:「他就是桑猜先生。」

  他遠遠地打量著這個人,個頭不高,身材敦實,皮膚黝黑,塌鼻樑、厚嘴唇,是典型的東南亞人。

  「桑猜先生,久仰大名!」「宋先生」挺直了身子,哈哈大笑地走了過去。

  「歡迎你,我遠道而來的朋友。」桑猜拱手抱拳,頗為江湖,一口流利的中國話倒是讓「宋先生」吃驚不已。

  兩人看似熱情地擁抱了之後,桑猜便用泰語對其他人說道:「收拾一下,準備開飯。」

  那些裝備精良的手下立刻讓開一條道路,桑猜伸手引路,帶著「宋先生」朝著裡面走去。

  「宋先生」環顧觀察四周,群山環繞,一處臨水,周圍用竹子搭建起來的哨樓,雪亮的探照燈來回掃過,周圍都是精悍的武裝分子站崗放哨,他們斜挎著步槍,叼著煙。

  這裡不像是毒販基地,倒像是一個十足的軍營。

  不遠處,轟隆隆的發動機聲音不時傳來,碼頭上裝卸繁忙,一艘艘柴油駁船運進運出。

  晚宴已經準備妥當,T骨牛排、煎鵝肝、水果沙拉,還有法國波爾多紅酒、哈瓦那雪茄菸等等,看來此人考慮十分周到,連宋先生的愛好都考慮上了,不過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考驗。

  桑猜大手一揮,「宋先生,按照你們中國人的規矩,請上座!」

  此人很是狡猾。他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語、緬甸語以及泰語,手下養著數以百計的武裝分子。

  桑猜很兇殘,一旦發現有人對自己不忠,他便會拔出腰間的那把專屬的柯爾特M1911手槍,將那人腦袋打爆。

  「宋先生」這一整天都沒怎麼吃東西,早已經飢腸轆轆。桑猜隨口客套下,他也毫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到了上賓的位置,大快朵頤起來。

  「宋先生,貨在價格上……」桑猜還未說出玩,便被「宋先生」打斷。

  「價格的事情明天再談,今天一路上把我可算是累壞了。我先吃東西。」「宋先生」不耐煩說道。

  桑猜說完,和後面一個消瘦的傢伙對視一眼。

  (4)

  桑猜看著有些沒禮貌的「宋先生」大快朵頤,他嘴角上揚,手不禁摸在了腰間的M1911手槍上。

  啪!忽然,「宋先生」將叉子猛地摔在桌上,頭探到桌子下面,將嘴裡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這種沒禮貌的行為激怒了後面那群武裝分子,一群人正欲上前卻被桑猜揮手制止。

  「宋先生」拿著桌布擦了擦嘴,眉頭緊皺,臉上十分不悅,「桑猜先生,忘記跟你們說了,我不能吃孜然,剛才的羊肉裡面加了一些。」

  「宋先生」不能吃孜然這一點,桑猜自然是知道的。羊肉裡面加上孜然也是他故意試探,現在看到他這樣表現,自己也就放心了。

  桑猜略帶歉意地說:「真不好意思,宋先生,這件事情我沒有了解清楚。你們,快把這些收拾一下,耽誤了你吃飯的心情,很是抱歉。」

  「宋先生」抹了抹嘴巴,「算了,反正我也吃飽了。桑猜先生,聽說你這裡一年能生產幾十噸純度貨,既然來了,帶我開開眼如何?」

  桑猜的臉上掠過一絲警惕,沒有說話,倒是站在他身後的消瘦男子說:「宋先生今天辛苦了,我看還是明天再看吧。」

  「這位是?」「宋先生」問。

  「我的助手,也就是這裡的管家。」桑猜說。

  他打量著這個管家,個頭不高,大概四十來歲,蓬鬆的長髮和鬍鬚纏在一起,身上穿著一套草綠色的獵裝,腰裡別著一把格洛克17型手槍。

  「那好吧。」

  「宋先生」沒有堅持,但臉上難掩失望之色。

  管家又嘀咕了幾句,旋即桑猜笑著說道:「既然宋先生開口了,那我自然不能駁你的面子。走,去我的廠區看看。」

  說著,他拉著宋先生的手,親切地下了樓,後面一群武裝分子也都如影隨形。

  「宋先生」的確開眼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竹樓中,竟然隱藏著一個如此大規模的毒品加工提煉工廠,穿著工作服戴著口罩人員來來往往,燈光之下一點點白色粉末被研製出來。

  「宋先生」記錄著位置,觀察著周圍的警戒哨卡情況。

  桑猜伸出了五根手指頭,在空中晃了晃,臉上洋溢著自豪說:「原料進來之後,我們就開工生產,每天能夠生產的數量可以達到這個數。按照你們的訂單要求來進行生產,你要多少我就能夠提供多少,整個亞洲,恐怕也只有我敢說這麼有底氣的話了。」

