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又起風波
兩日後，千雪回到家裡，等待她的又是另一個意外和心痛。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的貼身丫鬟水靈在柴房懸樑自盡。
「懸樑自盡？」千雪呢喃著，胸口被某些不知名的悲哀和傷痛湮沒。縱然水靈出賣了她，但是她還那么小啊，才十六歲，她不願她死，在心裡她始終不會忘記這些年的朝夕相伴，怎麼突然她就死了呢？
「為什麼？她為什麼要自殺？娘……真的是自盡嗎？」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不知道，是一屍兩命……孩子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怎麼會有孩子呢？孩子的父親又是誰？水靈一直跟她在一起，而她居然一點都沒發覺。千雪提起裙擺往水靈的房間奔去。那間小小的臥室里，景物依舊，躺在裡面的人卻已經永遠失去了鮮活的笑容。雲夫人已經吩咐下人給水靈換上了乾淨的衣裳，也整理過她的妝容，大概是只等千雪回來見她最後一面就下葬。水靈靜靜躺在那裡，像是睡著了，卻永遠也醒不過來。她死了，官府的人來查過她的每一件遺物，沒有任何的蛛絲馬跡，最後判定為自殺。
千雪召來自己的另一個丫鬟小紫：「馬上帶著我的信物進宮去請四皇子。」她要查明真兇，還水靈一個公道。她不認為水靈會自殺，就算是因為未婚懷孕而害怕也不至於結束自己的生命啊，何況還有孩子……她了解水靈，即使她背叛了她，可她還是願意相信水靈的善良。
醉賢樓
「在我告訴你她是太子的臥底之後她就死了，這不是很巧合嗎？」
千雪不語，如果真的是景飛，那他用的方法會不會笨了些？他有必要在大婚前還來這麼一招嗎？
「我要證據。之前你不是說一直派人在跟蹤水靈嗎？有沒有可能從中發現什麼？」
「我的人只查到水靈與太子的人聯繫。千雪，任何人殺人都可能會留下漏洞，你真的沒有發現什麼嗎？」
千雪搖了搖頭，水靈自幼無親無故，除了相國府里的人，她還會認識什麼人呢？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照旭飛的說法，很有可能就是太子那邊的人。旭飛不會騙她，這麼多年的情誼，這點她還是可以保證的，可是景飛……況且，照這樣分析下去，水靈原本的性格並不如她表現得那麼天真，起碼她可以躲過雲家所有的耳目。如此……這個案子更是撲朔迷離。
掌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不好意思，客官，這間望江閣已經有客人了。」
「掌柜的，你怎麼這樣做生意，我家小姐明明昨日就跟你訂好了這間可以望到江景的房間，現在你卻將它給了別人……」
「真是對不住，可裡面的客官是本店的老顧客了，而且每次來都是要望江閣的。」
「你擺明就是欺負人，我倒要看看裡面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女子說著，推開掌柜，一腳揣開瞭望江閣的房門。
旭飛和千雪驚起，門外的人居然是林菊若和上官景飛！現在是怎樣的情形，未婚夫妻各自爬牆被抓？
「我就奇怪一個丫鬟也敢如此囂張，原來背後的主人不簡單呵。」旭飛冷冷地嘲諷。
景飛沒有回答，從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心情如何。
「四皇子，雲姑娘，今日好生的巧。」林菊若拉下剛才踹門的紫衣丫鬟。
「我們都認識，掌柜的你下去吧。」旭飛吩咐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前兩日差點染了風寒，應該在家多休息才是。」景飛對千雪說道。
