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七十一話 假畫
時光三班制,但不必上晚班,是章磊給女員工的福利。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章磊催了幾回,她不好意思讓他等,便還是到更衣室換了衣服。
電話突然響起。
她怔了怔,卻是一串陌生號碼,本地的。她猜可能是些亂七八糟的推銷電話,畢竟,這地方她熟悉的人有限。不過她沒有拒聽的習慣,哪怕是這些電話,她也會跟人家說聲「不需要,謝謝」諸如此類的話。
「學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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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手機里傳來林子晏聲音的時候,她有些意外。
「學長?」她隨即想起什麼,「不是小白有什麼事吧?他的傷怎麼樣?」
林子晏那邊遲疑了一下,隨即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麼人,這點傷還不太在話下。而且,你們昨晚在一起,他的情況怎樣你比我不更清楚?」
他原意是安慰她,但悠言想到什麼,臉上卻倏然熱了,一股沉重的罪惡感漫上心頭,她渾身都在發顫。
「是這樣,我打給你是想說,你的危機解除了。」
他接著給她解釋了楚可的事,對方的身份。
悠言有些吃驚,但又覺得不太意外。
「他說,他已經和楚可聊過,你不會有事了,最近再注意下出入便可以,不用擔心。」林子晏說。這個他自然是指顧夜白。
替我謝謝他。悠言本來想這樣說。但是,這句謝,放到全天下的人裡面都適合,唯獨她和顧夜白不適合,太矯情。可是,他們又已經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謝謝學長。」最後,她只能謝代為轉告的人。
林子晏接著問了幾句Susan的近況,她告訴他Susan在土耳其集訓,林子晏笑笑說回頭有空等Susan回來,請她倆出來吃飯,便掛掉了。
這是第一次悠言在林子晏口中聽到言不由衷的客套。她知道,即使他再想約珊,也不會通過她。
他是顧夜白最好的朋友,他有對兄弟的立場。而顧夜白是再也不想看到她了,甚至連電話也不願給她打,哪怕只有這片言隻語。
她渾身發冷,即將永別的絕望如水把她侵沒,近乎窒息卻又有股欣慰。
這是好事。
因為即使是她自己,也是無論如何不會再見他了。
她正要將號碼存起來,但敲了個「林」字便刪掉了。想把號碼徹底刪除,卻終究沒下得了手。
這是和那個人相關的一點東西。
悠言換好衣服出去,章磊在其中一張卡座上等她。
看到她出來,章磊微微笑道:「好了就走吧,一起去超市。」
悠言走過去,「老闆,今晚我可以回自己那睡了。」
她把楚可的事說了,在但沒說和顧夜白的關係,只說在同學聚會上得罪了一個有勢力的姑娘。
「另一個學長幫我解決了。就不打擾您了,老闆。」她鄭重地給他說。
林子晏這通電話對她來說殘忍,但也讓她鬆了口氣,她不想在老闆和小二那留宿,只想回去自己的髒豬窩。
那裡髒冷得讓人難以忍受,卻又有種說不出的孤獨的安全感。
章磊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沒說什麼,「好吧,路上小心。」
他閱人無數,怎能看不出她眼中的如釋負重。她並不那麼想在他那過夜。她說的,他知道,半真半假,但他不能在這時候勉強她。否則,她未必不會一走了之。
他,還有時間。
隔天是周末,悠言休假,她去了市美術館看畫。