  「嗯,這些機器的電力供應能夠保證嗎?」

  「宋先生」問道。

  桑猜頗為自豪說道:「這一點宋先生放心,我們自己發電,保證夠用。」

  「宋先生」淡淡一笑,心裡卻厭惡至極,這幫貪婪的傢伙,殘害了多少人,不過嘴上還是說道:「貨源沒有問題我們就放心了。」

  「宋先生」又笑著問道:「桑猜先生是什麼時候做這一行的?」

  桑猜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他狐疑地看著宋先生,「宋先生」又連忙改口說道:「那個,我的意思是說,桑猜先生是這個!」

  他豎起了右手的大拇指,連連誇讚桑猜。

  桑猜沒有接著他的話,反而嘆口氣說:「我們不比你們,是提著腦袋幹這件事。你也知道,現在各國,尤其是中國對這方面打擊得很厲害,稍有不慎我就會被端了老窩。」

  「宋先生」連連擺手,「桑猜先生這裡兵強馬壯,別說是警察,就是特種部隊來了都不一定討得到好果子吃。」

  桑猜笑了,他拿出手巾擦了擦手說:「宋先生今天一路上舟車勞頓,早點回去休息吧。」

  「宋先生」也點點頭,眾人便都回去了。

  桑猜的管家將宋先生帶到了一間裝修精緻的小屋,裡面有軟和的彈簧床,還有空調。看得出來這是一間待客的屋子。

  「宋先生」摘下帽子,將空調打開,外機呼呼地轉動發出不小的噪音。

  他關上門,先檢查了一下周圍沒有監視器材之後,才將自己記錄的位置編號,然後輕輕地叩擊著鑲嵌在皮下的信號器。

  他發送的時候保持著高度警惕,現在自己深入敵窟,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自己暴露,而一旦暴露,這伙毒販就會再次逃竄,再想抓到他們可就難了。

  信息發送已經完成,「宋先生」等待著接收「家裡邊」回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家裡邊」始終沒有回覆,他想要再發送一次,不過出於安全考慮,他放棄了這樣做,決定還是繼續等等。

  終於,又過了二十多分鐘後,皮下的耳機中傳來長短不一的叩擊聲,他仔細地辨認頻率,這是事先約定的回覆,表示「家裡邊」已經收到他的信息,並且確定了位置。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忽然,砰砰砰的一陣敲門聲傳來。

  「誰?」「宋先生」警惕道。

  「宋先生,是我。」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宋先生」開門,管家笑嘻嘻地站在門口,他的旁邊站著一個消瘦的姑娘。

  「這是什麼意思?」「宋先生」眉頭緊皺道。

  「沒什麼,桑猜先生怕宋先生晚上太寂寞,所以來給你找點樂子。」管家一臉壞笑。

  「宋先生」笑了笑,「桑猜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今天實在太累了,告訴先生不需要了。」

  這時候,管家的臉色藤一下變了,「桑猜先生說了,這是我們的待客之道,無論如何是不能拒絕的。」

  「宋先生」掃了一眼那個姑娘,她很瘦弱,看樣子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身上還有些明顯的傷痕,想來要是自己拒絕了,可能會引起對方的懷疑,再說對這個女孩子也不大好。他便說道:「好吧,進來吧。」

  女孩怯懦地走了進來,管家又說,「宋先生,你慢慢享受。」說完,便關上門走了。

  「宋先生」看著那個姑娘,她身上僅有兩件著單薄的衣裳,雙手拽著衣角,頭一直低下不敢亂動,胳膊上明顯的傷痕,很顯然她在這之前一定遭到了毒打。

  「真是群畜生!」宋先生暗自罵了一句,心裡的怒火再次升起。

  「你,聽得懂中國話嗎?」

  「宋先生」上前,姑娘嚇得猛地往後一縮。

  「沒關係,不要害怕,我和他們不一樣。你叫什麼名字?」宋先生觀察了四周,確定沒人之後才用並不熟練的泰語和他對話。

  「我叫瓦雅。」姑娘回應了幾句,怯懦地朝著床邊坐下,接著開始準備脫衣服。「宋先生」立刻制止了她,他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瓦雅是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他讓瓦雅伸出胳膊,查看著她胳膊上的傷口。胳膊上有些清淤,還有幾道皮鞭打裂的痕跡,天氣炎熱,再加上未能及時處理,已經開始發炎。

  這裡沒有什麼治療外傷的藥,他只好隨便撕爛一些床單把她的傷口纏住,並且告訴她不要亂動。

  「宋先生」的泰語說得不算好,瓦雅的話又帶著一些口音,兩人溝通並不順暢,不過這並不妨礙理解對方的意思。

  瓦雅見「宋先生」不像是外面毒販一樣,便道出自己身世。她說她是被毒販子抓來的,她們村子的人都被抓來了,「他們讓男人去製毒,讓女人去做活,晚上還要陪他們睡覺,稍有反抗的就會被打死扔在河裡。」

  「宋先生」深吸一口氣,桑猜這群毒販不光製毒販毒傷天害理,還仗著武器精良欺負周圍居民,來的路上他注意到兩邊的民居都沒有什麼燈光,看樣子裡面已經沒人居住了,想必和這群毒販脫不了干係。

  不過,這會不會又是一個陷阱?瓦雅會不會是桑猜派過來專門試探自己的?