「雖然武功被廢了，但是我想千雪的身體應該沒有那麼嬌弱。」
「你倒是清楚得很。」景飛不冷不熱地回了自己弟弟一句。
他是在責怪她嗎？千雪擰起秀眉，他有什麼立場？
「雲姑娘就要與太子大婚了，怎麼還跟別的男子出現在酒樓里？」又是那個俏麗的紫衣丫鬟。
「知畫！不許多嘴。」林菊若呵斥。
「放肆，林郡主，看來你的家教不是很好，教出的丫鬟太不知分寸了。一個奴才居然敢這樣編派主子，她到底有幾顆腦袋？」旭飛擺出了皇族的架子。
千雪明顯地收到了知畫的敵意，她是因為林菊若而這麼恨她嗎？她望向景飛，他沒有絲毫的反應。
「你們不也是孤男寡女麼？憑什麼你們可以不避嫌？」
林菊若聽到千雪說話如此直接，不禁倒抽了口涼氣。
「千雪！不要玷污了菊若的清譽，她是我表妹。」景飛出聲制止她。
「好，好，你們是表兄妹，可我和旭飛同樣是青梅竹馬，自幼一起成長的情誼難道要我一夕之間全部抹去嗎？」
親耳聽見千雪承認對旭飛的感情還是讓景飛胸中怒火翻騰，那段已經過去的歲月，他忙著保全性命，忙著積蓄實力，哪裡有時間和精力去注意一個小女孩的成長？況且……他本來不喜歡這樁婚事，那是他憎恨的父親硬塞給他的。
「你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信任我的。」言下之意是她不該懷疑他和林菊若。
「是，我說過，可是你可以做到嗎？從進門到現在你沒有問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雲姑娘，表哥，你們坐下談吧，不要太激動了。」林菊若淡淡地說。
「不用了，要說的我已經說完，這個房間……就留給你們好好相聚吧。」已經心碎滿地了，何必還管那些風度。雲千雪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會吃醋會嫉妒，只希望得到所愛之人全心的眷戀。可是他卻百般算計，視人命如草芥。
景飛抓住她的手臂，沉聲道：「說清楚！」
「放開她。」旭飛喝道。
「水靈死了。」千雪是一字一字地說出這句話的。
景飛默然鬆開她：「你懷疑我？」
「你同樣不能全心信任我。」千雪冷靜地指出這個事實，「既然這樣，這婚不結也罷，給彼此留個好印象，免得日後相看兩相厭。」看景飛的神情，分明已經默認了水靈是他放在她身邊的棋子。
「千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任性？」
「雲姑娘，這樣的話怎麼能開玩笑呢？」林菊若也出語相勸。
「你太看得起我了，雲千雪也只是普通女子，會耍性子、不懂事，憑什麼我不可以有這樣的權力？」
景飛無奈，他自然可以猜出千雪不快的理由，可是這樣的情形他要如何處理才能誰都不受傷害。
這時，一聲朗笑自門口傳來，一位青衣男子負手而來，雙目烏黑而深邃，眉宇之間英氣逼人，帶著自信與灑脫。
「景飛，這姑娘可是個小辣椒呢。」
千雪把目光移向來人，並沒有對他的不客氣表現出明顯的不悅。
「我看你就順她的心意解除婚約吧，怎麼瞧都是菊若比較適合當一名賢內助。」來人見千雪不語更加放肆，起初不知是他性格隨便成習慣了還是故意在刺激千雪。但聽了他最後一句話，千雪終於聽出了端倪。她開口回道：「公子真這麼覺得，那我就奇怪了，如此賢內助你幹嗎不自己娶回去呢？」
「大膽——居然敢出言侮辱我們小姐。」知畫立刻喝道。菊若煞白著一張臉，雙目已見淚意。
千雪聞言雙眉一凜：「我看大膽的人是你吧，你有什麼資格這樣對我說話，連當今皇上都不曾。」千雪實在不想用權勢來壓人，但是她沒有理由放任一個丫頭踩在自己頭上，尤其當這個丫頭是在替林菊若代言的時候。不過，這樣只會讓自己更像惡人吧。果然，林菊若低泣著順勢靠在了景飛肩頭：「表哥……」
