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柳言、郝連景)


  日子跟著時間在動,而有些感情,也隨著時間而日益變得深厚起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葉幀死了,在柳言的幫助下,江灝終於將她的母親接回來,一家三口享受著晚來的幸福和安逸。

  「言言啊,你也不小了,還是找個男人好好生活吧?」母親勸道。

  柳言愣了下,母親現在念叨最多的就是這件事,而她下意識想起的人,就是郝連景。

  可郝連景已經出國了,在他離開之前,她很明確地說了他們兩人不可能,他離開時的眼神,她到現在還記得。

  

  日子雖然過得安逸,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江灝見柳言的心情不怎麼好,便提議道:「不然,你出去散散心吧?」

  柳言輕輕搖頭,「我沒事,媽,你也不需要總為我操心,遇到合適的……我自然就嫁出去了。」

  關於她被譚耀侮辱的事情,柳言並沒有告訴給母親聽。

  這輩子,母親已經受了不少委屈和苦楚,她不希望母親再為她的事情而黯然操心。

  母親還想再說什麼,但看江灝暗中搖了搖頭,只能又閉嘴。

  看著父母之間細微的互動,柳言只能在心裡嘆氣,譚耀在她心裡留下的陰影太深,而她和郝連景之間又發生那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她實在是沒有精力再去談一場戀愛了。

  至於費雲楓,柳言也只能將他永遠地放在心裡,再也不去想了。

  天氣漸漸變得寒冷起來,柳言裹著厚厚的圍巾,下班了,不想回家,在路邊踩著黃色的杏葉,松鬆軟軟的質感,好像踩在棉花上。

  她最喜歡秋天,因為,在這個季節,除了豐收,還有就是蕭條。

  畢竟,誰還會在乎豐收之後的麥田呢?

  而她,就是那豐收之後的麥田,一片蕭條、冷寂。

  而柳言或許不知道,在她對面的那條街上,其實郝連景就陪著她走。

  當她很認真地拒絕他一次之後,他確實是怒氣沖沖的要離開,而且,也確實出國了,可是,他到底還是捨不得她,想和她在一起。

  他知道,她的心或許這輩子都不會敞開,但在國外的那些日子他才很清楚地感覺到,如果能這樣默默看著她,也是人生中的一種幸福了。

  因為愛她,所以,他變得越來越不貪婪了。

  看著柳言默默地一個人走在厚厚的葉子上,郝連景的心都變得柔軟而且幸福起來,當然,如果他能陪在她身邊,陪她看她想看的所有美景,那是最幸福的事情。

  突然,柳言停了下來,她抬頭看向這棵高大的杏樹,透過樹葉看著點點的陽光,嘴角遷出一抹很牽強的笑意。

  她有時候會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如果不是不願意讓父母傷心,如果不是想維護好那個家現在有的幸福,死對她來說,是個更好的解脫。

  她長長地嘆口氣,這樣繼續下去,她都擔心自己會得抑鬱症。

  柳言努了努嘴,無聊地只能回家,一轉身,眼睛卻瞥見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雖然隔了一整條街,但是,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了他。

  他。

  郝連景。

  那個霸占了她很久,說是真心愛她的男人。

  他不是去國外了嗎?

  怎麼就回來了?

  見被柳言發現了,郝連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邊露出個笑容,掏出手機,來給她撥個電話去。

  見是郝連景打來的,柳言猶豫了會兒,才選擇接聽。

  「好久不見。」郝連景輕聲。

  「嗯。」柳言應聲。

  然後,就是無邊的沉默。

  郝連景也不掛電話,只是這樣看著柳言,能從手機里聽到她的呼吸聲,也是件非常開心的事情。

  至少,他離她的呼吸又近了些。

  在這個有她的城市裡,他會過得更加開心。

  終於,在郝連景以為他們之間就會這麼尷尬地站下去,直到柳言要回家時,她先開口了:「怎麼回來了?」

  當這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柳言覺得自己的胸口悶悶的,仿佛有種想哭的感覺。

  「嗯……」郝連景輕輕應了聲,「因為……想你。」

  聽了郝連景的話,柳言的頭瞬間低了下去,臉頰不自覺地爬出一抹紅暈。

  而緊接著,柳言就說了聲「再見」,再將手機掛掉,轉身就走。

  她和郝連景之間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接受一個算是強占她的男人,她怎麼也不能允許!

