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九十六話 螳螂捕蟬


  這一下,仍落到了他手上,他悶聲一哼。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悠言猛地伸手握住龍頭杖另一端。

  顧瀾臉色微變,冷冷道:「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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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不敢?糟老頭,我不許你打他!」她戒備地望著他,臉上一抹慍紅,聲線微顫,已是怒極。

  顧瀾冷笑。

  目光一揚,越過悠言,又落到顧夜白身上。

  「為她賠上你的手,值得嗎?」

  「如果您今晚來只是問我值不值得的問題,那麼您已經得到答案,可以離去了。」顧夜白站到悠言身側,眸中輝芒畢露。

  悠言心中甜澀參半,這個男人,她還離得開嗎?

  「顧夜白,若不是因為天賦,連顧家的門,你也不配進。今日的萬人之上,你以為你是怎麼得到?說到底,你也只是個野種。」顧瀾訕笑出聲,手杖一抽,悠言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悠言雙拳緊握,眼睛不爭氣的紅了。

  「路悠言,退後。」

  顧夜白沉聲命道。

  悠言只是搖頭,蹬蹬兩步上前,把顧瀾狠狠瞪住!

  「你兒子明明已經有老婆,卻裝單身招惹了小白的媽媽。孩子生了出來,又讓他們流落在外,過著最困苦的日子。」

  「噢,」顧瀾挑眉嗤地笑了,「該羞恥的不是野種的媽嗎,是明知顧家有錢貼上來的吧?」

  「小白不是野種,如果他是野種,你兒子是什麼?有這麼多兒子這麼多孫子、卻將藝詢社交由他來繼承的你又是什麼?老頭,這恥辱兩個字你會不會寫?」

  「好張伶牙俐嘴,顧夜白是瞧上了你這嘴上功夫嗎?」

  眼中揚起狠辣,顧瀾也揚起了手。這一下出手極快,饒是顧夜白立刻閃身趨前,悠言臉上高高腫起。

  重瞳倏沉,白皙的指挾住了待再落的掌。

  顧瀾揚起手杖,直指顧夜白。

  似乎並沒有看見那要往身上猛擊而下的杖,男子清冷的瞳眸掃過一旁女人紅濕的眼睛。

  「路悠言,可以躲,為什麼不躲?你是蠢材嗎?」

  「那是你爺爺。」悠言開口,嘴角的傷被拉牽,疼得她微微呲牙。

  「爺爺。」顧夜白眉一斂,唇邊泛起絲笑,竟讓人不寒而慄。

  「這屋子裡面,還埋了你的人,不下二十個吧?」

  顧瀾沉鶩的眼析出幾分讚賞,很快,又森了聲音。

  「顧夜白,你身手再好,可以敵得過二十個細選的好手嗎?」

  「敵不過又如何?」顧夜白輕笑,一字一頓道:「爺爺,我們即管來試試,是他們手快,還是我手快。你這脖子,我看著……可也不怎麼耐煩。」

  「你果然夠狠。從當年你親手把你異母大哥夜承逼瘋,我便知道你是只狼。顧瀾呵呵笑,「我養了只狼,這隻崽子狼性雖然難馴,但他的才華會把我的江山擴大到,讓它變得更加耀目。」

  「可是,我一天仍在,你一天都還不是頭狼!」顧瀾逼視過去,眼中寒光就如狼之幽幽,「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把姓楚的給算計了!」

  悠言心中一震,顧瀾原是追究這事來了!

  是了,楚庭樾說過,兩個老頭有點私交。

  顧瀾是怎麼知道的?楚的岳父會不會也猜到?悠言大驚失色。

  顧夜白卻只是淡淡「噢」了一聲。

  「你和方震私下見過。別以為我不知。你再狠,也還在我掌握之中。」顧瀾冷冷說道,「你到底還在背後做了什麼?」

  「是楚庭樾和他岳父的對手找的你和方震,對不對?」他接著沉聲說出一個人名來。

  「沒有對手。」顧夜白輕描淡寫的答道。

  「是我找的方震,同時派人匿名事先檢舉,楚庭樾大概會和哪些人秘密會面。詹老自然會讓有關部門提前盯梢。」

  顧瀾臉上神色是精彩的,從突然的震驚到深思。

  「這節骨眼上,卻能讓人聯想到他對手身上去。」顧瀾一字一字道。

  「可是,除了你自己,楚還要找些什麼人,你怎麼能確定?」他臉上儼有疑色。

  「不,我應該說,你怎麼能確定,和楚平日有私交的人會進入到鑑定小組裡?」

  悠言一直聽得膽戰心驚,她完全沒想到這茬,但經顧瀾一提,她也意會到了,這是……怎麼辦到的?

  「當日的展廳里,我安排了自己的人。不多,二三十個。」顧夜白頭也沒抬。

  「當時的投票,」顧瀾是什麼人,當即就明白,「他們投給了你,還有和楚庭樾有私交的鑑定師。」

  「當日的展廳能容納兩三百人,一般人投出來的五花八門,哪怕有好些懂行的投出來也不一定相同,這二三十人看著雖少,但都投同樣目標,足以形成票數,於是,你們當選了。」

  「這場遊戲,你看似被動,但其實始終在你控制之中。「好一個顧夜白,好一隻狼崽子。」顧瀾冷笑,「可你別忘了,方震這人一點也不好纏,你敢和他做交易,若他反水,把所有事情都捅出來,你就等著瞧自己怎麼死,要不,就指著這輩子都受他要挾吧。」

