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朝雲殿


  若是有了羿王的助力,何愁擺不平一個左夕顏?

  「若真有那日,為父定然義不容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羿王歸來之日,便是左相一系消亡之時。

  陸鶴青明白,自己此時對朝堂變幻的態度過於冷淡了,以致連自己的女兒也對自己這不作為頗有微詞。

  奈何呀奈何,如今他確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得寄希望於羿王能早日還朝了。

  對此陸離多少能理解一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陸相明哲保身實乃人之常情。

  「罷了,爹爹既已有主意,阿離不強求,只願待王爺歸來,一切能迎刃而解。」

  今兒這趟也沒算白跑,雖未能勸動陸相出手,好歹提前給她這老爹提了個醒,來日待景羿歸來,他起碼能有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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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宮裡的那幾位皇子,她怕是得自己另想法子了。

  「若沒其他事,女兒便先走了,您……多保重。」

  照她原本的脾氣,原是會直接一走了之的,可如今也不知為何,見了陸相此時滄桑的模樣,忽的心中不忍,便下意識叮囑了句。

  這在陸離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告別,可聽在陸鶴青耳中,卻是萬分欣慰,她往日裡在相府後院煢煢孑立形影相弔之時,自己未能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職責,如今她已然貴為王妃,卻反倒能有這翻貼心的話語,屬實難得。

  「嗯,走吧,日後若有在王府待的不順意的時候,只管回來,陸府永遠是你的家。」

  他鬢角的發已然花白,此時如此認真而誠懇看著陸離,話語溫緩透著往日裡不曾有的慈愛。

  陸離鼻尖一酸,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

  家嗎?

  陸府,那是陸大小姐的家,不是她的。

  心安之處,才是她陸離的家。

  她沖陸鶴青淡淡點頭算是回應,臨走到廳門口卻緩緩止步。

  扭頭看了眼身後的陸相,忽然略帶遲疑問了句,「你可想知道娘親的消息?」

  陸相一呆,蒼老的臉龐閃過蒼涼,眼中有過一瞬的掙扎,卻還是帶著期盼看向陸離。

  「我倒忘了,你曾到過南召,她……可好?」

  「嗯,好的很,一國女帝,豈能不好。」

  她淡淡回道,眉眼間淺笑里的暖意,亦如當年她娘親出嫁他時的模樣。

  陸鶴青怔愣看著,一時恍如隔世,「原來,那南召女帝竟是她。」

  他單知道她是南召皇室後裔,卻不知竟是如此厲害的身份,也難怪她當初一走了之,相府夫人與一國帝皇比起來,卻是有雲泥之別。

  「罷了,一別經年,想來她早已將我忘在腦後。」

  陸相眼眸微斂,面上的落寞一閃而逝,陸離卻看得分明,看來她這便宜爹,對那離姝仍是余情未了。

  「爹爹,往事已矣,她既狠心離開,便是再追不回了,那女皇……她已有皇夫。」

  說到這時,陸離明顯見著陸鶴青身子僵了片刻。

  「是嗎,皇夫啊,倒是本相多情了。」

  他說著自嘲一笑,許久後才看向陸離,「回吧,為父想靜靜。」

  靜靜?

  陸離表情微妙,不大厚道地扯了嘴角,忽然一副很是難過的樣子,「好,女兒告退。」

  領著倆個丫頭出了相府大門後,翠柳紅兒一臉莫名扯著陸離的袖子,道:「小姐,您方才可是為陸相難過?可他從前那般輕視你。」

  「就是,如此父親,換我是不認的!」

  兩丫頭癟著嘴極力吐槽,陸離聽著一陣好笑,「誰說我方才為他難過了?」

  「咦?難道不是嗎?小姐方才出門時明明很難過的。」

  翠柳撓著頭,瞪著眼朝陸離臉上左瞅右瞅,卻見陸離此刻笑得古怪,「我那是難過嗎?我那是憋得難受。」

  「憋的?憋啥?」

  打破砂鍋問到底,是翠柳的必備技能,這給陸離問得尷尬。

  「沒什麼。」

  憋啥?當然是憋笑。

  可這倆丫頭腦子迷糊,靜靜可是她家鄉的老梗了,說出來他們怕是拐不過彎來。

  「罷了,不提也罷,隨我去趟皇宮。」

  陸離淡定撩起裙擺,率先一步登上了等候多時的馬車,翠柳紅兒一臉納悶跟了上去,一左一右陪著她坐穩後,翠柳才又問:「小姐,去皇宮作何?」

  「去趟朝雲殿。」

  她產後才聽聞麗貴妃被墮胎一事,如今宮裡正亂,那朵以此前好歹與她有些交情,之前自己不知情尚可諒解,這會兒既然知曉了她的遭遇,不去看望一番怕是說不過去了。

  ……

  朝雲殿,不似以往般熱鬧,如今裡頭景致蕭條,殿內伺候的丫鬟寥寥無幾,才短短几月,昔日富麗堂皇的朝雲殿,便淪落到能與冷宮匹敵的程度,讓人不禁唏噓。

  「勞煩嬤嬤通傳一聲,羿王妃前來看望貴妃娘娘,不知此時可方便?」

  紅兒丫頭和氣沖守在殿門那嬤嬤打著招呼,不料那嬤嬤聽著是來看望貴妃的,忽的往殿裡掃了眼,面帶嘲諷,「也難為王妃屈尊來看她,如今這朝雲殿哪,可是門可羅雀咯,左右娘娘整日裡也沒點別的事,窩在殿內已然有幾月了,王妃既是想進,便進吧。」