  「柳言!」郝連景的心下一緊,他趕緊穿越馬路。

  這兒沒有設立人行道,來往的車輛開得也比較快,郝連景一心只想去拉住柳言,他想她,實在是太想了,剛才聽到她的聲音,他就不自覺地想要請她吃頓飯。

  見人群中響起一陣吵鬧的聲音,柳言不由向對面看過去,當看見郝連景想要橫穿馬路的時候,她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口,腳步也不自覺地就停下來。

  他是瘋了嗎?

  在這種車輛穿梭的地方過馬路?

  「郝……」柳言喃喃著出聲,後面的聲音全部都卡在喉嚨眼。

  她緊張地看著他,擔心有車會撞到他。

  馬路上不停地傳來車子急剎的聲音,郝連景著急,擔心柳言會跑走,雖然不是她跑了他就找不到她了,但他在這一刻是真的真的不希望她離開。

  對他來說,這好像就是最後的時間。

  車子從郝連景的身前、身後擦過,他不能後退,只能左看右看地,然後還要注意柳言不要跑掉。

  他急得滿頭大汗,一輛車來不及剎車,直接往他身上撞。

  「郝連景!」柳言驚呼出聲,立即向馬路中間跑去。

  「言言,你不要過來!」郝連景趕緊爬起來,他傷得並不重,車子還是及時停住了。

  「別過來!我過來找你就可以了!言言,危險,你別過來,我過來!」郝連景邊喊,邊繼續一瘸一拐地往前行。

  柳言不敢再動,她越往前,郝連景就越瘋,根本就不顧兩邊的車輛了。

  這個男人……他總是在這種不經意的時候讓她有想哭的衝動。

  郝連景擔心柳言會到危險地帶來,對兩旁的車輛不管不顧,一直到她身前了,才露出個輕鬆的笑容。

  「你這個傻女人,不是說了會好好照顧你自己嗎?那麼多車,要你過來幹嘛?」郝連景沖柳言大聲喊道,「你就在安全地地方,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流一滴淚!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柳言眨了眨眼睛,眉頭緊緊地皺著,不由也加強了語氣:「你以為你是什麼?有幾條命可以這樣送死?以為這樣就能改變什麼嗎?不要拿這種事情來考驗我的心裡承受能力!」

  「我……」郝連景有些啞然。

  總是在他凶的時候,她會比他更凶,而每次只要她一凶,他就沒脾氣了。

  真是奇怪!

  他分明是個脾氣很大的人,誰敢惹他,他都要加倍的還回去,可偏偏在柳言這兒,他就變成了一隻紙老虎。

  「有沒有傷到哪兒?」柳言問,「去醫院看看吧。」

  「你送我?」郝連景揚聲。

  柳言瞪了郝連景一眼,雖然很想拒絕,但想到他剛才一瘸一拐走來的樣子,她還是心軟了。

  「上車吧。」柳言輕聲,「以後,別再這樣了。」

  郝連景趕緊點頭,坐在副駕駛,這裡全部都是柳言的味道,是他熟悉的味道。

  坐在那兒,郝連景不自禁的沉醉起來,他連夜飛回來,都還沒有休息,也沒有倒時差,就來找她,現在,實在是困了。

  當柳言開車到醫院門口的時候,看向郝連景,他竟然已經睡著了。

  他睡著的模樣她不是第一次看見了,但這一次看見,卻格外地撥動她的心弦。

  她的眉頭輕輕皺起,郝連景這樣一個人,他分明很複雜,但在她面前,卻又像是一張白紙似的,純淨地讓她覺得自己對他的冷漠態度都是不應該的。

  「郝連景。」柳言輕聲喊。

  雖然不想打擾他,但她更擔心的是他剛才被撞傷了。

  「郝連景,你醒醒。」

  郝連景這才輕輕睜開眼,看見柳言的時候,他淡淡一笑,問:「怎麼了?」

  柳言的唇角尷尬地勾了勾,盡力偽裝出自己很高傲的面具,「到醫院了,你該進去檢查了。」

  「你不陪我進去?」郝連景詫異地問,同時,語氣里還有好多可惜和失望。

  柳言快要崩潰了,她之前分明可以很直白地拒絕郝連景,讓他連一點兒希望都沒有,可為什麼這麼久不見面之後的再次相見,她卻變得沒辦法拒絕他了呢?