顧夜白以外,畫,是她生活中那麼點愛好,她會留意各種畫展的消息。雖然平日裡上班,大半都去不了,但所幸這次特大畫展就在周末。借來的名畫,國內外名家的摹本,最讓人動容的是,還有在她母親生前指點過其畫作的宮樟的遺作。
這位大家非同小可。這看展的人大半怕就是衝著他去的。
這位畫壇大師一生留下的作品不多,但都是精品,而他因患嚴重風濕,多年關節不展,已很久沒有畫畫,臨終前,據說正在創作他此生最後一幅畫,沒想到,畫還沒完成便離世。
後來,他的大弟子把畫拿出來,人們發現,那是幅百鳥朝凰圖,占了畫紙一半便孑然而止。
這半幅畫,恰好五十隻鳥,中間鳳凰半身,筆意勁脫,風姿盎然,雖然大師晚年傷病,技法上已無法達到盛年水平,然筆法之精妙、寫意之高超,仍令人嘆為觀止。
宮樟夫人早年離世,宮樟一生無嗣,平生畫作所得多做慈善,這幅畫後來經市里一位領導牽的線,由一位外籍華人收藏家所拍得,價格接近兩個億。按照大師平生作為,所得款項成立專項基金,由其大弟子看管,以做支持畫壇新人培養之用。
恰G城市立美術館舉行特大畫展,拍畫者得知,將藏畫拿出,以供展覽一個月。
除去和母親的淵源,悠言本身非常喜歡這位老爺子的畫,以及大師之道,可惜這滿腔敬意和情感無人可訴說。
她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Susan不在,這裡她沒有朋友。她也不可能去約章磊和小二。
宮樟畫前,果然里外數層,好不容易前面幾批人走開,她趕緊上前。
這畫果然磅礴大氣。
只是,在駐足半小時,被旁邊的人推擠了N回後,悠言心中那份疑慮也到達了極點。
她知道不該多管閒事,但還是找到了工作人員。
「你好,請問有什麼能幫到你?」年輕的姑娘笑容可掬看著面前這位神色焦急的參觀者。
「宮老的畫……有可能是假的。」她遲疑半晌,終於還是開了口。
聲音不大,但立時引起旁邊幾個經過的男女的注意,都滿臉愕然的看過來。
那工作人員也是被她嚇到,一見引起影響,立刻把她往辦公室裡帶。
屋內,七八個人聽完那姑娘的敘述,再看看低頭沉默的年輕女人,都驚呆了,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定了定,走到悠言身邊,神色複雜地開口:「姑娘,這事兒可不能亂說——」
她話還沒說完,有人用力推開辦公室的門。
「誰在這造謠生事!這種話能亂說嗎,知道影響多大嗎!」對方大聲說道,一扇門「啪嗒」的響,讓人膽戰心驚。
這時有電話響起,有人愣了下才想起按接聽。
悠言抬頭,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不高,頭微禿,臉上幾絲橫肉,沒有一絲在美術館工作的氣質。
他身旁正是方才那個女工作人員,冷著臉給她介紹,說是方主任。
這方主任應該是此間最大的領導了,聞訊氣急趕來,甚至沒讓人將她帶到辦公室密談。「你好,我沒有造謠,雖然我也不敢完全肯定,但這畫幾個地方都不似是宮老手筆,為保險計,看能不能請些專家來鑒——」悠言頓了頓,卻還是再次開口。
那方主任此時也看清楚「生事者」,勃然大怒,「不敢完全確定?不敢確定你亂嚷嚷個什麼?還請專家?專家是你說請就請嗎,你是什麼人?我警告你,你若敢還在外面亂說,我們就告你毀謗。」
他說話當口,早把她打量了個遍,從她衣著打扮斷定她不會是非富則貴。
「把她轟出去。」說到這裡,他冷冷下命令,細小的眼睛朝辦公室里兩個女職員瞪了下示意。
兩個人起坐,這時,那個接電話的男職員突然急急奔出,在他耳邊耳語了兩句,兩名女職員這時也走到了悠言身邊。
從她脅下將她半架起來,避開美術館展廳入口位置,往相反方向拖行出去。悠言沒有多爭辯,知道這事自己說不了,只能另想他法,正要讓她們放開,自己離開,突然,有人驚訝開口:「你怎麼在這裡?」
悠言循聲看去,也是同樣驚訝。