  那嬤嬤順手開了殿門,人便懶懶往一旁牆頭靠了過去,談起麗貴妃時,她那滿臉的不屑,讓陸離忍不住擰起了秀眉。

  朵以如今淪落到此種地步了麼?

  堂堂貴妃,居然能被一個奴婢給小看了,可見那件事對她的刺激有多大,好好的孩子被人給墮了,罪魁禍首還是自己最倚仗信任的人,換誰不得抑鬱?

  展宏毅這狗皇帝真是無可救藥了。

  她暗自嘆氣,轉頭吩咐兩丫頭守在門口,這才抬腳輕輕踏進殿裡。

  裡頭清清冷冷,整個殿裡除了幾件擺設,一張輕紗大床,便再無其他,用空空蕩蕩來形容此時的朝雲殿亦不為過。

  陸離方進了殿,目之所及一片空涼,伺候的宮娥未見,只在不遠處那張大床上,靜靜縮著一人。

  她凝眸看去,認清床上那人的面容後,忽的心中一滯,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浮上心頭。

  「貴妃娘娘?」

  她緩緩朝她走近,聽到人聲後,蜷縮著的麗貴妃微微仰頭,這才注意到來人。

  「是你啊。」

  她眸子朝陸離淡淡一掃,勉強扯開了一抹笑後,便又再度不言不語埋首進了雙膝間,對外界的一切的充耳不聞。

  失去孩子一事,只怕會成為了一生的痛吧。

  陸離低眉斂眸,輕手輕腳坐在了她身旁,小心翼翼看著她,「我前些日子一直在莊裡,回來後才知曉你的事,到了此時才來看你,你可是在怪我?」

  麗貴妃只顧埋著頭,沉默了許久才抬頭看她,「怎麼會,你能來我已經很開心了,怎會怪你。」

  如今她備受皇帝冷落,這偌大的殿裡也沒幾個伺候的,混到如此地步,也得虧陸離不嫌棄,趕在這個時候來看她。

  「孩子如何了,生的是男是女?」

  麗貴妃沖她淺笑,忽然低聲問道。

  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孩子,陸離一時有些茫然,「生的男孩,模樣看著像景羿,倒是性子像我,很是活潑,改日等你有空見了,定會喜歡的!」

  「嗯,你生的,自然安靜不了。」

  她的孩子如果有幸能活,必然也是個活潑的,可惜啊,她這當娘的無能,沒能護住孩子,還未出生便被賜死腹中,也不知那孩子是否會怪她?

  麗貴妃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哀戚起來,再度安靜下來時,陸離看得心揪不已。

  「到底怎麼回事,你可願對我說說?」

  她問得隱晦,麗貴妃卻聽得明白,那日被陛下墮胎一事,宮裡封鎖了消息,外人只知麗貴妃龍嗣被賜死了,卻不知,其中還有不為人知的事。

  「左夕顏那日對陛下揭發,言我與宮裡侍衛有染,那日清早,我一睜眼,床上便多了個陌生男子,恰巧那時陛下帶著人來捉姦……」

  說到這她雙手捏著被角動了動,眉頭微弱擰了擰,「後來,宮裡開始盛傳,說我腹中孩子是與侍衛苟且而來,幾日後,陛下便親自帶著墮胎藥來了我殿中,那日,鮮紅的血液流了一地。」

  麗貴妃聲音顫抖著,眼中那淚水忽的像是斷了線,止也止不住。

  「你可知,他是我在這宮裡唯一的倚仗,可他怎麼能,那是他的孩子,是他的孩子!」

  她咆哮著,眼裡的淚噴涌而出,空洞的眼中滿是絕望,「我哭著求他,哪怕給我幾日的時間自證清白,我亦能對他感恩戴德,可他太狠了,連看都不願看我一眼……」

  說什麼信她護她,日後定能子嗣成群!

  說什麼皇室體統,天家血脈混淆不得!

  一切也只不過是敷衍罷了。

  聽了麗貴妃親口說出那件事,陸離才清楚前因後果,捉姦在床,龍嗣成疑,好一招釜底抽薪!

  左夕顏那女人,當真是為了私慾無所不用其極,狠辣陰險到令人髮指了。

  不用想也知道,這其中的罪魁禍首到底誰。

  可那皇帝陛下竟然昏聵到如此地步了麼,如此明顯的栽贓構陷,他竟連眼都不眨,將自己的龍子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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