  真是……

  柳言並不覺得這是個好現象。

  「走吧。」柳言輕聲,「別在磨蹭了。」

  郝連景乖乖地跟著柳言下車,他仍舊是一瘸一拐的,面對別人投來異樣打量的目光,他儘量讓自己走路的姿勢相對好看點兒,他還從來沒有這麼慫的出現過啊!

  見郝連景分明是受傷了卻還要逞能,柳言就莫名地竄出些怒意。

  「受傷了就是受傷了,有什麼好裝的?」柳言冷冷出聲。

  郝連景看向柳言,想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

  他很不自覺地就會去幻想他們老了之後,她在他面前絮絮叨叨的畫面,兩人一起享受著午後的愜意,那會多麼幸福!

  每次只要想到這種美麗的畫面,郝連景就會很傷感,畢竟,他知道,自己或許永遠都只能幻想了。

  「是啊,裝也裝不出來。」郝連景的聲音很輕很輕,「就好像感情一樣,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柳言呼吸一窒,過道的人有些多,她擔心他會被擠摔跤,只能扶住他。

  「走慢點兒。」她的語氣里免不了是關心,「別著急。」

  「我不著急。」郝連景感受著柳言在身邊的真實,「能這樣走一輩子,我都沒關係。」

  「郝連景……」

  「我知道。」郝連景趕緊打斷柳言的話,「我不會說這些曖昧不清的話來影響你,我也知道,你是善良才會這樣對我,並不是因為對我有感覺。」

  柳言沒有多說話,扶著郝連景到了醫生那兒,檢查一遍之後,只是有些擦傷,然後,腳崴了,抹點兒藥就好。

  「我送你回去吧。」柳言輕聲,「你好好休息幾天,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

  郝連景點頭,再看向柳言,問:「我們……也算是朋友吧?」

  「嗯。」柳言應聲,幽幽地吐出兩個字:「朋友。」

  郝連景深吸一口氣,做朋友也比做陌生人好。

  畢竟,柳言說過,她絕對不會嫁給一個算是強姦她的人,更加不會愛上。

  可是,命運或許是偏愛郝連景,也或許是,被他的深愛所感動了。

  柳言正扶著郝連景上車,不遠處,柳言的母親走了過來。

  「言言?」柳母很詫異地看著柳言和郝連景,「他是……」

  畢竟,柳母可沒有看見過自己的女兒和哪個男人有過這樣的接觸。

  「是你男朋友嗎?」柳母問,「你一直瞞著我交男朋友啊?」

  說完,柳母再打量著郝連景,長相帥氣,氣質不凡,十分滿意!

  「媽……他……」

  「伯母好,我叫郝連景。」郝連景趕緊打招呼,很順便地將自己冰冷地氣息收回去,希望能讓柳母對他超級滿意。

  郝連景知道,柳言對母親還是很敬愛的,如果能拿下她的母親,那至少也有一線希望。

  「好。」柳母很滿意地笑,「大家好,都好,都好!」

  「媽。」柳言的臉頰上有一抹紅暈,「你誤會了,他只是我朋友。」

  「我知道,是朋友。」柳母的目光還落在郝連景身上,「小景啊,你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

  「不介意。」郝連景趕緊說。

  「我到這兒來拿點兒調理的中藥,待會兒就回去,不然,你上我們家吃飯去吧?」柳母熱情地邀請,「嘗嘗我的手藝怎麼樣。」

  「媽。」柳言更急了。

  「好啊!」郝連景哪裡會錯過這個機會,「只不過,會不會給伯母添麻煩?」

  「不會麻煩。」柳母笑道,「走吧,你們等我一會兒,我馬上拿了藥就出來。」

  「伯母,我讓保鏢去給您拿,我們先回家吧。」郝連景輕聲,「您就不要親自跑一趟了。」

  柳母猶豫了會兒,然後點頭。

  柳言站在一旁全是尷尬,郝連景這分明就是在討好她母親,而他們倆聊得那麼歡樂,她卻根本插不進話。

  回到家,郝連景身為傷員,自然就在沙發上坐著休息,柳母將柳言拉進廚房,小聲說:「言言,這個男人你們認識多久了?我看他很不錯啊,而且,肯定喜歡你。」

  「媽……」柳言汗顏。

  她實在是不好和母親實話實說,而且,看母親這麼久以來,就今天最高興,她就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表面自己和郝連景之間不可能了。