景飛望著千雪，不著痕跡地移開林菊若：「菊若，千雪今日心情不好，你多忍讓些，我代她給你道歉了。」說完他又瞪了青衣男子一眼：「小白，你好歹收斂點。」
青衣男子本來還想發難，但是一聽到景飛地稱呼，臉上馬上出現三條黑線：「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白。」
「白大哥，表哥只是一時忘記了，你別生氣。」林菊若在一旁拭完淚還不忘替景飛說情。青衣男子的臉色馬上緩了下來，瞪了瞪景飛：「下不為例。」
「大哥，這人在這裡橫了這麼久，您似乎忘了向我們介紹。」旭飛在一旁開口了。
「是我的失誤，這位是南宮白，前些年因為替菊若求醫而結識的。南宮，這兩位……」他還沒說完，千雪已經打斷他了：「不必了，我猜南宮公子已經認識我和旭飛。」否則剛才怎麼那麼多話。她猜想這三人肯定是約好在望江閣見面，人家一片和諧，自己與旭飛在此格格不入，罷了，不必自取其辱：「我們也該回去了，不妨礙太子和郡主與友人相聚。」
「千雪——」景飛急急喊住她，卻不知道要說什麼，總覺得不應該讓她這麼走，而一旁的南宮白更是出手攔住了千雪。旭飛衝到千雪面前架開了南宮白的手，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千雪止住旭飛：「不要。」這南宮白也不知道是什麼角色，但看他與景飛頗為熟稔，肯定也不是簡單人物。旭飛收手退開，南宮白唇邊泛出一抹淺笑，語帶嘲諷：「景飛，怎麼有人這麼緊張你的未婚妻啊？」
千雪被他處處為難，倒是出奇地冷靜。這人一直針對她，那種一切都不在乎的眼神在轉向林菊若時卻難得地流露出了溫柔……而他是景飛的好友，這人心裡存的是什麼心思她大約可以猜出幾分。他疼愛林菊若，厭惡千雪這個搶走林菊若位置的女人。
她並不理會南宮白，此刻心中一片荒涼。任她再聰明又如何？面對上官景飛，她的專心卻被利用。
「你非要我在這裡坦白嗎？」
「我只是想告訴你……婚約是不可能解除的。」
「我真好奇，你可以退到什麼地步，在我看來，這樁政治婚姻再怎麼誘人，也比不上與心愛的人共結連理的幸福。」千雪悠悠地說。
景飛的臉色倏一白：「這就是你的原因？」
千雪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想解釋，但那話卻硬生生吞進了肚子裡。空氣里一陣靜默，兩人的眼神糾纏著，失望，無奈……
「對不起，我們先告辭了。」說罷，也不看任何人，徑直走向門口。待離開眾人的視線，她狂奔下樓，解下馬車上了一匹馬，翻身策馬而去。
小紫驚惶地喊道：「小姐，你去哪裡？要下雨了啊～」午後的天氣開始悶熱，糾結在一起的烏雲沉重異常，太陽透過厚厚的雲層，勉強地散著詭異的光。
隨後的旭飛見狀不禁擔心：「千雪——」他也解下另一匹馬追了上去……
一前一後兩騎剛剛奔出城外，千雪就感覺馬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接著她整個人就往半空拋去。旭飛在後面看得心膽俱裂，連忙施展輕功飛身過去接住她，兩人一同翻落在官道旁的草地上。
「你傷到了嗎？」旭飛緊張地問。
千雪眼中一熱，他方才完全把她護在懷裡，怎麼可能受傷？倒是他自己……
「旭飛，你手臂流血了。」千雪說話間已經從懷中掏出手絹幫他止血包紮。旭飛的身體突然一僵，千雪望向他：「怎麼了？」她轉身一看，心一下就提到了喉嚨。身後十幾個蒙面持刀的黑衣人站成半圓，牢牢地圍住他們，唯一的缺口是旭飛後面幾丈遠的懸崖……絲巾飄落，旭飛伸臂將千雪攬到了身後，目如鷹隼，冷銳地打量著眼前的敵人。殺意森森，這夥人……並不是母妃計劃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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