  (5)

  「宋先生」愛睡懶覺,再加上舟車勞頓,第二天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他起來之後,管家便過來說:「宋先生,我們老闆請你去吃午飯。」

  「宋先生」撓了撓頭,問:「幾點鐘了?怎麼都吃午飯了?」

  「已經十一點了,若是再睡下去,這一天的事情就沒辦法再談了。」管家依舊微笑著說。

  「宋先生」點燃了一根雪茄,「你們的實力我們已經清楚了,你們的情況我也都了解了。接下來就是談談價格了,我和桑猜先生都是爽快人,一頓飯的功夫就談好了。」

  「那就好。對了,昨天那個姑娘呢?」助手忽然不經意地問道,他注意到屋子裡並沒有女孩的影子。

  「宋先生」倒是不驚不慌地說:「殺了!」

  「殺了?」管家大為驚訝。

  「對,昨天跟我磨磨唧唧的,我一生氣就給殺了。」

  「宋先生」淡淡地說。

  管家自然不相信,他看了看屋子周圍說:「那,屍體呢?」

  「順手扔河裡了。唉,昨天太累了。算了,不管她了,桑猜先生在哪呢?領著我去吧。」「宋先生」說完,便走出了屋子。

  管家盯著屋子裡的血跡,扭頭看了一眼宋先生,疑慮又增加了幾分。

  ……

  十二點鐘還沒到,桑猜和「宋先生」已經準備開吃午餐了,這並不符合桑猜的生活習慣,他是一個自律性很強的人,每天幾點鐘起床幾點鐘吃飯都極為嚴格,不過為了能夠討好買主,自然也就需要破破規矩了。

  畢竟,最近桑猜的日子不是很好過,各國都加大了對他們的打擊力度,尤其是前段時間想要試著去中國一趟,結果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損失慘重不說,還差點讓人家摸到自己的老巢來。

  那件事情之後,桑猜便警惕了許多,不過自己手底下上百人的人吃馬嚼每天消耗不是個小數目,尤其是這些扛槍的傢伙,自己支付的報酬不菲,要是再不弄點出路,恐怕自己就要餓死了。

  此時,中人擔保,一個叫宋先生的人要來買貨。宋先生是真正的幕後老闆,手下壟斷著大量的毒品買賣。他說是上次的貨折了,賣貨的中間商進去了,現在那邊幾乎斷貨了,他要直接越過這個中間商,找到他進一批貨。

  這對於桑猜來說是雪中送炭,但桑猜還是冷靜下來,仔細思考了一番之後才做出決定。因為宋先生提出了一個值得警惕的條件,他要來他們的生產地看看。

  桑猜本想拒絕他的要求,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但眼下他的情況又迫使他不得不去答應對方的要求。

  於是,桑猜調查了這個宋先生的背景,也親自確認他的生活習慣,再一點點對應。

  多方了解之後,才決定讓宋先生到自己的生產地來。

  昨天他一路上都在考察這個傢伙,現在暫時來看,此人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接下來就是談一談價格了。

  也正因為此,桑猜改變了自己的飲食規律,為了特意迎合這個宋先生。

  直到中午十一點多,「宋先生」才懶洋洋地起來,他穿著花襯衫,手裡捏著雪茄菸,戴著一副墨鏡,一副懶散的樣子,一步步地朝著吃飯的地方踱著步子。

  吃飯的地方像是一個觀光台,四周是粗壯的竹竿搭建而成,頭頂上幾個吊扇不知疲倦地攪動著渾濁的空氣,一條從山上流下的溪水從這裡蜿蜒流過。

  桑猜和「宋先生」相對而坐,周圍站著一群滿臉戾氣、肩挎AK74U、M16A2等制式武器的毒販。

  餐桌子上鋪著乾淨潔白的桌布,幾個婦女戰戰兢兢地擺放著食物。

  午餐的種類還算豐富,有牛排、土豆泥、雞羊肉,還有當地的咖啡角等特色食物,主食是米飯,還有一個籃子盛滿了洗淨的菠蘿、芒果等水果。

  「宋先生對我們的生產車間和倉庫有什麼評價?」桑猜端起一個高腳杯,晃動著裡面如血一般的紅酒樂呵呵地問道。

  「一流,絕對的一流!我對咱們的合作充滿了期待。」

  「宋先生」豎起大拇指,臉上露出奸商的微笑。

  桑猜胖乎乎的臉上也露出笑容,說:「這一點宋先生請放心,我們的貨絕對是最好的。」

  他說話的時候拍著胸脯,身上的肥肉帶著條紋襯衫不斷晃動。

  「好,價格上我們就按照之前說定的……」

  「宋先生」身子向後靠去,竹藤椅被壓得咯吱作響。

  桑猜不回答他,切了一塊T骨牛排放在嘴裡,他切得十分不考究,把盤子切得吱吱作聲。

  「宋先生」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喉結蠕動了一下,身子向前挺了挺說:「價格上好說,實在不行咱們再談。」