  「真的,言言,你不要太高傲了,放下姿態來相處看看好不好?」柳母勸道。

  「媽,我沒有高傲,是我高攀不上他。」柳言輕聲,「我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瞎說!我們家又不差。」柳母不信,「更何況,就算他們家條件再好,他擺明了是很喜歡你,想追求你,就不存在什麼高攀不高攀的事情了嘛!」

  「我……」

  「好了好了,你出去陪他吧。」柳母笑道,「我來做飯,看他走路那模樣,我都心疼。」

  柳言很無奈地看著母親,都說丈母娘疼女婿,現在郝連景還不是她男朋友,母親就這麼心疼他了,如果他真的是她的老公,那母親豈不是會溺愛他?

  柳言並沒有很排斥這種感覺,畢竟,無論她怎麼努力,母親回到江家之後都沒有很開心,而且,對江灝也積累了這麼多年的怨恨,不是說放就可以放的。

  如果郝連景能讓母親開心,柳言沒理由拒絕。

  回到客廳,柳言坐在郝連景對面,兩人並沒有什麼話題。

  「言言。」郝連景輕聲,「你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你知道我媽的事情。」柳言的語氣輕輕的,「今天……是她最高興的一天。」

  「因為她以為你有了個不錯的男朋友。」郝連景輕笑道,「只怕……我會讓她失望。」

  柳言的眸光顫了顫,其實,除開郝連景最開始對她霸道的占有,他真的很好。

  過了不久,江灝回來吃午飯,看見郝連景在家,他詫異了下,很快的,就到廚房去見他心愛的女人。

  「你認識小景嗎?」柳母立即打聽起來。

  江灝的心裡一陣溫暖,這是這麼久了,柳母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

  「是個很不錯的小伙子。」江灝輕聲,「只不過,和言言之間……最初的相處有些不好。」

  「怎麼了?」柳母皺緊眉頭,「難不成他們之前是戀人,然後小景劈腿了?」

  「不是。」江灝搖頭,「只不過是郝連景最開始是我們的敵人,對言言倒是好得沒話說。」

  「那不就是為了言言而變好的?」柳母的語氣更加滿意了,「所以,言言就因為這樣,才一直拒絕他嗎?」

  「算……是吧。」江灝應聲。

  柳母皺了皺眉頭,又自顧去煩惱女兒的婚姻大事了。

  江灝不由向柳母靠近了些,再說:「別擔心,找個機會,我會和言言好好談談,她會好好的。」

  柳母還是不怎麼開心。

  這麼多年,她一直和女兒分離,現在想給女兒最好的,卻因為時間的關係,也給不了多少了。

  這是柳母覺得最愧疚柳言的地方,所以,她想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讓柳言得到最好的。

  「這都是你的錯。」柳母忍不住數落起來,「言言長這麼大,我就沒有盡過做母親的職責,現在就算是想彌補,和她之間也有隔閡了,我這個半路母親……」

  看見自己愛的女人這麼愧疚,江灝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當初如果不是他左右為難、猶豫徘徊,他就不會讓自己的妻子和女兒離開身邊那麼久了。

  「是我的錯。」江灝將柳母攬入懷中,「是我不好……我會努力讓言言變得幸福,相信我,她是我們的女兒,她會過得開心的。」

  柳母的心裡全是悲傷,她不知道柳言究竟遭受過什麼磨難,但好幾次中途睡醒去到柳言的房間,看見女兒在夢中都很擔心、害怕的表情,她就很著急。

  如果女兒能過得幸福,她做什麼都願意。

  吃過飯,柳母找了個機會和郝連景單獨待在一起,試探地問:「小景,你是喜歡我們家言言嗎?」

  「我愛她。」郝連景直言不諱。

  柳母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只聽郝連景繼續說:「可是……我做了讓她永遠也不會原諒的錯事。」

  「什麼事?」柳母趕緊問。

  郝連景的眸光黯淡下來,那種事情,他怎麼能告訴柳母,讓她跟著難受呢?

