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上癮


  陸離領著幾位皇子剛出殿門,劉公公後腳就進了殿,一見展宏毅又開始拎著酒壺喝得酣暢,他嘴角那魚尾紋就差跟川字紋皺一起去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陛下,酒多傷身,還是悠著點兒吧!」

  再這么喝下去,只怕這江山不用人搶,他自己就該先去了。

  「嗝~別勸了,這酒聞著甘甜上勁,比之宮廷玉液上頭多了,方才羿王妃在此,朕能忍住一時半刻已是極限,這會兒卻是再忍不住了。」

  也不知左夕顏用的什麼釀酒,竟能勾得他欲罷不能,這一會兒沒喝上,心裡就如萬蠱噬心似的難受,不但如此,近日他身子漸漸出現異常,只要離了那酒,便會出現涕涎交流,頓足捶胸;時而站立不起,咳血不止的現象。

  對此他隱隱覺得不對,可每每興致一上來,一切的質疑便又被他拋之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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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酒似是能讓他獲得意外快感,每喝一次便覺身心體暢,初時他直覺那果酒香甜可口,久而久之卻是狠狠上癮了。

  自他染上酒癮後,身子變得虛弱,精神禿廢,萎靡不振……

  諸如此類種種症狀,無一不在提醒著展宏毅,左夕顏那果酒,或許並不是什麼普通的果酒,他單知道那酒不尋常,卻無法抵抗那東西的誘惑。

  他曾試著抵抗那股酗酒的衝動,卻在三番兩次失敗後徹底絕望了。

  「罷了罷了,戒不了,那便喝吧,她答應過朕,滿足她所願,果酒要多少有多少。」

  誰能想到呢,惘他堂堂南陽的國君,竟會為了區區果酒自甘墮落到如此地步!

  外人只知陛下縱情酒色,哪裡知道,色只是他掩人耳目的一道幌子,真正讓他沉迷的,是貴妃釀的那酒啊!

  可明明看著萬分普通的的果酒,怎可能讓他墮落到如此地步?這說出去只怕沒人會信服,相反,外人只會覺著這皇帝昏庸,自甘墮落到拿酒當藉口!

  是以那日景羿還朝,來他寢殿之時,他才半分解釋也無,寧願讓他將自己看成昏君,亦不願告知他真相。

  至今為止,即便是身為當事人的他,也尚未搞清楚那酒里的乾坤,不但事情未明,他自己反倒在酒癮里越陷越深了。

  當他驚覺自己完全受那果酒『擺布』時,心內滿是無奈和痛心,那酒已然成了他每日必備,卻不知,他每在酒里沉淪一次,便離徹底擺脫它的一天越來越遠了。

  展宏毅一邊猛慣著酒,一邊心中哀鳴,再這麼下去,他真要無顏見先祖了。

  幾個皇子的遭遇他心中更是悲痛,有心想為他們討回公道,可酒癮一犯時,他腦子裡除了酒,便再想不來別的任何。

  因著幾位皇子受虐一事,展宏毅已然看清了左夕顏的真面目,如此大逆不道蛇蠍心腸的女人,本該將她凌遲。

  奈何,他離不開酒,酒離不開她,皇帝,酒,和左貴妃,若不出意外,仨兒怕是得『纏纏綿綿到天涯』。

  為了他自己,左夕顏也殺不得。

  所以幾位皇子受的委屈,只得日後慢慢還了。

  ……

  此時的羿王府,因著三位皇子的到來,大傢伙異常興奮。

  「娘娘,這幾個小傢伙不是在宮裡錦衣玉食麼,怎麼被人傷成這副可憐樣?誰這麼膽大包天,敢傷陛下的皇子!」

  蘇嬤嬤舉著傷藥滿臉心疼看著眼前的幾個小娃,手中的藥棉差點因為太過吃驚而掉落在地。

  「哼,還能有誰,不就是左夕顏那惡毒女人唄。」

  向南倚在一旁涼涼開口,提到左夕顏,他滿臉都是嫌棄。

  陸離守在孩子身旁,看著他們滿身的淤青,止不住嘆氣,「皇帝也太不是東西了,自己孩子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他竟還無動於衷只想著喝酒!」