這對方明顯說的是她了。
迎面而來的兩個人,一個是西裝革履,另一個套裝幹練,幾天前才有過一面之緣。
懷安和她的領導。
這時,那帶著幾個人正過來迎接的方主任愣了下,「周小姐認識她?」
懷安沒答先問,「方主任,怎麼回事?」
「小事小事,哈哈,」方主任吃不准懷安和這女人的關係,懷安是顧夜白的女朋友,也是楚局愛將,他一向客氣殷勤,這時也是滿臉堆笑,先行探路,「這姑娘說宮老的畫有點問題,大概是個愛畫發燒友,有些想像過度,不過是周小姐的朋友,應該是一場誤會。」
「周小姐,您也給她說說,畫怎麼會有問題?」他說著給手下兩個人打了個眼色,讓他們把人先放了。
楚庭樾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但他素來涵養,很快一閃而過,只看著悠言道:「你好,我們不久前在咖啡廳見過,還有印象嗎?」
悠言點點頭,他說道:「你說這畫有問題,有證據嗎?」
「我母……我自小就喜歡宮老的畫,對他的畫很熟悉,宮老晚年風濕嚴重,這晚期所作幾幅花鳥畫,鳥尾都習慣微微上翹,那是用力不逮所致,這無疑有了瑕疵,但也平添了風情,而這幅百鳥朝凰,雀鳥都太穩了,還有其中兩朵花,兩次著色,看得出下筆的人不滿意,想略作修改,但宮老打從五年前開始,雖為病所困,畫技看似退步,實際上對創作已入臻境,下筆皆是一氣呵成,這些地方說起來大,但看起來極其極其細微,臨摹者十分熟悉宮老,幾可亂真,但這確實不是宮——」
楚庭樾一言不發聽著,到得這,終忍不住沉聲說道:「
姑娘,我相信你是個愛畫者,但單憑一點喜歡,就以所謂推測去揣摩大師畫風,斷定一件東西的真偽,這是極其不合理的,這畫經過正規鑑定,更是宮老嫡傳弟子親手交給我們,無論哪個環節,都不可能出錯。我希望你別再亂說,否則,你不僅影響這裡的秩序,更讓宮老師的弟子蒙受冤枉。
「毀謗是非同小可的,何況是對這樣一名大師。現在念你是懷安同學份上,事情剛好落在我手上,這次我不追究。但你若在外散播謠言,我們只好把移交公安機關,」他說著朝懷安示意,「小周,你和你同學說說,這畫是經過我們正規鑑定的,怎麼可能有假,讓她別在這裡添亂了。」
懷安頷首,把悠言帶到一旁。
「怎麼回事?」她聲音微冷。
「懷安,我知道這事看上去……我很荒謬,但希望你們能找專家做個鑑定。「如果擔心影響,也許你們可以找幾個頂尖的畫者收藏家或是宮老生前好友來看看——」悠言說道。
她眼中的懇切,卻讓懷安勃然大怒,這一刻,她也不想再與她虛以為蛇,諷刺暗還是明有何區別?
「悠言,」她瞳孔微微收縮,「你自幼對畫有研究?和顧夜白一起這幾年,也不見得對畫有什麼認識吧?」
「找頂尖的畫者,你是想說顧夜白吧,想見顧夜白你直說,我可以幫你約他,當然,他肯不肯見那是另一回事,扯上大師的遺作有意思嗎?」
「我並沒特指他,更沒有再見他的打算。」悠言解釋,但也情知說什麼也沒用,末了,沉默以對。
「沒有再見他的打算,那為何在他公司附近打工,為何參加同學會,為何讓楚卿誤會你跟他有點什麼,忍不住動你,顧夜白替你擺平了這件事,但唐璜告訴我,他甚至是讓林子晏給你做的傳達,他連一句話都不想跟你說了。」
她一針見血的說著,清晰的看著對面這人臉色一點一點的變白。
悠言知道現在自己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她想告訴懷安,她回G城,在他附近打工,並非想和他再續前緣,同學會她更不知道他會去。
但這些解釋,沒用的。
懷安不會相信。
「我沒有要跟他再見面的意思,這次畫的事,我提議請頂尖的畫者,只是為了鑒辨,至於你們請他還是其他什麼人,這還是看你們。」
她語氣鄭重,沒有多留。
懷安冷冷看著她離開,心想,楚可的人怎麼不一個失手把她殺了。
楚庭樾見她處理完,和方主任說了幾句,讓他注意看管,千萬不能出差錯,方主任唯唯諾諾答應。