  「我會自己處理好。」郝連景信心滿滿地說,「雖然無數次想過放棄,但在放棄之後才知道,只有離開她,才是最煎熬的。」

  「哦。」柳母不好再問。

  雖然她是第一次見郝連景,但是,她看得出來,郝連景是真心喜歡柳言,加上柳言對郝連景雖然看起來排斥,但其實還是很關心,倒不如,就不去管那之前的錯事了吧!

  畢竟,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而此時,江灝也坐在柳言身邊,想和她單獨聊聊。

  「言言啊。」江灝的語氣很深沉,「你和郝連景之間……發展得怎麼樣了?」

  柳言的心「咯噔」一跳,她就知道,郝連景回來吃這頓飯,會引出些事情來。

  「你也看見了,你媽最希望看見的就是你有男朋友,你過得幸福了,她才會真正踏實、放心。」江灝輕聲,「你們母女倆這些年都受了很多委屈,是我對不起你們。」

  「爸……」柳言的心裡很慌亂,「我……」

  「不管你的選擇是不是郝連景,但至少……不要選孤身一人。」江灝輕聲,「我看得出來,郝連景是真的很喜歡你,你好好考慮看看。」

  接在這時,郝連景陪著柳母出來了,看向柳言的時候,目光里滿是柔情。

  柳言的心不自覺地就跳到了嗓子口,她知道,父母都希望她能快點兒找到一個人託付終身,而那個人,他們現在都以為是郝連景。

  可是……郝連景?

  柳言的唇角邊多了些苦澀,想起郝連景,最深刻的記憶,就是他的強迫。

  「時候不早了,言言,小景還受著傷,你送他回去吧?」柳母提議。

  「我?」柳言指著自己,她一個女孩子,還要送一個大男人回去嗎?

  「他自己帶了保鏢。」柳言並不怎麼樂意。

  「能一樣嗎?」柳母沖柳言使眼色,「快點兒,送小景回去,你不送,那我就只能親自去送了。」

  柳言無奈,母親的意圖這麼明顯,實在是讓她不敢恭維。

  但郝連景就樂了,有了柳母的幫忙,他還愁自己拿不下柳言嗎?

  柳言惆悵著,看著郝連景那賊賊的笑容,她就感覺特別危險。

  一路上,柳言都沒有說話,郝連景偶爾會說兩句,得不到回應,也只能住嘴。

  「謝謝你送我回來。」郝連景輕聲,「要不要……到家裡去坐坐?」

  「不用了。」柳言拒絕,「我順便去看看月月。」

  「好吧。」郝連景應聲,「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柳言張口,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等郝連景離開之後,就開車去顏月月家。

  顏月月帶著江若安在家裡正無聊,見柳言來了,立馬變得熱情起來。

  「言言,你來得正好,上次不是說我看了件衣服覺得特別適合你嗎?來,我買回來了,還沒來得及給你送過去,你穿上我看看。」顏月月說。

  柳言輕輕一笑,但臉上總有著抹悲傷。

  「怎麼了?」顏月月立即察覺到柳言的心情不好,「有什麼煩心事嗎?」

  「郝連景回來了。」柳言輕聲,「我媽……見到他了。」

  顏月月的眼珠子一轉,其實,剛才郝連景就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柳言會來找她,希望她能幫忙說說好話。

  顏月月覺得,自己這陣子都快要變成媒婆了。

  「是不是誤會了?」顏月月猜測道,「而且,依照阿姨對你的關心,肯定是對郝連景特別特別好,是吧?」

  柳言點頭,這就是她目前鬱結的原因。

  「還是沒放下嗎?」顏月月問。

  「嗯?」

  「郝連景最初對你做的事情,氣得讓我想殺了他,但是,後來他為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他甚至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這份感情,也就立即變得高大起來。」顏月月輕聲,「有些執念,該放的,就放下吧。何必為了一個原因,一直拼命壓抑自己呢?」

