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因為過新年, 容景難得的有了空閒。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第二日,緲緲醒來時,便發覺身邊人還未離開。她的眼睛都還沒有睜開,便先翻過身, 鑽進了身旁人的懷中。
容景的身軀滾燙,自從有了身孕之後,緲緲就十分怕冷, 屋子裡的炭盆依舊在緩緩地燃燒著,可緲緲依舊覺得有些冷, 便眯著眼睛把手伸到了容景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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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景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裡衣, 而緲緲的手冰涼,隔著一層裡衣接觸到,容景登時渾身僵硬起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也不敢把身邊的手拂開, 一動也不敢動,喉結滾動了一下, 卻是從喉嚨深處壓抑又輕緩地喊了一聲:「夫人。」
緲緲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容景卻是不敢看她。
昨天夜裡,他偷偷摸摸做了大膽的事情, 緲緲睡得十分安穩,可他卻一整夜都捨不得合眼睛。對於容景來說,一整夜不睡不算什麼,甚至他現在大腦清明, 連半絲睡意也沒有。
緲緲非但沒有離開, 甚至又往他懷中蹭了蹭。她的眼睛仍然閉著, 看上去像是要睡個回籠覺。
容景嘴唇動了動,有些艱難地道:「夫人,該起了。」
「什麼時候了?」緲緲閉著眼睛問:「大過年的,還不能偷懶一回嗎?」
「……」
夫人說的太有道理,他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屋門吱呀一聲,奶娘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她本是想來看看兩人醒了沒有,誰知道剛進門就與容景黑沉沉的視線對上,頓時被嚇了一大跳,往後踉蹌幾步,哎喲一聲撞在了門框上。
這下,緲緲想要不醒都很難了。
她總算睜開眼睛,「奶娘?」
「小姐,原來您已經醒了。」奶娘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連忙說:「小姐昨夜回來的晚,今日醒的也晚,府中的人可都一早就起了,就等著小姐和將軍呢。」
聽她這一說,緲緲也不敢賴床了,連忙坐了起來。
她睡得多,今日醒的比平日裡還要晚很多,緲緲看了一眼天色,便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府中下人是如何看她的。
今日她也是認真打扮了,從衣櫃裡拿出一身新做的衣裳,等忙完一切之後,回身卻發現容景並未像平日裡那樣站在一旁邊看邊等,反而在不知道何時已經出去了。
緲緲愣了一下。
她去用早膳的時候,才重新看見容景。緲緲拿起勺子,先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熱粥,才問:「將軍今日可有什麼去處?」
容景搖頭:「明日我再去軍營里。」
「那正好。」緲緲歡喜地說:「雲珠也不能出宮來,將軍便待在家中陪我一起,外頭所有鋪子都關了,我一個人待著,反而是無趣的很。」
緲緲沒有什麼親人,唯一的親人就是楊家,她更不想在大過年的見到楊家人的臉。至於容景這邊的親人,昨日在皇宮裡便已經見過。前些日子,緲緲便聽將軍府管家說起,說每年這個時候,容景都是在軍營里與所有將士一起度過,所以她猜想,將軍應當也沒什麼要事。
容景沉默點了點頭。
用過早膳以後,府中下人都過來拜年,口中說著喜慶的話。奶娘早早就準備好了打賞的金銀錁子,這會兒大把大把散了出去。
等發完了,緲緲回頭問容景:「軍營那邊,將軍可有準備什麼?」
「每逢過年,軍中都會備下年禮。」容景解釋道:「夫人不必擔心,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前些日子,夫人也送了不少東西過去,將士們都高興的很。」
緲緲這才放心。
兩人也沒有什麼共同的愛好,一個自幼習武,只會舞刀弄槍,另外一個則跟著林父讀書,有空便抓起書看。容景乾脆也拿了一本兵書,坐在緲緲旁邊看。
只是他心不在焉的,注意力卻無法停在書中,沒看兩行,視線就忍不住朝著緲緲瞟了過去。
平時他收斂氣息時誰也發現不了,可他偷看的眼神毫不掩飾,緲緲想不發現都難。她一抬頭,與容景的視線一對上,容景卻是火急火燎地率先移開了目光。
緲緲不解地放下書:「將軍是有事想要與我說嗎?」
「不……不曾有。」
緲緲懷疑。按照她的了解,容景這幅樣子,分明就是心虛了。
她回想起昨日,忽然又來了興致:「我倒是有事情想要問問將軍的。」
「什麼?」