  「加五成!」桑猜頭也不抬地說。

  「什麼?」

  「宋先生」幾乎要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桑猜放下刀叉,用餐布擦了擦嘴,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不瞞宋先生,這個價格是高了點。但是我們負責送貨,你們只需要在國內接貨就行了。你要知道,現在中國警察和軍隊一直在盯著我們,想要越過國境線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上次我們折進去了幾十個弟兄,這筆錢不是給我的,是給我身後這些弟兄的。」

  桑猜說完,指了指身後那群穿著AUG迷彩的傢伙,那群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宋先生」這裡,一雙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刺得人有些不自在。

  「這些錢是給他們的,你問問他們是不是這樣?」桑猜又像是一個精明算計的商人一樣斤斤計較地說道:「一條人命才加了不到一成,這樣算下來,價格就不算高了。」

  「宋先生」的喉結蠕動了一下,他謹慎試探說:「桑猜先生,之前我們說好的價格,你漲價我能夠理解,可這個價格實在太高了。這樣的話,我沒有辦法跟下游那些供應商交待,到時候他們不買我的貨,大家都沒得做。」

  桑猜臉上依舊掛著堆笑,但沒有回答。

  宋先生身子向前探了探,試探性的想要再商量一下。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傳來,循聲望去,原來是一個端著盤子的婦女不小心將手裡的托盤打了,盤子裡的蔬果散落一地。

  婦女趕緊蹲下來拾撿,因為緊張倒是更亂了。

  這時候,桑猜站起來走到那個婦女跟前,擺手示意她離開。婦女如蒙大赦,端著破碎的盤子立刻向回走去。

  忽然,桑猜拔出腰間的M1911手槍,對著婦女開了一槍。

  婦女應聲倒下,M1911巨大的停止作用讓血濺四處,紅的白的崩了一地。

  「宋先生」看後猛然一愣,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兇殘的人他見過,但如此視人命如草芥的,讓他也不禁震驚。這等兇殘的毒販不消滅他還等什麼?

  「宋先生」的眼睛冒著火,死死地盯著對面的桑猜,不過,理智最終占據了上風。他清楚,此時自己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他扶了扶臉上的墨鏡,面無表情地繼續坐在那裡。

  桑猜走了回來,將還冒著一縷青煙的手槍叮咚一聲扔到餐桌上,轉而對著宋先生道:「不好意思啊,真是不好意思。那盤水果是我特意要請你吃的,可是你看她竟然故意打翻了。壞了客人的心情,該死!」

  「宋先生」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白手巾在空中揮舞一下,示意驅趕了一下瀰漫在空中的血腥味。

  「你們,把這裡清理一下,扔到河裡去。對了,宋先生,我這個人很有愛心,河裡的那些鱷魚都是我餵的。罪過罪過,這幾天沒有投食了。」

  桑猜說完,又拍了拍宋先生的肩膀,「宋先生,價格上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宋先生」掏出手巾擦了一下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接著戰戰兢兢地點頭,說:「那……那好吧,就按照桑猜先生說的價格去辦。」

  桑猜的臉上又露出堆笑,「哈哈哈,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站在他面前的桑猜露出看似憨厚的笑容。

  「算了算了,被這個女人攪的吃飯也不安生。咱們來點飯後水果吧?宋先生想吃什麼水果,我們這裡水果很多很甜,想吃什麼都可以給你弄到。」桑猜走過來,對著宋先生諂媚地笑道。

  「宋先生」擺擺手,「隨便吧。」

  「哈哈哈,還真沒有『隨便』這個水果。」桑猜放肆開著玩笑,「宋先生」跟著應和一下。

  這時候,一個人神色慌張地走了過來,他湊到桑猜的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桑猜的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不過轉而他又繼續放肆地笑了起來。

  那人說完,便站在了桑猜身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宋先生。

  宋先生已經感覺到了異樣,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眼前這個人所說的極有可能是和自己有關的。

  他盡力保持鎮定觀察著四周,對面站著十來個全副武裝的毒販,自己手無寸鐵,該如何應對?

  「宋先生,我跟你講一個笑話。」桑猜放大聲音,說:「以前有一個小偷去鄰居家偷東西,他偷過了錢包之後,留下一個字條說『這個東西不是我偷的』。哈哈哈,你說好笑不好笑啊?」

  說完,桑猜放肆大笑起來,宋先生也接著說道:「你說的這個笑話我聽過,主要因為那個鄰居太笨了,他在自己放錢的地方也寫了一句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哈哈哈!」說完,桑猜又放肆大笑起來了。

  忽然,他臉上笑容凝固,「你不是宋先生,你是中國軍人!」

  (6)