  柳言沒有說話,仔細思考著顏月月說的話,接下來做什麼都覺得有氣無力的。

  見柳言也沒有什麼心思試衣服,顏月月只能將衣服包好,讓她帶回去。

  柳言開著車,想起母親的關切、父親的叮嚀,還有顏月月的勸慰,以及這麼久以來,郝連景對她做的所有事情,或許,她永遠也遇不到一個能向郝連景那樣願意為她低頭的男人了。

  想到這兒,柳言突然就將車子調轉方向,然後,向郝連景家開去。

  郝連景正坐在家裡發愁該怎麼讓柳言對他改觀,突然聽說柳言來找她了,他立即起身到門口去迎接。

  「言言?怎麼回來了?」郝連景著急地問,「出什麼事了嗎?」

  柳言看著郝連景,他被車撞了之後,身上留下些灰塵,讓他看起來不像之前那麼冷漠和精神。

  柳言不由感覺心裡酸酸的,郝連景真的很重視她。

  「我們結婚吧。」柳言的聲音不大,剛好郝連景能聽見,「你……願意娶我嗎?」

  「言言!」郝連景的眼裡全是欣喜,大跨幾步到柳言身前,著急地問:「你說什麼?是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嗯。」柳言應聲。

  「為什麼?」郝連景驚得沒有多餘的語言。

  他當然很開心能得到柳言的答應,可是,他也感覺很不安,不知道為什麼柳言會突然就跟他提出這個要求。

  「因為,你是最合適的人。」柳言輕聲,再補充一句:「很合適。」

  郝連景當即將柳言抱進懷中,很激動地喊道:「是啊!我們很合適!言言,我們真的很合適!只要你不把我推開,你就會知道,我對你會非常非常好!」

  柳言安靜地待在郝連景懷中,她其實還不適應這樣,但是,一想到這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她也只能這樣乖乖地站著,任由他抱著她。

  忽然,郝連景想到了什麼,又輕輕鬆開柳言,問:「你怎麼……會突然……」

  說到這兒,他又停頓了下來,想了很久之後,才繼續問:「你不是喜歡費雲楓的嗎?」

  提起費雲楓,郝連景很明顯地看見柳言眼中的悲傷。

  大家都只看見劉藝歡的深情,卻從來沒有人在乎,柳言為費雲楓付出了多少。

  只有郝連景,他深切地感受著柳言對費雲楓的感情,他羨慕著,也嫉妒著。

  「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柳言輕聲,「如果你不願意,我……」

  「我願意!」郝連景趕緊開口,「我當然願意!只要你肯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就夠了。」

  柳言看著郝連景,她的眼裡閃著些淚光。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究竟正不正確,這樣一來,她對費雲楓的感情就連努力都沒有希望了。

  不過……本來也就沒有希望。

  當柳言和郝連景要結婚的消息傳開的時候,有些人詫異,也有些人認為是意料之中。

  倒是柳言,比較淡定地接受母親的嘮叨,看著母親那開心的模樣,她以為也挺值得的。

  「言言,你可要想好。」顏月月輕聲,「這是過一輩子的事情,人們在結婚的時候,都不是衝著離婚去的。」

  「我知道。」柳言應聲,「我考慮清楚了,反正,這輩子得找個人嫁了,郝連景知道我所有的一切還願意娶,嫁給他,我不虧。」

  顏月月點頭,她其實覺得柳言做的這個決定挺好的,畢竟,她一直覺得,柳言對郝連景並不是毫無感覺,只不過是柳言被郝連景當初做的錯事給傷害得太深,所以,心裡有了陰影,不敢接受罷了。

  「那,祝你幸福。」顏月月笑道,「早日生個孩子。」

  「謝謝。」柳言輕輕一笑,看向窗外的陽光,唇角的笑容又拉深了些。

  應柳言的要求,她和郝連景的婚禮並沒有太鋪張,就只是宴請些家人和好朋友,兩人安安靜靜地把結婚證領了,就去度蜜月了。

  在柳言結婚的那天,她接到了費雲楓寄來的一封信,信上並沒有多少特殊的內容,但是,握著這張賀卡,柳言卻哭得稀里嘩啦的,別人只當她是捨不得離開父母,只有郝連景知道,她這是在哭她艱難的暗戀。

  「有我在。」郝連景抱緊柳言,「以後,我會好好對你。」

  說著,郝連景吻住快要哭昏厥的柳言,他很堅定,這個女人,他要定了!