「若不是雲珠說起來,我都不知道將軍心中原來是介意這些的。」緲緲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如今與將軍是夫妻了,將軍看見楊新立,是不是覺得十分可恨?」
「……」
容景不禁挺直了脊背,他的雙手放在膝上,拳頭緊握,一本正經地答道:「是他作惡在先,害了夫人,那等惡人,本就可惡。」
「只是因為這樣嗎?」緲緲咦了一聲,故意道:「我還以為將軍是有別的心思。」
書房裡只有他們兩人,緲緲也不怕他們的對話被人聽見,這會兒只有兩人獨處,她都大膽了一些,甚至敢對容景說:「我還以為將軍是喜歡我,才不喜歡楊新立。」
她親眼見著,眼前人的耳朵慢騰騰地紅了起來。
可容景面上卻還是一本正經的,仿佛在商討的是什麼國家大事一般:「夫人……何出此言。」
「畢竟將軍也知道,我與他曾經定下過婚約。」緲緲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不想放過任何一絲變化,她輕輕地說:「雖說沒有交換生辰貼,可也交換過信物,那信物我還留著……」
容景霍然轉過頭來,目光銳利:「你還留著信物?」
緲緲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
他原先強裝出來的鎮定,一下不攻自破。
「我早就扔了。」緲緲安慰道:「我留著那個東西幹什麼?早就給扔到後院湖中去了,誰都找不回來。」
容景滿臉不贊同:「丟在湖中怎麼會找不回來?既然是要毀掉,就該先將信物砸碎,讓人再也拼不回去,而後再分散丟掉,這樣才能免了被找回來的可能。」
「……」
緲緲無言地看著他。
容景輕輕咳了一聲,撇過頭去。
「將軍明明知道的。」緲緲伸手勾住他的脖頸,親昵地窩進了他的懷中:「就算曾經有婚約,可我在就已經死了心,如今我只……」
「我知道。」容景小聲地斷了她的話。
緲緲愣了一下。
容景的耳朵又慢慢紅了起來:「昨天夜裡,你已經親口說過了。」
緲緲眨了眨眼,這才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了睡著之前的事情。那時候她已經接近神志不清,隱約好像是說過什麼,卻又好似在夢中。
原來不是夢。
那她後來聽到的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也是將軍的了?
緲緲可從未聽過一個人的心跳聲這樣快,容景在她面前,想來都是穩重自持的模樣,遇著危險時也十分冷靜,緲緲好像從未見他害怕過什麼。他向來不動聲色,唯獨心跳出賣了他的內心波瀾。
緲緲盯著容景紅紅的耳朵偷笑。
她的將軍表面看上去正經,可私底下竟是這樣容易害羞的人。
她依偎進容景懷中,「是呀,我已經說過了。那將軍呢?」
「我……什麼?」
「我只喜歡將軍一個人,也最喜歡將軍,那將軍呢?是不是也只喜歡我一人?」
「……」容景抿緊了唇。
緲緲遲疑:「難道是……」
「不是!」他飛快地應道:「我也的確是……」
「什麼?」
那三個字,似乎是從他的牙縫裡擠出來,還帶著氣音,輕不可聞。可緲緲離得近,仍舊聽見了。
她一下子笑了出來,眉眼彎彎,臉頰上的酒窩也深深的。
容景臉上的表情卻是越發正經,他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準備,才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說:「我還做了對不起夫人的事情。」
緲緲愣住。
「對不起我的事情?」
容景頷首,十分嚴肅地道:「昨天夜裡,我趁夫人睡著時,偷偷親了夫人一下。」
「……」
緲緲呆呆地看著他,有些不明白,這樣的話他怎麼能用如此正經嚴厲的語氣說出來。
容景繼續道:「這涉及到夫人,本應該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我想要做,也得先徵求夫人的意見,若是夫人同意,我才能實行。可我卻趁人之危,偷偷做了,夫人卻不知道此事。我思前想後,實在是不應該的。」
緲緲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險些傻了。
「既是我做錯事情在先,那夫人如何處置我,都是應該的。」容景低下頭,「我也實在是對不起夫人,我明知道夫人心軟,仗著夫人不會苛責我,卻做了如此逾矩的大事……」
緲緲可總算是回過了神來。
她心中原先有多少喜悅,這會兒都只剩下了沉默。
好半天,她才深吸了一口氣,沒好氣地捏了容景一下。她的力氣不大,容景的手臂更是硬邦邦地像塊石頭,容景反而還要擔心是否會傷到她。
「你這個呆子!」緲緲又掐了一下:「你真是……真是……」
容景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這種事情,為何還要與我說,與我道歉?」緲緲又氣又害羞:「我們既然已經做了夫妻,那……那本來就不算什麼逾矩之事了……」
「……」
容景沉默半晌,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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