他和懷安走到一邊,淡淡開口,「怎麼樣?」
「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提出讓人來鑑定,是想藉故撒潑再見顧夜白,肯定還會生事。」因楚庭樾知道二人的事,懷安也不忌諱作出刻毒評價。
楚庭樾眼睛在鏡片後一片氤氳不明。
「別說她是胡說無疑,我作為你的領導,肯定站你,這要驗也是找別人,不會扯上顧社長。這事你也別跟顧社長說,省得中了她下懷。」
「自然。她這如意算盤打的好,美術館答應找顧夜白最好,不答應,她肯定自己找上門去,顧夜白會對宮樟的事有興趣,但她沒想到我、在、這。」懷安一字一字說道。
楚庭樾拍拍她肩,「你知道她電話地址嗎,我讓人給她個電話,就說把她聯繫方式留了,隨時聯繫她,把她穩著,讓她先不去找顧社長。其餘的,你看著辦。」
「我沒有她聯繫方式,但我有同學知道。懷安頷首,手機翻出「許晴」的名字。
「沒想到我看走眼了,想不到是個會來事兒的,也怪不得那個楚可要動她。就她這種,惹了多少事還不定。」楚庭樾眼皮微垂,淡淡說道。
悠言做了個決定。在收到美術館的電話,說領導考慮請專家鑑定,包括顧夜白,到時會請她過去後。
她打算翌日收工的時候就再次跟章磊請辭。章磊需要找人頂替不錯,但咖啡廳人手目前是能忙過來的。
入職時的壓著的半個月工資她不要了,就當對咖啡廳一個小補償,雖然她知道章磊不缺。
她知道她答應過章磊,但她不能再在G城呆下去了。
她不想再成為顧夜白和周懷安這段感情中的鯁刺,哪怕顧夜白對她早已形同陌路。
只是沒想到,這天下午,懷安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她把她約到美術館對面的餐廳。
「你該感謝我有個清明的領導,」懷安看著她,似笑非笑,「我聽他說,等畫展辦完,有請白和宮老幾個老友做一次鑑定的考慮。」
「謝謝。」悠言頷首,於此她不無感激。
「到時會請你過去。」懷安淡淡打量她神色。
「我不會過去,你放心。」悠言幾乎立刻說道。
懷安頓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話說太滿不怕到時打臉?」她一邊攪拌著杯中咖啡,一邊輕聲開口,「悠言,你到時可以出現,自然可以出現,我不阻撓,但是聰明人都知什麼該取,什麼該舍。」
「其實不需要等什麼到時,你不妨現在就再找找顧夜白,看他是個什麼態度,是還會理你還是不給你臉。其實,你應該很清楚,他即使願意讓你靠近,也不是出於真心,更多是什麼,你比我明白。如今我跟他說了,他肯放過,反而好。
我手上有些錢,三百萬,不多,但也不少,你如果離開G城,我可以給你。我不是怕你威脅,你威脅不了我,但你在這,我看著煩。」
當然,你也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在他面前,但再多兩次,這錢你也別指望要了。」她起身,雙手撐在桌邊,居高看著她。
「懷安,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謝謝你的錢。」悠言笑笑,很快起來,就在這時,一聲驚叫,她身上一熱,卻是她起身過急,一個正端盤走來的服務員撞到她身上。
「客人,對不起,真對不起……」對方慌亂,迭聲道歉。
熱湯濃醬灑在肌膚上,辣辣的痛,但看著對方一副歉疚的模樣,悠言只是搖頭,甚至安慰對方道:「方才正好也有點想吃這個菜,沒點,現在可算是嘗到味道了。」
這世上,誰都不容易。
對方愣了一下,沒捺住,笑了一下,又說請她到更衣室,把自己留在儲物箱的衣服先給她穿上,她的衣服洗乾淨了再還她。
悠言只說不用,對方堅持,盛情難卻,她去了。
出得來,她正和懷安告辭,突然有兩個人走過來。