  說著,桑猜伸手便要去拿餐桌上的手槍。

  罐頭眼疾手快,拽起桌布,將手槍奪在自己手中。

  桑猜身後的毒販見狀,趕忙將肩上的自動步槍拽下,他們還未拉動,罐頭已經握槍在手。

  「不許動!」罐頭將槍口頂在了桑猜管家的腦袋上。

  桑猜放肆笑道:「你以為我會在乎他的命嗎?幹掉他。」

  「再動一下就試試。你們以為我不知道,這個傢伙才是真正的桑猜嗎?」罐頭用槍頂住了管家腦袋。

  管家冷笑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是嗎?你們別在演戲了。從昨天我就發現了不對勁,這個胖子做什麼決定都要看你一眼。再說了,都說桑猜狡詐,怎麼會輕易露面。」罐頭說完,轉向管家問:「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管家沒說話,反問:「昨天那個女孩,你真把她殺了?」

  「你以為我像你們一樣沒人性?夜裡我就把她放了。放心,我知道那是你們找來試探我的,不過你們沒有注意一點,他們最厭惡的還是你們。」

  「你很聰明,心理素質也很好。你猜的沒錯,我就是桑猜,但是你忽略了一點,你這把槍沒有子彈了。」這個真正的桑猜露出一臉奸笑道。

  「是嗎?那我試試。」罐頭一槍打響,子彈貼著桑猜的耳朵穿過,他的半個耳朵被打飛,鮮血直流。

  疼痛讓桑猜失聲尖叫,嘴裡嘟囔著聽不懂的罵人話。

  罐頭環顧四周,此時已經有不少狙擊手瞄準了自己的腦袋,他知道在這種空曠的環境下,對方的狙擊手很快就能鎖定自己的腦袋。

  情況危急,容不得半點猶豫。罐頭一腳踹在了桑猜身上,把桑猜推到了對面那群武裝分子那裡,他們還未反應,罐頭的手槍已經打響。

  啪啪啪!M1911發出槍口噴出一陣火焰,橙黃色的彈殼發出叮噹響聲,子彈形成一個橫截面掃射過去,幾個毒販應聲倒下。

  開槍的同時,罐頭掀開桌子,向後縱身一跳,整個人如同拋物一般,朝著下面的溪流墜去。

  此時,站起來的桑猜氣呼呼地罵道:「他媽的!都給我追,就是把山翻個遍,也要把這個人給我抓回來!」

  ……

  長刀小隊駐地,緊急集合哨音再次響起,隊員們全副武裝集合在操場前。

  獸醫也全副武裝一臉嚴肅地走來,隊員們立正宛如鋼鑄。

  「稍息!同志們,今天我們要執行一個任務,打擊一夥在C1地區秘密生產毒品的毒販。我想告訴大家,這伙毒販裝備先進、訓練有素,各小組務必保持最高警惕,有沒有信心?」

  「有!有!有!」隊員底氣十足地喊道。

  「好,再告訴大家一個消息,之前你們有人問過我,罐頭去哪裡了?今天可以告訴你們了,罐頭在數日之前執行秘密潛伏計劃,毒販的精確位置就是他冒著危險提供給我們的,其他的我就不再多說了,飛機上我會向你們詳細部署,全體登機!」

  兩架米17拔地而起,朝著目標飛去。

  ……

  跳下溪水之後,罐頭腦袋發昏,身子順著溪水向下游奔去。

  一個多小時後,罐頭被毒販們抓了回來。罐頭並無懼意,因為他知道他的戰友們會來救他。

  剛剛在餐廳上,他打光了彈匣里的所有子彈。

  上面的槍響立刻引起了溪流下方毒販們的注意,他們用無線對講機聯絡,整個寨子的毒販們傾巢而出,很快就在溪流的下游處截到了罐頭。

  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著自己的腦袋,罐頭知道抵抗沒有出路,便將手裡搶來的那支M1911手槍扔在水裡。

  罐頭被毒販們帶回了寨子,關在了一間陰暗的小木屋裡。幾個人高馬大的毒販對他一陣毒打之後,便將他反綁在裡面一張椅子上。

  桑猜氣沖沖地走了過來,他看著滿臉是血的罐頭道:「你是中國特種兵?」

  罐頭沒說話,桑猜掄起旁邊的一張椅子啪的一下砸向了罐頭。

  竹藤椅子被砸得變了形,罐頭被砸得連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

  桑猜似乎仍舊不解氣,快步上前對著罐頭一頓狠踹。他腳上穿的是加了鋼頭的皮靴,罐頭被踢得渾身發青,不過卻依舊無動於衷。

  桑猜打了一會之後,似乎有些累了,他雙手叉腰對其他人道:「把他弄起來!」

  幾個毒販上前,將罐頭連同椅子一起扶起來。

  桑猜見毒打不行,便上前以一副商量的口吻,說:「你們中國特種部隊制定了什麼樣的作戰計劃?說出來,我不但放了你,還給你一大筆錢。人生在世,不就是為了錢嘛,你當兵才掙幾個錢?」