  該死的,枉費她一番苦心,還特地帶幾位皇子進了他寢殿,如今看來,妄圖以皇子來喚回他一絲理智怕是沒戲了。

  幸好,幾位皇子的身子她叫大夫檢查過了,除了皮外傷,還有身子裡有少量慢性毒藥,便沒別的大問題,想來,左夕顏是怕做得太出格,特意減少了藥量想一步步將皇子們悄無聲息毒死。

  她發現得及時,一切尚可挽救。

  想起出宮前皇帝交代她的話,陸離一時又是摸不著頭腦。

  她記得皇帝提起過,讓她送幾位皇子去禹州,可禹州又是何地?

  納悶之下,她看向東南西北幾個,疑惑問道:「你們可知那輝庭府是哪位大人的府邸?」

  她這麼一問,倒讓幾個侍衛哭笑不得,搞半天王妃娘娘居然不認識輝庭府?

  「王妃,輝庭府乃是皇后娘娘的母家,輝游尚書的故居,亦是他如今歸隱之地。」

  此時李大夫從外頭端著幾碗湯藥進來,向北抬手接過放到幾位皇子跟前,柔聲細語哄著幾個小的喝完,才又轉頭看向陸離。

  「陛下讓您將皇子送出宮,只怕是存了保護皇子的心思了。」

  輝游乃是皇子們的親外公,將他們送去輝庭府,有華雲夫人日日守著,遠離了皇宮,想來皇子們的安全是無虞的。

  陸離一聽那輝庭府居然是輝游尚書的隱居之地,瞬時也明白過來,這皇帝原來是想讓皇子們投奔外公去了!

  「這麼一看,陛下倒不似表面看起來那般糊塗。可既然如此,為何他還任由左夕顏胡作非為?直接一刀殺了她不就完事了?」

  他不但不殺,反倒將她寵到了朝堂之上,這簡直就無法理喻。

  愛一個人或許盲目,可盲目到對萬事不上心的地步,那簡直離離原上譜!

  陸離想不通,向來一根筋的向南卻看得明白。

  「王妃難道沒看出來麼,陛下並不是糊塗,他只是喜歡那酒,控制不住自己對酒的喜愛,過於沉迷,自然對別的事一概不會上心。」

  就如他喜歡某人,能夠沒日沒夜守在房頂護她平安,卻再也不會一心只想著老成頭家的烤肉了。

  「喜歡到極致的東西,自然要在上面多花心思勝過別的一切。」

  他煞有介事盯著陸離,原以為自己好不容易正經一回的嚴肅臉能讓自家王妃眼前一亮,結果陸離扭頭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你要說他喜歡上某個人到萬事不理的地步,我倒還能勉強接受,可他喜歡的是什麼,酒啊,果酒!那是什麼瓊漿玉液?喜愛到廢寢忘食,無法自拔?你們聽著不扯嗎?」

  「扯」

  「扯得很!」

  「確實扯……」

  「但他就是無法自拔。」

  東南西北一人一句,將陸離堵得半晌無話,要真如向南說的話,那酒她保不齊也得嘗嘗。

  「聽說陛下時常喝的那果酒,是左夕顏釀的?」

  「大抵是的,王爺從前喜好飲酒,她可特地學了的,釀酒不在話下。」

  向南回的直白,陸離聽著又一陣不爽,「你家王爺從前好酒?」

  「額」

  眼瞅自家王妃臉要氣綠了,向南後知後覺,自己那話指定戳著她了,一時心中懊悔,瞧他這張臭嘴!