  ……

  跟在郝連景身邊,柳言過得很不錯,他從來都是以她為前提,寵著、慣著,常常從公司回來之後還要給她來幾個公主抱,各種新鮮的花樣和浪漫層出不窮,讓她一個女強人也過著小女生的幸福生活,常常讓她都不知道自己該抱怨什麼了。

  「景。」柳言輕聲,「你又買了什麼回來?」

  看著郝連景將雙手背在身後,柳言就知道他給她帶了禮物。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的東西已經很多了嗎?你幹嘛還瞎買啊?」柳言輕聲。

  「你肯定喜歡。」郝連景將雙手攤開在柳言面前,「我看見它的時候,就感覺你肯定非常非常喜歡。」

  柳言不由慧心一笑,「你哪次買東西回來,覺得我會不喜歡?」

  「難道你有不喜歡的嗎?」郝連景很認真地問。

  「不是不喜歡。」柳言輕聲,「就是覺得,你沒必要這麼花錢。」

  「喜歡就行了。」郝連景說著,就攤開手掌,一條很漂亮的項鍊出現在柳言面前。

  柳言驚異地看著郝連景,她之前有對他無意間提起過,其實在她剛出生的時候,母親給她買過一條項鍊,但還沒來得及送給她,她就被偷走了,那條項鍊也遺失了,只留下一張照片,唯一一條父親送給她的,還被秦夢雨偷走了。

  她一直覺得有點兒可惜,可沒想到,郝連景竟然做了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鍊來給她。

  「我去找過咱媽,她把照片給了我,我就去做了一條,在那條的基礎上加了點兒工,怎麼樣,喜不喜歡?」郝連景輕聲問。

  他輕描淡寫的,卻把柳言的心情推到了激動的巔峰。

  他送了她不少東西,每一件都別出心裁。

  「喜歡。」柳言哽咽出聲。

  這個世界上,恐怕找不出一個比郝連景對她還好的男人了。

  「真的很喜歡。」

  「我給你戴上。」郝連景輕笑著,吻了吻柳言的唇,再為她將項鍊帶好。

  「景。」柳言不由握住郝連景的手,「我也……有個東西送給你?」

  「嗯?」郝連景好奇地看著柳言,「給我買什麼了?」

  他其實一點兒也不奢求她會給他買什麼,她能這樣安心地待在他身邊,就是對他最大、最好的禮物了。

  但他能多得到些愛,總還是興奮的。

  「我懷孕了。」柳言輕聲,臉頰適當地露出些紅暈。

  「什……什麼?」郝連景瞪大雙眼,「言言,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柳言微低著頭,又重複了一遍,「你當爸爸了。」

  「言言!」郝連景興奮地立即抱住柳言,「是真的嗎?你懷孕了?我當爸爸了?我們有孩子了?」

  柳言啞然地看著郝連景,她知道,他現在很開心,可是,難道他都沒有心理準備會有這麼一天嗎?

  他們又沒有做避孕措施,她懷孕就是遲早的事情嘛!

  「我去醫院檢查過了。」柳言輕笑道,「孩子一個多月了。」

  「哈哈哈——我有孩子了!我當爸爸了!言言!你快躺下,從今天開始,不許再去上班了,在家裡老老實實躺著,等我們的孩子出生。你現在可是寶貝!不不不,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一直是寶貝,你現在,是兩個寶貝!」郝連景就怕自己會說錯話惹得柳言不開心。

  柳言不由也跟著笑出聲,在她面前,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總是一副妻管嚴的模樣。

  可她知道,這就是他表達對她愛的方式。

  「別那麼擔心。」柳言輕聲,「我也得有正常的運動才行,我和月月說過了,從今天開始,我會輕鬆點兒上班,不再那麼操勞了。」

  「你就是愛操勞,只要去公司,肯定就閒不住。」郝連景不同意。

  「你相信我嘛!」柳言撒嬌道,「以前看見月月有孩子的時候,我就很羨慕,我現在是個准媽媽了,我會一切以孩子為重。」

  聽柳言這樣說了,郝連景才只能答應。

  他將頭湊在柳言的肚子前,輕聲說:「寶寶啊,我是爸爸,你可一定要好好地長大,不可以在肚子裡欺負媽媽哦!爸爸媽媽都愛你。」

  柳言低頭看著郝連景,這一刻,有家、有丈夫、有孩子,還有離得不遠的父母和朋友,她的人生,終於開始圓滿起來了。

  九個月後。

  柳言挺著個大肚子,正在家裡準備吃點兒小零食解解饞的時候,感覺肚子忽然有點兒痛。

  她該不會是要生了吧?