「懷安,」其中一人有些驚訝,「你怎麼會在這裡?」
「媽?」懷安一頓,站起來,隨即向對方旁邊的中年女人打招呼,「師母,您也在?」
這是兩個打扮得體的中年婦人,一個精明貴氣,年紀大一點的那位端莊而慈和,但氣質一點不下前者,她朝懷安笑,「老夏出差了,要過兩天回來,我和你母親相約過來看畫,先喝個下午茶,再過去,怎麼,你和朋友也在這裡吃——」
她說著,目光突然在悠言臉上頓住,笑意也同時凝在了嘴角。
悠言也是愣住,「師母。」
但她隨即噤聲。
她知道,這個待顧夜白如己出的女人不會願意看到自己。而自己這個稱呼也明顯不再適合。
「你怎麼會在這裡?」夏夫人淡淡問道,臉上的婉慈也不見了,轉為嚴肅。
悠言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回答,當年,這個師母有多疼愛她和顧夜白,有多希望看到他們廝守一生的,今日,就有多憎她,惡她。
方才被燙到的地方火辣辣的通,直澆到心上。
「師母,悠言回來了,我們老同學見個面,也就是這樣。」懷安替她出了這個聲。
「媽,」她看向自己母親,「您陪陪師母,我和……我同學先走。」
她又走到夏夫人面前,握住她手,笑道:「師母,等老師回來,我們過去吃飯,我可想您的粉蒸肉和紅燒肘子了。」
「好好,」夏夫人拍拍她手,溫聲道:「到時給你做去。」
「只是這同學相聚,聚完也就散了吧,不是一塊的人不喝一塊的茶。」夏夫人目光最終落到悠言身上。
這也是第一次,悠言在夏夫人眼中看到如淬了刀子的東西。
她默然低頭,和懷安離去。
「不要再在小顧面前出現了。」出門的時候,夏夫人追了上來,她的聲音在後面清晰的道。
悠言回頭,緩緩鞠躬。
好。她大聲回答。
和懷安出去,她不想懷安看到她的失控的情緒,正想告辭,但懷安明顯比她淡定,對這些視而不見,只淡淡道:「我們再到美術館去一趟吧。今天約你也為公事。」
見自己疑問,她解釋道:「領導讓你說說宮老的畫,把你說的地方指一指出來。」
「好。」她答應了。
二人進了美術館。
餐廳里,懷安母親突然追出來,夏夫人跟出,懷安母親吸了口氣,「讓您見笑了,我失態了,幾乎就想追過去,讓那女人離開。」
「我聽懷安說,當年小顧很愛這個人。她怎麼會就回來了,懷安這孩子也不跟我說。」她微微苦笑。
夏夫人拍怕她肩。
「她這麼大一個人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況且,懷安向來沉穩聰明。你也可以放心,小顧不可能還對她有什麼,她回來也未必是找小顧。她即使敢,小顧也不會理。我們的徒弟我們清楚。」
「走,如果你們不放心我們跟過去看看。」
懷安在人群中十分打眼。高挑美麗。
二人一下在熱鬧的美術館發現了她和路悠言。
路悠言側身立著,看不清模樣,但一頭過肩發,一套藍色半身裙很好認,
兩個姑娘在一幅畫前激烈爭執著什麼,突然,悠言抬手狠摑了懷安一巴掌。
力道之猛,懷安連退幾步,隨即,悠言又說了句什麼,往另一個門快步走了。
所有人驚住看去,而懷安也不似往日,失態地緩緩滑坐到地上,也不在乎別人目光。
工作人員走過來查看。
夏夫人二人也是大驚,懷安母親手捂在嘴上,哎呀一聲,率先跑過去。
「懷安,怎麼了?」見四周人看過來,她連忙用身子擋住。
工作人員這時也認出懷安,驚道:「周小姐—」
夏夫人這時也過來了,伸手攙扶懷安,「閨女先起來。」
懷安雙眼通紅,她臉上高高腫起,但並不在乎,臉色蒼白得像紙,唇角卻猶自帶笑。
「她說,顧夜白還在管她的事,顧夜白對她還余情未了,她回來就是要把他爭取回去。」她看著她母親,輕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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