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宮內密信


  一夜後,遠方的雲天漸白,旭日東升之時,木屋裡頭緩緩傳出一聲嬰孩微弱的啼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漸漸的,哭聲越來越嘹喨,直將屋外正癱著的幾人震了個七葷八素。

  「生了!生了生了哈哈哈哈!」

  老爺子伏在門邊,一拍大腿笑得牙口都打顫。

  幾大侍衛一聽裡頭的響動,俱是大大鬆了口氣,若再沒動靜,他們還真準備直接闖進去了!

  「小姐生了,這會兒該能進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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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她的!不能進也得進!難不成當真要讓小姐一人獨自受苦嘛!進!」

  兩丫頭按捺不住,小心翼翼推開了門,見著裡面一切平靜,房裡陳設整齊不雜亂,心下才陡然一松。

  還好還好,看來小姐將異能壓制住了,不曾爆發。

  二人歡歡喜喜進了房,便見陸離癱軟無力躺在床里,濕漉漉的頭髮胡亂貼在她的額頭上,懷裡一個白嫩嫩的小娃娃正嗷嗷大哭,小小的手緊緊抓著陸離的衣襟,一雙小短腿卻是蹬得格外有力,腿間蜷縮著一團顫巍巍的小東西,像一隻出殼不久,軀體還是半透明的小鳥兒。

  陸離滿目愛憐看著懷中這小人,疲憊的面容閃過暖暖的淺笑。

  「小姐小姐!」

  翠柳急吼吼貼到了床邊,好奇寶寶似的瞧著那小人兒,紅兒守在床邊,又擔憂看著陸離,「小姐身子可還行?」

  「沒事的,就是累了點,歇歇就好了。」

  她沖倆丫頭笑笑,忽聽房門處一陣響動,接著外頭的向南一隻腳猛的踹上房門,閒了一整夜的穩婆便被他毫不留情推進了房裡。

  昨晚他們急得上躥下跳,這穩婆倒是閒出了屁,竟然躲在角落安安穩穩睡了一夜,豈有此理。

  穩婆忽然在角落被向南叫醒,還沒緩過神就讓他提溜進房了,這會兒迷迷瞪瞪,一見床邊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穩婆霎時呆了呆,「這就生了?」

  蒼了個天。

  穩婆喚來丫頭們遞上熱水,幫著陸離清洗了一番,床上的被褥換了新的,將她懷裡的娃娃接過,看了眼孩子兩腿間,用預先備好的襁褓將孩子裹好,這才眼睛眯起,「恭喜娘娘,是個俊俏的小世子呢!」

  躺著的陸離輕輕掀了掀眼皮,淡笑回視她,「有勞婆婆了。」

  「呵呵」

  穩婆勉強扯著嘴角笑得尷尬,她這後半夜在外頭迷糊睡過去了,倒是王妃自己爭氣,在裡頭熬過去了。

  雖是不明白為何中途被王妃趕了出來,可到底也不敢問,官家的事,還是少操心為妙。

  她將襁褓中的孩子交到紅兒手中,這才退了下去。

  至此,陸離人生的又一大關已然過去,心裡仿若放下了一顆懸了許久的大石,卻不知道為何,看著懷中的孩子,她歡喜之餘,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景羿好些日子沒有來信了,如今孩子都出生了,邊境那邊怎麼還沒消息傳來?

  孩子還沒取名呢。

  此後她連續寫了幾封書信,托羽衛傳到邊境大營,卻遲遲等不到景羿的回信,陸離暗暗憂心。這一年春,少了景羿在朝中坐鎮,又有左貴妃一手把持朝政,朝里動盪不安人心惶惶。

  皇帝日日沉迷酒色不理朝政,皇后失寵,膝下幾個幼小皇子便遭了殃。

  左夕顏因著膝下無子,變著法向皇帝哭訴,是以,幾位小皇子被迫早早的與母親分離,被寄養到了重華宮。

  外人以為左貴妃心善,撫養皇子只為心中歡喜愛憐孩子,卻不知,背地裡對幾名皇子處處刁難往死里欺壓。

  子嗣麼,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怎能有?

  孩子困在重華宮裡受盡欺凌,冷宮裡,皇后得知真相面容哀戚,她當初僅因為勸說陛下,一言不合觸犯了聖言,便被皇帝打入了冷宮,這其中少不了左夕顏的推波助瀾。

  她心裡清楚,卻對她無可奈何,陛下歡喜她,寵得無法無天,在後宮向來橫著走,如今皇帝犯了糊塗,連帶著幾位皇子也活得悽慘,這讓她這個當娘的如何受得住?

  「不行,我要出去見陛下,求他護佑我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皇后哭得悽慘,身邊伺候的青丫頭看著很是揪心,可皇帝如今不理事,找他於事無補。

  輝游尚書此前已然辭官歸隱,娘娘大孝,未免二老憂心,愣是沒將自己的境況告知他們,是以,這會兒便是求助也沒法了。

  「娘娘,陛下如今日日在乾陽殿醉酒不醒,左貴妃時刻守著,只怕……你便是出了這冷宮,也見不著陛下。」

  「那要如何,難道要讓本宮眼睜睜看著自己孩兒受苦嗎!」

  皇后心中悲涼,到此時亦不敢相信,昔日與她相敬如賓的皇帝,會變成如今這樣,她已不奢求自己能有機會再見天顏,可她的孩子不能出事!