  離預產期也沒有幾天了,本來她該在醫院裡住著的,但實在是不喜歡醫院的環境,就堅持在家裡住,沒想到,就要生了?

  「景!」柳言趕緊開口喊,「你……你快過來,送我去醫院,我……我肚子疼……」

  在家裡辦公陪著柳言的郝連景一聽她喊了,趕緊下來,「言言,你別著急,我送你去醫院,這就送你去。」

  柳言扶著肚子,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剛才彎腰的時候碰了下肚子,疼痛的感覺來得更強烈了。

  「景……老公……」柳言捂著肚子,「我好疼。」

  「別著急,言言,你別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保鏢!快去開車!快去啊!」郝連景兇狠地喊道。

  柳言待在郝連景的懷裡,她疼得渾身直留虛汗,緊緊地抓住他的手,痛苦的直喊難受。

  郝連景只能不停地安慰,看著柳言的肚子,再看著前面的路,在心裡後悔死了。

  他就知道,自己不能總依著柳言,應該要讓她在醫院裡住下來,只等生了。

  「言言,我在,我在,你別害怕,不會有事的,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醫生我都聯繫好了,有我在,誰都不能欺負你,孩子也不能。」郝連景保證道。

  柳言很想笑,可是,她實在是痛。

  她緊緊地抓住郝連景的手,連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看著他,看著他滿臉擔心的表情,想著他們這一路上走過來的風風雨雨,有他在,她真的感覺好幸福。

  都說生孩子是很危險的事情,她好擔心,自己會死過去,因為,她還有句話沒有來得及告訴他。

  「老公。」柳言的聲音很輕很輕,「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說,言言,你說,我聽著呢!馬上就到醫院了,馬上就到了。」郝連景安慰道,「有我在,我在你就不用害怕,我什麼都能做到。」

  柳言輕輕點頭,她知道,他就是她這輩子的依靠。

  雖然他們之間有很多不好的回憶,但那些,真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我……我一直想告訴你……」柳言皺緊眉頭,臉都痛白了,「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我……我因為有你,好幸福。」

  「言……言言……」郝連景的眼眶裡都是淚。

  他沒有當過父親,也沒有見過別人生孩子,看柳言現在疼得臉色都不對勁了,渾身還在使勁出虛汗,他就好擔心她會出事。

  「我愛你,言言,你不計較我對你做過的錯事我就很幸福了。能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你要和我在一起,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你不許離開我。」郝連景哭道,「你不許離開我!」

  柳言看著郝連景,她還來不及說話,車子就停了下來,一大群醫生圍了上來,她都看不見郝連景了。

  「景……老公……」柳言虛弱的喊著。

  「我在,我會陪著你,言言,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郝連景趕緊衝上來,握住柳言的手。

  柳言這才放心,和郝連景一塊兒進了產房。

  生孩子的過程是痛並快樂著的,在郝連景說了幾百遍讓孩子滾蛋,不要孩子的話之後,一聲哭啼,帶著對他的不滿,整個產房多了歡聲笑語。

  「恭喜你,是個兒子,母子平安。」護士抱著一個好小好小的孩子在郝連景面前。

  看著眼前這個小傢伙,郝連景剛才對他的怨恨瞬間消除,抱過兒子,再看向柳言,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說:「老婆,真好!母子平安,你真棒!」

  柳言沖郝連景輕輕一笑。

  是啊!

  真好!

  他們一家人,從此以後,肯定就都是幸福的生活了!

  「景,有你真好。」柳言輕聲說著。

  話音才剛落,郝連景就吻住柳言的唇,是他對她滿滿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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