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卡斯特梅的雨季
詹姆和瑟曦聽見了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們並沒有探頭出去確認,生怕有人經過會看到他們。
「詹姆,我們怎麼辦?」瑟曦驚魂未定,仍有些顫抖。
詹姆閉上了眼睛,收斂起了那種看似漫不經心的笑容,沉思片刻後,睜開眼睛,雙目清明說道,「我們準備離開,接下來那孩子的命運交給七神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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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曦抓住了詹姆的手臂,「不,他必須死。」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兩人走下塔時,傳來了一陣輕輕的歌聲。
【And who are you, the proud lord said】
【that I must bow so low】
【Only a cat of a different coat】
【that’s all the truth I know】
和那些流浪歌者的聲音不同,這個青年的聲音有一種說不出的陰鬱,並沒有太多的表現技法,只是很輕地唱著這一首七國聞名的歌曲:
《卡斯特梅的雨季》
詹姆和瑟曦對視一眼,漸漸向下走了一步。
一個身穿黑衣,一頭濃密黑色捲髮的青年靠在牆角,似笑非笑看著兩人。
瑟曦認得他,唇角再次變得高傲起來,「史塔克的私生子,倒是有一副好嗓音,如果將來被逐出臨冬城,你可以去做吟遊詩人。只不過此情此景,你唱這首歌不知是何用意?」
詹姆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皺眉看著他。
瓊恩雪諾攔在塔處,一臉的雲淡風輕,「卑賤如我,本不該打擾兩位去留,不過剛剛,我親眼看見塔中有人將吾弟布蘭推下高塔,如此行徑,形同謀殺。不知道塔上可還有別人?來到臨冬城作客,吃了麵包和鹽,卻加害臨冬城未來的小主人,理應為新舊諸神所不容。有債必償的,並不只是蘭尼斯特一族,我需要在這裡留著,等候真兇現身。」
面前的雙胞胎神色微微一變。
大部分的人都去狩獵了,留下的人屈指可數,瓊恩熟悉臨冬城的一切,更熟知真相,怎麼會明知故問?
只是有些時候,話說滿了,反而會不留餘地。
他的一條手臂骨折,站起來已屬勉強,但是瓊恩忍著痛意,偏偏格外的悠然自得。更著意看了瑟曦有些凌亂的衣衫一眼。
瑟曦皺起了眉——在她看來,或許一切非屬於蘭尼斯特的姓氏,都屬於賤民。但眼前這個賤民,似乎有些棘手。
「瓊恩!」眾人呼喚的聲音由遠及近,眼看就要將高塔圍住。
詹姆和瑟曦對視一眼。
別的不說,他們的私情敗露,公諸於世,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詹姆拔出了長劍。
「讓開。」
瓊恩笑笑,「我欽佩閣下捨命保護愛人的勇氣,不過,我建議你們回到塔中,然後把嘴閉緊。而不是在這個時候跑出來惹人懷疑。」
呼聲漸響,人群靠近了一些。
瓊恩轉身,「我只是要二位欠我一個人情,如果蘭尼斯特真的有債必償,那麼,我保證,今天在這塔下發生的一切都將成為一個秘密。」
「我憑什麼相信你?」瑟曦蹙眉,她並不喜歡被威脅,「萬一你等下宣之於口了呢?」
瓊恩並沒有回頭,只是格外輕鬆說道,「如果我想看你們的笑話,今天就不會只是布蘭出現在塔外,興許我會拉上廚娘屠夫一起來圍觀這個盛景。」
說完,他意味深長看了瑟曦一眼,「畢竟是七國第一美人,不是嗎?」
瑟曦的眼睛眯得很長,但是,她還是和詹姆一起回到塔中躲了起來。
瓊恩知曉她或許是動了殺機,但並不在意,懶散地躺到了草地上。
就在這時,他忽然腦中一陣劇烈疼痛,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就昏厥了過去。
很快,眾人蜂擁而至。
包括凱特琳。
她步子有些急促,在看見瓊恩昏迷躺在草地上的時候,她有一瞬的失神。
眼前的少年越接近成年,越發不像奈德。
除了那頭黑髮。
那麼他的容貌,是繼承了他的母親嗎?
包括奮不顧身救下布蘭的性格,也是繼承自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嗎?
布蘭撲上前,忍不住很焦急地看向身邊的魯溫學士,「瓊恩還好嗎?剛剛他還醒著的?」
魯溫學士面龐嚴肅,「他有些骨折,可能是過於疼痛導致的昏厥,我先扶他回去休息,檢查一下有沒有傷口,再準備一些罌粟花奶。」
凱特琳望著人們七手八腳抬走了昏迷中的雪諾,心裡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派人去獵場通知史塔克大人。」她吩咐完,轉身看向了自己年幼的兒子,「布蘭登,我提醒了你很多次,你為什麼……」
布蘭的眼中閃過一絲內疚和遲疑,最終想起瓊恩的叮囑,什麼也沒說。
他上前抱住了凱特琳,「母親,我很抱歉。」
他抬起頭,不無擔憂道,「瓊恩會死嗎?」
稚子無辜。
凱特琳心頭一軟,強行收回了苛責之言,只是嘆了口氣,「我想他不會死,只是不知道他的手臂會怎樣。」
想到雪諾的那條手臂,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辦?如果瓊恩以後不能射箭了的話……」
凱特琳有些鄙夷地審視著自己的內心,她居然暗自慶幸,身體受傷的並不是她的兒子。
可是,一種愧疚感卻開始慢慢在心裡滋生了起來。
她從未善待過瓊恩雪諾,但他卻救了布蘭。
少年在夜裡用無比誠懇的語氣說「願意用生命守護這裡的一切」那個畫面,格外的清晰了起來。
心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煎熬感。
「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牛骨湯。你,你給我好好回到房間裡呆著。沒我的允許不許你再亂跑。下次,布蘭登,你闖了大禍!需要被禁足,聽明白了嗎?禁足!」
她有些疲憊而茫然地走向廚房。
身後,詹姆和瑟曦在無人處,顯出了身影。
「我們應該殺了他們。」瑟曦的眼神透著一抹狠毒凌厲,「我不喜歡他的眼神,那個男孩看到了我們。」
詹姆望著漸漸升起的夜色,眼神有幾分迷離。
「在【弒君者】之後,多加一個兒童虐殺者的稱謂嗎?我都不知道這樣的稱號比起你我的關係,哪一個更能讓父親跳腳。瑟曦,如果那個孩子會說,剛剛就會說了。」
瑟曦恨恨看了詹姆一眼,「他會是個禍患,你怎麼不明白呢?你一定要在這時候心軟嗎?」
回應她的,是詹姆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