  此時青丫頭亦是愁得不行,「如今左貴妃一人獨大,若想迴轉局面,只有將她扳倒,可朝里敢與左貴妃叫板的,怕是只有羿王殿下了,偏偏他人在邊境。」

  「羿王?」

  聽丫頭隨口這麼一說,皇后眼睛忽的亮起,「對啊,羿王行事果決,自是不會畏懼左夕顏,況且他與陛下也頗有交情,或許羿王能挽回大局!」

  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皇后瞬時心中無比期待,「羿王幾時還朝?」

  青丫頭看著她那希冀樣,不忍打擊,卻只得實話實說,「邊境戰事未絕,只怕一時半會羿王回不來的。」

  她聽說西北戰事嚴峻,照這情況,羿王遠水救不了近火。

  「娘娘,恕我直言,您還是通知一聲尚書大人吧,興許看在老丈人的薄面上,陛下能通融通融?」

  「呵,青丫頭,陛下與我少年夫妻,我豈能不知他的心性?看著溫和的人,狠起來更為可怕。」

  父親既已遠離朝堂,這些烏七八糟的事便與他無關,她無法留在身側盡孝,起碼不能給他們添亂。

  皇后如是想著,忽然想到個可行的法子。

  「青丫頭,幫我偷偷傳個信。」

  她在簡易案桌上快速寫了封信,封好口後匆忙塞進丫頭身上,「你偷偷去趟羿王府,將此信交由羿王妃。」

  青丫頭納悶接過,卻也依言退了出去。

  此時陸離已然在月子中,孩子一生完,老爺子擔心莊子裡僕人不夠,深怕對這寶貝孫媳照顧不周,是以,老早就命人收拾傢伙領著一眾老小回了羿王府。

  這日陸離正躺在床里養身子,小世子窩在他的專屬小床里咿咿呀呀,由蘇賀兩位嬤嬤守在床邊悉心照看。

  翠柳大老遠從外頭拎著封信跑進了屋。

  「小姐,有您的書信!」

  王爺可算記得往府里傳信了!

  翠柳丫頭笑嘻嘻把信遞了過去,陸離一見來信,眉目下意識揚起,定然是邊境來信了!

  她緩緩拆開信封,看清裡頭的內容後,兩彎細眉頓時擰起。

  翠柳看著不解,忙問,「小姐,王爺說什麼了?怎的不開心?」

  納悶之際,便見自家小姐眉頭緊皺,緩緩衝她搖頭,「不是王爺的信,是宮裡。」

  「宮裡?」

  可宮裡幾位大人物,幾時傳喚要靠信件了?方才府門口送信的那人,看著也不像宮裡的呀。

  「翠柳,這信是幾時送來的?」

  皇后的親筆信,怎麼會送到她這來?居然還是如此大的事!

  翠柳撓著後腦勺滿臉不解,「就在剛才,府門口來了個信差,說是有人托他往羿王府送信。」

  她還以為是邊境那寄來的呢,那時還納悶,為何不是羽衛來傳信,原來這信出自皇宮。

  「小姐,宮裡怎麼了?可是有事?」

  陸離兀自看著那信陷入沉思,如皇后在信中所說,陛下性子大變,不但將麗貴妃腹中胎兒墮了,朝政亦荒廢落於左貴妃之手,三位皇子被左夕顏變相扣在重華宮裡受盡欺壓,南陽的朝堂只怕危矣。

  心裡門清,面上卻沉靜自若,「小事而已。」

  原本前朝的事該是景羿這個王爺要出面解決的,偏偏他此時不在,是以,陸離隱約猜到了皇后暗中找她的目的。

  皇子在左夕顏手上,等於是變相將唯一可能繼承皇位的可能行掐了,她如今垂簾聽政,目的已然明顯至極。

  萬萬想不到往日裡看著柔柔弱弱的貴妃,居然打起了南陽江山的主意,她近日為了安胎一直住在郊外莊子裡,倒是對南陽前朝的風雲變幻一概不知,今天見著皇后的信,她不免心下震驚,當朝國母,居然被皇帝打入冷宮了!

  這事不得不讓陸離深思,皇帝從前看著雖不如景羿霸氣果決,可向來是仁愛親和,與皇后更是相敬如賓,如今忽然翻臉不認人了,卻是蹊蹺得很。

  「許久未回娘家了,過幾日待我出了月子,去趟陸相府吧。」

  她扭頭淡淡沖翠柳說著,心裡已然是百轉千回,宮裡這趟渾水,她其實是最不願意沾染的,可左夕顏插手了朝堂,陸鶴青作為一國丞相,對於禍亂朝堂這事可不能撒手不管!

  她既為羿王的妻子,皇后都求到她頭上了,自己再不出面怕是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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