  罐頭嘿嘿地笑了,他看著桑猜,忽然正色道:「來,我告訴你什麼計劃。」

  桑猜信以為真,把臉湊了過去,「這就對了。你要多少我都給你,只要你肯說出來。」

  「我們的計劃就是……」罐頭壓低的聲音忽然放大,他一字一頓道:「干-掉-你-們!」

  聽了這話,桑猜知道自己被戲弄了,他破口大罵,「死到臨頭還嘴硬。你放心吧,中國特種兵,等一會你會跪下來求我殺了你的。」

  罐頭面不改色,「是嗎?我倒是真佩服你的自信。」

  緊接著,桑猜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巴克軍刀。

  夜色之下,巴克軍刀閃著寒光。

  ……

  在桑猜亮出那把巴克軍刀的時候,幾乎同時,在距離這個小木屋之外一千五百米的地方,一道同樣的寒光閃現。

  水鬼從水中猛然冒出,一把95軍刺狠狠地扎進了一個正在遊走的毒販脖子上,他還未來得及哀嚎一聲,便一下癱倒在水鬼的懷中。

  水鬼右手接住從毒販屍體上掉下來的步槍,左手勢摟住向這後面倒下的屍體,快速地將屍體拖到草叢裡藏了起來。

  拔出軍刺後,他又往傷口上蓋著一些泥土,防止血腥味散開。接著,他便叩擊了八下單兵戰術電台的送話器。

  這是清除障礙的暗號。

  緊接著,不遠處的水中,一隊「幽靈」冒了出來,朝著寨子移動過來。

  這隊「幽靈」來自長刀小隊。數個小時前,兩架米17直升機拔地而起,從西南軍用機場朝著毒販窩點飛來。為避免打草驚蛇,在距離目標還有數公里的位置,長刀隊員們索降集結,徒步進入戰區。

  「一號進入C4地區,發現遊走敵人三名,完畢。」水鬼報告著自己的情況

  「二號進入C3地區,展開下一步行動,完畢!」老歪也進入了位置。

  ……

  每個人肩膀的單兵戰術電台的耳機都是聒噪著。

  片刻之後,所有隊員都進入了預定位置。指揮員教授抬手看表,距離行動時間還有五分鐘。

  「時光一逝永不回

  往事只能回味

  憶童年時竹馬青梅

  兩小無猜日夜相隨

  ……」

  這是教授在哼歌,一首經典老歌《往事只能回味》。

  不高的聲音通過步話機傳到每名隊員的耳朵里。

  「我說,咱們下次能不能換一首流行的?這歌是我媽媽喜歡聽的,完畢!」水鬼對教授表達了不滿。

  「教授的音準有些錯誤。完畢!」老貓調侃著說。

  「十點鐘方向,三號發現六零迫擊炮一門,完畢!」老歪看到了屋頂上的一枚迫擊炮,知道這玩意可能會給接下來的行動帶來威脅。

  「炮彈還沒拳頭大,五號觀察木屋情況。完畢。」教授下達了命令。

  「五號發現目標,他似乎在挨打。完畢!」水鬼將5.8mm高精度狙擊步槍的瞄準鏡十字,套在了門口一個抱著AR-15的哨兵頭上。

  「沒事,罐頭皮厚,禁得住。完畢。」老貓在這邊幸災樂禍地笑道,不過槍口也已經對準了目標。

  「行動嗎?完畢。」老歪躍躍欲試。

  「等!完畢。」教授道。

  「你-大-爺!」被綁在椅子上的罐頭嘴巴做出了這個口型,被不遠處正在觀察的水鬼看在眼裡。

  水鬼笑道,「老貓,罐頭在問候你大爺。完畢。」

  「我敢打賭,他一會還有更難聽的。完畢。」老歪說。

  「各成員,鎖定目標。一分鐘後,自由射擊。現在對時……完畢。」教授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7)

  小木屋中,桑猜並不知道自己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多年毒販的生涯,讓他養成了警惕多疑的性格。有中國特種兵臥底混入,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過桑猜自信自己能夠應對,他的自信並非盲目,而是來自他麾下有一百多人的武裝弟兄。

  這些年來自己賺來的毒資中,有很大的一部分投在了他們身上。別的不說,就是這幫傢伙所用的子彈,都是自己大價錢搞來的SS109槍彈。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說,還是不說?」桑猜揚這手裡的那把巴克軍刀,在罐頭面前晃悠著。

  他臉色冷峻,眼睛如同一隻野獸。如果罐頭不說,那麼這把刀將很有可能扎進他胸膛。

  罐頭瞥了一眼手錶,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剛才他已經將暗號發出去了,意味著行動可以開始了。