  他眼中並無絲毫同情之色,有的只有對二人的寒意。他關心的只有他的基業,至於顧夜白,死也是有餘辜。

  顧夜白上前一步,擋到悠言身前。

  「爺爺,您老了。」顧夜白眼底浮起絲弧度,「您忘了,年輕人需要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方震急於求成,早前打了個敗仗,這是方震在業內站穩陣腳的最後機會。一旦成功,他將聲名大噪,名利雙收,但若把這事捅破,那他是什麼?不懼強權、大名鼎鼎的鑒寶師?抑或只不過是中間一隻扯線娃娃?您說別人會怎麼看?」

  顧瀾怔了一下,森然開口,「我當初倒真沒看錯你。你這人心夠狠,門兒清。外界看來這次你是栽了個跟斗,誰想到你才是幕後贏家,連姓楚的也栽在了你手上。」

  「他不是栽我手上,若他沒有犯事,誰也倒不了他。做人還是留點底線才好,這些藝術品是當代智慧,不是他牟利的工具。」

  「這事兒你幹得再漂亮,但民不與商斗,商不與官斗,是誰給你這樣的膽子!你到底出於什麼目的?」顧瀾厲聲喝道。

  「私人理由。」顧夜白聲音極輕,「姓楚的要動我的東西。」

  「說清楚!」顧瀾命道。

  「我把事情經過告訴你,是因為你是我長輩,你既問到,我便讓你心裡有個底兒,到了姓楚的岳父面前,也有說法。除此,那是我私人的事。」他道。

  顧瀾驀地大笑。

  「顧夜白啊顧夜白,你莫不是真以為自己羽翼已豐,你不說也行,這藝詢社之位也吐出來吧。」

  「行,你隨時拿回去。」顧夜白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遲疑。

  他始終筆直站在他面前。顧瀾眸色倏然暗下來!

  「這門怎麼都沒關?老顧,我帶了箱啤酒過來,阿騷這次似乎是真惱了,但不管怎樣,哥們給你慶賀來著,這姓楚的伏法,悠言這次的大危機終於是解——除——了——」

  剩下幾個字,在看清眼前人後,林子晏是大眼瞪小眼說完的。但已收不住。而後,默默閉嘴,默默把門掩上。

  顧瀾何等敏銳,臉色登時變了,眼中一番變幻過後,目光緩緩回到顧夜白身上。

  「楚庭樾要動的是她?你竟然是為了她?」他緩緩說道。

  「你很完美。」他探身過去,在青年耳邊說道:「可是,你忘記了,女人,玩過就好;這個女人,會成為你的軟肋!顧夜白,你瘋了。」

  「當年,我的二兒子背叛了我,你把他逼出G城,這次,從東京回來的可不只我,你的叔叔和他兒子歸期也已不遠。今日的你,還有這個能力對付他們嗎?」

  顧瀾聲音嘶得就像來自深處的魔。

  「你恨二叔,這些年他匿在東京重整旗鼓,你得知消息,就過去和他玩貓與老鼠的遊戲。二叔的勢力一個月前在東京開始反撲,螳螂捕蟬,你低估了他的能耐,到近日事發,你在那邊的部署已被他倒了個透。覆巢之下可無完卵,我和子晏又怎麼敢放鬆?」

  神色複雜,好一會,顧瀾方才冷冷說道:「記住你今日所說的話,別做了那隻蟬。」

  「藝詢社由我所掌,您就且且看會不會由我而敗。除非我死了,否則,您的好兒子,定不能動它半分。」

  顧夜白負手而立,聲音平緩得像慣常說話,顧瀾眯眸,眼內划過審度的酌量。

  他也不說話,突然,舉起木杖,便往顧夜白頭上、身上狠狠擊落。

  顧夜白這次仍然沒有閃避。

  悠言大驚,正要衝上阻止,林子晏在顧夜白眼神下,連忙將功贖罪把她摁住。她哭喊著硬生生看顧夜白被打得頭破血流。

  顧瀾學過搏擊術,下手也不曾留情,血污不斷從他額上滲下。他一聲沒吭,低頭承受著直到顧瀾住手。

  「這是你該有的懲罰。記住你的話,你若補辦不到,就等著生不如死吧。」顧瀾呵呵笑道,輕著聲音一字一字說。

  「那也請您記好了,除非我死了,否則,我的東西誰、也、別、想、動!」

  晚這場對話,顧夜白一直淡然得好似置身事外,似乎那個將楚庭樾放倒人不是他,那個被打得額眼一片血污的人也不是他。

  直到此刻,他聲音里方才有了情緒,孤決得好似把刀。

  顧瀾天生狠相。和顧瀾相比,顧夜白容貌秀美得好似個佛,但他說這兩句的時候,眼中的腥絕,比顧瀾深重千百。

  顧瀾看著,半天沒有說話。

  顧瀾離去後,林子晏也急赤白臉地走了,沒多留一秒。

  然而,幾分鐘過後,他折回了。

  回來拿酒。

  好吧,門沒有關。

  兩人就在原地一動沒動。

  林子晏從來都不敢惹顧夜白。雖然他知道,顧夜白的理智從來超然物外,這種人別說犯惱,要他多注意你一眼也不容易。

  但也許正是這樣,這種人一旦遇上能牽動情緒的東西的時候,會非常可怕。

  而這樣的東西,就在這屋裡,名字叫路悠言。

  如果是這東西本身惹的他,不知道會怎樣?

  他難以想像。

  輕輕的他走了,正如他輕輕的來,他輕輕關上門,只敢帶走一箱啤酒。

  這玩意他可不敢放著,萬一顧夜白見酒生情,想起他方才的蠢事,會把他給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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