  好端端的提從前做什麼。

  他忙改口,「屬下的意思是,或許那酒有它特別之處。」

  不然皇帝整天抱著個酒壺不撒手是為何?要麼是好喝到了極致,要麼是有某種特殊配料,讓人無知無覺上了癮。

  這一個推論,明顯陸離也想到了。

  「要說一個男人好酒我倒可以理解,可皇帝那樣,分明是已經失去了自我控制力,對酒的倚賴已經達到了一個難以戒除的地步。」

  什麼樣的藥物,能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產生依賴性?甚至嚴重到連自身都無法控制的程度?

  陸離擰著秀眉想了又想,猛然一個念頭從腦子裡閃過。

  她想起了一種藥物,那藥物中毒的初期症狀表現為興奮不安、頭暈頭痛、噁心嘔吐等,隨著中毒的加重,會出現四肢乏力、昏迷、面容憔悴,一旦上癮,便能致人無法自控,對此欲罷不能。

  「皇帝那酒,該不會是……」

  想到這麼一種可能,陸離冷不丁嚇出一身冷汗,一國皇帝若當真染上了毒癮,那麻煩可就大了!

  下意識看向正在為皇子們診脈的李大夫,陸離問得忐忑,「李大夫,你可識得罌粟?」

  百忙中的李大夫一抬頭,滿臉都寫著懵,「罌粟是何物?」

  「……」

  陸離無奈嘆氣,認命解釋道:「那東西花大艷麗,香氣濃郁,果實圓形或橢圓,其果實提取的汁液為乳白色,可致人麻醉、迷幻!」

  一聽陸離這描述,李大夫才恍然大悟,「王妃說的莫不是阿芙蓉?」

  「阿,阿芙蓉?」

  這回輪到陸離懵了,想了想又覺正常的很,或許叫法不同而已。

  「那阿芙蓉,可是常有白色紅色花?根莖挺直,葉互生,莖下部的葉具短柄,上部葉無柄;葉片長卵形成狹長橢圓形?」

  李大夫捋了把鬍鬚望天回憶了片刻,隨即重重點頭,「對!便是此種花卉,因其汁液甚毒,這花向來種的隱秘,此乃死亡之花啊,王妃提它作何?」

  畢竟南陽國境內這類花卉少有,如今還有少部分種植的,也僅剩北疆了。

  沒想到王妃一介女流,既然知曉阿芙蓉,這讓李大夫很是吃驚,「王妃既知那阿芙蓉,想必已然清楚其藥性,還是少碰為妙。」

  此花葯性太過霸道,是以李大夫忍不住勸道。哪知陸離此刻想的卻完全是另一件事,李大夫認識這花,那就好辦了!

  那東西無論是誰碰著,一旦成癮,想戒除卻是難比登天!

  展宏毅尚且無法抵抗它的誘惑,若那左夕顏將那東西用於官場、民間、亦或是任何一個人,一旦得逞,足可不費吹灰之力滅了一國!

  細想她見著皇帝那時的樣子,症狀明顯嚴重了,十有八九,展宏毅是被人下了套了!

  思及此,陸離的心瞬時提到了嗓子眼。

  「東南西北,你們誰人輕功最好?」

  她忽然轉向幾大侍衛,滿臉深沉的模樣將幾人看得莫名跟著嚴肅起來,「王妃,可是有事?」

  向南率先一步走上前問道,見她凝著眸子神色肅穆,他立馬拍著胸脯又道,「論輕功,這府里除了王爺,還沒人追的上我。」

  原本東南西北幾人輕功不相上下的,奈何,向南挨揍挨多了,每每碰上景羿,向南只能溜之大吉,久而久之,輕功自然就精進了。

  陸離此時滿腦子都是那要人命的東西,一聽向南如此自信,她所幸也不客氣,忙吩咐他道:「你速速去趟重華宮,將她宮裡那果酒給我偷個一兩瓶回來!順道,仔細搜查一下整個重華宮,若是見著裡頭有類似花種,帶回一兩株交給李大夫辨認。」

  如果真是罌粟花,那皇帝的情況可就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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