  他看著面前的桑猜,嘴角上揚露出輕蔑一笑,「你把那塊牛排給我拿來,我想先吃飽了再說。」

  桑猜的耐心已經用光,不過還是答應了他的要求,把一塊牛排端給了他。

  「吃吧,慢慢地吃,這是你吃的最後一頓。」桑猜咬牙切齒說道。

  罐頭似乎不以為意,大快朵頤地吃著,皮下鑲嵌的耳機里傳來了一首「往事不能回味」,這是隊員們已經就緒的信號。

  「嘖嘖,T骨牛排吃成了啃豬蹄,真是暴殄天物。」老歪對罐頭這樣不文明的吃法表達了不滿。

  「沒想到毒販們還挺會享受生活。」水鬼跟著說。

  片刻之後,罐頭將那塊牛排吃乾淨了,他砸巴了一下嘴,對桑猜說:「說吧,打算怎麼弄死我?」

  「好,我成全你。」桑猜冷哼一聲,揚起手裡的巴克軍刀,正要朝著罐頭身上刺去的時候,忽然,門外傳聲幾聲低聲的噗哧聲。

  他眉頭一皺,意識到不妙,立刻收起軍刀對身邊兩個毒販道:「走,跟我出去看看。」

  小木屋門剛被推開,就看到門口兩個哨兵倒在血泊之中。

  桑猜意識到已被襲擊,暗道不妙,正欲轉身的時候。五百米外,狙擊手水鬼的十字準星已經套在了他的頭上。

  噗哧一聲槍響過後,一枚5.8毫米的彈頭高速旋轉的飛了出去,穿過桑猜的額頭後撕開一塊血肉顱骨,緊接著又鑽進了桑猜背後木屋的支柱上。

  小木屋內的武裝分子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他們見狀之後,快速地反應朝著四周散開,同時手裡的AK74U以及M16A2等自動步槍同時開火,數支突擊步槍吐著火舌,子彈像雨點似的向狙擊手水鬼的位置打了過來。

  「五號位置暴露,現轉移到C6位置,完畢!」

  狙擊手水鬼抱起狙擊步槍翻滾過去,好在這些人只是盲目火力壓制,並沒有清楚他的真正位置,不然這麼密集的火力,非把人打成篩子不可。

  噗哧!噗哧!

  此時,教授帶著突擊小組已經殺至小木屋前,對面的子彈密如雨下,突擊隊員誰也不敢有多餘花哨的動作。95突擊步槍抵肩射擊標準的三發射,每一串子彈射過去就有一個毒販倒下。

  片刻的功夫,局面便被控制,屋子裡的毒販相繼中彈倒下,清除目標之後,獸醫帶著隊員們進了木屋。

  屋子裡到處都是黃橙橙的彈殼,硝煙和血腥味攪合在一起,朝著人鼻子裡灌。罐頭在戰鬥開始的時候自己倒在地上,防止被流彈誤傷,隊員們進來的時候他還在地上躺著。

  「罐頭,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怎麼聽到槍響就嚇成這樣了?」老貓進來蹲在罐頭跟前,故意地嘲諷道。

  「臭小子,快點幫我鬆開。」躺在地上的罐頭說。

  「別玩了,給他鬆開。」教授冷靜地命令道。

  耳機里傳來了老歪的叩擊聲,這是炸藥已經安放完畢的訊號。

  教授掃視一眼,「炸藥已安置,罐頭已救出,任務完成,按原計劃撤退!」

  隊員們正準備撤離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問話聲以及槍聲。

  「一號,大批毒販從四周湧來,建議立刻撤離,五號現轉移陣地進行掩護,完畢!」狙擊手水鬼發出了警報,緊接著他轉移到了更遠的制高點上。他將高精度的狙擊步槍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桿射程更遠的反器材狙擊步槍。

  毒販們意識到了已經有人突襲,他們嗷嗷叫地朝著小木屋這邊前來進攻。

  咚!咚!咚!

  不遠處,毒販們裝備的美制MK19式自動榴彈發射器朝著小木屋這邊連發射擊著,射過來的40毫米榴彈在小木屋周圍炸響。

  這是試射,很快他們就會調整角度瞄準小木屋而來。

  「我來掩護!」老貓一馬當先,端起突擊步槍接連打出長點射,子彈精準無誤地幹掉了幾個武裝分子。

  「撤!」教授果斷下令,指揮著眾人突圍,他們剛離開木屋,幾發榴彈便落在了木屋頂上,將不大的木屋炸得粉碎。

  「水鬼,敲掉那個榴彈發射器。」接到命令後,不遠處的狙擊手水鬼將肺部的空氣呼出,對準了正在使用榴彈發射器的毒販。

  他先是瞄準了那個正在開火的毒販,接著又稍稍移動,將槍口對準了榴彈發射器的彈鼓。砰的一聲,大口徑的狙擊槍彈打在了榴彈發射器的彈鼓上,接著整個榴彈發射器轟的一聲,連同兩個毒販一起炸飛了。

  沒有了重火力地支援,毒販們地進攻似乎有些受阻,不過他們還是依仗著人多槍多,在四周構建起一道密集的火力網。

  子彈如同瓢潑一般朝著突擊隊員這邊飛來。

  隊員們就地防禦,手裡的步槍不斷地打出長點射,雜亂的毒販們挨個倒下,忌憚於隊員們精湛的槍法,毒販們不敢再靠近,便只能依靠班用機槍朝著這邊進行火力壓制。

  咚咚!老貓接連發射了兩枚槍榴彈炸啞了兩挺機槍。沒了重火力的支援,這個區域的毒販們很快陣腳大亂,教授瞅准機會命令隊員們突圍撤退。

  隊員們排成撅字陣形開始交替掩護快速撤退,此時,撤退的路已經被毒販封鎖。突擊手老貓和罐頭一馬當先,兩人在前面為隊伍開路,毒販的防禦圈被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

  只要向著目標繼續行進幾百米,便能夠抵達預定的位置了。

  「可以引爆了!」教授說完,擔任引爆的老歪將引爆器拿出,輸入了一串數字之後,他按下了引爆器。

  震耳欲聾的聲音傳來,毒販們的生產車間和存貨倉庫被炸飛。毒販們顧不得去追擊了,嗷嗷叫地沖向了倉庫。

  隊員們成功抵達第一撤退點,換乘了早已準備好的車輛,朝著第二撤退地點開去。

  教授開著車,老貓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水鬼、罐頭和老歪坐在後排,其他隊員也都在後面的車上。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目前來說他們已經安全了。

  「罐頭,說說毒販們的生活如何?」老歪大大咧咧地問道。

  「不錯,波爾多紅酒、T骨牛排,連雪茄都是古巴的,你們不是看到了嗎?把我當做上賓對待。」罐頭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正形,得意洋洋的樣子讓人想要揍他。

  老貓反諷說:「那是不錯,都快請你吃刀子了。」

  「原來這個地方的規矩是把上賓綁在椅子上,真是搞不懂。」水鬼也放肆地開著玩笑。

  「你們懂什麼?昨天你們沒見到,桑猜在我面前跟小學生一樣。」罐頭十分不屑地說。

  老貓忽然想起了什麼,便問:「對了罐頭,我怎麼聽說你談了個女朋友?」

  罐頭糾正他的錯誤說:「是未婚妻,未婚妻懂嗎?」

  「呦,都準備結婚了?有照片沒?我看看什麼樣的女孩是不是被蒙住眼了,能喜歡上你?」老歪說著動手在罐頭身上搜了起來。

  「去去去,沒帶,回去之後給你們看。至於什麼樣的女孩嘛,先說清楚,你們看了可不許妒忌啊。」罐頭一副驕傲的表情。

  「連罐頭都能找女朋友,真是沒天理了。」水鬼有些憤憤不平地說。

  「說真的,到哪一步了?」教授的問題比較正經,他這個人也一直都比較正經。

  「看看,還是領導說話有水平。談婚論嫁了,我們說好了,等我退伍回去就結婚。」罐頭話音剛落,忽然,一個紅色的點狀物體朝著他們飛來。

  「RPG!」

  教授大喊出來的同時,猛打方向盤,車子失控似的朝著旁邊泥溝里衝去。

  火箭彈撕裂空氣發出呼嘯聲飛來,在車子旁邊炸開,眾人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一陣密集的子彈便朝著車子射來,教授掛上一檔正欲掉頭,砰的一聲,一顆子彈穿破車玻璃,打穿了他的脖子,血噴的滿玻璃都是。

  老貓上前替他捂住脖子,鮮血很快就從他的手指縫裡溢出。

  「教授!教授!」老歪大聲喊著。

  「塔塔塔」一陣槍聲掃來,老貓剛鬆手,教授一下趴在了方向盤上,車喇叭被按響長鳴。

  「遇襲!遇襲!」老貓一邊大喊一邊跳下車子連續翻滾著離開位置,翻滾的同時舉槍打倒了那個正在變換陣地的狙擊手。

  但那個狙擊手在臨死前還是扣動了扳機,槍膛里的最後一顆子彈朝著他們飛來。

  老貓還未發反應,罐頭已經撲到在他跟前,只聽見「咣」的一聲,一顆榴彈擊中了罐頭的頭盔。

  罐頭一個踉蹌栽倒在地,汩汩的鮮血從頭盔里涌了出來……

  片刻過後,兩架米17直升機飛抵隊員們的上空,接著他們投下繩索開始做懸停。

  此時,地面的毒販追擊而至。

  「老貓,先帶罐頭上去。」老歪大吼一聲,端著95式班用機槍,噠噠噠地打光了50發子彈的彈鼓。

  密集的火力壓制來打亂毒販們的進攻,趁著這個間隙,水鬼將教授也從車裡拖了出來,登機。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隊員們便登機完畢。此時,毒販已經趕到下方,他們舉起手裡的步槍朝著直升機射擊,米17鋼板發出一陣叮咚咚的響聲。

  飛行員根本全然不顧密集的子彈,拉高側飛之後,米17短翼下的六個火箭發射巢發出了怒吼,數枚火箭彈從發射巢里吐出,一股腦地全部傾瀉在了毒販們那邊,那些抱著自動步槍的武裝毒販們被炸得血肉橫飛。

  緊接著,兩架米17迅速拉高,朝著北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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